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28、Chapter 28 或许我们能

　　从九中坐车回到一中已是晚上七点半。
　　“到家记得给自己的班主任发个信息。”陈主任又数了一遍人数，数完侧身让他们下车。
　　坐在阶梯上等了他们一个小时的顾池无精打采：“你还要进去吗？”
　　“进去干吗？”齐衡伸手拉他起来。
　　“你们今天没布置作业？”顾池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不写了，反正也没多少作业。”齐衡望向顾池的眼睛。
　　刚一对视，两人心照不宣。
　　许逸揉了下太阳穴路过齐衡身边，宋澄跟在他身后。
　　“走吗？”齐衡拉了一把他。
　　“去哪？”许逸停下脚步问。
　　宋澄也跟着停下脚步，他眼看许逸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happy。”齐衡做了个喝酒的动作。
　　“你觉得我能喝？”许逸表情一言难尽。
　　许逸回头见宋澄盯着自己：“没见过社会哥？”
　　“没见过，你们社会哥的夜生活还挺丰富的。”宋澄顺着他的话评价。
　　“去吗？”许逸在脑海里快速想了一下。
　　“去哪？”宋澄撇开头，眸中微闪。
　　“带你体验社会哥的夜生活。”许逸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许逸头一次没呛他。

　　“你确定这家酒吧我们进得去？”顾池把校服外套脱下放进书包，隐晦提醒穿着校服的齐衡。
　　“怎么不确定。”齐衡没听懂。
　　“穿着这身校服，你觉得他们敢让我们进？”顾池直白一点。
　　“脱了不就好了。”齐衡听懂后脱下外套。
　　穿着校服三件套的宋澄低站在一旁没说话。
　　“穿我的。”许逸脱下外套给宋澄。
　　宋澄犹豫没接，许逸直接把外套披在宋澄身上。
　　披上的瞬间，宋澄感受到了来自许逸的体温以及那专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你们是学生？”保安拦住他们仔细端详着。
　　“不是，我们社会闲杂人员。”齐衡灵活应对。
　　“我还以为是学生呢。”保安放开拦住他们的手。
　　“为什么不让学生进？”齐衡好奇问。
　　保安振振有词：“我们老板说了学生是祖国未来花朵，国之栋梁，他们肩负着重大使命。我们应该积极辅助学校将他们培育成有用之才。而不是让他们来这种地方，耽误了谁都付得起责任。”
　　胡说，人家老板的原话明明是：我以前也是学生，那时学校管得比现在严。高中三年我都没得来过酒吧一次，我见不得他们能来，所以我在方圆百里都开了酒吧就不准学生来，想来等毕业后再来！
　　“光靠问好像没多大用处。”齐衡忍不住道。
　　“所以我们会不定期与老师合作抓人。”保安低声告诉他们。
　　原来搁这等着呢。
　　几人听完没在意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两位要喝点什么？”调酒师微微一笑问。
　　“两杯橙汁。”许逸开口。
　　宋澄把手搭在桌上想了几秒，欲要说话。
　　许逸微微侧了侧头：“你要喝酒？”
　　“橙汁就好。”宋澄话到嘴边又改口。
　　一杯橙汁下肚过后，宋澄渐渐觉得无聊起来。
　　“回去了。”许逸看出宋澄的无聊，正好自己也不想呆了和齐衡说了声离开了。
　　宋澄跟在许逸身后出去。
　　“你又想干嘛？”另一边的齐衡遇到找事的了。
　　“这回不打架，比喝酒。”染着一头红毛的男生拦住齐衡。
　　“比就比。”齐衡撸起袖子开喝。
　　“这么快就喝完了？我去倒酒。”还没喝多少，红毛端起酒盘说。
　　“我是近视了不是瞎了。”齐衡在他走后小声吐槽。
　　齐衡起身跟在红毛的身后出去。
　　只见红毛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泻药，开盖把它倒进酒里。
　　“帅哥，你在干吗？”齐衡蹲下身熟练地夹起嗓子。
　　“下药。”
　　“需要我帮忙吗？”齐衡假意询问。
　　“好啊。”红毛刚想把药递给他，仔细一看是齐衡，吓得他连忙把药藏起来。
　　“敢给小爷我下药？”齐衡站起身皮笑肉不笑，“这里的酒我开多少你喝多少。”
　　顾池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少喝点。”齐衡拿过他手里的酒杯一口气喝掉。
　　“看不起谁呢，教训你的人去。”顾池睨了他一眼走开。
　　“好久不见，阿池。”短毛伸手想抓顾池。
　　顾池嫌弃躲开他的手：“别恶心我。”
　　“陪我喝一杯酒吧。”短毛一脸期待地端起一杯酒，顾池无动于衷。
　　短毛把酒递给顾池，几秒后他才接过。
　　在顾池接过的那一刻一颗白色的药丸从他手中滑下酒里。
　　顾池对于短毛的这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眯起双眼，冷笑一声。
　　“想害少爷我，我早晚安排人弄死你。”顾池把酒杯里的酒倒在垃圾桶里。
　　“你终于和我说一次晚安了，虽然不合时宜。”短毛笑起来，“我还是喜欢你睡前发给我。”
　　“不是gay就别强装gay，恶不恶心。”顾池和这种人说不清，十分嫌弃。
　　“我都追你了，哪不是gay了。”短毛深情款款。
　　“看见了吗？那边那个是我对象你看到了吗？”顾池犯恶心，指了不远处的齐衡。
　　“少来恶心我，我对象社会哥地头龙。”顾池双手抱臂，“有胆去惹他。”
　　短毛刚好看到齐衡把人按在地上：“给我下泻药，没酒量有胆量，我看你真是飘了。”
　　齐衡摁完后淡淡地点了支烟，他叼着烟走了过来，揽着顾池的肩痞笑：“怎么了？”
　　“他骚扰我。”顾池扯了他一把。
　　“他骚扰你？”齐衡CPU飞快运转。
　　“啊，什么意思？”齐衡不理解顾池这话的意思。
　　“他说他要追我。”顾池双手插兜。
　　“我丢我不同意，经过我同意了吗？”齐衡这回听明白了，拉着顾池就要离远点，“少搭理这些人，听懂了没？”
　　“你谁啊？”短毛不爽了。
　　“看不出来吗？”齐衡故意气他，揽紧顾池的肩膀。
　　“没眼睛，看不出来。”短毛气到冒烟。
　　“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能比得了的。”齐衡揽得更紧了。
　　顾池觉得齐衡这个行为莫名有点gay。
　　“我不信，除非你们亲一个。”短毛平复下心情。
　　“公共场合不想亲。”顾池忍下想踢飞他的心。
　　“我看他根本不是你的……”
　　齐衡侧身弯腰亲了顾池的脸颊，在短发的视角看来他们是在接吻。
　　“反正你们迟早会分手！我静等这一天就够了！”短毛气急败坏地走开。
　　“你上哪招惹的变态？”齐衡被他的话惊到了。
　　“不知道。”顾池不动声色扒开齐衡的手。
　　“你不是gay吧？”齐衡以为顾池想牵自己的手。
　　“不是。”顾池想白他一眼。

　　大课间在疯狂补作业的齐衡看到窗外有只鸡在捉虫吃拖着腮问：“鸡和凤凰是不是有关系啊？”
　　“怎么说？”坐他一旁的万皓停下手中笔。
　　“凤凰不是鸡的祖先吗？凤凰有很多尾羽，鸡那也算吧。”齐衡说出自己的疑问。
　　“那照你这么说，古代常说你有凤相意思就是你有鸡相咯。”万皓白了他一眼。
　　“我懒得和你吵，你写完作业？”齐衡瞄了一眼万皓的作业进度。
　　“写完了。”万皓摊开手让他随便看。
　　“我的心里没得到平衡，我很伤心。”才完成一半的齐衡欲哭无泪。
　　“你他……”万皓想爆粗口。
　　“能不能别说脏话，好歹也是个重点高中的学生。”齐衡打断施法。
　　“行。”万皓改口说，“你是傻鸟。”
　　“你不写英语作业吗？”万皓正经起来。
　　“我们出生在China出生，就要学习China的文化，China的历史，China的科学。”齐衡没个正经样张开双臂，“听懂掌声。”
　　“听不懂，下节英语课。”万皓丝毫不捧场。
　　“作业借我抄抄。”齐衡慌了神忙问后桌的萧林。
　　“我这是语文作业。”萧林说。
　　“那我也想抄。”齐衡不管三七二十一。
　　萧林没说什么把试卷递给齐衡。
　　“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去。”万皓把萧林的语文试卷拿回给他。
　　“骂这么真脏。”齐衡撇了下嘴。
　　“你的数理化生试卷不写了？”万皓给了齐衡当头一棒。
　　“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渣男。”齐衡有些崩溃。
　　两人打嘴仗之际，有个女生掩面走了进来，坐在位置上趴下埋头起来。
　　“林瑜栀你为男人哭干吗？你要振作起来。”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棠梨在她身边坐下小声安慰。
　　“他凭什么说不想谈就不谈了，那我这几个月难不成喂狗了？”林瑜栀竭力忍住眼泪。
　　“那就当这几个月喂狗了吧。”
　　林瑜栀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你别哭啊。”本身就不会安慰人的棠梨一阵头大，随机寻找救命稻草，“逸哥你来劝劝。”
　　“爱人先爱己。”许逸更加不会安慰人，只能这么说。
　　“对对对，逸哥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吗？”棠梨连声应和。
　　“化失恋为力量，期末把他踩在脚下，年级前百就可以这么嚣张吗，那宋神都可以上天了。”棠梨提议道，“大不了再找一个，缺他还活不了似的。”
　　“可是我是颜控。”林瑜栀抬起头。
　　“我们班没帅哥吗？逸哥，宋神、齐衡、万皓、萧林还有禹修将晟不比那个男的帅吗？这些不是帅哥吗？”棠梨抽了几张纸给她。
　　“说句不好听的，从我们班随便拉一个男生都比那男的帅。”棠梨安慰得快疯了，直接诋毁，“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你周围坐着的全是帅哥哪个不比他帅。”
　　“什么人竟然敢甩我们栀姐。”一旁的齐衡算是听懂了。
　　林瑜栀还没来得及回齐衡，手机振动了一下，看到是前任发来的图片。她点开图片加载出的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
　　“他这是挑衅。”棠梨得出结论。
　　棠梨忙组织周围的这些男生站在林瑜栀身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至少我们的男生拍照不用美颜。”棠梨一针见血。

　　午饭时间，许逸没什么胃口懒洋洋地刷着视频。
　　“你不去找班长，在这干吗？”吃完饭的齐衡坐在宋澄的位置上。
　　“这个朋友是非交不可吗？”许逸闻言抬眼问。
　　“也没有，你不想交就算了。”齐衡开了包薯片。
　　“我不想交。”许逸说这话的时候不知真假。
　　“行，那我跟班长说一下，让你俩拍个绝交视频。”齐衡放下薯片。
　　许逸：“……”
　　许逸忍住想揍他的心，决定去小卖部买瓶冰水让自己冷静冷静。

　　许逸刚从小卖部回来，宋澄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瞄见宋澄在认真看自己的CT结果。
　　“伤好了吗？”许逸坐回位置上出言问宋澄。
　　“哪有这么快。”宋澄把许逸的CT结果还给他。
　　许逸接过一眼没看直接塞在桌下：“或许我们能当朋友。”
　　他说的是能当，而不是试着当。
　　“你说什么？”宋澄以为自己幻听了。
　　“请你吃饭。”许逸没重复第二遍。
　　“好。”宋澄没在意，反正许逸也不会记得。

　　一放学，许逸靠在椅背上懒懒的：“走吗？”
　　许逸他还真记得。
　　宋澄收好试卷：“走吧。”
　　出校门左拐，许逸又一次又看见林峰在欺负萧林。
　　“许逸帮得了你第一次，第二次，还帮得了你第三次吗。”林峰挥起拳头就要打。
　　“还真帮得了。”许逸握住了林峰下落的拳头，“林峰你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了吗？”
　　“多管闲事。”林峰揉揉被许逸握疼的手。
　　“那天是你锁的门？”许逸没怼他只是问了个问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峰虽然心虚但不承认。
　　许逸心里已经有底：“你再装。”
　　林峰死不承认，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
　　“我答应你那些事，不是让你被人欺负。”许逸没管林峰，扭头骂萧林。
　　萧林被表哥这么一骂一个气不过和林峰吵了起来。
　　宋澄在旁边听着。
　　“这不是林峰吗？”齐衡拉开板凳。
　　“你们要干什么？先前一个一个的打我还不够？现在又要群殴我。”因为和萧林吵半天没分出胜负的而被许逸拎来的林峰一脸没好气。
　　“我们可没说要群殴你，虽然在场的人确实都揍过你。”齐衡环视四周。
　　“你们还有脸说？这饭我不吃了，我先走了。”林峰起身想走。
　　齐衡拦住不让他走。
　　“你们要干吗？”林峰警惕起来。
　　“赶紧把你们的事解决了。”齐衡摁着他坐下，“说吧，你为什么老是缠着人家？爱而不得？”
　　“跟你们没关系。”林峰刚要起身，许逸活动活动筋骨，摁响了手指。
　　“我追了两年的女神，竟然喜欢上了他，我不服。”林峰实话实说。
　　“我不喜欢她。”萧林对林峰女神并不感兴趣。
　　“可是她喜欢你。”林峰说起这个就委屈起来。
　　“我不喜欢她。”萧林又说第二遍。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林峰不允许有人不喜欢他女神。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萧林说。
　　“你这人人家不喜欢，你还逼人家喜欢，口头逼不了还动上手了，这是什么神级舔狗？”林峰把齐衡整笑了。
　　“知道为什么，虽然你长得不错，但你女神却不喜欢你吗？”齐衡竭力忍住笑。
　　“为什么？”
　　“因为你像舔狗。”齐衡收起笑说。
　　“说什么像舔狗，你直接说我是不就行了。”林峰说得很直白。
　　“你要矜持点。”齐衡打开微信名片，“你加我微信，我教你追女神怎么样？包你一个月内追到女神。”
　　“好的，大哥。”林峰通过微信名片加上齐衡。
　　“那你不该和人家道个歉吗？”大哥循循善诱。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林峰甚至还鞠躬道歉。
　　“没关系。”萧林担当不起。
　　“你的秘密我一定会守口如瓶，打死我都不说。”林峰承诺道。
　　萧林这才与林峰握手言和。

　　吃饭期间，齐父一直发信息催齐衡回家。
　　“你爸还挺关心你的。”许逸放下筷子，一口喝完水。
　　“你爸不关心你吗？”齐衡从屏幕前抬起头问。
　　“我和他不熟。”许逸脸上的嫌弃清晰可见。
　　“……”
　　“见过父子不合的，还没见过父子不熟的。”齐衡第一次听说。
　　许逸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拿矿泉水。
　　许逸的屏幕亮着，宋澄盯着他的壁纸看看了一会儿，许逸的壁纸是一个女生。她和许逸的眉眼十分相似，长发垂落肩头，长得温柔又异常好看。
　　许逸拿矿泉水回来，宋澄收回视线。
　　“好看吗？”许逸拧开盖。
　　“嗯，很好看。”宋澄发自内心赞同。
　　“她很优秀。”说起这个女生的时候，许逸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你也可以很优秀。”宋澄极其认真。
　　“我就算了。”许逸自嘲了下。
　　吃完饭许逸付了钱后，齐衡他们组队去网吧，许逸难得没去而是回家。

　　晚上，宋澄洗完澡，难得收到许逸的信息。宋澄还没来得及看内容，许逸就撤回了。
　　南极星：“？”
　　xu：“有空？”
　　南极星：“有空。”
　　xu：“出来，请你吃东西。”
　　南极星：“你被威胁了？”
　　见许逸没回，宋澄又发去一条信息。
　　南极星：“不是已经请过了吗？”
　　下一秒许逸一条语音过来，宋澄摁大音量点开听。
　　“饭和东西不是一个概念，懂？”
　　宋澄见他头一次这么主动邀请自己答应了下来。
　　宋澄和许逸来到南州区有名的小吃街。
　　没逛多久宋澄看到万皓迎面走来，转身把许逸拉进一旁的角落。
　　“我见不得光？”许逸双手交插在胸前。
　　“不是。”宋澄下意识否定。
　　没走几步，许逸看到齐衡在前面买东西，在齐衡看过来前拉过宋澄躲起来。
　　“我见不得光？”宋澄看着许逸的侧脸也问。
　　“不是。”许逸同样下意识否定。
　　两人愣了会儿，头一次默契没再问。
　　“想吃什么就说。”许逸第一次主动开口。
　　“想吃就会有？”宋澄眼看前方。
　　许逸看了眼时间还早：“想吃就去买。”

　　一条街逛下来，两人还是两手空空。
　　“没想吃的？”许逸看了眼宋澄问。
　　没有。”宋澄摇头。
　　“走。”没等许逸再说话，许逸言语中带上了警惕，宋澄不明所以。
　　许逸没解释只是拉着宋澄走到人多的地方。
　　“最近出门小心点，我们被人盯上了。”许逸停下脚步低声说。
　　“你招惹过谁？”宋澄许逸两人同时开口。
　　两人在脑海中同时想，但由于两人招惹的人加起来太多了，一时没有猜到。
　　“可恶，让他跑了。”
　　“撤，这个时候不适合动手。”黑暗中的人吐了口口水，“他总有落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