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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心悦君 盖聂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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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将手搭在嬴政的肩上,用尽力气搂住他的脖子,“是这样吗?”对盖聂来说,这样的相拥,已是他二十七个春秋流转里,所做过的最亲密的动作了。嬴政很意外,亦害怕,他的先生好像真的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他将一只手绕在盖聂的后背,托着他,耳鬓相交,他强压住内心的热烈,吞声道:“不——是。”
嬴政解开盖聂的发带,起身将他抱起放至床榻,“你会后悔吗?”哪怕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仍是胆怯的,酒意挥散,嬴政逐渐清醒,那种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感觉席卷而来。他深刻的知道,盖聂这样的人,将来若是想走,即使他们有了这层关系,也是留不住他的。
“我不知道。”盖聂迟钝。烛火映着嬴政的侧脸,倾国倾城,此刻的秦王,没了平日的威严,只有无尽的温柔,是他不曾见过的那种温柔,“你每次去后宫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嬴政又惊又喜,他瞬即明白,盖聂的确不懂,但并不是对自己没有感觉,一时欢愉,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吻了下去。
当温润包裹了忐忑,当灵魂除却了阻碍,当发丝缠绕,当十指相扣,才明白,何为一生挚爱。
滚热的身体,相拥纠缠,孤独的灵魂,奔山赴海。
庭院里的梅花,在纷飞的大雪中吐露着芬芳,凌寒而放,那是她们选择的宿命。如同盖聂,天下缭缭,苍生涂涂,他在战火纷飞的乱局里,一眼相中了嬴政,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满身的流言蜚语,周围都是乱臣贼子,可他说他要解救苍生,他要终此乱世,他说他需要他的剑术。后来,他义无反顾,执剑相守,十一年之久。而今,他说他喜欢他的人,那么,便都给他吧。
嬴政的呼吸声慢了下来,可盖聂的胸脯起伏得厉害,燥热难耐麻木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望着嬴政,眼神里写满了无助与期待。嬴政拂开盖聂脸上凌乱的头发,意中人怎生得如此好看,清冷且和煦,淡雅而高贵。他轻轻吻过他的额头,吻过他的双眼,吻过他的鼻梁,吻过他的唇,吻过荒原星辰,直抵情之深处。
盖聂浑身一颤。
不可以!
盖聂惊恐万分,瞪大了双眼,他不可置信。他是王,他那样高贵,那样尊荣,不可侵犯。盖聂用力的推着嬴政,“不要,王上,不要这样,不可以。”
“聂儿不喜欢?”
“……”
不喜欢么?明明喜欢得要命。
“你方才问我,是不是每次去后宫都是这样,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从未。”
从未啊!盖聂,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怕他不够爱你?怕他一时兴起?怕他酒后失心?
盖聂慢慢放下了抵在嬴政肩上的双手,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舒缓。
“你只管闭上眼,什么都不要去想,今夜,我要你做这秦王宫里,最快乐的人。”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是为他放得下姿态,挺得起傲骨,挡得了风霜,承得了生死。
远方,有火山爆发,岩浆肆虐,流淌过山峰,亦流淌过平原,最后汇入河流,沸腾着,扑腾着。
大雪纷飞,烈焰焚身,归于平静。
嬴政扯过被子覆在二人身上,盖聂满脸羞红,枕在嬴政的臂弯里,紧紧扒着嬴政的胸膛,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嬴政亦将臂弯朝自己方向收了收,生怕这只小兔子,一没抓牢,就蹦跶着没了踪影。
虚幻得像梦一样。
“王上,在下……也……也可以。”盖聂单纯的认为,这就是王上说的契合,一个王都能放下的骄傲,他亦可以。
“嗯?”嬴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以什么?”
“可以……如你……”
嬴政噗嗤一笑,侧起身来,看着怀中的人,一脸宠溺,宽厚的手掌轻抚过盖聂的脸庞,又摇了摇头,“你身上有伤,以后再说。”
“那,王上不会很难吗?”方才的事,历历在目,盖聂清楚的知道,张狂的灵魂若得不到安抚,将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等你的伤都好了,再一起,好吗?”嬴政沉了沉,他有好些话要说,“聂儿,这一夜,我等了好久好久,在一起,是我此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求。你的出现,使我在这凄冷又孤独的人间看到了一丝丝温暖,如同清晨照亮大地的第一缕天光,可光是会消散的,你会永远做我的光吗?”
盖聂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无法回答。未来太长太远,许人以永远,他不敢轻言。
“那王上以后只能是在下一人的吗?”
“那聂儿后悔吗?”
“在下从没后悔过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
盖聂往嬴政的肩上靠了靠,“王上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很在意吗?”
“在意。”
“那就要看你这束光能否照亮永远了。”
灯花煌煌,人影成双,秦王宫的最深处,飞蛾扑火,万死难销。
……
“王上,该早朝了。”
“王上?王上?”
次日,一早来侍候的宫人守在屋外,迟迟得不到回应,这才焦急的壮着胆子喊了两声。
一夜折腾,加上喝酒的缘故,导致嬴政睡得很深,倒是先把盖聂叫醒了。盖聂醒来发现自己被嬴政搂在怀里,连寝衣都除却得干净,羞愧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盖聂微微侧了一下身,想要起来,“别动。”
“王上你醒了?”
“你一动,我就醒了,怕你逃跑。”
“将来全天下都会是王上的,在下能往哪里逃?”
嬴政将头埋入盖聂颈间,轻轻一笑,“你是一只兔子,并且还很狡猾,一溜烟的功夫,你就能跑很远。寡人决定,从今往后,你与我的距离,不准超过十步。”
“那王上去后宫,在下也陪着?”
“你可以试试,你不介意的话。”看样子,盖先生对王上的后宫介怀已久。嬴政乐在心里,又闷又冷的人,醋意发作起来,原是这般可爱,忍不住逗他一逗。
寝殿里窃窃私语,屋外听不真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王上或者盖先生已经醒了。不过,真的很令人费解,这两日盖先生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动不动就要提刀砍人,吓得他们都不敢靠近他。但是王上似乎很信得过他,这样的危险人物,不但留在身边,还敢屏退宫人,与之同寝,这样的胆识,着实令人佩服。
“王上?”又尝试着轻唤了一声。
“吵什么吵?今日取消朝会,吩咐膳房多做一些滋补的膳食。”
取消朝会?这可是王上亲政以来,绝无仅有的一次,到底是因为什么?
“诺。”
作为奴才,他们实在是不敢多问,只得照命令行事。
“为何取消朝会?”盖聂也很费解。
“美人在侧,江山何求?”
“你……不要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