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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问君能有几多谋 3 方怨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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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海之中爬满毒蛇，母女之间的局势瞬息转变，方怨倒是不害怕这竹叶青的蛇毒，可身边还有何夕和池上宴，她也是不敢妄动。
这些竹叶青蛇虽是将三人包围，好在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仿佛在等待号令一般。
柳大娘一副高位者得意的样子，摆弄着自己胭脂红色的指甲，笑吟吟道：“你呀，当初要是没有化掉自己的毒功，今日这局面，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呢。”
这纵蛇的功夫在毒功当中本是细枝末节的存在，可偏偏就是这微末功夫，这时便成了方怨的催命符了。
方怨一脸铁青，凝视着柳大娘，生怕她下一步会操纵毒蛇群起攻之，冷声道：“就算这毒功修炼到母亲这般高绝，面对辟毒司不也一样要逃，女儿倒觉得还是百毒不侵来的更实在。”
柳大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说的不错，这毒功威力巨大，说是当世第一功法也不为过，不过万物都有其承载的极限，这功法毒人终毒己，你比母亲聪明，看的也透彻。”
久违的和善言辞，一时之间反而令方怨心生困惑，上一次听母亲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恐怕还是小时候，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不过这困惑之意还未等浮上心田，便听到柳大娘心平气和道：“好了，说的也太多了，眼下的情况你也明白，你们三人都想活着离开，怕是不能的，你若自裁在我面前，母亲倒是可以发发慈悲，放了你这两个朋友。”
方怨一声冷笑，心想若是与母亲一对一单挑，凭借着百毒不侵，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可眼下带着两个人，只能赌一把了，道：“原来母亲在这等着我呢，想靠这个逼我就范，不过母亲的如意算盘怕是打歪了，以女儿趋利避害的心性，您觉得我会为了成全别人而死吗？”
柳大娘眯缝着眼，仿佛在猜度方怨的话，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舒眉展眼，道：“那，我便先送走他俩，在慢慢对付你。”
转头便要在摘一片竹叶，方怨把握住柳大娘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的时机，抬手弹出一道粉色烟雾，直奔柳大娘而去。
柳大娘的反应也是相当迅速，当烟雾离柳大娘还有一个身位之时，柳大娘大袖一挥，粉色烟雾便在身前炸开。
虽抵挡住了偷袭，可粉色烟雾还是沾染到了柳大娘，柳大娘轻嗅了一下，道：“醉蛇草？”
只见满地的竹叶青蛇，蛇头都转向柳大娘，还有一些已经摇晃着身子匍匐向前了。
柳大娘连忙吹响竹叶，悠扬的曲声一响，满地毒蛇便纷纷散去了，柳大娘冷声道：“这醉蛇草早已被辟毒司灭绝，为何你还能寻到？”
局势当真瞬息万变，前一秒柳大娘还胜券在握，下一秒便被推翻。方怨这一赌，果然打开了一片生机，若不是柳大娘分心去摘竹叶，方怨也没有把握能命中，这便是方怨常说的，下毒如出剑，生死一瞬间吧。
方怨见柳大娘疑惑，面露讥笑，道：“有辟毒司的地方，自然不会有这醉蛇草，不过就算辟毒司势力再大，七国都仰仗，也会有够不到的地方。”
柳大娘恍然大悟一般，道：“西域！呵，我竟忘了，当年你为了躲我，在西域苦苦经营了好多年，有家不能回的滋味不好受吧。”
当两个人势均力敌，交手才算刚刚开始。
交手中若一方的优势明显大于另一方，那不叫交手，那只是单方面的屠戮。这个道理，柳大娘明白，方怨亦明白，此时的情形，谁心智先开始动摇，谁就会一败涂地。
方怨微微一笑，笑吟吟道：“不好受，也受过了，我还得感谢母亲，把我逼到西域，不然今日这群蛇乱舞，倒是得费点心思了。”
柳大娘冷哼一声，畅想起从前，道：“我的女儿呀，自从你弟弟离世，我们好像好久没有这般说过这么多话了。”
听了这话，方怨神情凝重，方怨知道，母亲又要把那件事拿出来说了，自己心里最深的心魔，最深的愧疚，方怨道：“是啊，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
柳大娘道：“当年我应邀参与国战，亲手把你幼弟交到你手上，你说你放心，你一定会照顾好他，可结果呢，你弟弟离世，可你为何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此话一出，方怨突然握紧牵着何夕的手，心虚波动异常，不发一言的望着柳大娘。
柳大娘继续道：“当初怀你的时候，我便知道这一胎是个女儿，本想把你打掉，不过转念一想，我终会得一男胎，把你生下来也能帮我一起照顾你弟弟，可结果如何呢？”
方怨面色铁青，仿佛从齿逢之间挤出几个字，道：“那是个意外！”
柳大娘一脸嘲讽，哈哈大笑，“意外？哈哈哈哈，那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你就应该替你弟弟去死！”
这如针的言语，刺的方怨脊背发凉，不得已将双眼紧闭，全神贯注的抵抗心里的情绪，另一只手也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困扰自己多年的心魔，被柳大娘直言而出，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面对这件事，依旧是难以平复。
不过此时的方怨，却不是几年前的方怨了，几个呼吸之间，方怨轻轻吁出一口粗气，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淡然，没有丝毫情感的望着柳大娘，连握着何夕的手都松了力气。
柳大娘见状却皱起了眉头，何夕看着方怨的状态，也是知道这困扰方怨多年的心魔，终是解开了。
方怨轻轻仰着下巴，一副无敌于世间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声音充满着讥讽，道：“母亲，您就这点本事了吧。”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方怨此时的状态与之前已经判若两人，柳大娘也皱着眉头，稍稍侧身，仿佛是做御敌状态。
方怨深吸一口气，望着天上一只鸟儿飞过，淡淡道：“母亲，弟弟惨死，我一直不敢回忆当初的情形，不过现在想来，弟弟死于百蛇嗜身，那时候日夜纵蛇，取蛇毒炼药的人，不是我吧？”
这疑问一抛出，柳大娘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方怨又道：“你参与国战，一夕之间灭了三城，又涂炭十万生灵，母亲你可遭受过报应吗？不，母亲没有，那报应，早就报在了弟弟的身上。”
柳大娘听了这话仿佛也联想到了，立刻疾声厉色的喊道：“你不要在说了！”
方怨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愤愤道：“母亲一直把弟弟的死归咎于我，如果这样母亲能逃得过夜夜梦魇，那母亲就这般做吧，反正母亲一直都是工于心计，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母亲活到如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离你而去，甚至父亲，弟弟，还有我，都离你远去了，母亲就准备孤身终老吧。”
“你闭嘴！”
方怨的话彻底激怒了柳大娘，盛怒之下，柳大娘凌空而起，一连发出好几道黑灰烟气攻向方怨，而那发出的烟气，却并不是直直的攻向方怨，有的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从方怨侧身攻来，甚至还有的竟绕到了方怨身后在攻来。
方怨用团扇挡着这无定向的烟尘，突然明白了，为何刚刚在迷雾中，声音与烟尘来的方向不一致，也恍然大悟了一件事。
当方怨当下最后一道烟尘，团扇也破碎不堪了，方怨道：“呵，刚刚我还在疑惑，不过眼下我是都明白了，姜姨丢了无轨术秘籍，被家族施以火刑，火火烧死，也是母亲的杰作吧，呵，姜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柳大娘一波爆发，落地之后也气喘吁吁，却愤愤道：“谁叫她在我与你父亲婚配之后还没事就来嘘寒问暖，勾引你父亲！她活该！”
方怨朝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奈，谁知道释放出的善意，被人曲解后，竟能招来杀身之祸，不禁为姜姨的死感到凉心，方怨面对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想多跟她说一个字了，掏出怀中辟毒司的信号弹，便发射了出去，道：“母亲，你快走吧，不用一盏茶的时间，辟毒司的人就到了，那时母亲在想走，怕就难了。”
辟毒司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出一个青碧色的葫芦图腾，柳大娘冷哼一声，道：“女儿真是好样的，果然投靠了辟毒司，今日便就如此吧，你我母女二人，来日方长！。”
看着母亲言语间的疑心，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解释，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着柳大娘悻悻离去，方怨望着柳大娘离去的方向，呢喃道：“你我母女二人，这辈子若是能不在见面，对彼此才是最好的吧。”
话说完，柳大娘的身影也消失在竹海当中，方怨的心神也松泛了，双腿发软，一个踉跄便单膝着地，跪了下来，还好有何夕搀着，不然怕是要直接瘫倒在地。
何夕抚了抚方怨零碎的头发，满眼柔情，道：“必是得过这一关。”
方怨虽疲乏，却也露出了久违的和善笑容，道：“不过，这一遭，也太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