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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吕相之死 秦王政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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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十年十月,嬴政派人彻查罗网的事有了新进展,透过嫪毐雇佣玄翦等人的条条蛛丝马迹,查到罗网的首脑实为相国吕不韦。嬴政即刻以吕不韦与嫪毐之乱有牵连的罪名,罢免其职位,命其回封地河南居住。
“你说,这几次刺杀,与仲父有关吗?”他恨吕不韦,恨他与母亲纠缠不清,恨他把持朝政,党羽遍地。可是,若没有吕不韦,他或许早就死在了赵国的某个角落,做不了秦王,当然,不止是他,甚至连父王都没有可能登上这王位。
自父王走后,吕不韦在他生命里扮演的角色是,亦父亦师亦友。他在自己孤立无援的年岁里,给予过太多暖,那一声声“仲父”与“政儿”,饱含了多少深情,又夹杂了多少算计。
“能成为罗网的首脑,在下不认为他清白。”盖聂虽不知,罗网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非常清楚的一点是,这样的组织,随着不断的发展与壮大,迟早有一天会危害整个天下。况且,三番几次致嬴政于危难之间,已是触犯了他的底线,若要再算上打伤卫庄那一笔,整个组织死上千次万次都不足为惜。
吕不韦回封地后,并没有闲着,各国诸侯频繁派遣宾客与使者问候吕不韦。嬴政看在眼里,终究还是决定网开一面,君臣一场,师生一场,他不想伤他性命。
“
盖聂道:“王上就不怕他内外勾结?如同当初的嫪毐一样,发动政变。”他了解嬴政,下不了死手,又道:“依在下看,不如将其迁往蜀地,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嬴政思索再三,决定采纳盖聂的建议,转身提笔亲书:“君何攻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于蜀。”事到如今,嬴政仍是希望吕不韦痛改前非,莫要再生事端,好好安度晚年。
但他没有想到,这封劝告信,直接要了吕不韦的命。秦王十二年,蜀地传来消息,称吕大人饮鸩而亡。
“死了?!”嬴政不可置信。“为何自杀?就因为寡人写给他的信?”顿时只觉眼前一片昏天黑地,差点一头栽下去。盖聂眼疾手快,当即扶住了他。“王上。”
他真没想过取他性命吗?这话说出来,恐怕他自己都不信。当听闻吕不韦死讯的那一刻,心,还是痛了又痛。果然,恩怨二字,总要有死亡才能化解的。
“王上,不是你的错。”盖聂害怕,此前他就将芈嫣的死全全归在自己身上,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痛苦。他这个人呀,总是外表坚强,内心柔软。“在下认为,吕大人之死,与罗网脱不了干系。”
“此话怎讲?难道罗网会杀他们的主子?”
“非也。此前王上下令围剿罗网,恐怕触及了罗网高层的利益,因此,不得以出次下策,杀害吕大人。”
罗网高层?嬴政困惑,吕不韦已经是罗网首脑了,难道他上头还有别人?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庞大,渗透在七国之中,究竟想干什么?
“你是说吕不韦只是一个幌子?”
“倒也不是什么幌子,他的的确确是罗网首领。但不是最高级别,他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强大的人,操控一切。我们围剿罗网,却不伤吕相,必是高层起疑,认为吕不韦背叛组织,除之而后快。这一举动,让人误以为是罗网首领已死,组织群龙无首,自然而然土崩瓦解。而实则,是给我们使了一个障眼法,首领都没了,谁又会去在乎他手下的成员呢?牺牲一个老大,保全员性命,何乐而不为?”
“先生是如何确定,罗网背后另有高人?”
盖聂道:“很简单,因为罗网并不完全听命于吕大人。你此前问我,刺杀之事是否与他有关,我的回答是他并不清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没有亲自下令刺杀王上,但默许了,或者是说,他知道整个过程。从后来的调查里我们得知,刺杀我们的罗网团是嫪毐花钱雇佣来的,可见,罗网的杀人名单,并不只是来源于首领下达的命令,他们还可以交易。而交易这种事,是吕大人无法管控的。王上还记得我们回城那日吗?
“记得。”嬴政轻微点头,忽地猛一抬头,“那日,玄翦的目标一直都是你。”
“是的。如果命令有效的话,即便他再怎么恨我,也应该先执行任务,而他却错过多次绝佳的刺杀机会,反倒与在下纠缠不清。早年间,我与卫庄的一次考试中识得此人,他为报私仇,追杀魏庸。魏庸以魏武卒与罗网做了笔交易,之后掩日出面阻拦玄翦力保魏庸性命。可见,罗网成员在平日里是相对自由的,虽有上下级的从属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自由行动。由此推断,咸阳城的那次截杀,是玄翦与嫪毐达成的一桩交易,嫪毐的目标在王上,而玄翦真正要杀的人是在下。作为罗网首领,有权力命令手下执行任务,但并不完全干涉其日常活动,而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可能脱离掌控而自由行动,除非他们不止听命于一个人,或者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监视。”
“可这毕竟只是先生的一番推测,但我愿意,相信先生。只是仲父毕竟于我有恩。无论真相如何,他的死,都是我直接或间接造成的。”嬴政伤怀于心,是啊,一代奇人,这就样陨落,他向来敬重吕不韦,无关其他,单是这一身才华与谋略,就足够他敬服了。
“王上,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理应抓紧时机,将吕相一党连根拔起,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