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夏天》溯月不月

24、Chapter 24 听说你们有

　　“你手好点了吗？”许逸醒后，宋澄垂眸看了他的手一会儿。
　　“好点了。”许逸没装聋，淡淡开口。
　　宋澄话还没来得及说，广播《运动员进行曲》就响起。
　　“多做操，对手好。”宋澄等广播声音小下来后说。
　　许逸思考几秒，觉得宋澄的话没毛病，跟在他身后来到操场。
　　“你怎么来做操了？”齐衡见到许逸立马来了精神。
　　“最近手抽筋，晒点太阳补钙。”许逸在原地沉默几秒。
　　这好像不是手抽不抽筋的问题吧。
　　“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你出操。”齐衡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太阳都这么大？”许逸用站在齐衡后面手遮住太阳疑惑道。
　　天天呆在教室睡觉，你能知道太阳有多大？
　　“他怎么看着没一点儿温度？”万皓做操做到一半惊奇发现。
　　虽然许逸站在太阳下，但硬是让人感觉不到他有温度。
　　“我就没见过他有温度过。”齐衡边做操边说，“心都是冷的，你还指望他有温度。”

　　宋澄做完操去办公室把成绩单打印出来，特意看了许逸的成绩。
　　看完他成绩的宋澄陷入沉默，沉默效果一流。
　　“说吧，许逸这次又考了几分，比他上次考的那一百来分还少吗？”还没来得及看许逸分数的陈主任试图在心里安慰自己。
　　宋澄又一次沉默。
　　“真比？多少？”陈主任一看宋澄这样突然觉得有些窒息。
　　“0分。”宋澄把成绩单递给他说。
　　“把许逸叫来下，算了，等下我自己去吧。”陈主任深吸一口气定了下心，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回到教室，宋澄看到班里的人脸上都是淡定安逸的表情，完全没有月考前的紧张氛围。
　　“月考成绩出来了。”宋澄把成绩单放进教室前面的信息栏。
　　“我看看我看看。”原本淡定安逸的一众人立马变了样。
　　“你们等着扫地吧，诶呀谁把我的鞋踩掉了？！”
　　一行人挤到教室前，这一帮人连自己的成绩都没看，径直找许逸的成绩。
　　在看到许逸名字后接着一排过去的0后，倍感窒息。
　　在得知许逸成绩后的一行人整齐划一的僵硬，然后不可置信地回自己的座位上。
　　“多少分多少分？”禹修兴致冲冲地跑过去，半响后又僵硬地走回来。
　　得，又僵硬一个。
　　“这个分数真的有人赢吗？”有人发出疑问。
　　“有。”禹修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到底谁赢了？”
　　“班长赢了。”禹修盯了笔记本好久才看懂将晟写的字。
　　写这么乱，一定是故意的。
　　“你来一下。”陈主任从后门进来，叹了口气拍醒许逸。

　　“为什么考0分？”回到办公室，陈主任忍住想骂许逸的心，尽量显得自己心平气和。
　　宁阳一中建校以来就没有见过学生考0分的，好歹也是个重点高中，最低也是个四百来分。
　　许逸一来直接给刷记录，现在新纪录还刷到了0分。
　　许逸坐在办公室的红色胶椅上，没精神似的：“不会。”
　　天天趴着会才有问题。
　　“你要不看看你这个成绩，学业水平考试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陈主任越说越气，平复一下心情，“数学我就不说你了，那个不会就真的不会，但是英语0分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回头我再找你。”陈主任见没什么效果便让许逸离开。
　　“你和许逸相处得还好吧？”陈主任随口问了下前来交作业的宋澄。
　　宋澄放下作业，犹豫了一下答：“挺好的。”
　　“叫齐衡来办公室一下。”陈主任从宋澄的犹豫中看出问题。
　　陈主任用手轻敲桌子：“许逸和宋澄相处得还好吧？”
　　“没有，许逸和班长相处得特别好。”齐衡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说实话。”陈主任精准捕捉到齐衡眼底那一丝慌张。
　　“我这是实话。”几秒后齐衡败下阵来，“好吧。”
　　齐衡给陈主任描绘得如声如色。
　　“叫许逸来下办公室。”陈主任接了杯水。
　　才刚回教室没几分钟的许逸又被陈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我听说你和宋澄关系不怎么样，有着血海深仇？”陈主任开门见山。
　　这都要管？
　　“没有。”许逸直接否认。
　　“没什么过不去的事，以前我和你们魏老师也是这样互不顺眼，现在那关系可好了。”陈主任自顾自回忆。
　　“聊不来。”许逸承认道。
　　“要不你和我说说你们为什么聊不来？”陈主任循循善诱。
　　许逸：“……”
　　“没话题。”许逸说。
　　“话题是要靠自己去找。”陈主任开始语重心长，“我当然希望你能在最后这两年里收获很多，也能够发光发亮，而不是继续沉沦下去。”
　　“是金子总会发光。”
　　许逸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嘴角一抽应了声。

　　许逸出了办公室走进厕所，刚一进去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你说你以前的那些事，他们知道吗？”
　　“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宋澄嘴角被打出血，声音冷冷地说。
　　“逸哥。”那人对许逸的态度还算可以。
　　许逸朝他点头后找位置上厕所。
　　许逸上完厕所出来发现宋澄在处理伤口。
　　“没擦干净。”许逸洗完手甩了下手。
　　宋澄用纸巾沾下水继续往嘴角擦，但始终没擦对地方。
　　“忍一下。”出于昨天那支药膏的缘故，许逸靠近宋澄从口袋里拿出湿巾轻擦他的嘴角。
　　宋澄身体微微向前倾，湿巾散发出淡淡的酒精味。
　　水喝多了的陈主任一来就看到这个场面，连厕所都不上了：“你们跟我来一下。”
　　两人跟着陈主任来到办公室。
　　“我去去就回，你们俩聊聊天增进增进感情。”见宋澄嘴角受伤，陈主任还是憋不住了决定先去厕所再顺道去查监控看看是谁打的宋澄。
　　“天气不错。”陈主任离开后，宋澄率先开口。
　　“……嗯。”许逸懒洋洋地应了声。
　　“风景不错。”宋澄尽力找话题。
　　“……嗯。”
　　“陈主任人不错。”
　　“……嗯。”
　　许逸一连抛出三个嗯。
　　由于两人实在是没话题双双选择闭嘴，安静等待陈主任回来。
　　这得多大的仇两人才能无话可说到这种地步。
　　陈主任这一去就是三十分钟。
　　陈主任提议道：“你们要不握个手言个好？”
　　“我……”许逸眼皮微抬，“我没打他。”
　　“我知道我知道。”陈主任当然知道，但他想要两人成为朋友。
　　你知道个什么。
　　宋澄没犹豫伸手握住许逸的手。
　　陈主任欣慰道：“好，握了手以后就是朋友了。”

　　“对你无话可说。”上个厕所都能被无辜牵连，许逸无言以对，“谁打你的找谁去，别赖着我。”
　　“你好像很不喜欢我？”宋澄望向许逸。
　　“把好像去掉。”许逸懒懒道。
　　“怎么和朋友说话的你不能友好一点？”齐衡看不下去了，“要用爱感化，懂不懂？”
　　“我喜欢你。”许逸抬起眼皮，现学现用，“你看友好吗？”
　　“我也喜欢你，你觉得友好吗？”宋澄把话丢回去。
　　“我让你用爱感化，没让你开口说爱。”齐衡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你们俩以前接触过吗？”万皓用口型问。
　　“没有。”宋澄答得很快。
　　“那你们为什么一副血海深仇的样子？”万皓一脸不信。
　　“没眼缘。”宋澄从抽屉拿出一套试卷。
　　“你写你的我睡我的，别多事。”许逸让他别多管闲事。
　　“我家住海边就爱管这么宽。”宋澄在试卷上填下答案。

　　“我睡半节课手都要麻了，他是怎么做到睡一天的？”万皓甩了甩已经枕麻的手。
　　“睡多点，慢慢的就好了。”宋澄看了眼正在睡觉的许逸。
　　“把他叫醒。”陈主任从门外走进来。
　　“别烦。”许逸没抬头继续睡。
　　宋澄又拍了一次。
　　“你能不能滚远点？”许逸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许逸。”陈主任把试卷放在宋澄桌上，“你跟朋友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一旁的齐衡在心里暗暗说他就是这么和朋友说话的，和朋友还更恶劣些。
　　您是住教室里了吗？
　　陈主任让开身子：“出去。”
　　“你也出去。”陈主任温柔地对宋澄说。

　　“来，伸出你们的手。”陈主任和颜悦色对两人说。
　　许逸：“……”
　　犹豫过后宋澄伸出了手，许逸权衡再三也在几秒后妥协。
　　“然后牵着对方的手。”陈主任出声催道，“快牵。”
　　“给我牵满一节课，我就不信一节课后你们还是这样。”陈主任指着两人头顶的监控放话，“我会在监控里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牵紧了，别给我松了。”还有正事没处理完的陈主任叮嘱道。
　　被迫牵满一节课的两人回来脸色都不太好。
　　“在陈主任面前装不就行了。”齐衡给许逸出主意。
　　许逸没回答，沉思许久。
　　见许逸没答，齐衡继续说：“你也不想一直牵手吧。”
　　“行。”许逸认命道。
　　许逸的认命如了齐衡所愿，开开心心拿起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许总，这是合同，请你过目。”齐衡潇洒收笔递上手写合同。
　　标题那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许逸：“……”
　　宋澄：“……”
　　“你以为这是协议结婚？”许逸拿过就要撕，“少看点霸道总裁文要不了你的命。”
　　“反正我已经写了，快签吧，有效期到后年的六月九号。”齐衡阻止许逸撕掉合约并无视掉他的话。
　　宋澄叹了口气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见宋澄签了后，齐衡拿起笔在甲方牵上自己的名字。
　　“缺个证人，万皓你来一下。”齐衡招手叫来人，连路过的顾池也不放过，“你也来。”
　　“好，请双方宣誓。”齐衡一改嬉皮笑脸的语气。
　　“我就说这种小说害人不浅。”路过八班被齐衡喊进来的顾池，了解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语气复杂地评论。
　　“不是这种小说害人不浅，是看这种小说的那个人脑子有问题。”万皓附和顾池，暗指齐衡。
　　两位当事人内心更复杂。
　　“宋先生，您是否愿意与许先生交朋友，无论何时何地都把他当朋友，关心他听从他，对他不厌烦不打骂吗？”齐衡郑重其事地问
　　“我愿意。”宋澄忍住尴尬认命说。
　　“那么许先生，您是否愿意与宋先生交朋友，无论何时何地都把他当朋友，关心他听从他，对他不厌烦不打骂吗？”齐衡又问许逸。
　　“不愿意。”许逸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愿意。
　　齐衡放下合约：“请问许先生，您是对您这个朋友有意见吗？”
　　“没意见，我愿意。”许逸内心复杂到想了结了自己，“我怎么交了你这种朋友。”
　　“好，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合约开始生效。”齐衡合上合约，“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朋友了，现在两位好朋友可以握个手。”
　　“手机给我。”许逸说。
　　“你要干吗？”齐衡把手机递给许逸问了句。
　　“把你手机里的小说软件都删了。”许逸打开手机寻找删除目标，“少看些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不能删，它们都是我的命根子。”齐衡抬手阻止。
　　“真想踩你几脚，天天就看那破小说。”被迫当了一次见证人的顾池恨铁不成钢。
　　许逸下了最后的通牒：“在你删这些之前，不要来找我。”
　　“凭什么。”齐衡不服气。
　　“也不要来找我。”顾池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回自己班去了。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齐衡见两人这样顿时心生委屈，“欺人太甚，我不服。”
　　许逸当然不会理他，掏出蓝牙耳机戴上。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的齐衡愤愤不平，拿出数学试卷刷起来，一边刷一边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