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理想国度 敞开心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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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让朕猜猜你为什么不理我。一定是赵高和他的手下，对不对？”
盖聂翻身坐起，“才不是。”
嬴政噗嗤一笑，“好啦，我知道错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来看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叫什么话？把他当什么了？盖聂越听越惹火，气道：“嬴政，我不是你养在深宫别院的家人子。你要觉得你不需要我了，咱们就一拍两散。”
“你胡说什么呢？都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风言风语？”什么叫不需要他了，说的都是什么浑话，嬴政只觉莫名其妙，近段时日确实冷落了他，但也不至于这么大气性吧。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不让我去找你，还让赵高那个……那个……”盖聂想骂人，却实在是找到什么词汇来形容赵高。
“赵高什么？”嬴政憋着笑意，继续追问。
“没什么。”盖聂沉到。吐了吐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不让我陪在你身边？”
嬴政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在盖聂的腿上，又将盖聂的手拽来按在自己胸膛上，适才娓娓道来：“你我的力量再强大，也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就算你护得了我一世，那扶苏呢，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呢，谁又去帮我守护？我成立影密卫与重用罗网，都是为了帝国的将来做打算，扶苏仁慈，他将会是帝国继承的最佳人选，可也偏因这份仁慈，令他过于善良，看什么人都像好人，毫无防备之心。他需要成长，而我更不能松懈，我必须对他负责，为他铺路，我需要一股完完全全忠心于我的势力，将来你我天年，我希望扶苏身边，也能拥有值得托付生命的人。”
这是嬴政作为一个父亲，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当年没有保护好扶苏的母亲，害她死在最好的年华。而今，说什么都要保护好扶苏，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他会把一个太平盛世交在扶苏手里。
“你把他保护得太好，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盖聂低声，他理解嬴政爱子心切，但一味的保护，会使孩子永远待在舒适区，并不能使他有更好的成长。
嬴政轻叹：“我知道。所以，我必须足够的强大，我要为他撑起这个帝国，将来，他一定会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君主。”
足够的强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撞入盖聂心中，那不是也是他自己立志要做的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想好要怎么说。”
“嗯？”盖聂不解，“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嬴政没有作答，翻身起来，点了灯，又把盖聂外套递给他，“起来吃点东西吧，一会都凉了，特意让膳房给你做的。”
盖聂接过衣衫，随意搭在身上。嬴政将桃花羹从食盒取出，还有一点点余温，“凉了，我让他们再做一份。”盖聂按住嬴政的手，接过碗来，“我不饿。”
“我知道萧昱过世了，这几日肯定累坏你了。本来打算过两日再来看你的，但是，谁让我的小先生生气了呢。”嬴政歪头看着盖聂，满脸的宠溺。
盖聂将碗放回食盒，拉着嬴政的手，郑重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嬴政盯了盯盖聂，敛了笑容，好一会儿才道：“聂儿，你听着，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不求你能完全理解我，我只希望，你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无论接下来，我们会有多大的分歧，你都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盖聂有种不好的预感。分歧？难道他要违背当初的诺言？
“我说过，我会开创一个太平盛世交予扶苏，因此，在他继位之前，我一定要保证这片土地达到一个绝对稳定且统一的局面。”嬴政其实很清楚，盖聂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也许他们追求的梦想尽头是一样的，但是盖聂不会赞成他那样做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那个尽头需要用多少鲜血去浇灌，又需要用多少白骨去垒成。
没有战火，没有硝烟，不够，远远不够。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只是一个开始。
“绝对稳定且统一，代价是巨大的，你……”盖聂已经猜到了一二，眼中隐隐泛起泪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是那样的晶莹。
“接下来的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我也不知。但你相信我，我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那个理想之国。或许你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国度，但是，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知道，并且，我知道要怎样去做。然而，这个过程必然是痛苦的，你，很有可能，无法承受。”
泪水滴落，何时起，那个利刃穿膛而过都不曾皱一下眉头的剑圣，变得如此脆弱。嬴政，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好陌生，他好像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说他把扶苏保护得太好，可这个男人何尝又不是时常将自己护在身后，如若前方之路，惊涛骇浪，他又有什么理由任他独自闯荡？那一刻，盖聂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萧昱会说出他不爱的嬴政的话来。原来，不是他不爱，而是比起嬴政，他的爱显得是如此的淡薄。
嬴政抚上盖聂的脸颊，拭去他的泪痕，“接下来是东巡计划的第一巡，同样的，你不能参与。”
“为什么？让我陪着你。”盖聂望着嬴政，他明明就在跟前，触手可及，可为什么，他似乎好遥远。
“不行。有你在，我就无法考验罗网与影密卫的忠心程度以及办事能力。最坏的结果，都必须是势均力敌。”
“不！我做不到，你疯了吗？把自己的性命交在罗网手中，你是不是忘了，他们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杀了你。”盖聂一头扑进嬴政怀中，这太危险了，就算嬴政赌得起，他都不敢放手。
“你相信我，我的决定是对的。你若觉得在宫里待着无聊，就帮我多教导教导扶苏吧，他某些时候真的很像你。你我皆已身在局中，待到功成身退，他总归是要入局的。”
回忆拉回现实，盖聂策马狂奔，从没有哪一刻，似此时此刻般，他只想快些再快些，他要回到他的身边，唤一声他的姓名，道一句对不起，他会跟他回家，回到咸阳，回到秦皇宫，回到那个他们朝昔相伴了二十年的六合殿。
眼泪在狂飙，那晚嬴政说的最后一句话，猛然扎在心头，如烈火焚烧。
——我不需要你再为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护了我半辈子，接下来该我兑现诺言了，换我来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理想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