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34、Chapter 34 他还是会害

　　国庆前一天，八班各科老师纷纷布置作业，发的试卷就跟不要钱一样。
　　“阿桃是真的不顾我们的死活。”齐衡数着试卷抱怨。
　　阿桃也就是八班的生物老师周阅桃，国庆作业直接发下一沓试卷。
　　“国庆放三天，这是你们国庆的数学作业。”陈主任同样不顾众人的死活。
　　“这么多？”有人刚一看到试卷就开始嚎。
　　“高中生哪能觉得自己作业多呢，哪个学校的高中生作业不多。”陈主任往下发试卷。
　　说得好像有道理。
　　“国庆放假三天考虑到你们别科也有作业，我就不布置那么多作业了，一张试卷加一篇作文怎么样？”林薇语感同身受过。
　　相比其他科老师，林薇语简直很人性。
　　“小林老师真好，考虑到我们作业多只给我们布置这么点作业。”齐衡美滋滋收起试卷，先前的怨气那是一点都没了。
　　但到下一节课，八班众人怨气重现。
　　“国庆就七张英语试卷，我已经够仁慈了。”杨故大手一挥发下七张试卷。
　　由于上次月考八班英语才排名年级第七，所以大伙都敢怒不敢言。
　　“但凡我这次英语上一百四，我都不至于敢怒不敢言。”万皓声音闷闷地发出。
　　“你就看在他快碎了的份上，让让他吧。”齐衡这个只考了八十多分的人更没资格讨价还价。

　　化学课刚一下课，有人暗戳戳探化学老师的风口：“老师，不会连你也要布置作业吧。”
　　“你们以前不是和我说过，别的老师有的我也会有的吗。”化学老师江宇寻仔细回想。
　　“这个就不必了吧。”
　　“作业你们肯定是跑不了的，身为高中生哪能没有作业，这是你们的国庆作业。”最后江宇寻只发了两张试卷，“最后祝你们国庆快乐。”

　　“这是你的国庆作业。”宋澄指着许逸桌上一大沓试卷对刚来的他说。
　　“拿走，以后试卷不要给我。”许逸看到试卷就烦。
　　“没地方放了。”宋澄说。
　　“看见那个垃圾桶了吗？往里丢。”许逸指了下教室后方的垃圾桶。
　　“快来帮发作业。”万皓抱着一大沓作业本进来。
　　“来了来了。”齐衡从万皓手里接过一沓作业本。
　　“我们班有朝盛这个人？”齐衡发作业的手顿了顿。
　　“有，坐在沈秦俞旁边。”万皓看向朝盛所在的位置。
　　“沈秦俞什么时候换的位置？我怎么不知道。”齐衡把朝盛的作业往后放继续发。
　　“一个周前，那时候你和许逸还有小宋去九中参加学习交流会。”万皓仔细回忆。
　　“这么久我竟然都没注意到。”齐衡盯着朝盛背影片刻。
　　“你好，我叫齐衡，你就是朝盛吧。”齐衡把作业本递给他。
　　“我是。”朝盛接过作业紧张到手抖。
　　“你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齐衡见他没说话，凑过去问第二遍，“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朝盛朝齐衡友善地笑了下。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齐衡掏出手机。
　　“抱歉，我没有手机。”朝盛窘迫回答。
　　“没事没事。”齐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真知棒给朝盛，“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朝盛答。

　　许逸趴下准备睡觉，齐衡凑了过来。
　　“我们班三大高冷哥，你，将晟还有沈秦俞。”齐衡一口气列举出三个人。
　　许逸嘴唇微启刚要开口，齐衡抢先一步说话。
　　“没事，你稳居第一，没人抢得了你的。”齐衡以为许逸怕别人抢了他的第一。
　　许逸没话说。
　　“人家将晟至少对禹修好，沈秦俞对朝盛也算好，你就没有想好的人？”齐衡试探道。
　　“有。”许逸直接承认。
　　“是谁是谁？”齐衡满脸八卦。
　　“别问。”许逸不想说。
　　“这么宝贝？还把人藏在心里。”齐衡揶揄道。
　　许逸眸中难得认真：“不是宝贝，但值得认真对待。”
　　“怎么没见你认真对待过我。”齐衡不服气了。
　　“我要是没认真对待你，早在你话多的时候把你揍进医院。”许逸拧开瓶盖。
　　“原来我这么特殊。”齐衡后知后觉。

　　回家路上，许逸察觉到有人跟踪他。他停住脚步等人靠近，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
　　刚想发问，结果许逸定眼一看，自己掐着的人竟是齐衡。
　　“你跟着我干什么？”许逸松开齐衡。
　　“我爸妈出差不在家，去你家玩玩。”齐衡其实是不放心许逸一个人。
　　许逸最终没赶齐衡走。
　　一进门，齐衡换完鞋摊在沙发上：“我饿了。”
　　“我不会做饭。”许逸不紧不慢地脱鞋。
　　“不，你会。”齐衡始终没认清许逸不会做饭的事实。
　　许逸拗不过他，洗完手动手做起菜来。

　　“算了，你坐着我来做。”齐衡看着许逸把洗了但没削皮的马铃薯直接扔锅里，终于认清许逸不会做饭的事实。
　　“叫班长过来一起吃行吗？我听万皓说他还没有吃完饭。”齐衡捞出马铃薯再次冲洗削皮。
　　“随你。”许逸洗完手从厨房里出来。
　　“你叫吧，我现在不方便拿手机。”齐衡现在一手摁着马铃薯一手拿着削皮器。
　　许逸滑开手机调出宋澄的微信，犹豫再三后才发了条信息给他。
　　xu：“有空？”
　　南极星：“？”
　　南极星：“有。”
　　xu：“来我家吃饭。”
　　南极星：“是本人吗？”
　　xu：“在说什么废话，一句话来不来。”
　　南极星：“你都邀我了，能不来吗。”

　　半个小时左右，宋澄提了袋饮料过来，许逸从鞋架上找出双拖鞋给他。
　　“谢谢。”宋澄礼貌道谢。
　　“别总道谢，不想听。”许逸倚在门关处，指着宋澄的衣服，“衣服脏了。”
　　“不小心蹭到的。”宋澄拍了拍衣服没拍掉
　　许逸没拆穿，领着他上楼换衣服。
　　许逸把衣服递给他便出去了。
　　宋澄换完衣服看到许逸摆在桌上那令他熟悉的手表，心里升起疑惑：他把表捡回来了？可是为什么？
　　没等宋澄想明白，许逸推门走了进来：“吃饭了。”

　　“班长，好吃吗？”齐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宋澄。
　　“做得很好吃。”宋澄点头夸赞。
　　“当然了。”齐衡被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许逸没几分钟就吃完饭，上楼洗澡。
　　“他吃饭这么快的吗？”宋澄饭都还没吃到一半。
　　“他一向吃得很快。”齐衡表示早已习惯。
　　宋澄吃完饭自觉收碗。
　　“我来吧。”出于哪有客人收碗的道理，齐衡接过宋澄手里的筷子。
　　齐衡洗完碗出来拉着宋澄同他们一起打CF。
　　最后一局游戏打完已是九点半，齐衡怕宋澄一个人回去路上出什么意外，便让许逸送宋澄回去。
　　刚出家门，许逸眼皮跳个不停。

　　果不其然，在一处路灯微暗的地方，三四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来。
　　领头的刀疤脸凶神恶煞，一道狰狞的疤痕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终于被我给蹲到了，不枉费老子蹲了你这么久，把钱全部交出来。”
　　“做梦。”许逸不动声色地把宋澄往后拽了拽，背脊崩得笔直。
　　“再说一遍，把钱交出来。”刀疤脸的耐心彻底耗尽，语气中淬着狠戾。
　　“白日做梦。”许逸攥着宋澄的手腕就要突围，可去路早已被堵死。
　　“不交就别怪我不客气。”刀疤脸见状，猛地掏出水果刀向许逸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宋澄闪身挡在许逸身前，“噗嗤”一声闷响，刀尖狠狠刺进了宋澄的腹部，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
　　一时间，宋澄衣服上的血洇了出来，
　　许逸一脚踢倒捅刀的人，对方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上暂时起不了身，刀疤的同伙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往巷子外跑。
　　宋澄靠着冰冷的墙壁体力不支倒了下来，许逸眼疾手快接住他，两人一齐滑下来了，掌心触到的全是黏腻的血。
　　宋澄的血越流越多，许逸怎么止都止不住。
　　旧景重现，藏于脑海深处的回忆向他接踵而至，恐惧将他笼罩，这次换他抱着人。
　　许逸手指泛白打颤，他还是会害怕的，他不是怕死而是怕宋澄死，他不明白他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为什么还要救。
　　仅仅几分钟而已，许逸感觉宋澄的体温渐渐低了下来。许逸微微抱紧宋澄，想让他从自己这里感受到多一点儿温暖。
　　许逸脑子一片空白，手上沾染的血都是宋澄的。他颤抖着手试图止住伤口处的血流出，却怎么也止不住，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他不敢松手，也不能松手。
　　许逸知道这帮人是冲自己来的，他用平静的语气：“钱我可以给你。”
　　刀疤吐了口血挣扎地站起身，吐了口带血的泡沫，眼神阴鸷：“晚了，我现在不想要钱了，只要把你杀了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
　　许逸怀中抱着宋澄无法全力反抗。
　　刀疤刚想下死手，一个篮球砸过来，手中的刀子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许逸脚边。
　　许逸抬头望去，来人正是肖铮，他刚打完球回来。
　　“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都没下手这么狠，你凭什么打这么狠？”肖铮转身去捡篮球。
　　刀疤又掏出另一把备用刀准备解决掉眼前这个碍事的人。
　　许逸眼疾手快摸起手边的一个东西就丢过去。
　　东西砸到刀疤手的那一刻，许逸这才看见自己丢过去的是宋澄的手机——屏幕已经摔得碎裂。
　　“你还想捅我？”肖铮震惊转过身抬脚就踢。
　　刀疤被肖铮一脚踢到胸口上，肖铮又连踢了几脚再摁着他拍了几张照片。
　　被连踹几脚的刀疤痛苦得捂着胸口。
　　肖铮没理他，捡起脚边的刀走向许逸，猛地就要往许逸的心脏刺去。
　　许逸狠狠握住刀尖不让肖铮往下刺。
　　肖铮扭头看了许逸怀里的宋澄几秒，宋澄紧闭双眼，脸上手上浸透血迹，腹部上还插着一把刀。
　　刀尖在要捅进许逸心脏的前一秒停住了手。他把刀丢在许逸身边，从口袋摸出一块帕子丢给他又掏出手机拨打120。

　　去医院前，许逸忍着疼痛捡起宋澄的手机。
　　进手术室的前一秒，许逸轻轻在宋澄耳边说了一句：“别死。”
　　许逸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现在宋澄躺在里面失血过多生死不明。许逸顾不上手上的血，胡乱抹去。
　　明明才过了没多久，躺在里面的本该是他，明明救他不值得，为什么还毅然决然地选择救他。
　　他没想明白也不想继续想下去。
　　“您好，您的手需要立即清理包扎，请您跟我来一下。”护士递给许逸一小包湿巾。
　　许逸擦去脸上的血，被带去包扎伤口。
　　刚包完扎，齐衡的电话恰巧打来，许逸用没受伤的左手接听。
　　“你怎么还没回来？”齐衡躺在沙发上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迟迟没见许逸回来。
　　许逸如实说：“在医院。”
　　“你怎么了？”本来懒懒散散的齐衡语气变得紧张兮兮。
　　“不是我。”许逸说。
　　“班长怎么了？”齐衡立马反应过来。
　　“还不知道情况。”许逸沉默了会儿。
　　“你等等我，我马上来。”齐衡从许逸话中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担心已久的事还是发生了，齐衡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先知道消息的齐衡没先来，后知道的顾池反倒是来得快。
　　“我去处理一些事，这里你先帮看着。”许逸看了眼时间。
　　“行。”顾池应下。

　　许逸去警局报了案，把立案流程都走了一遍，他从警局出来后拨打了那个未曾打过的电话。
　　他不会让宋澄平白无故受伤，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
　　过后，许逸来到约定地点，肖铮先一步来到这会儿正站在风中凌乱。
　　他目前接受良好，只是不知道接没接受路佳怡的死不关许逸这件事。估计没有，毕竟这么久了他仍没有放过许逸。
　　“和你做个交易。”许逸语气极其平静。
　　“什么交易？”肖铮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觉得是我害死她的？我把命赔给她，你把照片发我。”许逸没拐弯抹角，“处理完我就……”
　　“谁要和你做这种交易。”肖铮毅然打断。
　　肖铮从来没想过让许逸死，找人打他是一回事，让他死是另一回事。
　　“真当我是那种人啊，虽然我经常扬言要把你打进医院，但我哪次做到了？”肖铮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心虚。
　　许逸仍记得自己有求于人，只是在心里嗤笑几声。
　　“行了，照片我发你，我不要什么。”肖铮什么都不想要。
　　“我没你微信怎么发？”肖铮找了一圈没找到许逸的微信。
　　“我忘了，我之前把你删了。”肖铮这才想起来。
　　“直接传。”许逸觉得没必要加。
　　“还直接传，加个好友都不乐意。”肖铮阴阳怪气起来。
　　“你扫我。”许逸调出二维码。
　　好友通过后，肖铮也是很快就把照片发过来，时间比许逸想象的还要快。
　　“发过去了。”肖铮摁熄手机。
　　许逸加载出图片后长按保存，继续下一步动作。
　　“你不会是想拿到照片后，反手把我删了吧？”肖铮此刻敏觉得惊人。
　　刚准备删人的许逸听到后手指微顿。
　　“你还真想删？没心没肺的狗男人。”肖铮看出了许逸的迟疑，毫不留情骂道。
　　“没删。”许逸退出微信。
　　“还没删，要不是我反应够快，我现在早被删到十万八千里了。”肖铮继续阴阳怪气。
　　许逸想揍他但还是忍住了，把图发给许婉琪后转身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待。
　　肖铮看到许逸包扎的手叫了他的名字，结果许逸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