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结局（上） 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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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历第一十四年，项羽攻入咸阳。
曾经的紫衣少年，终是成长为了一代霸王。
又是一年风雪漫天，大雪覆了山川、河流、驰道、屋舍，却终究不是滔滔江水，浇不灭咸阳宫燃了三月的大火。
暴秦，被少羽的一把火吞噬得干净。“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盖聂默默的问着自己。地面还留有烈火的余温，一朵雪花飘落，落在石兰的裙摆，鲜红色的长裙，如同盛放的彼岸之花，摇曳着死亡。
“先生，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太恨了。”石兰轻声。那一袭红衣的样子，早已不似当年月下吹笛时的青涩，此去经年，他们都长大了，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从公孙丽变成了虞妙弋，世人常称她为虞美人。
“我们要回彭城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天明他……他很想你。”
“是天明让你来的？”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盖聂心头一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以何种情绪来面对。
“他……他不知道你来了。”
“他会不知道吗？”盖聂不禁一声冷笑，以他现在的功力，怎会察觉不到他的到来。话说到头，不过也是迈不过那道坎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见呢。陡然间，扶苏从城头坠下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神色之间闪过一丝丝淡淡的哀愁。
“虞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在下还有要事在身。”盖聂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却被石兰叫住，“先生是要去找赵高吗？”
“正是，就此别过。”
“他往西南方向逃去了。”
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盖聂都已提不起兴趣了，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杀罗网，整个罗网组织在盖聂的追杀下已几近覆灭，只剩下为首的赵高和一些小喽啰仍处于在逃状态。
盖聂定睛看了眼石兰，鲜红色衣裙竟透着一股无尽的悲凉，站在大火燃尽的废墟之上，竟像极了那年的公孙丽。
“少羽并不是一个好归宿，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这个世界不需要什么西楚霸王，它需要的是一个皇帝，一个全天下的主宰，代领着他的臣民走出苦难。显然，少羽不适合，相反，他会将你们置于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
“所以呢？我知道他会失败，便离开他？先生是这样想的吗？”
盖聂一怔。【知道他会失败，便离开他。】【嬴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死，他和他的帝国会失败。】【这就是你离开他的原因？】【我离开是因为自己的使命】……
那段与小庄的对话又涌了上来，盖聂恍然。
“你既知道他要失败，还是要选择留在他身边，为何？”
“先生此时此刻，不也如我一样执着吗？”
冷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岁岁年年。
眨眼间，风卷干草帘
刀光影，挥舞弹指间
心飘摇，朱红轻飞溅
难入眠，黑夜漫漫无边
……
蜀道迷离，危乎高哉！
春回大地，百花争艳。天问的争鸣声和着细细春风，穿过赵高的胸膛，鲜血溅在一旁的小草上，也溅在盖聂的玄衣上，这场恩怨，终于要结束了吗？
“盖聂！”赵高怒目圆睁，即使胸口剧烈的疼痛着，竟也丝毫压不住内心的愤恨，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做无谓的抵抗了，他索性捡起被盖聂打掉的兵器，一手杵着，一手配合着身躯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着，直到爬到一根枯木桩子前才肯停下，他费劲的靠在木桩上，扔掉兵器，瘫坐在地上，瞪眼瞧着盖聂，阴冷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败了！盖聂，你要的那个国度永远也实现不了！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是你逼死扶苏的！”
飞花乱舞。
“是我逼死的，又怎么样？你杀了我，他也活不过来了！大秦亡了！帝国完蛋了！”
“为什么？！是你亲手毁掉了他的基业！”
赵高吊着一口气，垂死挣扎，“是奴才毁掉的吗？君上就没有错吗？”他嘶吼着。
那一声旧时的称呼，如弯刀冷剑，剜着二人的心。此去经年，早已物是人非。身处这样的时代，没有绝对的对错，再辩亦是无益。
“君上穿玄衣很好看，可惜，陛下看不到了。”赵高的声线突然柔和了下来，恍惚间，仿佛真的看到了当年的那个玄衣少年。“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你的样貌似乎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年。”
风里有淡淡的桃花香，扰乱了盖聂额前的碎发，花落无声。
天问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结束了。”盖聂沉声道。
那一去，又不知过了多久，乌江边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少羽……少羽……少羽……”
天明抱着项羽的尸体痛哭。霸王的鲜血染红了大片江水。霸王破阵枪，七海蛟龙甲，乌骓马，虞美人，多少志气男儿想要的一切，他都得到了，只是又那样短暂。或许就如虞姬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太恨了，对嬴政的恨，对秦国的恨，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令他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生长出一对翱翔九天的羽翼，当咸阳宫的大火无情的将仇恨化为了灰烬，支撑着他飞翔的信念轰然倒塌，此后种种，便是历史的必然了。
盖聂远远的望着江边上的两人，黯然神伤。
这一刻，天明能明白自己失去荆轲，失去嬴政的那种痛吗？他想去对天明说一声珍重，可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算了，还是不必再见了吧。
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一把伞撑了过来遮在头顶。风猎猎的吹着，扬起姑娘橙色的衣裙。从最初的三人行，到四人，到最后的两人。世事无常，终是羽虞祭了汉家的军旗，明月隐归山林。
刘邦赢了。
世间之事，总是那样讽刺。
他提着天问又走了，于人群中逆行，孤独着，落寞着。天下终于安定了，可他却再也找不到归属了。
嬴政，你若在身边该多好啊……
你不是王，我也不是剑客，我们只是寻常百姓……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结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