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聂】相顾迟》江上独白

32、冤冤相报 杀人偿命，

　　从海滩离开后，政聂二人又辗转去了小圣贤庄，这段时间，嬴政将会住在海月小筑。夜色朦胧，那齐鲁三杰出门迎候，瞧见嬴政旁边多了位穿白衣的公子，一时没看清，竟还以为是扶苏公子从北郡回来了。刚要上前叩拜，才发现，那哪是什么扶苏，不是盖聂吗？他不是帝国要犯吗，怎么又回到嬴政身边了？

　　张良因素日里与流沙、墨家等人走得近些，还曾与盖聂共谋过噬牙狱救人以及去农家调查神农令之事，他很确定，盖聂的的确确是帝国的通缉要犯，但眼下，这？他也看不懂了。

　　安顿好后，影密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卫庄等人已将高月公主带走，并安全撤离。说起来，今日蜃楼情况属实复杂。卫庄、赤练等人顺利救出焱妃与高月后，被东皇太一拦截，双方大打出手，东皇太一虽是修为高深，但面对阴阳家两位极具天赋的奇女子，还是吃了不少亏，在焱妃与高月的合击下打了个平手。再加上罗网从中周旋，东皇太一无奈只好作罢，答应放了高月，不过，焱妃必须留下。

　　众人皆以为尘埃落定之时，谁料那月神竟然偷袭焱妃，将其打成重伤，也由此抖出一桩陈年旧案。

　　“阿断，你在做什么？”东皇太一大惊，她怎敢？

　　月神面对东皇太一的冲天怒火，镇定自若，“焱姐姐，你不需要向卫先生交代一下韩非之死吗？”她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面纱之下的双眼透尽了轻蔑。

　　“你说什么？”卫庄也是一惊，他查了十几年的事，难道秘密在这两个女人身上，看月神那样子，像是此事与焱妃有关。“焱妃，韩非，你杀的？”

　　高月扶着母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们才刚刚团聚啊。焱妃摸着月儿的脸，她痛苦，她悔恨，这世间，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可惜，连累她的千泷，小小年纪，要承受这人间的诸多痛苦，生离，死别。“千泷，杀人偿命，你不要恨他们。”

　　“卫庄，你个大坏蛋，我不知道你为什要来救我，但你要敢动我母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高月瞪着卫庄，眼睛里盛满了恨意。

　　“小丫头，你没听你母亲说吗？杀人偿命，他杀了我的韩非，你问问她，面对一个文弱公子，她如何下得去手？”卫庄此前也怀疑过焱妃，但苦于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发难，而今听那焱妃之意，他可以很肯定，韩非死于她手。

　　“母亲，他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高月脸上挂着泪水，晶莹剔透，盈润眼眶。母亲是那样的高贵，善良，怎么会去杀人？

　　“千泷，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你的确不是一个好母亲，你根本不配做千泷的母亲，你就是一个刽子手，杀人凶手！”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日，这条船上的信息量属实太大了。尤其是这月神，耍的什么把戏，别说把卫庄弄得一头雾水了，就是他们阴阳家的在场成员，也是看得云里雾里。

　　“你胡说，我母亲不是。”高月争辩着。

　　“不是？”月神突然癫狂起来，与那往日端庄稳重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她狂笑着，“哈哈哈哈，不是？她杀死韩非，害死我姐姐，就连墨家的巨子六指黑侠不也是她杀的吗？”

　　“你是阿紫的妹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卫庄猛然明白过来，方才东皇太一叫她阿断来着，乌断，紫女原名乌念，一定是这样！

　　“卫庄，高渐离，害死韩非和六指黑侠的人，此刻就在你们面前，还不动手？”月神冷冷道。

　　不知为什么，当真相彻底来临的那一刻，卫庄反而怯懦了，这么多年，追查韩非死因成了他活下去的支撑，他不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吗？可，为什么，此刻，他竟丝毫未有如释重负之感。另一旁的高渐离与雪女，更是手足无措，是，她是杀死六指黑侠的凶手，可她也是月儿的母亲，上任巨子的夫人呐，这如何下得去手？

　　“是你杀了我哥哥？为什么？”赤练也终于忍不住了，挥起赤练剑就要向焱妃刺去，“我杀了你！”

　　焱妃已无活下去的念头，闭上双眼，准备受死，但被高月公主施法拦下。“父母债，儿女偿，你们要杀，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吧。”

　　章邯将影密卫传回的消息，一一向嬴政盖聂禀报了。“后来呢？”盖聂担心卫庄，急于知道结果。

　　“焱妃自裁谢罪了。”章邯叹息道。

　　十几年的恩恩怨怨，总算做了个了结。

　　盖聂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为了韩非，卫庄背负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

　　“没想到，月神竟是紫女姑娘的亲妹妹，难怪朕在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嬴政听完以后，也是不甚唏嘘。回过头看看盖聂，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太让人怜惜，安慰道：“都过去了。卫庄他们也安全了，可以放宽心了吗？”

　　盖聂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让下一代来承担，可怜那高月公主了。”

　　“你总是替别人着想，能不能多想想你自己？嬴政无可奈何，亦叹道：“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