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宫闱秘事 自秦王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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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王嬴政举行冠冕之礼后，国中上下，倒也安静了几日。
盖聂随嬴政进了秦王宫，作为国君的剑术教师，怎么着都算个一官半职，理应在咸阳城里给其配座府邸，可嬴政却直接将盖聂安排在了自己寝殿旁边的偏殿里。
“先生，寡人这样做，你可有什么疑问？”
“我本江湖浪客，哪里都无所谓。更何况，王上如此安排，是为在下安危着想，在下感激不尽。”
这或许就是二人之间，与生俱来的默契，相识虽短，可你的一言一行，我皆了然于心。
冠礼那日，嬴政昭告天下，他已拜鬼谷传人盖聂为剑术教师，这也意味着盖聂从那一刻开始，便已成为了六国公敌。纷纷乱世，诸如盖聂这般谪仙般的人物，又有“得之可得天下”的传言加身，试问七国之中，谁不想得到他。但秦王嬴政剑术教师一职的传出，便也是在告知天下，他已做出选择，而这个世道的生存法则是：得不到便毁掉。
因而，盖聂目前所处的危机是远大于嬴政的，若不把他安置在环环重兵把守的深宫里，只怕盖聂的府邸，隔三差五的，不是门槛踩烂了就是房顶掀翻了。
不过，这剑术教师一职，光是听起来就像个闲职，更何况，秦王殿下日理万机，哪有那功夫去学习什么剑术。于是，盖聂在秦国便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秦王嬴政的首席护卫，这也是为什么朝野上下对盖聂的称呼如此不统一的原因，一会儿先生，一会儿大人的。
庙堂之上党派林立，盖聂的出现，让这群各怀鬼胎的人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这位盖先生与他们的殿下是一伙的。忠心耿耿的人，对之尊重与信任，谄媚之人，自是阿谀奉承极力讨好，而贪念权势之人，视秦王为眼中钉，即是也要连同盖聂一块儿搞死的。
这不，雍城王宫里那个一手遮天的长信侯，正在密谋一桩大事，昏暗的烛火映在他饱含微笑的脸上，透着森森寒意。
“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兔走触株，折颈而死，因释其耒而守株，冀复得兔。兔不可复得，而身为宋国笑。今欲以先王之政，治当世之民，皆守株之类也。”将君王治世之道，比作守株待兔，嬴政不禁轻轻笑道：“这个韩非，倒还真有点意思。”
盖聂抱剑倚在房梁上，一听韩非二字，舒展的眉宇突然就拧在了一起。嬴政居然在夸这个家伙？
盖聂窜地一下，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在嬴政身旁，瞟了一眼案上的竹简，冷冷道：“王上在读《五蠹》？”
“先生也读过？”
岂止是读过，简直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盖聂明显是不喜欢这句话的，说话的腔调也从冷漠中掺杂了丝丝的不快。嬴政噗嗤一笑，他们自认识以来，他似乎在盖聂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怒哀乐，十五六岁，正值少年桀骜不羁的岁月里，他却过分端重。
嬴政笑道：“先生有何高见？”
“没有。”盖聂沉着脸，如果韩非在现场，估摸着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嬴政合上竹简，转身取了一个木盒过来，打开后，里面当着一把剑，无论是花纹还是雕饰或是颜色，都是上乘，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是一种诱惑。
“此剑名为朝暮，虽谈不上多名贵，但却是我大秦宗室一代代传下来的，历经已有三百年有余，今日，便将此剑赠予先生吧。”
“这？太贵重了，在下担不起。”这和传家宝有甚差别。
“你拿着，这不仅仅是一把剑，秦国上下没有不认识不这把剑的，剑就代表寡人，以后你在宫中可以自由走动，满朝文武，见你如见寡人。”
盖聂亦不再拒绝，拔出朝暮，剑光柔和却未减其半分锋芒，盖聂来了兴致，在手中挽了几个剑花后，便舞了起来。嬴政在一旁喝着茶，看入了神。
剑气四起，掀起淡淡清风，撩动着屋里的帷幔也跟着翩翩起舞。而好景不长，难得的清闲被门口内侍的一声通报打断。
“启禀王上，雍城急报。”
“宣。”
前来的侍卫先是跪着行了个礼，却不着急禀报所来何事，而是环顾了周遭，眼看盖聂还在殿中，更是不敢轻易开口。
“无妨，这位是盖聂先生，不是外人。”
此人是嬴政安插在雍城王宫的探子，专门负责监视太后以及嫪毐的一举一动，但他现在所要禀报之事，事关重大，涉及宫闱，且着实太不光彩。倘若王上得知此事，很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战战兢兢，吞吐道：“王上，太后和长信候，育有……育有两子。”
“放肆！”
嬴政勃然大怒，当即就把手中的茶杯往那人身上砸了过去，茶杯砸破了侍卫的额头，鲜血划过脸颊，可他愣是一动没动，咬牙跪着。
奇耻大辱！
嬴政捏着拳头狠狠捶在案上，又一把掀翻了案上的竹简和茶具。盖聂在边上不动声色的看着，空气里弥漫着腾腾杀气。
“传令下去，即刻出发，围剿雍王宫。”
“王上，不可。”盖聂及时止住，嬴政气昏了头，但冒然冲杀过去，无凭无据，容易落人口实，搞不好还会被扣上大逆不道，大不孝的罪名，甚至会将丑闻闹大。
“你叫寡人如何能忍？”嬴政闷了一会儿，又道：“你先退下，回去继续给我盯着，有任何异动，及时禀报。”
“诺。”
寝殿里一片死寂，只有嬴政重重的喘息声。
盖聂行了个礼，欲要退下，被嬴政叫住：“你别走，陪我说说话吧。”盖聂认为，此时的嬴政应该好好冷静冷静，所以才要离开。
“你说，寡人生在这帝王之家，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嬴政神情落寞，人世间，果真没有圆满。
“何为幸？何为不幸？王上，世间之事，变幻莫测，未来究竟如何，谁也无法预料。既已发生，便不可逃脱，唯有面对。”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这一刻，嬴政从没感到过如此的无力。
“会的，至少目前是。”
“我们去韩国吧，明日就走。”
“韩国？”这等节骨眼上，怎么能轻易离开，盖聂疑惑不已。
“是的，去见韩非，寡人需要他。”
盖聂沉默不语。
“只有寡人离开，他们才敢放手一搏。寡人倒要看看，这朝中上下，有几人对我真心。权力，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会使人上瘾，令人疯狂。嫪毐，吕不韦，秦国权力的两股重心，且让他们争去吧。”
“王上就不怕吗？离开后，你只会更加危险。”
嬴政抬头望着盖聂，郑重道：“我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宫闱秘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