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聂】相顾迟》江上独白

30、君臣心计 我预判了你

　　嬴政领着盖聂看遍了蜃楼的每一处风景，看过扶桑神树，看过满庭樱花，看过潮来潮去，亦看过云卷云舒。

　　而蜃楼的正厅里，正在爆发一场大战，天明誓言带那高月公主一同离开。此时，秦军均已撤离，只剩了阴阳家的几位长老，不过不知为何，东皇太一直没有现身。

　　卫庄心下暗想：“师哥猜得果然不错，嬴政想让双方撕斗，用那高月公主做筹码，幸好师哥早已安排妥当。嬴政啊嬴政，你如此欺骗我师哥，还妄想让他跟你回去，做梦！”

　　“坏女人，你把月儿还给我！”天明心念高月，纵已被那阴阳咒印折磨得痛不欲生，可还是强撑着一口气，拿墨眉对着月神，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在机关城的长廊上，亲眼看见这个女人将月儿掳了去，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今日，无论如何，他也要将月儿带走。

　　“臭小子，始皇陛下答应放了你，你别不知好歹的找事儿，千泷是我教的继承人，自是要随我们一同东渡仙山，得道成仙的，你既得了皇恩，就赶紧离开吧。你身上的封眠咒印，我会在确定你们是否安分之后，再替你解开，现在，给我，滚！”

　　“把月儿还给我，还给我！”天明喘着粗气，几近癫狂，少羽和石兰，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站至其身旁，“天明。”少羽按下了他颤抖不住的手臂，“冷静一点，当心咒印再次发作。”

　　“哼，臭小子，你要死在了这儿，我们可不管埋。我一定会把你片了扔大海喂鱼。”星魂因天明高月被幻音宝盒重创，伤了周身经脉，对其恨之入骨，若不是嬴政非要放了他，他一定会把荆天明千刀万剐。

　　“你这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你说谁手下败将呢？”

　　“说的就是你！”

　　……

　　星魂、天明二人争执不下，吵闹不休，呛着呛着便是撕打了起来，云中君、少司命、大司命等人也发起了进攻，此时殿上一片混乱，正好给了卫庄机会，他给白凤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趁乱溜了前去与盗跖汇合。

　　月神看见偷偷溜走的卫庄与白凤，心中猜疑，定是还有同伙前来接应。他们几个均已和那些孩子交过手，吃了不少亏，现在打起来，不一定谁站上风，更何况星魂受了重伤，对方还有高渐离，那么他们唯一忌惮的只有东皇太一，“不好！”现在整条船上，唯一能与东皇太一一较高下的只有东君焱妃，他们一定是想去劫狱。

　　此前，白凤与盗跖上船来搜救天明高月，已是对船上内部构造，摸得门清。盗跖已在约定地点等候多时，现在已和卫庄白凤汇合，即刻闯入樱花狱营救焱妃。盗跖作为盗王之王，对于这种来过一次的地方，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三人很快顺利抵达樱花狱，但月神早已等候在此。

　　“三位，这么着急，去哪里呀？”

　　“我拖住她，你们两个先去找焱妃。”说话间，卫庄已举起了鲨齿。

　　“聂儿，你猜猜看，现在是什么战况了？”嬴政拉着盖聂回到了蜃楼的最高处，眺望远方，而船上所发生的事，尽在掌握。

　　“陛下，果然好手段。”盖聂一脸担忧之色，东皇太一实力不容小觑，他不方便动手，只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卫庄身上了，惟愿他能顺利救出焱妃，只有这样，才能与东皇一战，才能有机会带走高月公主。

　　“聂儿不也一样，与那卫庄合得一出好计谋。”嬴政倏地想到方才在殿中的情形，不由地笑了，“不过那两声政哥哥，叫得是真真的好听。”说着偏过头去，看向盖聂，“要不，你再多叫两声，我下令终止这场游戏。”

　　盖聂亦看向嬴政，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出去，“你是非要让整个诸子百家都与你为敌吗？陛下……”盖聂如鲠在喉，嬴政打的什么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为了见自己一面，肯将帝国视若叛逆分子的人无罪释放，但他也清楚，这些人里不能有高月。

　　高月是阴阳家寻了多年的人，其阴阳术的天赋很有可能高过其母亲东君焱妃。若是命令阴阳家放了高月，那么必然得罪阴阳家，此次东渡寻仙，嬴政还得靠他们。

　　所以，嬴政不好明面上要求阴阳家什么，但他完全可以利用墨家流沙等人，引双方开战。如此，不论谁输谁赢，嬴政都是完胜。如果墨家胜出，带走了高月，那么既可以挫了阴阳家的锐气，又捏了个人质在中原，他们对于高月公主如此执着，便不怕他们一去不复返。若是阴阳家胜出，那嬴政答应他盖聂的事也算是做到了，没有食言，盖聂也无从责怪他什么。

　　“你是在担心我？”嬴政盯着盖聂，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深情。这条计谋里，他把自己也算计了进去，无论阴阳家最后输赢与否，明里暗里，他都是得罪了，他就是想看看，当自己置身于漩涡中心之时，盖聂是何种反应。他其实不怕阴阳家，就算这条船，让他们开出去以后，再也不会来，他也无甚可悔。而不想明面上过不去的原因，也只是他对那长生不老丹怀有一丝希望。

　　“你方才问我值不值得，那陛下呢？值得吗？”

　　“值得！”嬴政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语气如同他当初说要统一六国那般坚定。“你想要自由，我可以放你去，天地浩荡，任你翱翔，但我不能放弃对你的追杀，灭六国之时，你树了太多敌，我若不追杀你，他们更不会放过你。只有当你处于险境，你才是安全的。那日李斯说，让卫庄去攻机关城，卫庄只用了一天时间，他说此人果然可怕，断不能留。你可知他为什么对朕说这些？”

　　嬴政越说越发的激动，抓着盖聂的双肩，“盖聂，朕身边的人，无一不知我爱你，在乎你。我下过的那些命令，他们都懂是什么意思，让卫庄去抓你，只是因为你们师出同门，他能更好地缠住你，但李斯没想到，他跟你动真格的，仅用了一天时间便破城而入。盖聂，你看着我，我在你心里真的重要吗？”

　　盖聂闭上双眼，两行泪水划过脸颊。“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

　　“朕不知，朕要你亲口说，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排在何种位置？二十来年的感情，你不动声色，弃我而去，朕真的，很失败，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盖聂睁开眼注视着嬴政，热泪盈眶，许久，才道：“你是我的命。”

　　海风轻拂，吹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交缠。他说，他是他的命，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