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聂】相顾迟》江上独白

31、灯火葳蕤 公子，许个

　　卫庄与月神大打出手，正厅内也是乱成一团，骤而海浪翻涌，整个蜃楼在巨浪与各大高手斗法产生的气流中剧烈摇晃。嬴政一时没站住脚，往身旁一跌，盖聂连忙拉住他，将他一把扯进了自己怀里。

　　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即使隔着层层叠叠的衣物，依然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而这一幕，恰好被偷偷溜上蜃楼来寻找高月的赤练和雪女撞见。

　　啊！这……

　　女孩子对于情爱一事向来要比世间诸多男子更加敏感，二人面面相觑，那高楼一幕收尽眼底，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一件事，可赤练却冷冷哼了一声，随即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年在新郑，瞧着他们就不对劲，果然如此。”

　　怎么，赤练和他们以前就认识？虽说这样的故事在古籍中也是能找到典故的，但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时，还是让人难以接受。雪女问道：“你在说什么？”

　　“雪女妹妹，你以为你们家那位大英雄是怎么死的？”

　　雪女当即明白了许多，难怪，难怪盖聂一直不肯接受蓉姐姐的心意，原是心中早有他人，而那个人，还是他们墨家的仇敌，是那个暴君，嬴政啊！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你可知他二人，曾朝夕与共，形影不离，盖聂但凡离开他半步，都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有时候，其实挺羡慕他们的，可以一直陪在彼此身边。”赤练说着，悲从中来，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许多事，从相遇之初的美好迅速闪至死别的痛苦，那双媚眼迷离的眸子，慢慢覆上了些许的哀愁。

　　雪女瞪着赤练，她好像一点也不反感，愤愤道：“荒唐，恶心。”

　　赤练转眼轻笑，“雪女妹妹这样就不对了，爱，并无界线。这万丈红尘，能遇一人惺惺相惜，誓死守护，岂非人生一大幸事？雪女妹妹与高先生，不也如此么？”

　　雪女心想，真是笑话，两个大男人做出这种事来，已是伤风败俗了，如何能与自己和小高相提并论，真是替蓉姐姐不值。瞬即对那盖聂也没了丝毫的好感，若无意他人，便该早让人断了那份念想，反而沉默至今，差点害了卿卿性命。

　　“省省吧，用不着你来给我讲这些大道理，多看他们一眼，我都觉得难受，还是赶紧找到月儿，离开这条破船吧。”说罢，扭头便走了。

　　“聂儿，我们下船去吧，据闻今日城中有灯会，我们去逛逛。船上之事，你我既已安排妥当，便不必多问。你相信我，我已命罗网从中周旋，倘若你方占据下风，我也绝不会让阴阳家伤他们分毫。”

　　“罗网并不简单，他们的名单里，甚至可能有你。”

　　嬴政握着盖聂的手，轻声：“我知道。”

　　“那你还留他们在身边？”盖聂真的有点看不懂嬴政了，养虎为患，他将自己置于一个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境地，别跟他谈什么帝王心术，他这分明是在自觉坟墓。

　　“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他们暂时不敢动我，也不敢不听我的号令，时机未到，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因此，现下罗网仍是一颗听话的棋子。”嬴政抚上盖聂的脸，“好啦，不管这些，我们走吧。”

　　“嗯。”

　　二人下到岸边，隔海相望，蜃楼之上不时的发出阵阵光圈，红、蓝、绿、黑、金色等，不住的变换与交织，“小庄，全靠你了。原谅我，让我放纵一回吧。”不知为何，他无比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信他说的一切，亦如当初在那片夕阳之下。

　　沉沉夜色压住了天边最后一道光线，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与人间灯火。

　　他们漫步在长街上，任那身旁形色匆匆，路过了无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灯火葳蕤，洒在盖聂白色的衣裙上泛着点点橙光。偶有叫卖花灯、河灯者，吆喝声不绝于耳，人们说说笑笑，一派祥和，若天下皆如这般，那该多好。他悄悄抬头凝视嬴政，那颀长的身形，许是着了一袭黑衣的缘故，在幽幽灯火之下，竟是显得那般单薄。

　　嬴政感觉到了身旁的投来的目光，“怎么了？”盖聂连连躲闪，立刻将目光移开，“没什么。”

　　“前面有卖河灯的，咱们也去看看吧。”盖聂向来静默，即使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也是闷闷的，嬴政早已习惯了，像这些有趣的事情，你不拉着他，他也只是当个过客看看罢了。如同多年之前，他们漫步在咸阳的长街上，盖聂看上了一只白玉雕成的小猫，心中很是欢喜，驻足良久，愣是不买。

　　二人来到一个摊铺前，买了两只河灯。那卖灯的老板瞧着二位公子仪表非凡，且出手阔绰，便取出两小卷精致的绢帛，笑盈道：“今夜好多人在海滩边上许愿，二位公子，要不要也许一个？听那些姑娘们说，可灵验了。”

　　嬴政从来没做过这些，瞬即来了兴致，“聂儿，要不咱们也写一个吧。”

　　“那好，不过，你不能看我写了什么，看了就不灵了，我也不看你的。”

　　“好好好，不看不看。”嬴政一脸的宠溺。临走之时，盖聂注意到隔壁摊上挂着一个灯笼，上面画着一只小猫，活灵活现的，可爱极了，因多瞧了两眼，嬴政便命令章邯买了下来。“喜欢吗？”嬴政提着灯笼，递与盖聂。

　　他总是这样，他总是能洞察自己的一切，知他所喜，知他所忧，可惜十年前他送自己的那个小雕饰，因一次误会，他将它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稀碎，怎么粘都粘不起来。“喜欢。”

　　二人来到那老板所说的那片海滩，拥满了人群，因赶上退潮，海滩上干什么的都有，捡贝壳的，抓螃蟹的，放灯的，乱糟糟，闹哄哄。

　　章邯走在前面给两人开路，给二人寻了一块相对安静的地界，好让他们单独处会儿，自己也是很识趣的退到一边去，暗中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