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噩梦惊魂 “月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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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大人，王上有请。”
房间里空旷冷清，洒满幽幽月光。这其实是一座监牢，密不透风，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坚固得连阴阳家的顶级高手也无法破开，这手法出自的正是公输家族著名的机关术。
关着的女人，白纱遮眼，紫发蓝衣，名唤月神，是诸子百家之中阴阳家的高层。她被关在这座特殊的牢房中已有些时日了，然而，这一切都拜另一个女人所赐，她的顶头上司——东君焱妃。
月神迈着轻盈的步子，踏出了这座了监牢，那一刻，月华散尽。她跟在宫人的身后，眼神轻蔑，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她能预感到，属于她的时代，即将来临。
月神被带到秦王的寝殿，早有预测，应是秦王嬴政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朝堂上的那群庸医根本束手无策，否则，也不会大发慈悲将她从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放出来。不过，她还是失算了一半，确实是疑难杂症，但不是嬴政。
老实说，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愣住了，诺大的寝宫，跪倒了一片，宫女，内侍，侍卫，尤其是太医，再夸张点，那就是满朝文武了。地上零星得散落着一些竹简，还有打翻的药碗，月神再走近些，方才看清，王上的御榻之上，躺着的竟然是那个叫盖聂的男人。
什么人能把盖聂伤成这样？月神眉头一紧，看嬴政着急上火的样子，应是伤得不轻。
“月神！”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冷漠，恨不得冰封住整座王宫。
“臣在。”月神临危不惧，面对秦王，只是躬身行礼，既不跪也不叩，这是他们阴阳家的规矩，当然，嬴政也给了他们这份特例。
“医好他，你和焱妃的事，寡人既往不咎，并封你做国师，医不好，阴阳家将在诸子百家的名单上永远消失。”
月神没有丝毫的惧意，反而淡定从容的走到床榻前，嬴政起身，给她让出位置。只见她双手做兰花状立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所念为何，片刻，双手排开又合拢，几经回合，最后指间生出一抹蓝色的火焰，随着她手指的挥舞，火焰一抹两抹分离开来，直至照亮整个寝殿，又将其聚拢，悉数附于盖聂全身，瞬时，蓝光大盛，而榻上昏迷之人也有了知觉，迷迷糊糊，似要醒来。
“王上，盖聂先生急火攻心，内力四窜，以我之力，只能暂时压制其内力游走，我需要帮手。”
“说。”
“我的同门，云中君。”
嬴政看着榻上的人，他似乎很痛苦，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允！”
“谢王上。还有一事，我必须得提醒王上，在我与云中君联手之前，尽量别让先生动气，否则，容易前功尽弃。”
“寡人知道了，既然先生暂无性命之忧，你们便先退下吧。”
“诺。”“唯。”
嬴政屏退了四下，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了他和盖聂，鲜红色的帷幔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朦胧，烛火摇曳，映着盖聂的轮廓，那张脸，俊美，清秀，嬴政看着他，一下子，时光仿佛回到了彼此初见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刚刚踏出鬼谷，很是稚嫩，眉眼流转间都极尽温柔。
“咳咳……咳……”
盖聂的咳嗽声将嬴政拉回现实，“聂儿……”嬴轻声的唤着。盖聂打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嬴政担心的脸庞，而是微微摆动的帷幔，红得像血一样，他眼神呆滞，傻傻的望着，脑子里浮现的是荆轲倒在淋漓血泊中的模样。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无助，他自责，他愧疚，他不知所措。
“先生。”
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人，荆轲的生死，明明就在他一念之间。
盖聂红着眼眶，看向嬴政，细细的血丝布满了眼睛，那眼神里，有恨，有怨。
“你在怨我？”嬴政心知肚明，其实，这场抉择，是他输了，看着现在盖聂的样子，他甚至输得很彻底。他时常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走进盖聂的心，要让他的心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一个人，究竟有多难。
“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
是啊，你为什么不躲呢？你的安危一直都是他最在意的啊，他容不得任何人伤害他的王上。
盖聂猛地坐了起来，一手撑在榻上，一手揪着嬴政的衣襟，他质问着。荆轲的死，对他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情绪的失控让他忘了，他抓着的这个男人是高高在上的王，是秦国的王，而他，只是他身边的一个护卫。
这要换做常人，以下犯上，早被拉下去处决了。嬴政没有动怒，他看着盖聂，满目深情，又从榻边拿来一把剑，正是那残虹，他道：“残虹就在这里，寡人就在这里，动手吧。”
盖聂拔出残虹，剑刃上的缺口，令他更加失控，他将剑抵在嬴政的脖子上，只要稍稍一用力，他就能为荆轲报仇了。强大的怨念，使得他额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我杀了你！”就在那手起刀落之瞬，嬴政打掉了他手中的剑，一把将他按入怀中，轻声道：“都过去了，过去了，忘了他，好吗？”
他是在岂求，乞求这个滚滚红尘，茫茫人海，得一人之爱，无畏深浅，但求长久。
盖聂冷静了片刻，可因动怒而引发的内力窜走，导致入魔之症愈加明显，他一把推开嬴政，掀开被子就要下榻去，嬴政缓过神来，拉住他，“先生。”但此刻，盖聂似乎精神崩溃，双目充血，根本六亲不认，再次将嬴政推开，拿起残虹，摇晃着步子往寝殿外冲去。
刚推开门，就撞上前来送药的宫女，看见盖聂这幅样子，一身凶煞，吓得汤药洒了一地，惊叫着，连滚带爬的跑了开去，边跑边喊：“盖大人疯了，盖大人疯了，快救驾！救驾！”
什么？！
嬴政听见外面乱嚎一通，根本也顾不得自己大王的身份，急忙追了出去，只看见走廊上和院子里的宫人惊吓得跪的跪，跑的跑，乱成一团。而盖聂在院里舞着残虹，像是在舞剑，又像在砍人。
“站住！闭嘴！”
嬴政一吓！
“要把所有人都招来看寡人的笑话吗？还不赶紧退下！”
嬴政叫退了寝殿的所有宫人，诺大的宫殿里，这次是真的只剩下了他和盖聂。他站在走廊上，看着院里的盖聂，心里又恨又疼，心疼他的先生，恨自己的无能。
累了吗？那就倒下吧，睡吧，睡着了便没有了痛苦。
嬴政亲自将昏死过去的盖聂抱回了寝殿，仍是放在自己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夜色深沉，天空飘起了小雨，盖聂再次醒来，头脑似乎清醒了不少，看着榻上红色的帷幔，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房间，不过这是哪里呢？转过头来，看见一个背影，那，那不是王上吗？
这是，嬴政的寝殿，那他躺着的是嬴政的御榻啊，发生了什么？
仔细的看了看嬴政，他在做什么？
只见书案上，放了一堆竹简。他还没有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噩梦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