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聂】相顾迟》江上独白

41、相杀相爱（二） 政哥家暴，

　　滚滚雷声，嚯嚯闪电，哗哗大雨。

　　盖聂啊盖聂，你究竟在说什么？杀了他？杀了他，你可以独活吗？理想不要了？苍生不要了？不要嬴政了吗？上天入海，千年万年，只有一个嬴政，许诺过自己海晏河清，相守一生的嬴政。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话来？可嬴政说的，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已然分不清了。他扪心自问，他是真的对眼前的这个人，动了真情的啊。

　　万一，他真的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杀人的工具，那又该当如何？要如何自处，要何去何从？

　　“我……”太冲动了，他想解释，却听到嬴政用极尽冷漠的声音问道：“盖聂，你说这话，你有良心吗？荆轲在你心里当真只是朋友只是知己吗？那我算什么？你完成抱负完成理想的垫脚石吗？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心里没有你，那你心里有我吗？”

　　嬴政再也控不住情绪，上去一把揪住盖聂湿哒哒的领口，竭力质问道：“我算什么？我再不济，也是秦国国君，在你心里，算什么？算什么？”

　　盖聂好不容易镇下来的一点点理智，此刻，又被嬴政连声的责问打回原形。四目交峙，自小温和待人的他，第一次，发出来了如帐外雷声般的轰鸣，“那我呢？我又算什么？男宠吗？”

　　“放肆！”

　　嬴政猛地推开盖聂，连着一个巴掌给他扇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盖聂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嬴政竟会对他动手，完完全全不在他的防备之中，一时没站住脚，加之嬴政用力过猛，一个旋身摔倒在地，左手臂擦在渊虹之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瞬间，血流不止。

　　嬴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闭上双眼的瞬间，一滴眼泪堪堪落下。这是做什么呀？你是要他恨你一辈子吗？可他说的那句“男宠”，简直是在拿刀剜他的心。

　　嫪毐不就是他母亲的男宠吗？

　　他怎么会把他放在心尖的人，冠以此等身份。他都恨不得一辈子将他锁在自己怀里，倾其所有去爱他。他感受不到吗？这样的话是能轻易说的吗？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不过是一个污秽到可以不分男女的无耻之徒罢了！

　　罢了罢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干什么要强求，像以前那样，不好吗？君是君，臣是臣，你纳你的妃，他娶他的良人，岂不两两快哉？

　　求的什么天长地久，相伴一生？不过是痴人说梦。嬴政啊嬴政，后宫佳丽三千都不够你选的？偏偏爱上一个薄情寡义之人，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吗？一定是的，深深宫闱里，囚了多少妙龄女子，为你生育了多少儿女，可你连她们的名字也记不住。

　　“我放肆？好，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放肆了。你我之间，只是君臣，再无其他瓜葛。”说罢，便起身向那书案方向走去。

　　今夜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守卫放松了警惕，倒正好给了燕丹机会，他混进军营，躲在离嬴政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利箭上弦，伺机待发。他可不信月神那个疯女人，他要得到盖聂，嬴政也必须死。

　　瞄准了？发！

　　遭了！不好！

　　盖聂怎么回事，站他面前做什么？

　　盖聂拿起案上的两只小雕饰，站至嬴政身前，绝望道：“你我之间，要来这些东西又有何用？”然后，当着嬴政的面往地上狠狠一掷。

　　同时，帐外穿来一支利箭，盖聂满心满眼的都在跟嬴政赌气，哪有心思察觉危险，说时急那时快，“聂儿。”嬴政一把抱住盖聂，想将他拽开，却来不及，最终，那支箭穿透了嬴政的右肩。

　　鲜血汩出的瞬间，那只小玉猫也碎了一地，是的，隔着那样厚的地毯，仍然碎了。可见，盖聂是有多恨。

　　直到嬴政肩上的鲜血染红了盖聂胸膛的白衣，他才反应过来，“政哥！”他瞪大了双眼，顿时有些懵，发生了什么？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传御医！”

　　直到听见盖聂的声音传出，燕丹才放心的离开了。

　　真没想到，嬴政会为盖聂挡箭？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君臣吗？

　　一整夜盖聂都守在嬴政身边，夏无且来瞧过伤势，伤得不重，但箭上淬了毒，所幸盖聂在他来之前，封住了各个穴位，紧接着又渡了好些真气给他，防止了毒液游走，否则，真不好说会出什么乱子。

　　“大人，吃点东西吧。”

　　萧昱撑着一把老骨头，送来了一些吃食，年纪大了，跟着嬴政出来奔波，倒还真有些吃不消。但要不把这位盖先生照顾好了，等王上醒来，又不知要如何发难。另外，他打心眼里，也是真心心疼这两个孩子的，他见证了他们的整个过程，一路坎坷，一路艰辛，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眼看着六国即将统一，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多谢大人，放下吧，在下不饿。”

　　“唉……”萧昱叹了口气，默然退了出去。

　　一天，两天，三天，嬴政仍然昏迷着。

　　盖聂一直守在身边，向来沉默寡言的他，今日已在他身旁，絮叨一整天了。夏无且说，让他多跟王上说说话，因为，按道理讲，早该醒了，除非，他不愿意醒，意识在抗拒他醒过来。

　　“政哥哥，你醒过来好不好，你看看我，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吵。”

　　“政哥哥，你承诺过我的，要给我一个全新的世界，你还说要修一座新的宫殿给我，要带我去云游四海，去拜见我师父，你是一国之君，说话不能不作数的。”

　　“我与荆轲，真的只是朋友，绝无越界。我不该怀疑你，这世上，不会再有比你更在乎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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