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秦宫丽影 丽夫人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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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转瞬踏上了东巡之路，徒留一身白衣，于万丈宫墙之下，剑影阑珊。
那是暮春时节最后一批盛放的樱花，开在深宫别院的尽头，缀着一个最应该被遗忘的角落。
她说她应该随他而去的，可是，他们还有孩子。嬴政给他取名叫扶澈，但只有她，时常叫他天明。
夜尽天明，她喜欢这句话。
在那个苦难的时代里，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偶有颜色铺满天边，那是七国的鲜血染就的红。荆轲说，黑夜总会过去的，天总会亮的。她相信他。
思念原本没有声音，于是，她将思念化作一招一式，舞在春日的最后一缕春风里。剑风凌厉，掀起一片又一片花瓣飘落于尘土，她剑势轻转，自右下向左上运起，再配合一个闪腰，旋身，空翻，动作轻柔有力，刚柔并济，剑风带起地上散落的花瓣，随着剑势有节奏的飞舞。
完美落地。收剑。
“阿娘好棒，阿娘是最棒的。”年幼的扶澈拍着小手，不住的赞叹。他的母亲，号称七国第一美人，可他不明白，为什么父皇很少来看他们，总在宫人口中听说，阿娘是最受父皇宠爱的一位夫人，难道，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吗？他时常蹲在樱花树下，一边玩耍，一边问母亲，“阿娘，为什么父皇总也不来看我们？澈儿想他了，他不想见阿娘和澈儿吗？”
“傻孩子，父皇太忙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不要去打扰他。”
“可是，他每年都会给扶苏哥哥庆生，却从来没有给澈儿过过一次生辰。”
丽姬沉默着，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嬴政虽然没有因为当年的那件事除掉他们，但也终究是疏离了。这样也好，无爱便无求，能这样看着天明平平安安的长大，已是很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丽夫人果然天人之姿，沉鱼之貌，难怪独得陛下盛宠。”
来人蓝衣紫发，白纱遮眼，双掌轻而慢的打着拍子。芳菲殿少有人来，除了嬴政偶有踏足，其余时候，与冷宫无异。公孙丽诧异道：“你是？月神。”她没有见过她，但是她的大体形象时常出现在宫人们的窃窃私语之中。
“臣，见过夫人。”月神躬身行了礼。
公孙丽并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何况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来访，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事，冷冷道：“有事？”
“有，不过对夫人来说，既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这些年来，公孙丽避世不出，自产下十九世子之后，就再没踏出过后宫一步。
“我没兴趣。大人请回吧，这里，不是一个好来处。”公孙丽拒绝得干脆，早在多年以前，她的亲人爱人都已离她而去，她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天明，外界的一切，无论好坏，于她而言，都会是打乱她平静生活的不利因素。
眼纱之下的那双明眸微微抬了抬，他们这些江湖儿女还真是直来直去，但恰恰这样的人，又是最好拿捏的，“关于荆轲大侠的，夫人也没有兴趣吗？”
“你说什么？”公孙丽的语气明显急促了些许。
有时候，长情与深情真的不是一件好事，诸如盖聂嬴政，荆轲公孙丽，就连月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正因为他们都是一类人，所以她才更加清楚要对付他们这类人，应该如何直击要害。
“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谈吗？”
公孙丽明白月神的意思，吩咐宫人带走了扶澈，屏退了左右，又邀月神到殿中入座。“有什么话，说吧。”
月神不紧不慢的从袖口里取出一方绢帛交予公孙丽，“臣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替人传封家书罢了。”
公孙丽半信半疑，纤纤玉手在荆轲、书信这些字眼的侵袭下，不自觉的颤抖。逝者已矣，她在心头不住的告诉自己，无论上面写了什么，一定要冷静。可是，打开帛书的那一刻，她还是哭了。白色的绢帛之上，用朱砂写着密密的卫国文字，那是荆轲的字迹，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远山重重，残月破云。
今夕何夕？天涯飘零。
思之者众，得之者寡。
此泪何泪？终未能停。
山水如初，万世不醒。
一剑纵横？夜尽天明。
“一剑纵横，夜尽天明。”眼泪滴落在绢帛上，浸湿了右下角的荆轲二字，“师兄……”
“夫人节哀。”月神递过一张锦帕。
“哪里来的？”短暂的悲伤过后，公孙丽恢复了理智，事隔多年还能收到旧人遗书，并且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送来的，绝不能相信她，当中定有阴谋。
“夫人不信我？”
“无从可信。”
“莫非不是荆轲亲笔？”月神怀疑燕丹字迹模仿露了马脚，心中即刻又生出一计。
“字迹可以模仿……”丽姬欲言又止，不，不对，字迹可以模仿，但“夜尽天明”这几个字，不像是谁都能随便胡诌得出来的。一剑纵横，什么意思呢？纵横？鬼谷？盖聂？
月神看出了公孙丽神色之间的微变，紧接着道：“夫人可曾听说，秦灭燕国之时，臣，曾陪驾出征。”
“那又怎样？”
“那夫人又可曾听说过东君焱妃？”
“燕太子妃？”是啊，她怎么忽略了这一点，月神与东君原本就是同门，当年一事，焱妃携燕太子出逃秦国，还连累了一个同门女子，就是她吗？月神。如此，那她此次前来，会不会是为了寻仇，可千万不能落入她的圈套中。
“当年的事，想必夫人也听说了些。说起来我与燕丹太子也算是旧识，那次征燕，他来找我，托我将这封书信交予夫人，说是荆轲大侠的绝笔，我思量甚久，原本不想交给夫人，更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直到，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很替夫人不值。”
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虚里都是真。
“什么样的秘密？有何值不值的？”公孙丽仍是冷冷回应。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搞，也难怪嬴政能在明知十九世子并非亲生的情况下，还能待她如此。
“夫人既是不信我，那我也无甚可说。帛书留你，便当留个纪念吧，今日，也还请夫人忘了，全当我没来过。”月神说罢，即刻起身，“臣告退。”待走到院里的樱花树下，忽又转过头对公孙丽说到：“哦，对了，夫人舞剑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谁？”又想耍什么花招？还真是贼心不死。
“夫人为何不去六合殿看看呢？还有这满院的樱花，整个秦皇宫，只有两处有种。如此，那些尘封在往事里的秘密，或许，都能解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秦宫丽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