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十日之约 陪陪朕。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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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将盖聂搂在怀中，很紧很紧。细数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日，其实并不多。好不容易等到天下安定了，嬴政想着，他要快些，再快些，平定四海，海晏河清，然后昭告天下，他要迎鬼谷传人盖聂为终身伴侣，册封他为君上，从此往后，帝君同心，共创太平盛世。
可惜啊，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盖聂的叛逃，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你这个傻子，出逃也不多带点财物，穿的都是什么，在皇宫的时候，何曾这般委屈过你。”
盖聂脑袋埋在嬴政颈肩，终于还是崩不住了，略有哭声，又似玩笑般的回道：“财物沉重，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你抓到了。”说着，便也是紧紧贴在嬴政身上，一刻也不想松开。
他们就这样抱着，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抱得手臂都酸了，才肯放开。
嬴政转身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一边开着盒子，一边碎念道：“听说你的渊虹断了，原本想着这次见面，我再寻一把更好的给你，可是寻了许久，都不及渊虹万一。又想到，你终日在外漂泊，依你的性子，定是衣衫褴褛，遂命人给你做了件新衣，你试试看，合不合身。这些女官已有一年没有给你做过衣物了，也不知手艺有没有减退。”
嬴政抖着衣服，走到盖聂跟前，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腰封，“陛下，我自己来吧。”盖聂有多久没被人伺候过了，突如其来的温柔，他虽不抗拒，可也终是不习惯了。
“怎么，跟我还这样见外？让我来吧，以前，不都是我在做？”
房间里洋溢着异样的气氛。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旧情复燃将燃的暧昧。嬴政还是轻车熟练地替盖聂宽了衣，又给他换上了新衣，洁白如雪的衣衫上点缀着淡蓝色的玄鸟刺绣，又配上各种银器雕饰镶于其上，盖聂着上，整个人瞬间便是换了一种气质，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霁月清风的少年。
嬴政将盖聂拉至梳妆台前，为他整理着发冠，这样的劲装，要搭上一个高马尾方才是绝配。银色的发冠上雕着玄鸟，那是他们大秦信仰的神鸟，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图腾。发冠上系了两根两根蓝色的飘带，与整套衣衫看起来更加契合。
“这次，还算这帮宫人走心。”嬴政夸道。看着镜子里惊为天人的盖聂，嬴政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才是我的聂儿。”随后又将盖聂拉至榻边坐下，红绫轻柔的飘着，似是在为这对苦难的恋人祝贺。
“王上，你说，只要我肯来，就……”
“呜……呜……嗯……”盖聂话到一半，便被嬴政用吻堵了上来，唇间的湿热几乎让他忘情，嬴政并没有太用力，很轻很轻的翻覆着，许久，他才抽离。嬴政凑到盖聂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此次前来并非出自真心。你只是想救他们。这样好不好，用你十日自由，换他们几人性命。聂儿，朕真的很想你，陪陪我，好不好？”
盖聂的心猛然颤了一下。他都做了什么，这个男人，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可当初临别之时，他竟连封书信也舍不得给他留下。他究竟是怎样做出的决定，记不清了，只记得离开他的那个夜晚，嬴政对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昭告天下，让他盖聂以秦皇伴侣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
十日，太短了，他恨不得，嬴政要求的是余生，既是要了他这条命，他也是愿意的。陛下，你为什么不多要一些，我都能给的。
“陛下此言当真？”
“自然。”
“好。”
对于盖聂未加思索的回答，嬴政是意外的，他以为他会跟他掰扯半天，难不成是想多了。
嬴政牵起盖聂，毫不拖泥带水，当然更多的是怕夜长梦多。其实是两人，都怕对方反悔使诈。毕竟这两个人的心眼子，加起来都够绣幅疆域图了。
嬴政牵着盖聂，毫不避讳，在蜃楼的正厅里召见了卫庄、高渐离。并命人将少羽、石兰、天明、白凤悉数带至。政聂二人从始至终都十指紧扣，此时此景，真真的除了般配二字来形容这座上的二位，实在找不出别的词汇了。
高渐离勃然大怒，骂咧道：“盖聂，你果真是嬴政的走狗！”
对于墨家这群乱党的出言不逊，嬴政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平和的说道：“今日阿聂归来，朕不想惹他不高兴，你最好识趣些，否则，你们那位巨子，朕还得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还给你们。”
“嬴政，你对我师哥做了什么，放开他！”卫庄并不赞同高渐离上来就开骂的愚蠢行为，但看着师哥那无比顺从的模样，像是中了什么邪术一般，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可从始至终，盖聂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漠的看着他们底下这群人。
“卫庄，看在你是聂儿同门师弟和韩非挚友的份上，朕也跟你计较不得什么，不过，你也最好安静些，这里是蜃楼，不是你的流沙。”嬴政说完便立马转变了神情，那是一种似朦胧月光的极致温柔。
“你还敢提韩非？是你害死他的！”韩非真真的就是卫庄心上的一道疤，谁提跟谁急眼。怒目间，手中鲨齿已是缓缓指向了嬴政。
嬴政不甚搭理。
“卫先生，请注意分寸。”章邯一旁提醒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嬴政和盖聂这是唱的哪出？他俩这关系怎么看也不像是君臣，倒像是，像是……
“盖聂，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还要玩弄我们到什么时候？”高渐离已是忍无可忍了，若不是顾着天明月儿，恐怕早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师哥，你怎么了？嬴政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大叔，嬴政，你个大坏蛋，放开我大叔！”
对于卫庄和高渐离的无理态度，嬴政还是能忍的，但是，对于天明的那句大坏蛋，听得他鬼火直冒，怒道：“放肆，嬴扶澈，有些事情忘了便忘了，连规矩礼仪也全都抛诸脑后了吗？见了父皇，还不叩拜行礼，更待何时？”
什么？他在说什么？众人皆错愕，不可置信的眼神纷纷投向荆天明。
天明更是云里雾里，什么情况？他在叫谁？
盖聂手心一紧，嬴政轻轻拍了拍，轻言：“总是会记起的，别担心，一会儿我就让月神解了他的封眠咒印。”听到嬴政这样说，盖聂适才放宽了心。他们让他说话，可今日这场面，他还能说什么呢？说他要做嬴政的伴侣？说他和嬴政曾经也是爱得死去活来的眷侣？倒不如保持沉默。
“澈儿，还不跪下？”天明只觉得天旋地转的，他分明是在叫自己。发生了什么？嬴扶澈，那是谁？
“我叫天明，不叫扶澈。”天明极力辩解着，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只见殿上秦兵，甚至连章邯也行了单膝跪礼，且异口同声高呼道：“见过十九世子。”他们是在叩拜天明。
“开什么玩笑？”高渐离暴怒，“嬴政，你别在耍花样了，天明是我大哥的孩子，不是你的什么十九世子！”
“大叔，他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一句都听不懂？”天明含着泪光，用极尽乞怜的眼神望着盖聂，他是多么希望大叔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嬴政一定是弄错了，他怎么可能是他的孩子？
可盖聂依然保持着沉默，他的神情里刻满了对天明的心疼，但这前尘种种，恩怨纠葛，他实在是无法向天明诉说。
“荆天明，你是天下第一刺客荆轲之子，当年你生父刺杀于朕，朕念及你聂大叔与你生父的知己之情，未予过多追究，容你生母在秦王宫里生你养你，并赐予你十九世子之尊位，取名嬴扶澈。朕当是你养父，视如己出，养育你多年，可你母亲不念圣恩，屡次纵火焚毁宫殿，送你出宫，若非如此，此时，你应是秦皇宫里养尊处优的小世子。”
什么！！！
盖聂瞒了许久的事，竟然被嬴政一下子就给捅破了，突然之间，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放开嬴政，起身到天明身边，扶着他的肩，“天明，有些事情，并不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世人给你灌输了太多仇恨的思想，让你恨秦国，恨嬴政，恨秦军，其实，他们背负的远比你所承受的更为沉重。”
“大叔，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天明委屈巴巴的看着盖聂，眼泪不知不觉，狂涌而出，他做梦都在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可现下知道了，反而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嬴政说他是他的养父，他是秦皇宫里的小世子，可他的生父要杀他这位养父，而他的聂大叔，是为了保护他的养父而杀了他的生父，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刹那间，脑海里浮现很多，那些年在秦皇宫生活过的画面，不间断的闪回，封眠咒印蠢蠢欲动，试图突破封印，“啊……”太痛苦了，天明一阵悲吟，随即昏厥过去。
“天明，天明……”盖聂抱着天明，一时情急无措，竟连连叫着嬴政，“政哥哥，政哥哥，你看看天明，他怎么了？”
此话一出，惊呆了场上所有人。
简直离谱！
高渐离只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哥的孩子，竟然以嬴政之子的名义，做了多年的世子，若非大嫂固执，他也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颠沛流离的生活，让他承受了太多。至于盖聂和嬴政，这又是什么情况？
嬴政下到厅中来，瞥了一眼天明，时过境迁，他已不再是那个疼爱他的父亲，亦如他现在叫天明，而不是他的扶澈，他只管自顾的扶起盖聂，将天明交予高渐离，“你先将他领回去吧，朕会派人解了他的封眠咒印，还有你们，全都给朕走，朕一个也不想看见。”
此时，高渐离距离嬴政颇近，正是刺杀他的好时机，何不拔出水寒，取了他狗命，想着想着，便杀心四起。正欲出剑，天明却醒了过来，“月儿，月儿，大叔，月儿呢？”
是呢，为何不见高月公主？
“陛下，你不是说放了所有人吗？”
“聂儿，我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只是这高月公主，确确实实乃他们阴阳家的家务事，我也插不上手，你也别管了，且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朕累了，随我去庭院里走走。”
“可这……”这分明就是大烂摊子！他们如果瞥下不管，当如何收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十日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