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桑海有泪（二） 嬴政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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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摘了旒冕，脱了朝服，剑指广场，“你们一起上吧。”
“不可以！”盖聂连忙制止，按住他执剑的手，又低低沉吟：“让我去。”嬴政不碰刀剑多年，身上的武功修为怕是早已断忘得干净，如何拼得过这些终日于江湖厮杀的剑客。公输仇已随阴阳家出了海，倘若墨家放出机关兽来，又该如何是好。这似乎又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暴君，你这是在找死。”高渐离不屑道。
“盖聂，你害怕失去他吗？”看着嬴政一步步走下高台的背影，他这样问自己。“或者，苍生和嬴政，你更怕失去哪个？”
剑影交错，水寒泛着寒光，招招致命。雪女，大铁锤，亦是发起全面围攻。广场上撕打一片，看得台上的白衣剑客胆战心惊。那是他曾经豁出性命也不肯让他受半点伤害的人啊，而今却是自己亲自将他置于厮杀的漩涡之中。
但高渐离怎么也没有想到，嬴政居然会武功，并且修为颇高，他们即使合三人之力，也丝毫占不到便宜。若非嬴政常年忙于政务，恐是奈何不得他什么。索性嬴政虽是剑招讨巧，但明显内力不足，雪女一舞凌波飞燕，雪花化作冰刃从四面八方朝嬴政穿刺而去，嬴政挥舞着天问，一记长虹贯日，泛起淡蓝色的光圈，将冰刃击得粉碎。尚未歇得半口气，大铁锤已经运起雷神锤发动总攻，相比雪女的招数，嬴政接住这一招的难度就要远大于凌波飞燕，多年不习武，无论手腕还是体力，使起劲来都非常吃力，一个不小心，便被雷神锤的气浪震了开去。
“嬴政！”盖聂忙地飞将下去，接住了嬴政。“别打了，跟我走！”
“还没有分出胜负呢！”嬴政挣开盖聂，又迎了上去。
高渐离此时已在大铁锤和雪女的辅助之下腾出时间来运起了易水寒。天空飘着白雪，大地开出一朵冰刃之花，并朝着嬴政的方向极速生长。“很好。”这反倒激起了嬴政强烈的胜负心，不甘示弱的他，也发出了纵剑术的最高绝招百步飞剑。
离场的百姓听闻广场上皇帝亲自下场教训刺客，受好奇心的驱使，又纷纷涌了回来，围在周边观战。
“什么？百步飞剑，嬴政，他居然会百步飞剑！”班老头躲在角落里，目瞪口呆。
“你别忘了，盖聂曾经是嬴政的剑术教师。”盗跖说着转而看向一旁的端木蓉，他和端木蓉其实是反对这场刺杀的，盗跖本身跟嬴政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加入墨家，也不过是为了那句“兼天下，爱众生”的教义。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慢慢发现嬴政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反而是墨家，咄咄相逼。
端木蓉看着广场上的一切，心都揪成了一团。若说最为担心的，那一定是盖聂会不会为了嬴政向墨家出手？不知不觉她已挤入了人群，而盗跖则是默默的跟着。
天地化成了一副水墨，天问破卷而出，随后一条黑龙与嬴政一同飞出，用内力驱使着天问，对上高渐离的易水寒，广场之上瞬间激起数丈气浪，震得周围人仰马翻。
高渐离败了。墨家败了。
第一次亲身领教百步飞剑的威力，果真很糟糕，倘若方才是盖聂，这会子怕是已经没有喘气的机会了。
“你们走吧。”嬴政收了剑。
“你当真不杀我们？”高渐离根本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暴君，会如此好心。
“杀了你们？那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朕做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历史需要见证者。”说罢便朝盖聂走了过去。那一刻，他笑得像个孩子，而他也在盖聂永远沉着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丝淡淡的宠溺。
“这一次，我有没有让你失望？”他这样问到，其实他知道答案，可是他还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夸赞。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冒险了。”盖聂接过天问，将它收回了剑鞘，“累不累？”
“不累。”
他们便这样像对寻常眷侣，说说笑笑，往那高台上走去。正好桑海的百姓都在，他要宣布一件事，他要昭告天下，自今日起，普天之下见盖聂如见皇帝，世人当尊他一声君上。
那你以为两个人的故事，就将以百年好合来收场了吗？
高渐离，他口口声声说要为六国死去的冤魂讨一个说法，要为全天下受苦受难的人们除掉这个暴君，要为大哥报仇，或许他自己都搞不明白，实际上，从头到尾，他只不过是想了却那段旧日恩怨而已。
水寒淬了毒，发出阵阵悲吟。
他纵身而起，向着帝王的后背刺去。
盖聂此刻还沉浸在方才的喜悦之中，快了两步蹬上了高台。一声闷哼从身后传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嬴政已经被水寒刺穿了胸膛。嘴角溢出来的血，划过剑尖滴落在石阶上。
“嬴政！”盖聂祭出一掌将高渐离震飞了出去，随即迅速抱住嬴政，连忙封锁血穴道，防止失血过多。
章邯王离即刻将高渐离等人团团围住，罗网则站在了盖聂和嬴政的身边。
“嬴政，你怎么样？”
嬴政撑着力气抬手抚了抚盖聂的脸颊，只觉眼神格外的沉，“含糊的说了一句“我没有让你失望”便昏死了过去。
为什么？他都放过你们了，你们还要伤他性命？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又是立场？他第一次有了动摇。恶就是恶，善就善，所谓的立场不过是胜利者或者失败者，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他拔出天问，不带一丝思索，闷沉的脸上泛起了少有的愤怒。他不想去问他们为什么，一刃断喉，百步飞剑。终于他还是亲手结束了他们的性命。只是在雪女高渐离双双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在万众伏跪的人群里，看见了一双含泪的眼。
端木蓉静静的伫立在那里，身边站着盗跖，她亦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默转身。
“拦住墨家余孽，全部诛杀！”章邯命令道。
“放他们走！”盖聂愤然。
“君上！他们刺杀陛下，罪不容诛！”章邯此刻是真恨不得将墨家余孽千刀万剐。
“我说放他们走，听不懂吗？”盖聂仍然坚持。
章邯拗不过，只得作罢，摆了摆了手，示意手下退开。
嬴政被送回了沧澜阁，经过夏无且一夜的救治，伤情得到控制。
“夏大人，如何？”盖聂一直守在身边，如果不是百步飞剑给了高渐离重创，致使这一剑刺偏了些许，恐怕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他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夏无且接下来话，却让盖聂更加恐惧，只见他摇了头，“若非君上及时止住了血液流窜，恐怕早就毒入五脏六腑了。今日之情况和当年易水河畔简直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毒，老臣解不了。”
“你说什么？”
“此毒名为天寒星，寒气越重，毒性越大，水寒剑剑气极寒，看陛下此时的情况，只怕这毒与水寒剑在寒冰里淬足了三天三夜，才能发挥出此等毒性。”夏无且愤恨道：“真是歹毒。”
“那要如何解？”
“恕老朽无能，暂无解救之法，为今之计，恐只有镜湖医仙端木蓉……但，墨家一心想刺杀陛下，只怕她是不会愿意的。”
“好，我去找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桑海有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