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聂】相顾迟》江上独白

33、初夜狂澜 糖分超标

　　卫庄等人回到据点安顿好之后，着急忙慌的便又要出门。

　　“你去哪里？”赤练担忧。

　　“师哥还在嬴政手里，我去接应他。”

　　赤练想到白天的事，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反倒是雪女，一旁冷冷道：“卫庄先生，还是歇会儿吧，我看你这位师哥，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快活呢？”她这一说，也给高渐离提了个醒，“对了，今日盖先生和那嬴政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俩抱一起了。”雪女越说越来火，“卫庄先生还要去找他？我看，你还是不要去破坏人家的好事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卫庄瞪着雪女，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更何况雪女已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了，并且今日大殿之上，大伙儿也是有目共睹，两个人若是清白，若只是简单的君臣关系，怎会并肩而坐。只怪当时更多的是想着如何脱身，再加上对嬴政成见颇深，只觉得他俩行为举止怪异，并无多想。

　　几人在外面议论不休，无人注意站在门后的端木蓉。她将这些话听入心里，她以为她会很难过，未曾想，竟是半滴眼泪也没掉。回想起那夜盖聂对她的说话，她忽然明了许多，像他那样的人，世间女子又如何配得上他，定是这世间顶尖的人物才配拥有他全部的风采。

　　盖聂在房中打坐，闭目养神，可这眼睛一闭上，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嬴政，全是今日的点点滴滴，不由得又忆起了多年以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盖聂重伤大愈后的一个初春时节，恰逢盖聂生辰，嬴政推了所有的公务，带着他去游了一遍咸阳城。

　　“聂儿，今日是你生辰，我带你去城中走走吧，你来秦国多年，终日陪在我身边，也不得自由。我们去过韩国，去过赵国，游历过别国风景，却竟是连这眼前的咸阳城都未曾览过，说来也是惭愧。”

　　“王上日理万机，国事为重。”盖聂推脱。之前因他推过一次早朝，放了满朝文武的鸽子，已是让整个秦王宫里闹得风言风语了。若说他真是为了哪位美人，误了国事，倒也说得过去，可若屡次三番为了他这么一个剑术教师，便不好解释了，他并不想让嬴政置于流言的风口浪尖。哪知嬴政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今日，聂儿为重。”

　　咸阳城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上有许多卖古玩字画的，盖聂路过一个摊位，上面摆着一块白玉，雕成了小猫的模样，盖聂心中很是欢喜，他从小就喜欢猫，尤其是白猫。可他这人，沉闷惯了，从不会把自己的喜好暴露分毫，就这样一个人，却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从外到里，从头到脚的洞悉了一个遍。

　　嬴政将这一切瞧在眼里，却装作没看见，一把又拉着他向前走去。两人一起，并肩而行，看过街头杂耍，尝过民间风味，饮过浓浓烈酒。嬴政每每忆起与盖聂的点点滴滴，唯有那天的少年，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曾发誓，要让那个少年，永远快乐。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河灯，他也会在那绢帛上写下“愿我阿聂，长乐永安”的心愿。

　　二人一直游玩到闭市，回宫之时，天色已晚，沐浴过后，红绡帐下，坦诚相见。

　　嬴政从枕下取出一物，“寡人有东西要送给你，你先闭上眼睛。”他将东西放入盖聂手中，盖聂只觉手心冰凉，润润的，像是一块玉。“好了，可以睁开了。”盖聂一瞧，这不是白日里相中的那个小雕饰吗？“王上，这？”

　　嬴政含着笑意，“寡人见你盯了它许久，便让萧昱买下了，你还别说，这玉虽然不是什么好玉，但并无瑕疵，光泽清透，润亮有度。你且收着，便当寡人送你的生辰礼吧，虽不及平日所赠之物贵重，但这是聂儿亲眼瞧上的，总是有不寻常的意义的。”

　　“只要是王上所赠，都是世间极好的。”

　　烛火映着红绸，红绸映着两人的侧脸，盖聂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火烧着，被嬴政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又□□，羞耻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嬴政的目光并无半点移开的意思，反而将身子倾了过来，房间里安静得，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越来越近，气喘的越来越粗，胸口起起伏伏，竟是连节奏都不会掌握了。盖聂紧张得死死揪着被褥，嬴政将手覆了上来，温声：“别怕。我会很轻的。”

　　盖聂并不明白，“很轻”是什么意思，自那夜过后，嬴政碍于他身上有伤，都未在碰过他，他以为，两个人在一起，那晚所做之事，已经是极限了。

　　嬴政的唇覆了过来，刹那间，盖聂身子一颤，如电光穿透了身心的那种酥麻。有过上一次的经历，他虽不再那般笨拙，但跟那位流连过后宫佳丽三千的王比起来，还是显得嫩了些。

　　那吻，热烈而缠绵，他放开了被褥，攀上了他的双肩。嬴政喘着气，“聂儿，你当真不会后悔？你可知，这一夜，你若从了我，以后，便都是我的人的了。君王的爱人，是不能再爱其他人的。”盖聂亦是喘着粗气，“那你也不许再爱他人，你已有许多子嗣，万世延绵，已然够了。我不许你再去后宫，不准你再去找别的女人，我会吃醋，会伤心，会难过。像我这样的人，爱一个人是很难的，你不可以负我，无论哪方面。否则，我就离开你，一辈子都不让你找到。”

　　盖聂扒在他的颈间，说着说着那眼泪便落了下来，湿润了嬴政的肌肤。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男儿有泪不轻弹，难道是情之深处，不由己控。可他真的很怕，怕某一天，他变了心，那他又算什么？他放下礼义廉耻去爱一个人，放下世俗成见去爱一个人，别说是嬴政了，就是寻常女子，他也不一定鼓得足这勇气，把自己身心都交付于她。

　　嬴政将他放开，看着泪眼婆娑的盖聂，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心疼还是欢喜。他轻轻拭着他的泪痕，“傻瓜，当初为什么去后宫，你当真半点不知情？你就是个傻子，还记得萧昱对你说的话吗？他说‘情深不受，慧极必伤’寡人早在多年以前，便对你情根深重，可你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君若无意，我也不敢做那落花。”

　　“王上……”盖聂豁然，饶是如此，可惜当年会错了意，白白错过这许多年。嬴政捂上他的嘴，“别叫王上，这里没有君臣，只有你我。”

　　“那我唤你什么？”盖聂茫茫然，王上这个称呼，他早已叫习惯了。

　　“除了王上，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盖聂突然嘴角一抿，凑在嬴政耳边，“那我叫你政哥哥，好吗？我听王后这样叫过你。王上记了她一辈子，念了她一辈子，不知，在下能否，也能有此殊荣。”

　　嬴政想不到他的先生竟还可以如此调皮，亦是眉眼间都迎了一缕春风，“你是你，她是她。王后已经永远地成为了一个回忆，可你不是，你是我此时此刻，往后余生，真真实实，存于我生命里，刻于我骨血里的挚爱。我承认，我爱嫣儿，可我也相信，就算她没有死于那场叛乱，就算时至今日她仍鲜活的站于我面前，若命中注定我要爱上你，那便无关风月，该相爱，躲都躲不掉。”

　　“政哥哥，政哥哥，政哥哥……”盖聂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恨不得把这个男人揉进心里，融进他的命里。

　　嬴政将身子压了过来，压倒了那个纯净如水的少年。这一次，这一晚，他们就是要逆天而行，相爱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幽幽烛光打在两人身上，长夜漫漫，人生苦短，你是我行过千山，踏遍万水，历尽人心后的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