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25、Chapter 25 你小子我早

　　齐衡两天没和许逸说话，可能是气的。顾池也没理齐衡，三个就这么僵着，许逸反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一直僵持到第二天大课间后的自由活动时间，齐衡悄咪咪溜到许逸身后。
　　“滚。”许逸埋头打游戏，头都没抬就让身后的人滚。
　　“我把那些小说软件都删了，现在能和你们一起玩了不？”齐衡极度卑微。
　　“我不信，你给我看。”顾池不相信他会删得这么果断。
　　“我真删了。”齐衡无奈摊开手。
　　“这手机不是昨天哪个吧？”顾池极其聪明，点开手机设置查看手机类型。
　　“哪……哪里不是，不一直是OPPO。”齐衡话语微顿下狡辩说。
　　顾池关上手机端详齐衡的脸。
　　“你看什么？”齐衡被顾池盯得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你眼角长了颗痣。”顾池收回目光随口说。
　　“镜子给我看看。”差点以为被识破的齐衡缓缓松了口气。
　　“我哪有镜子。”许逸这才舍得抬起头来。
　　“梨子，借镜子我照一会儿呗。”齐衡隔空找棠梨要。
　　“你拿吧。”棠梨忙着给自己的CP找合适的角度拍照。
　　齐衡接过棠梨让人递过来的镜子，对着镜子照半天。
　　“笑死个人，你以为你很帅啊。”万皓见齐衡照半天了还在照，出言嘲讽。
　　“对啊，我以为我能帅死你。”齐衡丝毫没受影响，嬉皮笑脸地答。
　　“这话我没法接，谁爱接谁接，这破天谁爱聊谁聊。”万皓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顾池从门外探头进来，刚一探头就被万皓拉走。
　　“齐衡这种人就是不能给点阳光，给点阳光就灿烂。”万皓拉着顾池开始一顿吐槽齐衡。
　　“不给他阳光他也照样灿烂，甚至还开花给你看。”顾池也加入吐槽。
　　“对吧。”万皓试图把许逸一起拉入话题。
　　“嗯。”许逸点头说，“我还有事，你们聊。”
　　“你是怎么和他混这么熟的？”万皓望着许逸离去背影问。
　　“这不很简单？”齐衡把镜子还回去凑过来说。
　　简单？单凭他那一两句话就能把天聊死的性格就已经把用闲聊的方式混熟这条路堵死。
　　“陪他翻墙翘课写检讨，日子久了他肯定对你有印象。”齐衡掰手指一一举例。
　　“当然陈主任也会对你有印象。”顾池插了句。
　　“你为什么硬要认他这个朋友？”一直没说话的宋澄突然开口问万皓。
　　“我交朋友又不是谈对象，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万皓坦然道。

　　正式铃响起许逸踩点回来，衬衫扣子没扣完，露出白晃晃的锁骨。
　　“伤风败俗。”宋澄鬼使神差说出这句话。
　　许逸：“……”
　　宋澄说得够小声了，奈不住许逸听力极好。
　　“我敞开你有意见？”许逸把领子扯得更开，“有意见你帮我扣？”
　　宋澄：“……”
　　许逸说完便后悔了，刚想自己扣上。宋澄把手伸过来快速给许逸扣上，转过头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作业还差几个人没交，下节课赶紧交过来，这个年纪不交作业，怎么想的。”陈主任恰好进来。
　　没交作业的许逸趴下秒睡，宋澄看到许逸眼睛下乌青的黑眼圈没再打扰他。

　　强烈的阳光照入教室，许逸皱了下眉。宋澄用书往窗一放，正好遮住照在许逸脸上的阳光。
　　“好无聊，出去吗？”第四节课课间时，齐衡终于坐不住了。
　　“去去去。”同样坐不住的万皓附和道，“许逸不去吗？”
　　“哦，他在睡觉。不用理他，我们走我们的。”齐衡瞄了一眼还在睡觉的许逸。

　　原本挡着阳光的书缓缓滑落，宋澄起身拿起来又放了上去。
　　宋澄刚把书放好，陈主任抱着作业从前门走进来：“等下是我们班和七班的篮球友谊赛，那个，宋澄你组织人员参加。”
　　“醒醒。”宋澄闻言拍醒许逸。
　　“干什么。”许逸被吵醒，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
　　许逸眉宇间满是困意，更多的是不满。
　　“我们班和七班的篮球友谊赛。”宋澄微侧过头。
　　许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底蕴藏着冷淡的慵懒：“关我什么事。”
　　“你是体育委员，要带头参加。”宋澄提醒许逸别忘了他还有体委这一层身份。
　　“谁规定的？”许逸不吃这一套。
　　从门外进来一帮人气势汹汹的。
　　领头的人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面嚣张地说：“我很期待和你们班的比赛，你们不是第一个被我们班打爆的班级，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同他一起进来的人在他说完后拉开横幅，左边写着战无不胜，右边写着所向披靡。
　　“七班的那个体委他是不是有病？”待他们走后，有人在一阵沉默中缓缓开口。
　　“我们要不也上他们班整一个？”有人提议道。
　　“我们又没有病，回头把夏嘉铭踩在地板上摩擦。”禹修第一个表示不服，“我相信逸哥一定会把他们踩在地板上摩擦的。”
　　瞬间感觉到全班目光聚集于一身的许逸：“知道了。”
　　“可惜齐衡和万皓不在。”
　　“没事没事，逸哥出马一个顶俩。”

　　富有班级荣誉感的八班众人全员出动，主打一个人头优势。
　　“敢不敢玩场大的？”夏嘉铭转着篮球一脸痞笑。
　　“你说怎么玩，我们奉陪到底。”禹修单单看他不顺眼。
　　“要是我们班赢的话，他要跪下挨个叫我们一声爸爸。”夏嘉铭拍了下篮球指着许逸说。
　　显而易见，这个夏嘉铭是冲许逸来的。
　　“你是真有病，别太过分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顾池扯过夏嘉铭的衣领。
　　“你跟谁一个班呢，怎么说话的。”夏嘉铭掰开顾池的手。
　　顾池松开他的衣领，冷着脸握紧拳头。
　　“干什么？你要打我啊。”夏嘉铭整理好衣服戏谑地说。
　　顾池第一次听说这么无理的要求，如他所愿一拳往他脸上招呼。
　　“我去了，顾池你很有本事啊。”夏嘉铭擦去嘴角的血渍。
　　“打的就是你。”顾池嫌弃地往衣服上擦手。
　　许逸接过宋澄抛来的篮球，说：“要是我们赢了呢。”
　　“要是你们赢了，随便你们怎样，不过你们不会赢的。”夏嘉铭说得很绝对，引得八班众人的不满。
　　“出主意吧。”许逸对身后的人说。
　　禹修一下子就明白起来，拉着顾池一起当着七班的面讨论起来，根本没把夏嘉铭放在眼里。
　　最后大家一致赞同顾池的主意出得不错。
　　“要是我们赢了，你们穿女装跑步三圈并大喊我们七班不如八班。”禹修清了清嗓子说。
　　“怎么，不敢？”见夏嘉铭迟疑下来，许逸轻蔑一笑。
　　“有什么不敢的。”夏嘉铭爽快地答应下来。

　　“你不上场吗？”棠梨记得顾池打球挺厉害的。
　　“不上，就算上了他们不会给我球的。”顾池微眯眼睛，不由得想再给夏嘉铭来上一拳。
　　许逸从上场至今一直处于被针对状态，七班的人下黑手不会明着来，全都下暗手。
　　“再这样下去会输的。”棠梨一脸担忧。
　　“放心，许逸不会输的。”顾池安慰她。
　　上半场结束，七班拉了八班十来分，夏嘉铭狂妄得不得了。
　　“不就比我们多几分吗？至于这么装吗。”禹修看不下去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这是多少比多少。”之前在八班拉横幅的左一拽过禹修让他看计分板上的比分。
　　“55：32！”七班来当的拉拉队的人大声把比分读出来。
　　将晟从那人手里拉过禹修并用眼神威胁他。
　　“操场这么热闹的吗？”齐衡悠闲走来。
　　“衡哥，你们终于来了。”八班众人一转头就看见齐衡和万皓，他们忍不住把七班人做的那些事和两人说。
　　齐衡听完前因后果不由得怼夏嘉铭：“就你也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你没受伤吧？”齐衡扫视了许逸全身上下。
　　“没受伤。”许逸用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
　　“小心一点那个十一号。”顾池把水递给许逸喝。
　　“他敢对我下黑手，我直接踩他。”齐衡脱下校服外套。
　　“他不敢对你下黑手，但别人就不一定了，前面他一直阴逸哥。”顾池拿过齐衡外套。
　　“还有这种事？看我的。”齐衡活动筋骨朝夏嘉铭阴森一笑。
　　夏嘉铭顿时觉得背后一凉。
　　齐衡和万皓上场替换将晟、辜桦下来。

　　场上，齐衡不动声色地跑到夏嘉铭身边把脚用力踩上他的鞋。
　　夏嘉铭看见自己的宝贝球鞋被齐衡踩出一个脚印勃然大怒，谁知齐衡一脸无辜看向他。
　　自此之后齐衡专逮夏嘉铭踩，每一次踩都在他鞋上留下一个脚印。
　　夏嘉铭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许逸身上。
　　他刚想对许逸动手又被齐衡踩一脚，低声威胁，“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下起黑手来可比你厉害多了。”
　　一个惹不起，一个不能惹，夏嘉铭只得把矛头转向宋澄。
　　夏嘉铭看准时机伸手用力撞宋澄，宋澄起跳的瞬间被夏嘉铭这一撞重心不稳摔到身旁的许逸身上，而许逸则是狠狠摔在地板上。
　　“下黑手，真不要脸，你们是不是玩不起？”顾池质问夏嘉铭几人。
　　“你们七班想打架是不是？”将晟摁了下手指关节。
　　许逸没等顾池来扶，忍着疼痛站了起来，还顺手拉了宋澄一把。
　　许逸拍完身上的灰尘：“陈主任还看着。”
　　最终八班化悲恨为动力以领先11分的成绩反超七班。
　　“侥幸而已。”七班这些人极其嘴硬。
　　“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这是多少比多少。”禹修仍然记得先前被摁着看比分的仇，随手拉过一个七班人摁着让他看。
　　“68：79！”八班的人也学先前七班的样子把比分大声读出来。
　　宋澄心底觉得过意不去趁着许逸还没走，匆匆跑去医务室给许逸买来药。
　　“给你。”宋澄把药放在许逸手边。
　　许逸处理完伤口后把药膏打开：“谢了，我们互不相欠。”

　　放学路上，许逸发觉有人跟踪他，特意绕了个路就地拿了根棍子准备动手，谁知竟是熟人。
　　“小逸，这么没礼貌的吗？”来人脸上挂着笑。
　　“你来这，我妈知道吗？”许逸没答反问。
　　“当然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小逸是不会告密的对吧。”他笑盈盈地拿掉许逸手上的棍子。
　　“外公同意吗？”许逸任由他拿掉自己手上的棍子。
　　此人正是许逸的亲舅舅许晏辞。
　　“当然不同意，我偷溜过来的。”许晏辞拍了拍许逸的肩膀，“走，请你吃饭去。”
　　“不怕我妈发现吗？”许逸没动还在原地。
　　“吃个饭而已，况且哪能这么巧。”许晏辞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许逸没动。
　　“放心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许晏辞推着许逸走进如家趁着人少想早点吃上饭。
　　许晏辞话音刚落，一道令两人无比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还真这么巧，这样会让我以为世界很小。”许晏辞看准时机敏捷一躲。
　　“阿许？在等人吗？”刚点完餐的许婉琪一眼看到自家孩子杵在一边。
　　“嗯，对的。”许逸神色如常。
　　“好，那妈先走了，玩得开心哦。”许婉琪从收银员手中拿过东西，“钱不够记得和我说。”
　　“好。”
　　“可以出来了。”许逸等许婉琪走远，对躲在不远处的许宴辞说。
　　“我第一次发现我姐这么恐怖。”许宴辞久久不能平静。
　　“你什么时候回去？”许逸把玩着卡片。
　　“这么希望我回去的吗？”许宴辞平静下来后答，“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年。”
　　“一年和两年有什么区别？”许逸把卡片揉烂丢进垃圾桶。
　　“有，可以多玩一年。”许宴辞喝了口可乐。
　　许逸点完菜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菜单。
　　“那不是上次那个你带来医务室的那个朋友吗？”许晏辞目光看向点餐处。
　　宋澄站在点餐处低头看菜单。
　　“是。”许逸大方承认。
　　“既然是朋友，叫他一块儿吃饭呗。”许晏辞扬起下巴。
　　鉴于他这个舅舅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许逸无奈妥协。
　　许逸内心猛烈地挣扎了几下，一把拉住宋澄：“一起吃个饭？”
　　“没我吃不下饭？”宋澄收回看菜单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古怪。
　　“嗯，没你吃不下饭。”许逸只得硬着头皮艰难开口。
　　“行，我陪你吃饭。”宋澄痛快地答应下来。
　　宋澄跟着许逸来到许晏辞面前。
　　宋澄心底缓缓蹦出一个疑问：这人不是医务室的那个校医吗？
　　“你好，我叫许晏辞，许逸的舅舅。”许晏辞热情地打招呼，极其自来熟。
　　“你好，我是宋澄。”宋澄被许晏辞拉着坐下。
　　“多吃点，不够再点。”许晏辞把菜推到宋澄面前，还不忘往许逸碗里堆菜。

　　“和女朋友聊天？”许晏辞八卦欲一下子就起来了。
　　“没有女朋友。”许逸摁熄手机屏幕，“难不成你有？”
　　“我没有，不过我坚信我的缪斯女神将会于不久后出现。”许晏辞低低笑了一声。
　　“看，这不就出现了吗？”许晏辞用眼神示意许逸看。
　　许逸顺着许辞的视线看，林薇语身穿一袭白色长裙走来，浅笑中带有些许疏离。
　　“我劝你别想。”许逸收回视线冷静地说。
　　“为什么？”
　　“没为什么。”许逸没说理由。
　　“许逸宋澄？你们好呀。”林薇语动作微愣下。
　　“老师好。”
　　“老师好。”
　　“介意我来拼个桌吗？”周围的空位都做满了人，林薇语询问许逸道。
　　“你看我干吗？问你你就答。”许晏辞不自在地摸着耳朵。
　　林薇语没等到许逸的回答，许晏辞到先出声了：“当然可以。”
　　许逸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拿出一看。
　　辞于夏光：“你找个理由先走。”
　　许逸当然不可能会听，倚在位置上没动。
　　直到许晏辞露出恳求的表情，他才随便找个理由离开：“我和宋澄还有事要处理，你们慢慢吃。”
　　不明所以的宋澄一吃完饭就被许逸拉走。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处理的？”出了门，宋澄迷茫问。
　　“没有，你可以走了。”许逸用完宋澄反手就丢。
　　许逸买完口香糖出来，宋澄在不远处的树下，他身旁多了只猫。
　　猫咪似乎不怕宋澄，跟在他身边时不时用爪子扒拉宋澄的裤腿。宋澄蹲下身把猫咪抱在怀里轻轻揉了下它的头。
　　这一刻他从宋澄身上看到了回忆中那个女孩子的身影。
　　许逸的心也跟着软下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冰冰的。
　　黄昏时分，微风轻拂，有道黑影伫足江边，路灯照在他身上洋洋洒洒。
　　许逸微眯起眼，发现宋澄一动不动的，头发被风吹起掠过眉梢。
　　许逸没打扰宋澄看河，转身离去。
　　宋澄转过身看到许逸一个人沿着河岸往前走，身影又孤又傲。

　　许婉琪听到开门声，慌忙收起相框，用手抹开眼角的泪。不过许逸还是看到许婉琪抹眼泪的动作。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提。
　　五年前的那场车祸成为了两人心底从不愿提及的疤。
　　“你吃饱了吗？要是我们再出去吃。”许婉琪故作轻松的样子。
　　“没饱。”许逸现在撑得要死，但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那我们出去吃吧。”许婉琪信以为真。

　　路上，许婉琪瞥眼看到对面那条路宋澄背着书包：“那不是小澄吗？”
　　“是。”
　　许婉琪说：“既然是那叫他过来一起吃饭吧。”
　　你们两姐弟还真是一模一样。
　　“我们也不是很熟。”许逸面不改色。
　　“我还以为你们玩得很好呢。”许婉琪还以为两人玩得很好。
　　“没有。”许逸摇头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