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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青天白日 你想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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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华褪去,朝阳柔和的光辉铺洒在海面。海风温柔的吹着,海浪缓缓的翻涌着。
盖聂徐徐睁眼,这一夜,他似乎睡得很踏实,很久没有睡得这般安心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铺位,抓了个空,这才坐了起来,四处打量,终于在书案的位置,找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人。
“陛下起这么早?还是……一夜没睡。”
“没睡。”嬴政淡淡道。“过来用早膳吧。”
盖聂又偏头看了看,连早膳都送过来了,他这是睡得有多死,竟然毫无知觉。
刹那恍神间,嬴政已拿着外衣来到了自己跟前,盖聂看着那衣服,不是昨天换的那件吗?倏而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了一件中衣,想必是嬴政后来给自己脱了。
他还是那般细致。
盖聂接过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后,跟着嬴政用了早膳。都是他爱吃的,偏清甜口的,但嬴政不喜欢,他爱吃面食,这类清粥白菜的,通常他只吃一小口。盖聂吃得多些,也吃得慢些,嬴政就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虽是离家漂泊多时,但他身上的那份淡雅却是与生俱来的,无论做什么,都是有条不紊,从容淡定,仪态万千。
“陛下。”
“进来。”
盖聂刚放下碗筷,门外便来内侍的声音,待他进来后,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嬴政他,病了吗?
“放下就出去吧,找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嬴政命令的口吻,全然不似与盖聂说话时的样子,不怒自威,霸气侧漏。
“你可有哪里不适?”盖聂探问。
“朕很好,药是给你的。”
“给我的?为何?”盖聂心道,最近也没受伤啊。
“夏无且开的,调理身子的药,晾一会儿喝了吧。”
“陛下,谢谢你。”盖聂覆手过去,握住嬴政放在书案的手。嬴政倒是也些受宠若惊,从昨日重逢以来,主动的都是他,这与往日的盖聂相差甚远,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做什么?还是,与他昨晚癫狂的状态有关?
嬴政轻然一笑,“谢我什么?”眼光落在那碗药上,“不怕我下毒?”
“据闻陛下扬言要派三十万来抓捕在下,却始终未曾说一个‘杀’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陛下的这份深情,我又怎能感受不到?”
“看样子,聂儿不光记性不好,连眼神也不太好使。”嬴政往盖聂身边凑了凑,贴在他耳边,轻声:“通缉令上,明明写的是‘死生勿论’。”
嬴政呼吸间的温热在盖聂颈肩回流,极尽暧昧的姿态,令他涨红了脸,撇过头去,嘴角却是不由自主的抿着。“我知道,他们不会,不然在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你呀,就是被朕给宠坏了,当真应了那句: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嬴政轻声叹了叹,“可惜啊,无人偏爱朕。”
顿时,房间里的氛围极度沉静。
他这话是说给盖聂听的,是也不是。或许,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感慨吧。
迎面吹来的风里有大海的气息,混着幽幽药香,萦绕在两人的发丝耳畔。
嬴政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送往盖聂唇边,方才拉回盖聂神游九天的意识。久违的温柔与细致,还是令他很不适应,拦下嬴政的手腕,“我自己来吧。”
“盖聂,你是不是不懂‘自由’是什么意思?我说让你用十日自由换那几个孩子的性命,意思就是,在这十日里,你什么都得听我的,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哪怕就是现在让你立刻马上将衣服脱了滚上榻去,你也得照做。”
嬴政放下勺子,伸手拨了拨盖聂的领子,又继续挑逗道:“所以,你是乖乖的让我喂你喝药呢,还是……还是青天白日的,咱们去云雨一场。”
嬴政突如其来的情爱之词,让盖聂听了,从脸红到了脖子,浑身都在发麻。尬道:“那在下还是喝药吧。”
“我改变主意了,你自己喝吧,完了以后,好好伺候朕。朕终日忙于政务,都没有时间放松,既然聂儿好不容易在身边,那朕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不然岂不暴殄天物?”
盖聂自认也是识人无数,但此刻,他着实是看不懂嬴政面上的神情。没什么大的表情神态,就是眉头微微有些向眉心处聚拢,眼神里映着自己的模样,是柔和的,也是尖锐的,如鹰之凝视,狼之相顾。他言辞温和,里面夹杂着些许的暧昧,又在极大程度上宣泄了内心的愤懑。
面对这样的嬴政,盖聂是惊慌失措的。分开得太久,情与欲在两人内心深处狂涌。嬴政本是想跟盖聂开个玩笑,可一瞧见他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便什么也不顾不得多想了。
他端起药碗,吮了一大口,既而吻向盖聂,浓烈且苦涩的药汤连接着两个孤独且落寞的灵魂。
他太大胆了,太过分了,毫无防备。
“盖聂,你是我的。”
那是占有,是欲望,是命令,是嬴政最后的放肆与奢求。他知道他求不来,但他还是想试试,他不信,以真心换真心,就这么难?
盖聂走后的几百个日夜里,他住进了章台宫,终日与竹简为伍,太长时间,他忘了欲望燃烧之际,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或许,就是现在这样吧,唇齿发肤相触之后,浑身滚烫火热,手会不受意识控制而四处游走,抚过他的后背,抚过他的腹部,最后扯了他的腰封。
真是!方才干嘛让他穿上,不够费事的。
“陛下……”盖聂已被嬴政撩拨得大脑一片空白。死死抱住嬴政,什么也不会了,就这么任由他放肆。
“不准叫我陛下,你以前怎么叫的,现在就给我怎么叫。我不要什么剑圣,也不要什么鬼谷传人,我只想要我的聂儿,我的盖聂。我不要你跟那个什么端木姑娘在一起,也不准你和卫庄合纵连横,你是我的,我的。”嬴政尽量压制住他的恐惧,可盖聂还是清晰的看见了他额上暴露的青筋与细密的汗珠。
盖聂伸手摸着他的额头,比冬日的雪还要冰,“政哥哥……”那日在船上盖聂莫名其妙的叫了两声,可那决计不是出于他的本心,但现在,是真心的,真心实意的。
他无比心疼眼前的这个男人,像他说的,无人偏他爱他,无人心疼,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他都揉碎了往肚子里咽。
这就是一个帝王的宿命吗?
不,盖聂,你可以改变这一切的。
回到他的身边,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形影不分。
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真的是为了荆轲的托孤之重吗?你说理想背道而驰,你说他变了,可到底哪里变了呢?
你提着渊虹,一声不吭,背离他,抛弃他,与整个帝国为敌,可当帝国的军队一次次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仍是一口一个“先生”,给予了你无上的尊荣。
当渊虹剑鞘撞碎后,你曾看见过它真正的剑鞘是什么样子,其貌不扬的表层碎裂后,你是否如同看见了天问?
所以……
哪里变了?他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盖聂,你就是瞎,天下人不理解,你为什么也不懂,百越、长城、兵马俑、阿房宫,你当真不知道他们背后的故事?
蒙恬尚能背井离乡,北上护国,章邯尚能死生相随,为君分忧。你呢,作为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笃定了他对自己的情深义重,你拿着他的爱,去与整个帝国为敌,这是一种践踏。
盖聂,你不配!
当衣物一层一层被嬴政剥去,当他欺身压来,当四目相对,滚滚爱意泛滥成灾。此刻,没有君临天下的皇,也没有心怀苍生的圣。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他们也有爱恨嗔痴,七情六欲,也有一生一世一双人,日日与君好的虔诚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