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玉骨寒凉抚肌手 3 世间最能掌 ...
-
待何夕离开房间,可能是因为体内寒气与火毒的对抗,池上宴早早就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入了梦乡,而这梦,做的是满面红光,大汗淋漓。
梦中何夕身着女子装扮,一袭青蓝色薄纱,侧卧池畔,肤色胜雪,双腿修长,香肩微露,蕴着袅袅雾气回头轻望,玉手划过香颈,眼神迷离,勾魂摄魄。
而自己再也抑制不住占有她的冲动,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其抱起,揽入怀中。池边芳草地,衣带罗裙,散落一地,低声沉吟,娇喘连连。
“咯咯咯咯。”
鸡鸣声起,池上宴猛然惊醒,呼吸急促,随手擦了一下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弱声呢喃道:“这梦,太奇怪了...”
.
白日里客栈迎来送往,方怨刚招呼一桌子客人坐下,来到酒缸旁打酒,池上宴悄悄的走到方怨身侧道:“掌柜的,我好像不太对头。”
方怨一边打着酒,一边问道:“怎么了?火毒又反复了?一会我给你再把把脉。”
池上宴面露羞涩,道:“额,不是...我...”
见池上宴支支吾吾的,方怨提着酒壶就去给客人送酒了,而池上宴紧跟在方怨身后,道:“我好像喜欢上了公子...”
给客人送完酒,方怨噗嗤一笑,道:“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没事儿的,公子为人正直,心怀慈悲,长得也是俊秀,何况是你呢,这世上谁不喜欢公子呀。”
池上宴以为方怨理解错了自己所说的“喜欢”二字的意思,赶忙道:“我说的喜欢不是把酒言欢的兄弟情义,而是...好像...类似于...男女之间的情爱...”
方怨反问道:“那又如何?”
池上宴听了这话也是吃惊,没想到掌柜的思想这般开放,便道:“可是我与公子都是男儿身啊!”
方怨仿佛一位久经情场的老手一般,笑吟吟道:“那不如就把这份喜欢,深深的藏在心里。”
听了方怨的话,池上宴好像被点醒一般,不错,这世上情之一字,若无法相爱,不如深藏心中,默默守护,到也是份寄托。
看着池上宴转身往后院走去,方怨低着头摆弄这手里的团扇,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日落西山,行客尽散,客栈恢复了戈壁上应有的寂静,何夕敲开了池上宴的房门,像前两日一样,安排池上宴安坐在床上,放下纱帘,自己则把昨日剩下那半颗药丸服下,将香雪兰露倾倒在手上,为池上宴运功疗伤。
随着天山寒打入池上宴的体内,他的身体越发滚烫,何夕也纳闷,这火毒都清的差不多了,为何这体温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热?便道:“池上宴,你没事吧?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隔着纱帘,池上宴只发出粗壮的“嗯,嗯。”两声,声音像是从喉底涌出来的。
随着疗伤进入尾声,何夕觉得打入池上宴体内的天山寒已经畅通无阻的在他经脉里游走,应该是把火毒都逼出来了。
刚想收回手,不料池上宴猛的拨开纱帘,从床上跃起,扑向何夕,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何夕扑倒在地。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面颊绯红,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直勾勾的盯着何夕,那眼神好像野兽捕食,下一秒就要把何夕活剥了,立刻就地正法。
池上宴目光转移到何夕的唇上,好像着了魔一般,便要贴上何夕的双唇。
何夕突然被扑倒也是惊到了,待反应过来,看见池上宴想要贴上自己的双唇,眉头深皱,振臂凝气,天山寒气一瞬间就从体内磅礴而出,直接将池上宴震回床上,自己则顺势凌空而起,单膝着地。
未等池上宴有下一步动作,何夕反手盛怒一挥,一道气浪便将池上宴击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何夕缓缓站起身子,平复了急切的呼吸,看着被击晕的池上宴,脑海里浮现刚才种种,“这分明是受了詹草的影响,可是如果这詹草对他也有影响,那怨儿为何不把那药丸也让池上宴服下,而是只给了我自己的用量?不对,这事里一定有蹊跷。”
客栈大堂,只点了一盏油灯,略显昏暗,方怨守着那微弱烛光,指尖在茶杯口轻轻打转。
本来步履匆匆的何夕见到这一幕,脚步也下意识的放慢了,何夕知道,方怨一旦深思,连着满天神佛也敢算计。
何夕试探的喊道:“怨儿?”
方怨其实听到了何夕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下楼梯,待何夕发出声响,方怨才回头轻去,微微一笑,道:“想问,便问吧。”
何夕道:“为何这化解詹草功效的药丸不给池上宴也服下?”
方怨不假思索道:“因为这詹草就是为他而下。”
“为何?”
方怨望着何夕,轻声一笑,道:“其实这温寒相克论中雪香兰露的配方里,根本就没有詹草这味药,是我自己加进去的。”
这话听得何夕一头雾水,方怨又道:“为了验证这詹草加进去被天山寒激发依旧能保留药性,第一晚你给他运功疗伤时,我特意没有给你化解詹草功效的丹药。”
“当晚我便得知这詹草药性坚韧,所以第二日我便加了三倍的药量,而且给了你丹药,为的就是让他受这药性影响。”
何夕不解,问道:“为何要让他受这詹草影响?”
方怨沉思了一下,道:“他刚来的那一日,我便觉得他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后来在地牢里,他说他是来寻你的,想做跟你一样的大侠,可为他诊脉我才知道,他是专门来寻你化解火毒的,而且不是误打误撞寻到你的,他是知道你在这。”
这推算有理有据,何夕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若一切如方怨所言,那他好像确实没有表面上佯装的那么简单,何夕问道:“那你为何要给他下詹草呢?”
方怨道:“那是因为你想让他加入我们,那就我不得不做点什么了,你知道我们经不起一丝差池。”
“我还是没明白你为什么要给他下詹草?”
方怨转着茶杯,继续道:“这世间最能掌控人心的,便是情与欲,我用詹草激发出他对你的情,就算他日后要对我们不利,只要有这份情在,就会影响他的判断。”
不得不说这诛心手段绝顶高明,何夕也知道事涉生死决断之时,人的一个念头便会分心,而一旦分心,那结果往往就大不相同了,不过脑海中却止不住的浮现出池上宴那人畜无害的面容,不禁有一丝心软,道:“这样对他,会不会太残忍了。”
方怨轻蔑一笑,道:“若仇池归来,一切相安无事,那时你若欢喜与他在一处便现出女儿身,他一定会对你死心塌地。”方怨突然牵住何夕的手,道:“公子,我初心未变,他若真如表面上那般傻的可爱,我便许你嫁他,若他包藏祸心,那这求而不得的折磨,你也无须为他可怜。”
话说的通透,计谋也算天衣无缝,何夕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点了点头依了方怨的意思。
看着何夕转身上楼的背影,方怨喝了一口茶,虽然凉了,也不碍事,毕竟是自己泡的,小声呢喃道:“若你在他面前永远是男儿身,他求而不得,便会带着这份执念,一直守护着你,或许在你身处绝境之时的时候,他还能护你一遭。”
.
清晨,朝霞赤红如血,在这雨水贫瘠的荒漠上,是不常见的气象。
客栈前门曲执帮着方怨正在归整马车上的行李,今日是他们出发仇池的日子,一方面是去探查为何暗探一入仇池便便无音讯,另一方面,便是去看看柳大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刚把最后一箱行李装上马车,曲执伸了个拦腰,便看见这漫天的朝霞。
方怨道:“瞅什么呢?”
曲执道:“朝霞。”
顺着曲执的目光,方怨也抬头看了看天,道:“看来今天是要下雨。”
曲执道:“看来这一程,你们不会太顺利。”
方怨娇柔一笑,拿团扇打了曲执一下,道:“去你的,不盼着我点好。”
“嘿嘿嘿”二人打打闹闹,嬉笑追逐的就跑回了客栈大堂,正看见池上宴揉着脑袋,头重脚轻的从楼上走下来。
见池上宴下楼,方怨道:“唉,你醒啦?今天我们就去仇池。”
池上宴一边揉着脑袋,好像没听见方怨说话,道:“昨晚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方怨道:“可能是你体内火毒刚被化解,上焦火燥,体虚乏力也是有的。”
池上宴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起刚才方怨好像还说了一句话,便问道:“掌柜的,你上一句跟我说的什么?”
方怨微微一笑,观察着池上宴,道:“我说,今天我们就去仇池。”
听了这话,池上宴神色突然有些恍惚,眼睛在眼眶里提溜的打转,道:“额...掌柜的,今天就去?我身子还没好全,不能在等两天吗?”
方怨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料到了什么,道:“不能。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早就给你备好了清热的药,喝了你身体就没事了。”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瓷瓶,递给池上宴。
接过瓷瓶,池上宴神情依旧不太自然,道:“啊,那,谢谢掌柜的了。”拔开塞子便喝了下去,池上宴自是不担心方怨给他的是毒药,因为他知道,方怨要想药倒他,就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临行之前老边做好了早饭,席间三人各有心思,吃起饭来是一句话不说,而眼神却安耐不住,互相瞟着,可四目一旦相对,便迅速移走,何夕和池上宴是如此,池上宴和方怨是如此,方怨和何夕,亦是如此。
一场早饭在尴尬中吃完,五人一同出了客栈,池上宴主动的驾上马车,方怨嘱咐道小曲,“若是太忙,便把聂大姐母子唤到客栈帮忙。”
小曲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望着方怨。
又嘱咐道老边,“待我们三人上路之后,把军队调到客栈十里外的山坳,以防有变,剩下的事你就和小曲商量着来,我们尽量快去快回。”
老边道:“放心吧,掌柜的,有我呢,这凉州翻不了天,你和公子万事也要小心。”
听着老边的话,不知为何,方怨和何夕总能得到任何人都给不了得安全感,属实叫人欣慰。
一番告别,三人便踏上了前往仇池之路,何夕撩开马车上的帷裳,望着窗外茫茫戈壁,朝霞漫天,心里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