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聂】相顾迟》江上独白

5、妙手阴阳 盖

　　盖聂的房间早已被嬴政命人收拾过了。

　　那壶酒，嬴政没有动他的，仍放在书案上，盖聂一进门就看见了，他走过去，拿起酒壶，睹物思人，思绪狂涌。他和荆轲的故事，要说回很久以前了，彼时具年少，他们相识于赵国榆次的一个论剑场上。

　　荆轲这个人，酒不离身，剑不离手，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舞着剑，盖聂瞪着他，他却脚下一滑，摔到在地，打起了呼噜。一个沉默寡言，一个生性跳脱，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个人最后会成为朋友，这一点，连盖聂也是很意外的，他羡慕荆轲，他向往那段自由，无拘无束的日子，喝酒论剑，恣意潇洒，好不快活！

　　如果人间没有战火纷飞的离乱，没有强权恶势的压迫，所有人都生活在一片安宁的乐土之上……他和荆轲也许就不会走成今天这副局面，而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因立场不同而走向了对立面。盖聂他不后悔杀了荆轲，可这颗心，为什么这么痛啊，像在滴血一般，滴答滴答，一滴，两滴，滴在那天咸阳宫破碎的残虹剑上。

　　不能想，不能忘，忘不了，夜尽天明，珍重，珍重，荆轲的模样渐渐被鲜血淹没。盖聂自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来，这股力量不怀好意，骤然爆发，震开了房间的门窗，震倒了屋里的陈设，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眸子再次泛起红光。

　　屋外的宫人仿佛又看到了昨夜癫狂的剑圣，一个个吓得跪在屋外，不住的颤抖。

　　“一个盖聂而已，我觉得月神大人自己就可以搞定了，何须把我也搅进来，伴君如伴虎啊，我可不想蹲在那冷冰冰的监狱里不见天日。”说话的人脚着木屐，身穿卷云纹白衣，言语之间极尽挑衅。

　　“云中君这是什么话，救盖聂就是为秦王效力，为秦国效力。”这个云中君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掌管五部之中的金部，虽痴迷炼丹之术，但这权力的毒药似乎注入在每一个有心之人的体内，月神在阴阳家的地位仅次于东皇太一与东君焱妃，而云中君又是五部之首，他们之间，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明争暗斗。

　　“鬼谷传人，剑术教师，护卫，哼，有趣。”

　　月神对于云中君的态度，自是习以为常，也犯不着跟他计较，又道：“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个盖聂在秦王心中的分量，可不是一个护卫或是一个剑术教师那样简单。你最好小心医治，如若给他医坏了，你我脑袋都得搬家，搞不好还得赔上整个阴阳家，哎呀呀，徐长老，本座还有整个阴阳家的命运，可都押在了你手里啊，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哼，原来如此，我说呢这种加官进爵的好事，月神大人竟能想到在下，原来是挖坑给我跳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倒也对得起他们门派的名字。

　　突然，一道蓝色的光圈朝两人袭来，月神旋即出手，两两蓝光相抵，消散于无形，回过神来后，才看见前面领路的宫人已经跪伏在地上了，而那宫人前面站着的人正是盖聂。

　　盖聂手持佩剑，煞气旋身，已然失了神识，看见月神和云中君两人，装束怪异，拔剑就朝两人砍去，所幸月神知他神志不清，否则，怕是很难抵挡剑圣的突然袭击。

　　月神与云中君合力运功，才勉强将盖聂制住，云中君趁机拿出一枚丹药隔空送入盖聂口中，不一会儿，药效发作，晕了过去。

　　云中君道：“你们把盖先生送回房中吧。”

　　呃……送回房中，这很简单，宫人们却犯了难，该往哪里送呢？

　　月神见宫人面露难色，起初以为是这些奴才惧怕盖聂再次发狂，便道：“放心吧，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但宫人们还是迟迟没有动作，月神这才明白，“送回王上的寝殿吧。”

　　“月神大人可真是大胆呀，什么人都敢往王上的宫里送。”

　　月神轻笑，“云中君可曾听过，春秋时期，卫灵公与弥子瑕的故事。”

　　“略有耳闻，你是说……”云中君不觉大惊，秦王后宫佳丽三千，这是美人儿都看腻了？

　　“走吧，王上的故事，咱们不要太感性趣的好。什么儿女情长，痴男怨女，情深之人，必受其伤。”月神眼眸轻垂，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明媚得如骄阳般的女子远去的背影。偶尔她还是会想起她，阴阳家的奇女子，最后也没能跳脱红尘俗世，她脱下了道服，换上了华服，摇身一变，成了燕国美丽高贵的太子妃。

　　盖聂内力游窜，不时的往外发散。月神命人在寝宫里将蜡烛摆成了一个圆圈，她和云中君以及盖聂坐在其中，同时给盖聂输送内力。顿时，房间里，不停的冒着蓝光与金光，三人额上也渐渐滚出汗滴来。

　　对付这种习武之人，单是药物治疗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必须找同样内力深厚之人，先将其压制，并引其归位，再搭配药物调理，方可痊愈。昨日，月神试探过盖聂的内力，太过强大，不是她一人之力就能将其压制住的，而她也是因为这次试探，清醒的认知了何为“鬼谷怒而诸侯惧”，无论是战力还是谋略，都是七国之中难以比肩的存在。

　　这样的人，要么是朋友，如若为敌，那将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

　　这场救治持续了整整一日，过程还算顺利，不过月神跟云中君倒是亏损了不少内力。

　　今日，嬴政政务繁忙，傍晚时分方才得空，本是要回寝宫看望盖聂的，却有宫女来报，行色慌张，“启禀王上，不好了，漪澜殿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