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九世子 “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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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嬴政大怒，火急火燎的赶到漪澜殿，熊熊烈焰已吞灭了整座宫殿。万幸的是，这座宫殿的主人被当差的侍卫拼死救下，安置在别的宫殿里。
嬴政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陷入一阵沉思，他沉默了很久，过往种种接踵而来。他不爱丽姬，可她舞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那是他此生见过的，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未来也不一定能遇见的绝世身姿。
犹记得，那天芦苇荡的雪地里，她一身鹅黄色衣衫，浣着剑花，轻盈灵动，翩翩如蝶，似仙子入尘，似他身旁纤尘不染的白衣先生。他不惜一切代价，不论那个女子是否爱他，不论她是否已有婚约，他全然不在意，他把她抢了过来，他封她做夫人，他如愿的把她囚在了这秦王宫的方寸之地。
丽姬缓缓睁开双眼，被浓烟呛到昏迷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咳咳……”她呛了两声，也把嬴政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嬴政忙地将手搭过去，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发生什么了？怎会突然起火？”
丽姬将头别了开去，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嬴政，因为火是她自己的放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本来应该死得很顺利，但她算漏了人心，这世上果真还是良善之人居多。
“你也在恨我，是吗？”荆轲的死，给这冰冷的秦王宫三个相互依存的人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嬴政知道，他们三个都回不去了。
泪水模糊了丽姬的眼眶，嬴政对她很好，可她的心甚至她的人都已早早的给了师兄了。殿内一片寂然，嬴政他，真的觉得很累，他临幸过很多人，可他并不爱她们，行那些礼数，只是因为，他是王，传宗接代，让王室香火鼎盛，是他的责任，在遇见丽姬之前，他深爱着扶苏的母亲，楚国的公主，可偏偏，她走得太早。
殿外脚步声匆忙，侍卫来报：“参见王上，西宫门那边截下一人，怀抱一婴孩，要不要带过来。”侍卫说话间，将眼色使向丽姬的方向，这是在暗示嬴政，此事与之有关。
“带过来！”
“诺。”
婴孩？是啊，他怎么忘了，丽姬进宫之时，已有身孕，可自她进宫后，他已经很久没来看过她了，算算日子，也该临盆了。
嬴政转头看向丽姬，他很不解，质问道：“你是觉得寡人容不下你们母子吗？”丽姬也不再沉默，撑着虚弱的身子，跪了下来，眼含泪花，“王上，放过孩子吧，他是无辜的。”
“我放过孩子？丽儿，你和盖聂和这全天下，放过寡人好不好？”嬴政愈发激动，愈发悲愤，“多少人变着法的，不分时辰不分地点的想要取我性命。是，寡人杀了荆轲，他要杀我，我怎么就不能还手了？你恨我，盖聂怨我，一个要把孩子偷偷送走，自己投身火海，另一个，神魂颠倒，神智不清，你们都在逼我，逼死我荆轲就能复活吗？
嬴政挪步到窗前，看着树枝上还未化尽的残雪，不由得哀叹：“我真的很羡慕荆轲，他同时拥有你和盖聂的爱，盖聂视他为唯一的朋友，你为他付出了全部的真心，而你们，却又都是我所在意的人。”
丽姬看着嬴政的身影，落日余晖，光影重叠，把嬴政衬得很孤独很落寞。
“王上……”丽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地上凉，别跪着了。”嬴政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目光交汇，情之深处，相拥入怀。丽姬眼中泛起的泪花，也终于在这一刻滚落下来。嬴政双目紧闭，回想他的这一生，深宫别院，想留的人留不住，想爱的人不敢爱，何其凄凉。
侍卫将那人带了过来，嬴政看着男人怀中稚嫩的婴孩，常年严肃的面容也渐渐化开一抹春风来，他没有怪罪任何人，这是他第一次，容忍了背叛了他的人，他想留住她。
丽姬看见孩子，从男人手中抱了过来，孩子很乖，不吵不闹的，“天明。”这是孩子的名字，她和荆轲约定好的，如果以后他们有孩子，是个男孩的话，就叫他天明，荆天明。
“天明？这是孩子的名字？”嬴政眉头一紧，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瞬间敛了回去，他还记得荆轲死前对盖聂说的最后一句话“夜尽天明，珍重。”，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沉声道：“大公子名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以后这个孩子就叫扶澈吧，寡人的第十九世子，嬴扶澈。”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抱孩子，那是荆轲的孩子，他可以容忍他的存在，但叫他接受他，他一时半会儿做不到，给他这世子的身份，已是他目前最力所能及的了。
“漪澜殿没了，你和澈儿先搬到昭华宫去吧，寡人会再建一座新的宫殿给你。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寡人还有政事要忙，改日再来看你。”
丽姬看着嬴政远去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天空，夜色渐沉，秦王宫升起了烛火，照亮了曲折的宫道。
月神与云中君仍候在嬴政的寝宫，未敢私自离开，直到秦王回来后，将盖聂伤情事无巨细的汇报完毕后，方才退下。
盖聂仍在昏睡，嬴政却心事烦躁，看不进奏章，也入不了睡，他守在盖聂身边，不觉间，眼眶湿润，他强行压了回去，不能，泪水，是弱者才会有的东西。
夜阑人静，母亲，嫪毐，吕不韦，成蟜，王齮……
“来人，拿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九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