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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不宜行夜路 2 唉唉唉,小 ...

  •   幽静的地牢,墙上点着几站油灯,显得略有些昏暗。客栈明明建在荒漠之上,可这地牢却异常潮湿,生锈的铁链,墙角的苔藓,偶尔还能听见水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少年逐渐苏醒,眼睛被罩着并不密实的黑布,隐约可以看见这地牢的轮廓,嘴里也被塞着东西,隐约听见几个人的对话。

      “这白玉箫看上去也值点钱,不如让小曲给它处理了。”

      “掌柜的,我看行,还有这小子,细皮嫩肉的,给他卖到敦煌郡也能换两个钱。”

      “他都能接公子一掌,以后万一来寻仇怎么办,是不是得先把他的武功化去。”

      何夕道:“行了,净出些损招,他气息变了,应该是醒了。”

      眼睛上的黑布被摘掉,映入少年眼帘的便是客栈里的四位,想说话但是嘴里被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何夕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敢跟我废话,我就让怨儿化去你的功夫把你卖到敦煌郡,听明白了吗?”

      事到如今,少年别无他法,只能点了点头。

      “萧中藏剑,你是池家的人?”

      少年点了点头。

      “我看你年纪不大,携风掌却有大成之相,你是池家嫡系?”

      少年又点了点头。

      “以你十年的功力,是怎么逃出仇池山的?”

      少年“呜呜呜呜”,因为嘴里被塞着东西说不出话。

      “啊,对不起,刚才你我友好且亲切的无障碍沟通,让我忘记你嘴里还有塞着布了。”说着何夕便把少年嘴里的布取了下来。

      少年舔了舔被塞子撑到脱水的嘴角,何夕道:“唉?谁的袜子?”

      老边道:“公子,我的..”老边接过何夕手上的袜子,当着那少年的面就穿上了。

      少年目睹了这一切,“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边哭边吐着口水,何夕刚要上前安慰,却退回来一步,道:“哎呀,鼻涕别甩我身上...”

      少年越哭声音越大,何夕拿了一杯茶,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漱漱口漱漱口。”

      漱完口的少年,神情稍微镇定了一些,道:“你怎么会天山寒,你跟河西公子是什么关系。”

      “恩..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费尽千辛万苦从仇池山出来,就是想要寻他,想要做他那样劫富济贫的大侠!”

      听了这话,何夕表情极其不自然,舌头在嘴里都快把腮舔破了,转而一脸谄媚的笑容,道:“啊..小池公子,你知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你的意思是他死了?我在也见不到他了?”

      “额...咳...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河西公子。”

      少年听了这话,神情呆滞,心想“天山寒内功,对得上,年纪相貌,也对的上,可是何夕公子怎么会是一个开黑店的骗子,还绑了自己,还要把自己祖传的白玉箫处理了...”

      何夕道:“我知道这个场面实在...唉唉唉,小池公子,别抽过去啊,是不是讹人,醒醒,醒醒阿。”

      .

      客栈房间里,小池公子昏迷在床,额头上敷着一条毛巾,方怨把着脉,何夕问到:“怨儿,怎么样?”

      方怨一本正经,道:“人在经历巨大的情绪波动时,可能是会出现昏厥的,在加上中了你的天山寒气和我的九蔓散,不过,性命无虞,过几年,眼球就应该可以动了。”

      “啥?”

      “开玩笑啦,等我给他解了毒,你在化掉他体内的天山寒气,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不过他的内伤想要痊愈,就比较难办了。”

      “他有内伤?”

      “恩,很重的内伤,这伤如果不医治,他最多能活三年。从脉象上看,他的内伤应该是由炼天手或者是烹鱼掌之类的武功造成的,体内残留着火毒,我认识能治这内伤的人,只有一个人。”

      看着躺在床上的池公子,不知为何,何夕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内疚,如果早知道他身受重伤,对掌之时就应该收着点力气,虽然二人交手,生死有命,可痛打落水狗的事,何夕可做不出来,“你只认识一个人能治?你父亲还是你母亲?”

      方怨扇了扇手里的团扇,一脸冷漠,道:“你说的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

      “额......”

      “我认识的那个能治他的伤的人,是你。”

      何夕自问杀人越货比较在行,可这救人性命之事,从来也未曾做过,为何偏偏是自己了?便道:“怎么可能是我?”

      “这火毒药石无灵,唯独你的天山寒能化解。等我给你找一本医书,你按照书中所示,便可化解他身上的火毒。”

      看着昏迷在床的池公子,方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在地牢中,池公子那么急切的询问河西公子的事,还说想做河西公子那样劫富济贫的侠客,那些话可能都是为了找到河西公子解自己身上火毒的托词,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可单单从他身上的伤来看,这个池公子,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傻,那么简单。

      方怨道:“你说他是从仇池山跑出来的,是什么意思?”

      何夕道:“我们在晋朝,赵国,大成国,代国,甚至燕国里都安插了暗线,你可知暗线为何偏偏无法在仇池国立足?”

      方怨摇了摇头,若不是今天何夕说起,自己从未留心过这件事,之前多次联系仇池国的暗线,都渺无音讯,只以为是时机未到,难道早就被人灭口了?

      何夕道:“仇池国守着仇池山,并不像我们所看见的那般平静,仇池国也不是一个表面上那样碌碌无为的政权。我听师父说过,仇池山,世人虽叫仇池山,而实际上应该叫囚池山,而囚的,正是他们池家。”

      “为何要囚池家的人?”

      “我也不知道,师父说但凡能从囚池山跑出来的,武功都卓绝于天下。我猜想这囚池山应该与天山一样,都藏着一件世人都想要却又忌惮的东西。”

      方怨点了点头,果然,这个池公子远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他背后的秘辛,或许日后能帮助我们成就一番大事,而且公子貌似对他...“那我们把这个池公子留下来吧,我先去把九蔓散的解药制出来。”

      “你不随身带着解药吗?”何夕一脸吃惊的问到。

      方怨赏了何夕一个白眼,道:“你见过几个用毒高手随身带着解药的?下毒如出剑,生死存亡仅在一瞬之间,如果下毒被抓,不带解药尚有一丝生机,带着解药,则必死无疑。”

      “哇哦,好深奥啊。”

      “切,好好学着吧。”

      待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池公子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双眼,‘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河西公子,不过他为何要在诸国之间安插暗线?算了,他有意帮我疗伤,而且侠名在外,也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

      为了制作九蔓散的解药,方怨来到敦煌郡采买药材,刚从药店出来,迎面便撞到了冯公子,那个被敲诈了一万五千两银票和一把宝剑的富家公子。

      四目相对,方怨便知大事不好,看着冯公子和那两个侍从惊恐的眼神,只能拿出自己的看家演技了。

      “你你你...”冯公子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怨微微颔首,轻轻鞠了一躬,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道:“失礼了,公子,都怪奴家未曾看路,冲撞了公子,望请海涵。”

      不得不说这演技确实让人折服,冯公子正疑思之时,方怨突然哭哭啼啼,还拿出丝帕佯装拭去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道:“奴家并不是有意冲撞公子,只怪我那苦命的妹妹,前日不幸离世,母亲大人听了这消息一下就病倒了,我急着回家给母亲煎药,没曾想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看着一个弱质女流在眼前梨花带雨,但凡是个男子都会有些怜香惜玉之情,冯公子大概也猜想道面前女子乃是客栈那掌柜的姐姐,整理了一下神情,道:“姑娘年纪轻轻竟遭遇了这等伤心之事,真是命运多舛,还请节哀。”

      方怨看了眼手里提着的药,一脸伤心,道:“公子不知,之前都是妹妹每月往家里送些钱财,妹妹这一走,家里就只能下我与母亲相依为命了,如果这副药还不能医好母亲大人的病,奴家就要委身给赵员外做妾了,说是冲喜,婚期就定在下个月赵员外六十大寿的日子。”说着又用丝帕擦了擦眼角。

      听得这番话,冯公子也是面露难色,不知是怜惜还是愧疚,叹着气,从衣袖里掏出一沓银票,分出五张五百两的递给方怨,道:“姑娘的身世真是太惨了,这些银票还请姑娘收下,好好为母亲治病。”

      “这怎么使得,奴家万万不敢领受公子这么多钱财,而且...”方怨惊讶的推托着,声调却越来越小,“这钱也不够还赵员外的...”

      只见冯公子又把另外五张五百两的银票,便塞到方怨手里,道:“我与姑娘相遇即是命定,这钱柳姑娘一定得拿着。”

      “你怎知我姓柳,难不成,难不成......”方怨一副偶遇杀妹仇敌的模样望着冯公子,冯公子自知说错了话,道吸了一口凉气,眼生略带惊恐的看着方怨。

      “难不成,公子竟是大罗天派遣下来搭救奴家的神仙,那这钱奴家就收下了,多谢冯...”刚刚心里还嘲笑他一时口快,让自己抓到把柄来刁难他,不料报应来的这么快。

      方怨迅速在脑海中思量,想着如何把这段揭过去,“冯...逢...风...风流倜傥的公子了,还未请教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冯。”

      “那多谢冯公子的大恩大德了,请受奴家一拜。”方怨刚刚屈膝,冯公子就迎上前来想要搀扶,而方怨却立马笔直站好,只留冯公子尴尬的伸着双手。

      “奴家还要回去煎药,就先告辞了,多谢冯公子。”方怨微微颔首,转头就走了。

      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叫你一进客栈两个眼睛就上下打量老娘,哼!”

      .

      经过几天的休养,池公子身上的九蔓散也解的差不多了,何夕也化解了他身上残留的天山寒气,精神状态已然恢复如常,只不过因为内伤,时不时会有烈焰灼心之痛。

      几日之后,忙碌的客栈里迎来送往,门庭若市,不知为何今日中午异常忙碌,连平常什么都不做,只会在账台前面桌子上发呆的何夕也开始端茶送酒。

      刚从房间里出来,准备下楼的池公子看见了这一幕,赶忙快走了两步,道:“河西公子,我来帮你吧。”

      “嘘,客栈人多眼杂,以后在客栈里,叫我公子或者河公子都行。”

      池公子点了点头,道:“那我能不能叫你哥哥,叫公子显的太生分了。”

      一边忙活给客人送酒,一边收钱的何夕正眼都没瞧他一眼,道:“随你。”而池公子像跟屁虫一样的跟在何夕身后,嘴里都没停过。

      “哥哥为何开了家黑店?”
      “哥哥为何不去江湖上行侠仗义?”
      “哥哥为什么愿意收留我?”
      “哥哥我姓池名上宴,河西是哥哥的本名吗?”

      嘴一路未停,跟着何夕走进了账台,而池公子依旧问个没完,何夕突然露出少有的微笑看着池公子,这个微笑,熟悉何夕的人都知道,要有事情了。

      果不其然。

      池公子还问着问题,何夕一瞬间便将其击昏,池公子倒地后何夕深呼了一口气,这世界终于又安静了。

      “呦,这是咋了?”方怨正好提着两个酒壶经过,满脑袋疑问。

      何夕一脸正经,嘬了一下腮,道:“我们可能是错了。”便离开了账台,留下神情疑惑的方怨一个人在账台。

      “老边,小曲,抬走!”

      忙过了中午饭点,店里逐渐安静下来,何夕上楼来到池上宴的房间,拍了拍池上宴白皙而又稚气未脱的脸庞,“醒醒。”

      “唉,哥哥,刚才我还在楼下跟哥哥聊天,怎么会床上醒来...”

      何夕一时语塞,想了想,道:“额...可能是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咱俩刚才正愉快的聊着天呢,你突然就昏倒了,也把我吓了一跳。”

      “哦,原来是这样。”池上宴好像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刚才你不是问我为何不去行侠仗义吗?”

      “恩,为什么呢?哥哥。”

      “走吧,你跟我去敦煌郡,不过事先说好,每次只能问一个问题,一共只能问三个问题。你伤势未痊愈,如果超过三个问题,可能会晕倒。”

      池上宴一脸不解,问道:“我之所以会晕倒。是跟我问问题有关系吗?”

      “有,你还剩两个问题了。”

      吓得池上宴立马就憋住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在说了,紧紧的跟上了何夕。

      客栈门口方怨已经准备好了一驾马车,把两张纸递和一个包袱递给何夕。一张清单上记着的是客栈需要采购的东西,另一张清单上记着的是一些名字。

      方怨看着池上宴跟着何夕,道:“你带着他去?”

      何夕点了点头。

      “那路上小心。”

      “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年不宜行夜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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