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29、Chapter 29 我还以为我

　　清晨的教室里，补作业补到手差点抽筋的齐衡滑开手机，看了眼推送来了兴趣。
　　“你觉得我看着像是被霸凌的人吗？”齐衡看完手机推送，推来的有关校园霸凌的视频。
　　“我觉得你看起来更像施暴的人。”顾池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答。
　　齐衡愣了神手机掉落在桌上，发出很响的一声，他咬牙切齿：“你晚上最好别闭着眼睛睡觉。”
　　“你要爬我床？”顾池困得眯眼。
　　“这是什么限制级对话。”万皓猛地抬起头。
　　“谁要爬你床了。”齐衡捡起手机气急败坏。
　　“哦，我回去睡觉了。”顾池困死了没心思和他争。
　　顾池回班后，齐衡又开始补作业。
　　“你怎么老是写不完作业？”万皓在脑海中迅速想了不下十几遍，生怕记错被骂。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要玩吗。”齐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
　　“一天玩几个小时还不够吗？”万皓起身拉开窗帘。
　　齐衡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一天才玩五个小时游戏，怎么够？”
　　“活该你写不完作业。”万皓坐回位置犀利回怼。
　　“作业借我抄抄。”眼看时间来到六点四十，还有好几张卷子没写的齐衡，开口向万皓要他的作业。
　　“不借，自己写。”万皓哼笑一声。
　　“不借是吧，那我等下独自潇洒。”齐衡威胁他。
　　“拿着滚，在今天吃午饭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万皓被威胁到，一沓试卷丢过去精准砸中齐衡的头。

　　七点十分，许逸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宋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小会儿。
　　“没见过？”许逸扭过头，用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宋澄收回视线，他有时觉得许逸对自己的感情还挺复杂的。
　　许逸把手机收进抽屉一改常态，一连几节课下来，既没睡觉也没玩手机。只是直直望向白板，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听课。
　　宋澄本以为许逸今天一天都不会逃课，不过还是他想多了，在第四节课的时候还是逃了。
　　宋澄早该想到。

　　直至下午，许逸都没回来。
　　放晚学，齐衡兴致勃勃给许逸打电话：“喂？逸哥你在哪？等一下我们去哪吃饭？”
　　“在打架，等会聊。”许逸语气风轻云淡。
　　“……”
　　齐衡看着挂断的通话记录，又看着万皓在写试卷的背影若有所思。
　　“兄弟被打了，你帮不帮？”齐衡坐到他身旁拖着腮。
　　“帮帮帮帮帮。”万皓果断放下笔，上下挥动拳头。
　　“我也帮。”齐衡也照着万皓的样子。
　　“上道。”
　　“义气。”
　　两人互比了个大拇指。
　　“所以现在兄弟有难，去不去。”齐衡适时开口。
　　“去去去去去。”万皓显然已经上头。
　　“好，那我们赶紧去。”齐衡怕万皓反悔，带着他一路狂奔校外。
　　“不对，你竟然套路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的万皓停下脚步，试图从齐衡的手中挣脱。
　　“兄弟之间怎么能说套路呢，这样多伤我们之间的感情。”齐衡抓得更紧了。
　　“你上辈子是502吗？抓这么紧。”万皓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我已经和萧林约好了。”
　　齐衡没松手。
　　不信邪仍在挣扎的万皓，挣扎的途中瞧见不远处的许逸和顾池在打架。
　　顾池在打斗中肩膀被人拿棍子用力打下来，他吃痛地捂住被打的地方。
　　“下手这么狠的吗？什么仇什么怨。”万皓看得胆战惊惊都不挣扎了。
　　“又是这个肖铮，阴魂不散啊他。“齐衡松开万皓走过去。
　　“带这么多人来，他是想将许逸置于死地吗？”万皓没再想跑，跟着齐衡走。
　　“可能。”齐衡从书包拿出一个东西快速展开，是一把收缩假刀。
　　“你要干什么？”万皓右边眼皮一跳，狐疑道。
　　“这么多人肯定打不过，当然得用点计谋了。”齐衡又把刀转了一圈折叠起来，收进外套口袋 。
　　“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齐衡拦在肖铮面前，礼貌性对他笑了笑。
　　“怎么又是你？”肖铮见他一笑，不由得背后一凉，疑惑由心底升起。
　　“都让让，挡着我了。”齐衡拉开挡路的人走近许逸。
　　齐衡卡着位置把收缩刀拿出偷塞给许逸，而后给他递了个眼神。
　　齐衡一个眼神，许逸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别这么紧张，找你聊聊天而已。”齐衡搭着他的肩膀。
　　“谁想和你聊天，我们无话可说。”肖铮拍开齐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只有死人才会和我无话可说，你是死人吗？”齐衡边说边用眼神示意顾池做好准备。
　　顾池找好位置，向后退了几步。
　　许逸从口袋里拿出先前齐衡给的那把刀。
　　“你看，把人逼急了吧。”齐衡气定神闲，“小心点，他可是有刀的，他急了连我都敢捅。”
　　“不过是一把假刀，少在这吓唬人。”在肖铮身旁的人不屑一顾。
　　“你问一下肖铮，以他的性格会带假刀吗。”齐衡眼看肖铮。
　　许逸把玩着刀。
　　“逸哥冷静一下，大家都是朋友。”齐衡靠近许逸假装劝说。
　　“捅我捅我。”齐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许逸没动。
　　齐衡跃跃欲试，心底的雀跃快蹦到许逸脸上来了：“快捅快捅，我迫不及待呢。”
　　许逸：“……”
　　许逸把刀转一圈后，往自己的手上划了一刀，被刀划过的地方开始流血。
　　齐衡记得自己这把收缩刀伤不了人的。
　　“啊啊啊，你干什么，谁让你划自己的？”齐衡上前就要抢。
　　许逸甩开他的手，又要往自己手上划一刀。
　　“别急，你别急。”齐衡这回真的急了，抓住他的手腕不让划。
　　顾池瞳孔微缩也要上前抢刀。
　　许逸递给顾池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演下去。
　　“齐衡小心！”顾池故作骇然失色的样子。
　　“完了，许逸上头了。”顾池只得装成顾不上那么多的样子拔腿就跑，嘴里还喊着，“快跑快跑！”
　　许逸伸手抓过齐衡，往他腹部狠狠扎下去。
　　刀在扎到齐衡腹部的时候收缩起来，虽然不是真的捅，但疼也是真的疼。
　　“许逸，我没想到你连我都敢捅。”齐衡捂着小腹面色痛苦，看不出一点演戏的成分。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么？”齐衡捂住被捅的地方缓缓倒下。
　　在一旁观看的万皓滑开手机，手抖地给人给发去信息。
　　许逸脱下外套往齐衡的脸上一盖：“忍你很久了。”
　　“快打120！”瞧见齐衡倒下，顾池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晃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肩膀。
　　除了肖铮以外的人，看到局势变成了这样撒腿就跑。
　　“打啊。”顾池又来晃万皓的肩膀，眼中猩红。
　　肖铮犹豫几秒若无其事地走了。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就连万皓也被骗住了。
　　“别演了，人都走了。”许逸踢了一下齐衡的鞋子。
　　“我演的还不错吧？”齐衡扯开许逸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
　　“不错。”许逸把收缩刀丢回给他，“还疼吗？”
　　“不疼了。”齐衡耷拉着脑袋，“你说你忍我很久了。”
　　“不是在演戏吗？”许逸侧头望向他。
　　“你怎么划出血的？为什么要划出血？”齐衡开口转移话题。
　　许逸把手上的东西展开，是一把小型美工刀：“不出血，他能信吗？”
　　“怪不得，不疼吗？”齐衡把外套递给许逸。
　　“没感觉。”许逸穿上外套，顺手把美工刀装进口袋。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万皓删去手机上准备拨打出去的号码。
　　“怎么可能是真的，我们关系这么好。”齐衡把收缩刀放进书包。
　　“厉害，你确定你是来上学的？”万皓想起齐衡从书包里掏出那把收缩刀便好奇问。
　　“确定以及肯定，我难道不像吗？”齐衡反问他。
　　“哪个正常的高中生会揣一把刀在身上？”万皓上下打量他一眼。
　　齐衡理直气壮：“现在你就见了。”
　　“你不说我还以为上学是你的副业。”万皓嘴角一抽。
　　“我也想。”齐衡诚恳说。
　　“那一根棍子下来，差点没把我打残。”顾池捂着被棍子打中的地方，一脸痛苦。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齐衡慢慢撩起顾池的袖子，发现他被棍子打的地方已经出现淤青。
　　“好。”
　　“你不是和萧林约好了吗？别让人等急了。”齐衡走之前提醒万皓。
　　“差点忘了，我先走了。”万皓看了眼时间匆匆离去。
　　许逸滑开手机回了条信息，抬头和宋澄四目相对。
　　“不是说了小心点吗？”宋澄语气中透露着担心，“你受伤了没？”
　　“你话太多了。”许逸没回答闭了会儿眼，又睁开。
　　宋澄瞧见他身上有道伤口，不深不浅的。他从口袋拿出一张伤口贴，撕开贴在许逸的伤口上。
　　“送你回去。”许逸没问他为什么来这，他不想问也懒得问。
　　“上次跟踪我们的是那个肖铮？”宋澄在脑海里想了一下。
　　“可能。”许逸跟在宋澄身后。
　　宋澄左转拐进小巷，许逸跟着拐进去：“走小巷？”
　　“小巷比较近。”宋澄停住脚，等许逸走到自己身旁。
　　“以后少走。”许逸拂去落在宋澄肩上的落叶。
　　“知道了。”宋澄轻声答应。

　　“小澄，回来啦？”他们走到楼下时碰巧遇到宋澄的小姨兰馨。
　　“对。”
　　“这位是？”兰馨好奇问宋澄
　　“他是我的同学，许逸。”宋澄在心底琢磨了下才介绍起许逸。
　　“这是我小姨。”宋澄又扭头向许逸介绍。
　　“小姨好。”许逸不知道该叫兰馨做什么，只好跟着宋澄一起叫。
　　“你好你好，诶呀七点二十九分了，我该回去做饭了。”兰馨看了眼时间。
　　“记得叫小逸来家里做客。”兰馨眼里含着笑意又说。
　　宋澄点头表示知道。
　　“我还以为我是朋友。”送宋澄到楼下后，许逸临走前自我嘲讽。
　　宋澄开口叫住许逸，许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走了。
　　“小逸怎么没来？”兰馨没在宋澄身后看到许逸的身影。
　　“他有事先走了。”宋澄放下书包。
　　“那行吧。”兰馨颇为遗憾。

　　许逸离开后去了网咖，十分有缘地遇到齐衡。
　　两人英雄联盟打腻后，又一起玩起王者荣耀。
　　等待复活都齐衡坦然瞄了许逸一眼，分屏回信息。
　　“开挂了吧，直接就给我个无视野预判了。”齐衡嘴里嘟囔着，“竟然还敢骂我低分，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钢板上了，等会头都给你踢歪。”
　　几分钟后，宋澄站在许逸的桌边。
　　许逸认真打游戏，没注意到宋澄此刻站在身边。
　　“我们聊聊吧。”宋澄见许逸准备赢了后才开口。
　　“你来干什么。”许逸语气没什么变化。
　　“没空。”许逸a掉水晶。
　　宋澄握紧手中的盒子。
　　“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想和你聊。”许逸返回队伍，刚要开局就听到外面通风报信的跑进来对着在网咖里所有的一中学生大声着：“陈主任突击检查了，快跑。”
　　“你不是得到可靠消息，陈主任今天不突击检查的吗？”齐衡身边的男生拧眉质问齐衡。
　　“你猜他为什么会突击检查。”齐衡慢条斯理地找地方躲起来。
　　“这种地方，你不该来。”许逸坐在椅子上没动，俨然做好被抓的准备，“趁现在走还来得及。”
　　“一起走。”宋澄递给许逸一个黑色礼盒。
　　“走吧。”许逸站起身没接。

　　“我们是朋友。”偷溜出网咖，宋澄侧头认真对许逸说。
　　“我们不是。”许逸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就像他们还不太熟的时候，又冷又扎人。
　　许逸大抵是觉得自己说话太重了，稍微缓了下语气：“你该回去了，路上小心。”
　　宋澄转身离去把手中的盒子丢进垃圾桶。
　　许逸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过了几分钟，他从垃圾桶里捡起宋澄丢掉的那个盒子。从口袋摸出一包湿巾，把盒子表面擦了个遍，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
　　和自己送给宋澄那块很像，但又有些许不同。
　　许逸端详片刻，把手表放回盒子里。

　　许逸刚一到家，许晏辞就给他打来视频电话。
　　“拿到联系方式了？”许逸玩味地看向镜头。
　　“没，我哪敢。”许晏辞声音渐渐小下来。
　　“还以为你有多勇。”许逸戏谑笑了下。
　　许晏辞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不是已经订婚了？”许逸问。
　　“谁说的，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许晏辞第一次听说。
　　“订婚对象，音沅姐。”许逸翻聊天记录。
　　“是谁在传我谣？”许晏辞嘴上说着还不忘损上齐暄年几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齐暄年。”
　　许逸没否认。
　　许晏辞替自己澄清完开始扯东扯西。
　　许逸突然想起件事来。
　　他这个小舅舅本来隐藏得好好的，来北州几个月了也没有被许逸以及许婉琪发现。
　　直到有一次，许晏辞照常用许晏钦给他的钥匙打开门。
　　他做完早餐本就着看看许逸的想法，许晏辞蹑手蹑脚地打开许逸房门，原本应该睡到九点多才醒的许逸这会儿坐在床上打游戏。
　　许逸听到开门声抬眼与他对视，许晏辞尴尬一笑，许逸倒没什么表情。
　　他就说为什么每次下楼准备去学校，餐桌上都有刚做好的早餐，明明许婉琪没请做饭阿姨。
　　许晏辞被许逸发现后，干脆在宁阳一中当了校医，把暗地里的照料转为了明面上的照顾。
　　后来许晏辞的爸爸，也就是许逸的外公知道这件事后恨不得从南厦飞过来打断他的腿。
　　许晏辞再三保证会好好守护姐姐和外侄并在回去前找着对象才得以留下来。
　　“挂了。”许逸看向窗外夜色早已降临，而许婉琪才刚刚下班回来。

作者有话说

　　有你打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