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聂】相顾迟》江上独白

34、赠剑渊虹 糖里藏刀

　　那夜两人折腾到很晚。但嬴政一大早便起了，走的时候，盖聂还在熟睡，便吩咐下去，不得任何人打扰，更不许乱嚼舌根子，他倒是没什么，就怕盖聂脸皮薄，经不得这些。

　　盖聂一直睡到嬴政下朝回来。从未历过事的他，哪经得住嬴政的一再强攻，这会子要是闹刺客，只怕把嬴政砍死了他都不带醒的。迷迷蒙蒙挣开双眼，想抬手揉揉眼睛，“啊！”好累，意识还是混乱的，好渴，水呢？他费劲地撑起身子，穿上鞋，刚要迈脚，笑死，根本抬不动腿。

　　说起来也是全天下名号闯得响当当的剑圣，鬼谷传人，若是被人知道，历一夜情爱之事便这般狼狈，那真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候在宫外的萧昱听见屋中有动静，连忙吩咐下去，“快，伺候先生更衣。”

　　盖聂听见有人推门而入，连忙扯上被褥盖在身上，“什么人？”

　　“回先生的话，奴婢奉命前来替先生更衣。”

　　宫女？要了命了？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盖聂强撑着，认为自己可以，没想到自己只是往床沿边上挪了挪，那股子疼痛劲，就以腰间为中心，蔓延至全身。“诶，等等，能不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遵命。”

　　宫女毕恭毕敬，取了盖聂的衣物，刚要递给盖聂，被人从身后一把抓住手腕，“谁让你进来的？”

　　宫女一听那人声音，三魂下飞了七魄，正是他们的王上。宫女扑通往地上一跪，直呼：“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盖聂这时也清醒点了，他怎么了？做什么发这么大脾气？

　　“萧昱，萧昱！”嬴政暴怒。

　　萧昱闻声赶来，一个礼还没行完，就听到嬴政劈头盖脸的骂来，“谁让你把这些宫女放进来的？以后六合殿不准有宫女和侍卫。”

　　啊？

　　听到这里，萧昱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当什么大事呢，吓一身冷汗。

　　“王上息怒，是老奴考虑不周。”

　　盖聂噗嗤一笑，打破了殿里的紧张气氛。他裹在被窝里，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脸上还泛着丝丝红晕，嬴政瞥见他一眼，只觉得就算是万里冰川，也会被他此刻的模样融化的。顿时，气也消了不少，“行行行，赶紧下去吧。”

　　“诺。”萧昱忙不迭地喊上殿里的闲杂人等，退了出去。

　　待萧昱走后，嬴政上前，一把捏住盖聂的脸蛋，“还好意思笑？成何体统呀？”嬴政闷闷气道，但盖聂瞧他的样子，真真觉得他好可爱，又打趣道：“王上以后，可有得忙了，防火防盗，防老防少，防男防女。”最后那句防男防女说得既轻快又略带娇嗔。“好呀，你敢打趣我，信不信我把你就地正法了。”嬴政说着，便一把扯开了盖聂身上的被子，又猛地一下，将他按在身下，房间里顿时多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嬴政拂开盖聂脸上的发丝，指尖划过他的鼻梁，划过他的喉结，划向远方，盖聂羞得别过头去，一动不敢动，“臭小子，以后不许这么随便。”嬴政宠溺着给了他一个忠告，而后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起来把衣服穿上，我要送你一件礼物。”盖聂继而有些失落，又惑道：“昨晚不刚送过？”

　　嬴政一把将盖聂拉起来，将衣服一层层给他套上，“这个礼物跟平日里送的不一样，你一定会喜欢的。”盖聂很乖，任由嬴政摆弄着，不知为何，他本应该拒绝嬴政为自己更衣的行为，可是他现在好像很享受嬴政为他做的这些，难道经过那些事后，表明了心意后，心境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吗？

　　嬴政将盖聂领到院子里来，阳光正好，满庭樱花含苞待放。院子里的琴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长木盒。

　　“打开看看。”嬴政暗暗窃喜，心中念了无数次：他一定会喜欢的，他一定会喜欢的。

　　盖聂依他的话，打开了木盒，眉头一皱，“这真是王上送的礼物？”

　　“自然。”

　　“真丑。”

　　？？？

　　嬴政脸上的笑意瞬间转化成了惊讶，他在说什么？

　　“丑？”

　　“可不，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剑，你看这剑鞘，跟个麻布口袋似的，哪儿好看了？”

　　嬴政以为他是在逗自己，又继续笑道：“要不，你把剑抽出来看看。”

　　盖聂依旧照做，当他拔开那柄剑的时候，剑光晃在两人脸上，凭空给这丝丝暖阳添了几分寒意。

　　“渊虹？”盖聂细细的摸着，“是它的名字吗？真好听。”又弹指在剑刃上轻轻敲了两下，清脆的剑鸣声如乐悦耳。他笑了，他承认方才是自己眼拙了，如此好剑，除了丑点，没别的毛病，要不是自己浑身酸痛，他一定即兴来段百步飞剑。

　　“聂儿不觉得它很眼熟吗？”为什么，他连看了渊虹都没有反应。他怎么了？

　　“眼熟是眼熟，丑也是真丑啊。”

　　他好像记忆有损？嬴政不信，又再次试探，虽然他很不想提起那人，“聂儿，可还记得荆……轲？”

　　“好端端的，提那个刺客做什么？”

　　“你自己玩会儿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重要事情没有处理。”

　　盖聂“嗯”了一声，全部目光都在那渊虹之上，习武之人，惯爱名器，他自然也不例外。

　　不可能？不可能？

　　嬴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的召见了月神和云中君。

　　“你们两个怎么给寡人医的人？”

　　“王上何意？”月神镇定自若。云中君却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盖聂，他好像不太对劲，他记得荆轲，却不记得残虹，他好像忘了和荆轲的一切。”嬴政想想都觉得可怕。如果他忘了那些事，那他和自己在一起，是否根本不是出于本心，仿佛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天呐，他们做了什么？倘若有朝一日，他记起来从前的一切，还会像现在这样待他吗？

　　“当时盖大人伤得实在太重，臣虽医好了他的内伤，但，阴阳家的内功心法与鬼谷纵横相冲，只怕是两股真气在体内对冲，由丹田冲至天灵，伤了神经，造成记忆紊乱或者缺失。臣记得，当时有提醒过王上，切不可让他动怒，不知王上，盖先生在重伤期间，可曾发作过真气游窜之事？”

　　嬴政回想起那几日，不由得整颗心都沉了下去，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盖聂便已然神智不清了。那，那……

　　“寡人知道了，你们退下吧。”嬴政手心捏了一把冷汗，敛了脾气，取而代之的是失魂落魄。他坐在王座之上，怔怔地望着那空旷的大殿。

　　“月神大人好手段！”

　　“云中君，你胡说什么？”

　　“盖聂的事儿，你干的吧？”云中君一个白眼给月神翻了过去，这个疯女人，阴阳家的女人都是疯子。

　　“你可真会说笑？”月神冷冷一哼。

　　“据我所知，湘君大人是你的姐姐。你想要报仇，秦王和盖聂在你的名单里。丑话我可说在前面，大人的私事我管不着，别连累我就行。”说罢，拂袖而去。

　　月神抬眼望了望天空，阳光微有些刺眼，微风撩起她紫色的长发，荡起无尽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