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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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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界
      天界和下三界不能通婚,神界拟定的吉日是五月十八,可这洛小幸仍旧是个妖不能成婚啊!
      三生殿大红的喜字都贴了好几日,眼看这婚期将近,洛小幸愣是没个飞升的迹象!
      火神急得整天在三生殿上蹿下跳,恨不得当场给他点化为仙。
      “这还三天,臭小子你行不行?都快三千岁了还不成仙?!你这搁人间都四五十岁大爷了,老光棍了,还让让儿等你?!”
      “……”洛小幸垂着头,任火神骂着。自己前阵子在下三界来回穿梭,一身妖力早已消耗殆尽。
      这婚事太急,只给自己十天成仙的时间,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若受点化,自己不经雷劫力量定有亏损,以后还怎么保护伽让。
      “又不说话,你爹娘怎么教的你,这么没礼数!”
      “下君知错…”
      伽让刚试完喜服就急匆匆地奔寝殿来,大老远就听到火神在骂洛小幸,连忙又加快了脚步。
      后头几个鬼君捧着另一套喜服追着伽让跑,一行人匆匆忙忙,惊得鬼火四处乱飘。
      “峰哥!”伽让跨进门,忙将委屈的洛小幸揽在怀里,“您又骂他做什么,他还小…”
      “还小?妖界三千岁都是入土的年纪了!他都两千一百多岁了,还小?!”
      “他先前受阿梨的灵气熏染,沉睡好几百年,这么一算年龄尚小呢。”
      “你就护着他,九条尾巴都赶上帝祖兽了,还不飞升!他妖力呢,被你吃了?!”
      “洛殿,喜服送来,请您试试!”
      祝融峰看了看众人,使劲儿戳了戳伽让脑门,又瞪了洛小幸一眼才转身出去。
      洛小幸余光瞥着他迈出寝殿,才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伽让,“我也想成仙的…”
      “我知道。”
      “你眼睛好些了么?”
      “嗯,勉强瞧得清。”伽让弯身在他唇边亲了亲,“十柳虽不及我从前的神体,但它好歹是我第一世的躯体亦是神器,不出五年我这伤都会好。”
      他的声音仍然沙哑,鸟族那几个叛军把他伤得太重…
      金发撩在洛小幸耳畔,惹得他心里痒,他示意鬼君将喜服放下便挥退所有人。
      “你穿喜服真好看…”洛小幸细细看着他,金发金瞳…
      方游之就是鬼帝,第一回见他本貌是他在花田边,第二回还是花田边…第三回运气最好,却也最差。
      他回来了,重水又走了。
      “在想什么?”
      “在想你以前为何总是带着面纱。”
      “……”伽让轻笑,揉揉他的脸颊,“鬼帝,抓鬼的时候要镇得住场子。我不够凶,所以得带面纱。”
      “我长得这么丑,你为何会喜欢我?”
      “丑?”伽让坐在床边,将他揽进怀里,“你们妖界以毛色艳丽为美,但在天界可不是这样,你好看得让许多人嫉妒。”
      “先试试喜服。”
      “不,先不穿…”洛小幸勾着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你想脱么?”
      “嗯?”
      “我怕一会弄脏…”
      “……”
      伽让没脱,从云雨中回过神,才施术清去喜服上的诸多痕迹。洛小幸浑身酸软昏昏欲睡,伽让只得帮他试喜服。
      大红的喜服衬得洛小幸肌肤更加雪白,仔仔细细将所有绸带首饰都都替他戴好,伽让才平复心绪去看他。
      洛小幸长高了不少,容颜也不似初见那般稚嫩。
      睫毛长白,眼尾殷红。如果他成仙了,也许还能再坚持一夜。
      “小幸,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洛小幸意识坠落,沉在梦中不肯出来。梦里是谁的大婚,好似是水神和摇光星君的大婚。
      “水神君…”
      走近看,怎么是伽让?
      是自己的婚礼?
      呵,原来是一起成婚。
      婚礼上热闹,来来回回好多人。好多不认识的神仙鬼怪,里头竟然还有鸟族的人?!
      游之满身破碎躺在大殿中央,那几个鸟族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一刀剜着他的肉!
      “该死!”洛小幸猛然惊醒,眼前清明之后立刻呼唤,“游之,游之!”
      “游之——!”
      他赤着脚跑出宫殿,四处呼唤伽让。伽让在偏殿正处理着鬼界事务,听到他的呼喊立刻放下笔出来找他。
      “小幸,我在这儿!”
      “游之!”雪猫飞速跑到他眼前,将他抱了个结实,“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你饿么?”伽让将他横抱起,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云醉味道还没散去,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寝殿。”
      “没事…方才梦到水神和星君,和我们同一天成婚呢。”
      “嗯,可不就是同一天。”伽让掌中幻化水神的婚书,上面写着的日子,正是五月十八。
      偏殿没有床,洛小幸又没穿鞋,伽让只能抱着人批阅奏折,“我走的这些年鬼界堆积了太多杂事,我想赶在婚礼前处理完,这样我们也好多歇几日。”
      “可是,我还没成仙。”
      “只是先办婚礼,我们的婚书还未真正载入姻缘殿。”
      “……”洛小幸凝眉,“那究竟是…成婚没成婚?”
      “自然是成婚,只是我虽是鬼神,但我也是神君,真正算是天界的人。天界实行一夫一妻,所以每位神仙成婚都是载入姻缘殿,以防有人重婚。”
      “重婚?”
      “嗯,神仙的婚书都是附着术法与精血,我们的婚书还未起效。待起效后,若有人背叛对方,婚书便会自行毁之,并降下雷刑惩治。”
      “那水神的婚书…”
      “他们的婚书自然已经起效,婚书就像一道锁链紧紧锁着二人,除非一方离世,否则永远有效。”伽让摊开自己的婚书,指着二人名字道,“我们的名字灵气术法还未显现可以随时抹去或者更改。但是水神的不行,如若有人强行更改破坏,姻缘殿便会立刻感知到并处理此事。”
      “那…只要看婚书便能知晓水神的安全?!”
      “是这样,不过没必要。”伽让幻化一幅画卷,指着川江大海道,“水神是天地间第一位神君,他若身死,天地必然现出异象。”
      “嗯…”
      “你若闲暇,就…练练兵,打打架。不要总是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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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梨守着祝融烈好几天,他才迷迷糊糊的睁眼。
      “表哥,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嗯?快说说,一会就忘了!!”
      “都是关于水神的,梦里面我和他…很…”祝融烈的脸染上红晕,翻身转向床里。
      “很什么?是不是很恩爱?”
      祝融烈钻进被中,过了好一会儿,司梨才看见被子动了动。
      “害什么羞,又不是头一回。”司梨撇撇嘴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景色,玉林宫多是翠竹青影,凉风习习沁人心脾。
      神土星盘察觉不到伽让的气息,老老实实待在神土宫没动静。鬼神复生,妖界不再战乱,血月消失…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唯独水神生死未卜。
      “快到五月十八,我们该去三生殿了。”
      “你好些了么?可别走半道又晕过去。”
      “诶呀,我那是…没吃饭嘛!”祝融烈掀开被子下床,乐颠颠地往外跑,“表哥快来,我在树下埋了好些酒,正巧带去喝!”
      “五月十八…这日子这么耳熟?”
      天界没人去记日子,若说有印象,那一日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事…
      “什么事来着…”
      祝融烈挖完酒,一阵风跑进主殿,“白泽,白泽!快,我们要去三生殿了!”
      “好,这就来了。”白泽收起宝物,穿上外衣忙迎上祝融烈,“见过水神后。”
      “不必这样!”
      “不管如何,礼不可废。”
      “随便随便,走啦!”
      三人跃下云海,往三生殿飞去。三生殿位置巧妙,处在天界与鬼界的交汇之处。
      往西一步便是下三界的时间,往东一步便是天界时间。
      洛小幸被祝融峰追着骂,差点躲进西宫。眼看还有两日,此处虽是天界灵气却极其稀薄,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修为飞升!
      “让,我该怎么办啊…”
      “峰哥就是脾气急,不理他就是。”
      “他这么差的脾气,是怎么生出摇光星君那般温软的孩子?”
      “诶?小幸你喊我!”祝融烈探头看向内殿,“我才刚落地诶!”
      “星君?星君你来了!”洛小幸起身相迎,后又想到什么恭恭敬敬的行礼,“小幸见过水神后。”
      “见过水神后。”伽让道。
      “免礼免礼,你方才喊我做什么?”
      “……”洛小幸干笑两声,转头看向伽让,“没什么,就是…就是好久没见您,有些思念。”
      “我也想你!”祝融烈揽过他的肩膀,掌中幻化一坛酒,“走,喝两杯?”
      洛小幸微微迟疑,看向伽让,眼里写满求助。他从生下来就没喝过酒,一会不得醉得晕过去…
      “阿烈,小幸极易醉酒,不如我陪你们喝?”
      “好啊,走啊!”
      白泽也甚少饮酒,两杯下肚,就有些晕。左右没有外人,白泽化为小兽钻进司梨怀中休憩。
      洛小幸见了立刻顿悟,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便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伽让。
      不消一刻,他便有些晕,忙化为雪猫小兽往伽让身上爬。雪猫好似醉的不轻,走一下跌一下。
      祝融烈抓过他,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大笑,“才一杯,水神都能喝一杯半呢!”
      “……”雪猫蹬着腿挣扎,伽让忙拍掉祝融烈的手接过洛小幸,“你这样掐着他,他不舒服。”
      雪猫委屈巴巴地钻进伽让里衣,只露出一个头看着祝融烈。
      祝融烈又想捉他,洛小幸直接整个缩进伽让怀里!
      “诶,别跑啊!”
      “阿烈,你捉他干什么!”司梨急道。
      “他可爱啊,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可爱吗?”
      “……”司梨闻言忙按住他的手,“他是伽让的神后,原身怎能乱碰?”
      “可我以前,还养过他,还给他洗过澡!”
      “……”
      “……”
      “……”
      三人纷纷愣住,齐刷刷看向祝融烈。祝融烈眼睛眨了一下,又认真地说道,“是啊,他不就是我养的十二么。”
      司梨和伽让对视一眼,又看向洛小幸,“水神只是洗涤了他的那个,并未更改他的记忆,难道是云醉?”
      “哪个?水神君洗了我什么?”
      “闭嘴,没你的事。”
      “表哥!你不爱我了,你居然向着水神君!”
      “……”司梨按住他乱动的头无奈道,“水神嫌你太笨,给你洗了洗脑子而已!”
      “啊,你骗我!”祝融烈背过身,气愤不已,“你们所有人都变了,尤其是十二,从前与我那般亲近,如今有了夫君我变成了碍事的人。”
      “你养的十二是蓝瞳,他是个金瞳,你瞎了?”
      “是吗?”祝融烈不信,伸手要去扯伽让的衣裳。伽让制住他的手,轻轻敲在他额头,“就算是你养的,如今他是我的猫,你便不能碰了。”
      “……”洛小幸怯怯探头,迷迷糊糊望着祝融烈,“十二是水神所化,貌美非常,怎能是我?”
      “……”
      祝融烈眼神变了变,眨了眨眼眸老老实实收回手。心中有东西在崩塌,只要崩塌完,就能看见真相。
      体内有一道术法,术法有些复杂,非自己能破。
      “你们都骗我…”
      宫门口似乎又热闹起来,又来了哪位大人物?几人忙起身往宫门去。
      “是蓬莱岛的仙,老祖来了?!”祝融烈兴奋地跑出去,“爷爷!”
      “诶,小阿烈!”蓬莱老祖接过人,揉了揉他的头,“你又长高了!”
      蓬莱老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祝融烈歪头看去,才看到垂着眼眸的水神。
      “水…水神君?帝…帝君?还是喊…夫君呢…”祝融烈怯怯去拉他的手,他的手温凉,很柔软。
      重水没回应,也没动,好似有些呆。
      蓬莱老祖分开二人,护住重水道,“你夫君他身子不适,别闹他。”
      “神君怎么了?”
      “他没事,你去玩吧,啊。”
      司梨朝蓬莱老祖和水神施礼,正欲将祝融烈带走,却被蓬莱老祖叫住。
      “小阿梨,你过来。”
      “诶,爷爷。”
      只见老祖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语重心长道,“小阿水给你的礼物,说是…盼着你和小阿泽成婚呢。”
      “是。”司梨想起五月十八是什么日子了,是水神叮嘱自己去取他为自己准备的贺礼…
      五月十八,伽让的婚期也在五月十八…
      司梨应付几句,独自拐到无人的小院,打开锦盒。
      “盒中有一封信,和一本书,还有一件玉雕。”
      信中写道:“阿梨,有两件事需交代你。其一:祝融烈体内术法并非不可破,你需按时加固,最近的一次便是五月十八日至十九日。之后,每隔一月便加固一次,万不能被他冲破术法。其二:这本阵法图学,务必让烈儿在三个月内全部学会,每一页都要让他看懂。莫要担心,山神会相助于你。”
      “我的娘嘞,三个月内…”司梨看了眼书册,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八重大阵》这本帝级法阵,神君研读尚需无数时日,让一个仙君三个月内研读完毕?
      这还不如让祝融烈去捅天…
      不过为何要三个月内?水神既然把事交代给自己,怎么这话说一半又没了?!
      三个月内…
      时间紧迫,司梨咬咬牙,回头去寻祝融烈。左绕右绕,才看见小凤凰撅着屁股扒着门缝往里看,也不知在偷看谁。
      司梨蹑手蹑脚,藏到他身后,“干嘛呢!”
      “!”祝融烈被惊住,瞳孔都颤了颤,“表哥,你吓我干什么!”
      “你做贼心虚,还怪我吓你?”
      “我偷看我夫君算什么做贼!”
      “呦,你夫君?”司梨上下瞟了他一眼,甩甩手中的书,“你夫君交代我,让你三个月内学会这其中所有法阵。”
      “……”祝融烈抚抚心口,平复心绪拿过书,“《八重大阵》…啊,又是这本。”
      “怎么,以前见过?”
      “水神前阵子还让山神君辅导我学习这本书呢,太难学了…里头阵法我都画烂了也领悟不了…”
      “山神和你说了什么没?”
      “山神君只叫我莫让他们失望,就没了。”
      “……哦。”司梨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去探寻他的情丝,“让哥哥看看你身子如何了。”
      仙力悄无声息飘过情丝,祝融烈将头搁在桌上,乖乖地任他探寻。
      一股若有若无的仙力朝着自己手腕情丝处而去,祝融烈警觉地动了动。
      “那是我情丝,梨哥你要干嘛!”
      “……”司梨回避他的眼神,讪讪收回手,“我…担心你,假戏真□□上水神…”
      “我本来就爱他啊,我最喜欢的不就是他么。”
      祝融烈语出惊人,司梨上下打量他好几遍,看他仍是傻颠颠地才放下心。
      “你懂什么,你那是谁都爱,又不单单只爱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他,我就很开心…不由自主得就想笑…”
      “他长得好笑?”
      “不是!”祝融烈“腾”的站起,气鼓鼓道,“神君最好看,哪里长的好笑!”
      “我没说他长得好笑啊,你气什么!”
      “你说了!”
      “我没有!”
      “你说了你说了!”
      “……懒得跟你鬼扯,这本书前三页,今晚看完!”司梨指着书道,“明早就去山神房里请教他!”
      这本《八重大阵》,祝融烈都快背下来了,只是阵法叠着阵法,星图叠着星图,纵横交错演化万千太过难解!
      他提笔在纸上试图画出第一重阵的阵基,阵纹繁杂,晦涩难懂!
      “啊,水神君,我不会啊!”祝融烈转身就要去敲门!司梨忙拉住他,“你干什么?!”
      “我去请教水神君啊!”
      “你两现在不能见面,他身子不好,别去扰他!”
      “那我去看看他总可以吧?”
      “诶,不许开门!”蓬莱老祖制住祝融烈的手,将人推开,“小阿水不想见你,莫要胡闹!”
      “爷爷,你以前可最疼爱我!如今我想见我夫君都不成?您是不是不爱我了…”
      蓬莱老祖摇摇头,表情很是悲伤。他抬手欲设结界,司梨上前打断他施术,“爷爷,我会看着他。您设结界太招摇,不明事理的小仙要怪水神君冷情,把自己夫君都拦在外边儿不让进呢…”
      “他可不就冷心冷情么,枉我从小就爱慕他…”
      “啧,闭嘴!”
      司梨拉走人,拐到自己院里。日头还没落,来来往往许多人将三生殿塞的满满当当。
      九殿阎王忙的脚不沾地,伽让作为新郎倒是乐的清闲,窝在书房不肯出来。
      祝融烈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恨不得烧了眼前这本书。可自己幼时烧一本书被司梨追着打了好几天,烧不得烧不得…
      要不把书吃了!
      不行不行,山神嘎嘎就能再变出几本…
      “为什么要看这法阵啊,这是帝级法阵我一个小仙怎么能领悟啊,你杀了我吧!”祝融烈哀嚎,抱着书在地上打滚。
      “我不会我不会,要不您让我去练剑吧,表哥?”
      “表哥,表哥…你放过我吧!”
      “死小子,你喊我有什么用!”司梨拉起他的衣领,拖着他往山神院里去。
      等不到明早了,若想三个月内看懂这本帝级法阵,那得日日夜夜跟在山神身边。
      山神院里有结界,青龙族的结界?仙级法阵?
      哪个小崽子在山神房里头,闷不吭声还设结界?!
      司梨想也不想,上去狂拍结界,“哪个小崽儿在里头,快把山神君放出来!水神后阵法图不会画,急着见山神君。”
      结界未撤去,司梨又拍了拍。只听里头急急地应了一声,便又被结界隔去声音。
      约摸过了半柱香,结界才撤去。龙玄华一脸不耐地看着司梨,“不能去问我师尊吗,我师尊阵法图学不是不比安…不比万安神君差么…”
      “你丫见着你师丈,你还不磕头?”
      龙玄华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祝融烈,老老实实躬身行礼,“徒儿见过师丈。”
      “啊,玄华哥救我啊!啊,我不想学阵法!”
      “万安,见过水神后。”山神行礼道。
      “……”祝融烈欲哭无泪,可怜巴巴地望着三人。
      司梨拖着人径直走进屋内,“山神君,《八重大阵》我只领悟到第二重,无法在三个月内教导完烈儿,只能将他捆在您身边了。”
      “……这是大哥的意思?”
      “嗯。”
      “大哥为何不自己教他?”
      “……”司梨垂眸,朝山神使了个眼色,“他身子不适。”
      龙玄华看着司梨和祝融烈,恨不得把两人踹出去,刚到嘴的肉就被他们搅和了!
      万安幻化无数阵法图,一一排列归纳好,“来吧,一起听课。”
      “《八重大阵》八重皆为帝级法阵,阵基皆是帝级阵纹。”
      “等级越高,阵纹越是繁杂。不过一切阵纹皆有迹可循。”
      “从基础的灵级法阵说起,灵级法阵小而简…”
      山神滔滔不绝讲了大半夜,才算把阵纹理论知识讲完。
      龙玄华和司梨,一人拽着祝融烈一边的耳朵,强迫他听完了所有。
      听完还不够,龙玄华幻化记忆灵球放进祝融烈手中,“乖宝儿,好好学!这么一个球够你看三天,三天以后再来寻我的安儿!”
      “呕…”
      “烈儿——!”
      鲜红的血液从祝融烈口中流出,几人皆是一惊!祝融烈抬手制住三人的动作,解释道,“旧伤,旧伤!刚才困得磕着心口了…”
      他的衣裳晕出血迹,司梨扒开看,果然是心口旧伤发作。
      “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好…”
      “青雀神君是古战神,我身体本来就恢复力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没事?”
      “没事,那今夜我先走了?三天背出这里头所有阵纹以及用途是吗?”祝融烈反问道。
      山神看了看他的伤口,又看了看司梨,凝眉道,“两天,掌握所有阵纹。”
      “行,我…我先去处理伤口。”祝融烈强撑着站起,擦擦嘴角血迹朝三人笑得灿烂,“后日待让叔婚礼结束,我定会交出这份答卷!”
      他快步逃走,逃到自己的小院。自己的小院在水神隔壁,不知是伽让刻意安排,还是三生殿不够住,把自己和水神安排在这么偏远的小殿。
      压□□内躁动的血液,祝融烈钻进被子就闭上眼睛。
      “表哥,我睡了啊!”
      欲追进来的司梨,听到这中气十足一句话,才慢下脚步。
      他扒开门,往里瞧了瞧,祝融烈浑身仙力鼎盛气息浓郁不像是虚弱的模样。
      “真没事儿?”
      “真没事,你快去寻白泽,一会天都要亮了!”
      “凤灵锁给你,有事儿睡锁里,知道吗?”
      “嗯嗯。”
      打发走司梨,祝融烈偷摸着翻过墙头,来到水神住的院子。他摸出灵台里的婚书,看了三四遍,确认自己是水神的夫君后,方才挪了一步。
      “假的…也是真的,真的…真的。”祝融烈轻抚自己胸口,轻轻推开重水的房门。
      屋里很暗,没有灯。祝融烈指尖冒出灵火,寻找水神的身影。
      “夫…夫君?”
      无人回应,祝融烈摸到床上,正摸到水神温凉的身体。
      “别碰我。”
      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祝融烈心惊立刻收回手,单跪至床边,“烈儿知错!”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眼前的人好似没有动静。
      等了半刻钟,还是没有动静。
      “神…神君?”
      床上的人闭着眼,像个没有生气的人偶。六界禁止分身术,水神不可能知法犯法。
      “神君…烈儿有话想和您说。”祝融烈跪坐在床边,想去拉水神的手,却又不敢。
      “我仔细回想了这几千年的记忆,我和您之间虽是平平淡淡,但是…我…我”祝融烈笑了一声,往前凑了凑,“我…我说不清这种感觉,我…想,想靠近您。”
      他轻轻碰了碰重水的手,床上的人没回答,也没反抗。祝融烈落下两滴泪,不自觉的又贴的更近,“神君…我好想你。”
      为什么要哭,又为什么觉得生疏。明明他是自己最爱的人,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生疏。
      小凤凰趴在床边,思索大大小小几千年的事情。待至天亮,外头忽然有了声响,许是有人来了!
      他着急忙慌,直接化为幼体,钻进重水被中。
      只听有人推门进来,好似直接走到了床前?敢直接闯到水神睡的地方,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咦,怎么有凤息?”
      “啊?是我的吗?”
      好似是司梨的声音?祝融烈竖起耳朵听。又听司梨道,“昨夜我追烈儿跑错院子,闯进了这里,也许是我留下的凤息。”
      “下次注意点啊,小阿梨!”
      “没有下次!”
      蓬莱老祖将重水大致检查一遍后,方放心离去。祝融烈正想爬出来,却听门又被推开。
      “诶呦,忘了浇水!”
      清冽的水灵气蔓延开来,祝融烈咬紧牙关死憋着疼。好在只是普通的灵水,疼一阵儿就过了。
      房里终于安静下来,祝融烈钻出被子,好奇地望着重水。
      刚凑近些,重水的一双眼便陡然睁开!小凤凰吓得炸毛,连退几步震惊地看着重水,“神…神君,您…您醒了。”
      重水没理他,走到桌边开始坐下。
      就这么呆坐着。
      他太反常,太反常!小凤凰逃出房间,翻过墙头回到自己屋里。司梨已经坐着在等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小凤凰毛还在炸着,一头粉发乱卷卷。
      大凤凰淡定地喝着茶,“跑哪儿去了。”
      他这不是问,他这是知道答案,等着自己主动交代。
      “我去找水神了…”
      “见到了?”
      “见到了。”
      “……”司梨本以为他会被拦在结界外,没想到水神分身没有结界看顾?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就在他身边待了一会。才两个时辰。”
      “你…”
      眼前的小凤凰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低着头垂着眸,等着他责罚。司梨眼睫颤了颤,平静的将手中的茶喝完,“画阵纹,我陪着你。”
      “嗯…”祝融烈拿过纸笔,画了两三个歪头看司梨,“你不拦我?那我是不是日日都可以去寻他?”
      “如今你是他的神后,我想把你捆在身边都没办法,我要如何拦你?”
      “嘿嘿,表哥,你说我有没有一天能真正成为他的神后?”
      “……”
      “可是他那么好看,喜欢他的人太多了…”
      “你知道你的封号是什么么?”
      “什么封号?”
      “玄澈的封号是藏雪神后,你娘亲的封号是渺落神后,你的封号…是…”
      “是什么?你快说啊!”
      “清墨神后。”
      “清墨?清墨神后!”祝融烈笑开,提着笔写下‘清源,清墨四字’,“没想到我也有封号。”
      “你是水神堂堂正正的夫君,当然要有封号。”
      祝融烈听到这句堂堂正正,心里闹起别扭,“他只当我是假夫君,我们…”
      “先画阵纹。”
      “好…”
      司梨心里难过,不知该不该加固祝融烈情丝上的术法。
      说来也奇怪,水神明明是利用大阵洗涤,怎么最后关头改用了术法?
      这不是等着祝融烈发现,解开术法么…
      还是说水神有足够的自信,他知道祝融烈解不开这术法。
      又早早留言叫自己加固术法,真怪…好怪。他既然笃定自己会用术法洗涤情丝,那又为何在大阵里洗涤祝融烈的情丝…
      司梨拿出信纸再次研读,信确实是水神的笔迹,不像假的。
      “阿烈,你先画阵纹,我去隔壁找老祖。”
      “嗯!”
      司梨拿着书信,直接敲开蓬莱老祖的门,“爷爷,我有事问您。”
      “什么事儿啊?”
      “水神当初只留了这一封信么?”
      “……”蓬莱老祖顿了顿,“还是你聪明,小阿梨。”
      老祖看看四下无人,拉着司梨进了内殿。自己的屋子,总没人敢擅闯。
      祝融烈看着两人进内室,化为一颗小小本源,藏进司梨的袖中。
      我只是偷听关于我夫君的事,不算失礼,不算!
      蓬莱老祖拿出另一封信,递给司梨。信很厚,捏起来得有二三十页。
      “这些才是小阿水留给小阿烈的,你手里的信是我替他所写。”
      “那我…能看吗?”
      “看吧看吧,我也看过了。”老祖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小阿烈苦,还是他苦。”
      司梨小心打开信封,厚厚的一沓。前几页似乎是愤恨,好似是祝融烈还了他帝石那一年。
      信不像是信,倒像是日记。
      水神瞧着温温柔柔,平平静静,内里却也是藏了这么多心思苦痛。
      司梨细细看着,信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看了只让人伤怀。袖里祝融烈跟着看,起初看不明白,越看越觉得怪。
      看到最后一页已然是震撼无比。
      照日记里所写,水神暗藏心思好几年,一心想着的都是自己。
      而自己冷漠疏离,才致今天这一天局面?
      日记里写的计划又是什么计划,为什么叫自己莫怪他?
      一定有问题,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司梨收好信纸又问,“那您为何要烈儿在三个月学完《八重大阵》?”
      “小阿梨,你可知帝祖兽?”
      “此乃神界秘史,我每每相问,爹娘从不肯回答。”
      “魔界之心便是帝界旧址,那里就关着帝祖兽。小阿水此行,几乎没有希望能活下来。他留下这大阵防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您等等,您等等…”司梨有些慌,站起身仔细思量其中利害,“传闻五神诞于帝界,帝界设有五石宫,五石宫…”
      “帝石,五石宫…难道五石宫能修复水神破损的本源?!”
      “诶,可那帝兽被镇压在圣城之下,随时可能会苏醒…五石宫是女娲大帝为五神建造的宫殿,矗立于圣城五方。女娲大帝镇压帝兽时,这五石宫便是阵基啊!”
      “那水神此去,是去杀帝兽?夺五石宫?!”
      “不可能,小阿水并非天地孕育,而是帝祖兽仿着女娲大帝捏造的一个人偶。人偶栖息于帝祖兽灵台内,帝祖兽待他成神后便赠给了女娲大帝。”
      “那这帝祖兽的力量岂不是堪比女娲大帝?!”
      “诶,我可怜的小阿水。”蓬莱老祖不愿再说,抹了几把泪,塞给司梨一个卷轴便挥手赶人走。
      司梨心中骇然,抬头望了望大阵,转身跑回自己的院子,
      待读完秘史,司梨双手颤抖不已,难以平复心绪。
      “阿烈,阿烈!”他边跑边喊,祝融烈从他袖中飘出,两人撞在拐角。
      “表…表哥,告诉我,告诉我真相!”
      “走,表哥带你去找水神。”
      司梨爱穿红的,小凤凰也爱穿红的。众仙只见两道红影穿过三生殿,直奔东边而去。
      祝融烈仍想往前,司梨却将人拽住,“你不能这么去,带带带带…带足灵丹灵药,把焰和凤灵都带上。我去找我爹娘要凤凰剑,你等等!”
      “表哥!你这般大的动静,到时如何向天界交代!”
      “那我看着你去送死吗!”
      “可他们若是知道,他们会怎么选择?是不顾六界安危齐闯帝界与帝祖兽一战,还是弃了水神拦下我?”
      “诸神有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也不可能丢弃水神…”
      “他们会想方设法,屠尽魔界,攻到圣城做好和帝祖兽同归于尽的准备。”祝融烈递出手腕,神情凄惨,“水神为我构建了一个虚假的世界,对吗?术法就附在我的情丝上,表哥知道怎么解术吧?水神一定交代过你。”
      “阿烈…阿烈,我不能看着你去死…”
      “那你让我看着水神去死吗?!”祝融烈忽然凶狠起来,抓紧司梨的衣领,“表哥,表哥!我求求你,替我解开术法,我不想活在这虚妄的世界。”
      司梨看着祝融烈,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他从来没这么凶狠过,他一定早就防备着水神,防备着自己。
      “你知道什么…”
      “表哥,我不傻…”祝融烈抓住司梨的肩膀,紧紧盯着他,“你自己也说,我们气息相近。所以在狼头崖我悄悄附了一枚收音凤羽,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在平潭谷和小幸说的那些话。”
      “你早就知道水神要洗涤你的神识…”
      “对,所以我早有防备,我早就吃下防备迷幻阵法的灵药,我想破坏阵法…但我没想到水神也防着我。他叫洛小幸和狸厦分别设阵,一是大阵,二是只针对我的小阵。我以为我破坏的那些小阵没什么用处,但偏偏…大阵只有在我破坏完所有小阵,解除所有禁制之后才会真正起效。”
      “他没有洗去我的记忆,他只是让那些记忆,和我的梦境混在一起。然后,洗涤了我的情丝。他从变成苏澜的那一刻起,就在筹谋洗涤我的神识。”祝融烈一字一句,句句是真,“你说对吗?”
      “对,怎么不对,都说了他瞒不住你。既然你要去送死,那我成全你!”
      司梨握住他的手腕,抽丝剥茧,将术法一点一点地解开,碾碎。
      情丝散发的情息,随着祝融烈的血液泳遍他的四肢百骸。
      司梨看着他的眼神,从清澈,变成迷茫,又变成哀伤。
      “从极东之境的魔门进去,那里离魔界之心最近。”司梨将自己灵台内乱七八糟的册子图纸,灵草灵药一股脑的塞进祝融烈手里,“事不宜迟,立刻动身,这里有我看顾没人会怀疑。”
      “……”
      祝融烈接过东西没说话,看了司梨一眼,又借着仙力看了看三生殿内的其他人。
      自己爹爹正追着洛小幸给他灌什么东西,自己娘亲在为自己缝制…缝制一件大红的衣裳。
      重雪和龙玄澈在三生殿闲逛,似乎在搜刮什么宝贝。
      七星殿的挚友们,似乎在看什么法阵图。
      小凤凰振翅飞远,消失在天边。
      _
      极东之境
      小凤凰一刻不停,拼命往极东之境飞,飞累了就停下来走。
      两日一夜,也才飞过一半的路程,真是…
      好远。
      此刻,自己爹爹应该忙着婚礼喜宴之事。神君办喜事,都是要设三日喜宴才能将往来宾客款待周到。
      自己得再飞快些,喜宴结束后,他们闲的到处找自己可就麻烦了。
      云深雾重,祝融烈激发灵火,穿过云层辨认方向。周遭万万里云海,祝融烈不敢妄动,此夜是弦月夜,月灵光太暗,无法依靠月灵辨认方向。
      “算了。”祝融烈幻化传音阵,“月叔叔,我回火神宫时在云海中迷了路,可有空指引我?”
      “好,一会注意看星星。我会亮起北境之星,你以它为标寻找方向。”
      “谢谢月叔!”
      “小事。”
      北境之星亮起,祝融烈看了一眼,微微调整方向,继续往极东之境飞。
      飞至第五日时喜宴结束时,果然劈天盖地的传音阵砸来。
      小凤凰抽了口气,调整好情绪一一回复。
      “死小子你跑哪了?!”
      “诶呦,爹…我在挖山呢,我想送个紫水晶雕给让叔。”
      “哦…行吧,早日回宫!”
      “诶,好!”
      “阿烈,你去哪儿了?我们打算去人间玩两天,你去不去?”
      “我忙着挖山,你们先去!”
      “挖山,下海!”
      应付半个时辰才算应付完,祝融烈吞了一大把灵草,继续飞。再有一日一夜,就能进魔界了…
      _
      极东之境—魔门
      魔门处尸骸遍地,戾气冲天。祝融烈激发本源神火,幻化成祝融峰的模样。他迈着大步,往守门的仙将走去。
      “哥几个辛苦,待我从魔界多挖几颗宝石出来给你们!”
      “火神君,您来了!”仙将很是高兴,纷纷让开路,“你平日里给的够多了,听说您儿子嫁给水神君了?”
      “嗯,却有此事。这不,我来给儿子多搞点稀罕物什,好让他风风光光的成婚!”
      “那下君恭喜神君了!”
      “谢谢,谢谢,回头可都来吃酒啊!”祝融烈没进过魔门,听说诸神进魔门向来都是凭借令牌。自己没见过自己爹爹有什么特殊的令牌…
      祝融烈稍微思量,祭出焰,直接靠近魔门。
      “神君,令牌…”有人出声道。
      “哦,我令牌被我儿子拿去玩了,这个行吗?”祝融烈递出焰,给几人检查。
      “这…”
      众仙将有些为难,虽说神器确实能代表身份,但火神除外。他儿子同有本源,若拿着火神神器,激发本源神火,这谁能认出来!
      “没事,我召唤。”祝融烈故作镇定,抬手施术。
      “诶呦,这臭小子还在天鬼之界玩呢,这令牌过来得好几日!”祝融烈叹了口大气,转身欲走,“罢了,我先去周围挖挖,你们先歇着!”
      “神君慢走。”
      这一招行不通,祝融烈消失在魔门处,赶紧给司梨传音。
      “表哥,我没有魔门之令,我进不去…”
      “硬闯,你手里有焰,他们又拦不住你。规矩是保护弱者而存在,你一心赴死,还在乎这个?”
      “你说的对。”
      祝融烈握着焰,慢慢靠近魔门。他看准机会,一个箭步就冲向魔门!
      “诸君,本君娘子追的紧,我进去躲躲!”
      “……”
      几个仙将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红影闪进了魔门。
      “咋个肥事!”
      “什么玩意儿窜过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这上报给共主吧?!”
      “共主如今是火神啊,水神前几天休养去了嘛。”
      “那这怎么办,上报给祝融少主?”
      “祝融少主如今是水神后,我看保险起见,报给山神君最稳妥。”
      万安收到传音时脑袋有些懵,忙制住龙玄华的动作。他心中有些不安,估摸着是祝融烈拿着他爹的焰闯进了魔界。
      这小崽儿去魔界干什么…
      “万安…谁给你传音?”龙玄华问道。
      万安拢起衣裳,推开龙玄华,下床去寻令牌。
      “小崽跑魔界去了,我得去看看。”
      “哪个小崽儿?”
      “祝融烈。”
      “阿烈?他去魔界干什么?!”
      “声音小点儿!”万安嗔怪,“外边儿还有读书的弟子。”
      龙玄华扬起头,颇是得意,“就是要让那臭狐狸听见,我能进你寝宫,他不能!”
      “我要去极东魔门,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
      —
      极东魔门
      好在山神宫离魔门不算太远,飞了两日便到了。龙玄华累的不轻,落地便化作小龙,盘在万安脖颈上装死。
      万安亮出令牌,祭出无相鼎便钻进魔门。
      迎面就是神火,龙玄华被烫的“嗷嗷”叫。
      “烫烫烫,安儿救我!”
      “你怎么这般娇气,比烈儿还娇气。”万安将他拎下来放进鼎中,“不许叫本君安儿。”
      “我偏要叫!”
      “你太小。”
      “我比你高,比你壮。”
      “……”万安懒得跟他争,挥散神火查看形式。
      地上似乎是个杀阵,七星殿里头的火杀阵。果然是祝融烈,不是祝融峰。
      “安儿,阿烈的传音阵连不上…”
      “这里是魔界,浊气太重,清气寸步难行。”
      “他来这儿干什么,我们怎么找他?”
      “……”万安看了看鼎中的小龙有些无奈,不光笨还吵。
      “安儿,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看我心情会更好,能更快找到阿烈?”
      万安应付性点点头,随后散发神息,追寻空气中极淡的凤凰之息。
      魔界广袤无垠,魔兽被杀的都不敢露头。万安探查好几次,也没有追寻到祝融烈的气息。
      “魔兽稀少,焰和凤灵都在他身上,他一路走一路杀,似乎在往东去。”
      “我们去追么?”
      “不,追不上。他有意清除自己留下的气息,甚至在故意干扰。”万安凌在空中,祭出灵石,凭空建设出一个仙级法阵。
      “谷鸣回响,音传千里!”他将法阵递向空中,喊道:“摇光,速速离开魔界!”
      声音通过法阵,凝聚成极强的一道灵流,飞向东边。
      “安儿,你这么喊他,他肯定不回来。这小子以前从未来过这儿,这回来这定是有事。”
      “他来魔界有什么事,拿魔兽练剑?”
      “他一心都在我师尊身上,也许是和师尊有关。我师尊前阵子和我说,他可能会在魔界练剑练上几年,叫我和向大哥好好学剑法呢。”
      万安忆起水神的叮嘱,是有提起要在魔界练剑这回事。他出了魔门,问道,“我大哥是不是也在魔界?”
      “水神君?确实,最近总能看到水神之力涌动,看力量来源确实是从魔界散发出去的。”
      “嗯,我知道了。”万安回头又望了望魔界,“你们下次看守再严些,进去的是祝融烈,并非祝融峰。”
      “下君知错!”
      “不怪你们,这小崽儿本就有着本源,用本源掩住凤息你们没察觉情理之中。”万安幻化一瓶酒递给为首的仙将,“大哥在里头也没什么可忧心,这是我酿的酒,你们尝尝。”
      “多谢神君,神君一路辛苦。下次我等一定万分小心。”
      “里头有任何动静,立刻报于我。”
      “是!”
      —
      魔界
      祝融烈提着双剑,一路奔走砍杀。好在焰一击必杀,燃尽一切,不留血肉。不然这一路血腥气,早就该引来兽潮。
      前方山鸣谷震,似乎是大型魔兽的栖息地。
      祝融烈敛起凤息,收起双剑,小心翼翼在山林间穿越。走到山腰,才看见谷内的情形。
      不看就罢,一看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谷内盘着数条巨大的化蛇,其中有两条已经生出翅膀!
      这两条要是围攻自己,自己定有亏损!
      得绕路!
      小凤凰不敢展翅现身,只能以人身,快步疾行。
      翻这山得一两日,真是麻烦!
      重水失踪多日,一日找不到他,自己一日都不得安。
      魔界没有日夜之分,祝融烈只能凭借魔兽的作息,来判断时间。如今山谷中的化蛇皆在沉眠,如果自己速度够快,是不是能在他们发现自己前逃走?
      祝融烈吃下灵草丹药,将焰祭出。他踏上焰,直接冲上九霄,飞速离去!
      后面没有动静,那帮蠢货没发现自己!
      正当祝融烈高兴之际,耳中却传来一阵哀鸣?!
      小凤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刚想继续飞哀鸣声却又传来?!
      一次比一次强烈…
      “是谁,谁在喊?”祝融烈以传音术回应,“你是哪个种族?!”
      很显然,对方并不会传音术,那就不可能是天界的人
      可对方又为何对着自己哀鸣?!
      声源似乎在前方城镇?!
      城镇?!
      快到圣城了?!
      祝融烈刚想飞,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啸!
      是那巨型化蛇!
      小凤凰直接幻化原身,迅速往城镇方向飞去!
      “狗东西,怎么醒的?!”
      城镇荒无人烟,破败不堪。祝融烈一个猛子扎进去,随便找了个房子就躲了进去!
      化蛇跟着落地,巨大的身躯掀起漫天的尘土。
      哀鸣声越来越近,叫声有些像…走兽一族?
      好近,好近!
      祝融烈躲过化蛇,猫着身子在城镇四处穿梭。
      终于,在一处乱石林处,寻到了叫声来源。
      叫声弱下来,似乎是十分委屈,正低低的哭泣。
      祝融烈扒开乱石,才见一处法阵。阵基在地底,是神级法阵。
      “你是谁?怎会被困在这里?”
      “啊…啊…呜。”
      “你不会说话?”
      “啊…呜呜呜。”
      小凤凰凝眉,幻化一本书,悬在空中。书上是语言,从图至字,演化清晰明了。
      约摸一个时辰,对方的终于出声了!
      “你好,我是好东西,救救我…”
      “你是,仙?”
      “我是…一团灵智,还未化形。”
      “谅你也打不过我,你等会,这法阵有些难解。”
      发阵的阵纹,与八重大阵的基础阵纹十分相似。还有两个时辰天亮,得趁天亮把这小东西救出来。
      解至第十个阵纹时,祝融烈有些崩溃。他躺在地上无奈地望着天空。
      已经十多天没合眼,好困…
      可是一会,魔兽都该醒了,自己不能睡。万一被吃了,那一切都白搭。
      “你累了么,你去那边的塔睡一会,那里坏东西都不能靠近。”
      “塔?什么塔?”
      “你激发力量看西边…”
      祝融烈瞧了瞧四下,那只巨型化蛇在挨个破坏房子,这城里好似魔兽挺少。只看一眼,应该没事。
      他只看了一眼,便吓得跌坐在地上!
      塔里好多血。
      尤其是一层,摆满无数稀奇古怪的器具。看着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祝融烈犯起恶寒,缩在墙角拼命压抑着恐惧。
      “你…你也是坏东西!只有坏东西才怕那个塔!”
      “你懂什么!”
      “坏东西!”
      “再吵杀了你!”祝融烈祭出焰,插进地底威胁道。
      他认得那个塔,前几天刚在蓬莱老祖给司梨的那本书上看过。
      那是五石试炼塔,说是试炼塔,不如说是地狱。
      “是火,火的气息,你是坏东西!啊,你快走开!坏东西,坏东西!”
      “闭嘴!”祝融烈被吵的头疼,只能设下隔音结界。阵法里一亮一亮,可想而知那小东西有多闹腾!
      祝融烈解到第十八处阵纹是,忽然觉得这绘图阵法有些熟悉?像是水神设的法阵?!
      “喂,小东西,可曾见过水神?!”
      “坏东西坏东西,什么水神,水也是坏东西!”
      “你骂我可以,骂他不行,你信不信小爷一刀让你灵智尽散?!”
      “……”阵法里的灵智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委屈,“这个法阵最多的就是水的气息,还有火、山、雷…还有风的气息!”
      “这明明是个守御法阵,你这笨东西自己找不到出口,还怪别人?”祝融烈轻笑,将法阵生门星图绘制出来,“找到这个星图,钻出来。”
      “你是不是骗我…”
      “小爷骗你什么,你自己喊我过来,现在又说我骗你?”祝融烈拔出焰,怒道,“爱出来不出来,小爷走了。”
      少年拍拍身上尘土,朝着塔的方向而去,这里也许能找到水神的痕迹。
      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化蛇的嘶吼!祝融烈忙贴墙站好,伸头往后看。
      那一小团竟然刚跑出来,迎面就撞上化蛇!
      “糟糕,这笨东西怎么连气息都不会控制?!”
      小东西,东飘西荡,显然太弱小连飞行都不会!
      祝融烈环顾四周,巨型化蛇只有这一条,自己应该能解决。
      他幻化双剑,一跃而起!
      “笨东西,往我这儿逃!”
      那一团灵智,犹豫片刻,随后像是抱起必死之心一般冲向祝融烈。
      祝融烈祭出清墨,打开空间法阵,“躲进来,我不会害你!”
      小灵智急急刹脚,一头磕在祝融烈脸上被神火烫的上下乱跳。
      化蛇随之而到,祝融烈将水灵花扔到灵智脸上随后朝化蛇劈去。
      水灵花将灵智包裹,悠悠然然落在地上。
      焰主攻,凤灵主守。祝融烈好在是跟白川打得多,双剑用的不少。
      这蛇的力量比自己强,得速战速决,不然自己力量耗尽只有等死的份!
      “火离,万焰!”
      漫天神火开辟出战场,祝融烈游走于化蛇周身,欲布下鬼星点。但是显然,巨型化蛇并不蠢,追击了祝融烈三两次便意识到对方在蓄力布阵。
      化蛇无法预判祝融烈的位置,只能振翅跃出祝融烈的星点位!
      “竟然这么聪明,自己这神火定会引起四方魔兽的注意,打还是不打…”
      正在祝融烈犹豫之际,塔后有什么东西亮了亮。
      一条软绸抓向祝融烈与灵智,将二人扯出神火大阵,随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小凤凰懵了会,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抬头看去。
      不过分别二十天,却像是分别了几十年。
      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水神,温温柔柔,潋滟清澈。
      “神君…”
      “……”
      两人落在塔前,化蛇也追到塔前。水神幻化清源,轻蔑地看着化蛇。
      化蛇身躯一震,随即拼命往回逃!
      只在一刹那,清源便贯穿化蛇七寸!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祝融烈随即祭出焰,将身躯焚化。
      清源挑着一颗魔元,避开神火,悠悠晃回来?谁知祝融烈直接伸手捏碎魔元,重水一缩,有些幽怨又有些委屈地瞪了一眼祝融烈。
      “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祝融烈手忙脚乱从扇骨处引出水系神草,“草…花,果…果子。”
      失而复得的喜悦,溢满少年的心头。他收敛所有气息,慢慢朝水神靠去。
      他紧张的有些过头,将衣衫上的明珠抓的太紧,竟然就这么被扯了下来。
      “神君…”
      重水垂眸,轻轻应了一声。眼前小凤凰模样有些狼狈,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神君!”少年往前一步,又喊了一声。
      “嗯。”
      “神…”
      倦意涌上来,少年拉住水神的衣袖,就往他身上倒去。他紧紧环化水神的腰身,又吐出一个“君”字,才彻底陷入昏睡。
      重水回抱住他,将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我在…”
      片刻的温存后,涌上来的都是后怕。
      各大魔门守将也不是泛泛之辈,祝融烈到底是怎么闯进来的,难道是祝融峰放进来的?
      还是祝融烈偷了他的令牌和焰,化成他的模样闯进来。
      祝融烈又是怎么走到这儿的,难道是一路杀过来的?
      果然是,瞒不住他…
      小灵智探头,咿咿呀呀哭起来。
      “痛…我被坏东西咬了,我要死了…呜。”
      “小点声,你是谁,为何和他在一起?!”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闭嘴。”重水皱眉,将地上的水灵花引起,“魔气侵蚀罢了,你将这朵花吸食便有力量抵御。”
      “……”小灵智钻进花蕊尝试吸食,一边吸一边嘟囔,“我被这些力量困了好久好久,我以为这些力量都是坏东西。”
      “你身上为何有我的气息?”水神凝眉。
      小灵智吃饱喝足,绕着重水转了一圈,“我被困在法阵里…哼,所以才有水的气息。”
      “真笨,那明明是守御法阵,挨个撞星图,也早该出来了。”
      “啊啊,你们两都说我笨,你们都是坏东西!还有那头大怪物,都是坏东西!”小灵智嗓门越来越大,怀里的人不适的动了动。
      重水伸手抓过小灵智,丢进清源瓶中,“你再吵我就把瓶子封住。”
      “呜…都欺负我。”
      水神望了望身后的塔,直接飞到第六层。
      怀里的人箍的紧,看这模样是非要抱着自己睡。
      果然是凤凰,站着都能睡这么香。重水抱着人就站在门口,一手翻着古籍,一手绘制星图。
      八重大阵还剩四重,实在难破。这小凤凰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带他进阵。
      “烈儿…”
      重水弃开纸笔,吻在祝融烈脸颊耳垂。少年眉头动了动,寻着他的气息回吻过去。唇瓣交叠,气息炽热,祝融烈早就不是原先纯情内敛的少年。
      每一回行事,祝融烈事后总是百般回味琢磨。此刻吻了三两下就惹得重水气息混乱起来。
      “神君,神君?”祝融烈睁开眼眸盯着他,由于没睡够,眼皮还颤了颤。
      他看着重水惊疑却又迷离的模样,轻声笑了笑,“神君从前对我设梦阵,只有一次起效…”
      “你说什么?”
      “我说从前我们云雨之时,我都是清醒的。”祝融烈将他困在门后,伸手扯散他的衣裳,“我将神君所有的模样,都瞧得清清楚楚。动情、难耐、放纵、隐忍…”
      “每时每刻,弹指须臾,我都记在了心上。”
      重水的脸不可自制的染上红晕,只得偏头躲开祝融烈的赤裸裸的目光。
      祝融烈伸手转回他的脸,接着又道,“不仅如此,我早在万长灵渊时就发现苏澜是你。你吃醋纠结的模样,我也记在了心上。”
      重水垂眸看他,看他嚣张挑衅,轻笑,,“上回没哭够?”
      “……”小凤凰一顿,弱弱缩回手。
      重水哪里给他后悔的机会,抓住他的手,将人拉到床边欺下,“既然每回都记得那么清楚,还敢口出狂言?正好许久未尝,今夜一次性都补回来…”
      纱帐晃得厉害,小凤凰的红发垂落在床边跟着纱帐一起晃。
      “灵智,那团灵智!”
      “看我,看我。”
      —
      翌日
      祝融烈脸上泪痕未干,窝在重水怀里睡得沉。
      重水看了看窗外的天象,拿过清源瓶查看里面灵智的情况。
      “你这小东西,不许吃清源!”
      “就吃了两口…”
      “你!”重水将灵智抓出来,恶狠狠地叱责,“本君的神器岂是你这笨东西能吃的?吐出来!”
      “啊…我饿!”
      “声音小点儿!吵醒他本君就让你灰飞烟灭。”
      “呜…”
      “吃这个。”重水幻化一叠糕点,摆在桌上。
      灵智钻进盘中,一顿狂吃,险些把盘子都给吞了。
      “松嘴!”
      “呜…”
      “松嘴!”
      重水捉过灵智,端详他身上的力量。似乎是帝级的力量,只不过太弱小,瞧着一下就能捏死。
      “你肉身呢?”
      “没有肉身,刚出世就被好几个坏东西追,不小心踩进法阵…就一直是这样。”
      “那这么说,是我的法阵保护了你,又困住了你?”
      “嗯…”
      “所以本君不是坏东西,你要不要跟着我夫君修行?”重水说道。
      小灵智晃了晃,疑惑道:“我夫君是谁?”
      重水目光转向怀中的人,摸了摸他的下巴,“要不要跟着他。”
      “那他是好东西吗?”
      “你想活着就老老实实跟着他,待你长大再离去也不迟。你现在身处魔界,身边全是坏东西,只有他能保护你,明白吗?”
      “嗷…饿…”
      “忍着!”
      重水设阵将整个六层全部圈起,拥着祝融烈,躺进被中。凤凰身娇体软,腰细腿长,怎能不惹人流连。
      两人磨蹭至傍晚,才从床上爬起。小灵智,将房中有灵气能吃的吃了个遍,此刻化成一小兽模样仰躺在桌上睡觉。
      整间塔室都是重水的气息,小凤凰有些喜悦,光着脚慢慢将整个塔室逛了一圈。塔室分五间,每间房布局都不一样。
      里头都是各种稀奇的东西,简单看了一圈,又急急回到重水身旁。
      “神君。”
      “嗯?想吃什么?”重水目光仍然在图纸上,手却将身边的人拉的更近了些。
      书桌旁只有一把椅子,没地方坐。祝融烈靠在重水身上,有些犹豫,“我…不饿。”
      生死存亡近在眼前,时光太少。水神放下手里的图纸,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想吃什么?”
      “天香鱼白…”
      “嗯。”重水站起身,牵着人走到一间屋内,“从前这里是你父亲的住的房间,他总喜欢烧些东西,我就给他做了个灶台。他定是没想到有一天,能用这灶台给他的孩子做饭。”
      “我不仅是他的孩子,我也是…是你的夫君。”
      重水回眸笑得温柔,捏了捏他的耳垂,“确实,我也没想到。”
      收起隔断,果然看见一小巧灶台。灶台旁边摆着一张小桌和一些菜。
      “魔界,也会长菜?”
      “魔界从前也是生机勃勃,只不过帝星之战后天地灵气崩塌,大帝不得已将圣城封锁化为魔气囚牢。”
      “竟然真的有鱼,我还以为是我闻错了…”祝融烈惊奇道。
      “兴许是你我心有灵犀,前日刚在圣城抓的。”
      饭罢,祝融烈拉着重水又逛起塔室。重水甚少进弟妹的房间,哪怕重新回来也只是扫视了一眼。
      这里的回忆并不美好,他们五个(五神)幼时多是挤在重水的床上,自己的房间东西摆放的并不多。
      祝融烈好奇,踏进风神的房间便开始四处看。
      柜中隐约有灵光,小凤凰走过去,又觉得翻神君的柜子太无礼后又折回重水身边。
      重水拉着他,重新走回柜子,“他们四个幼时把我房间都当自己的房间,把我书柜翻了好几遍。如今我也是时候翻翻他们的柜子。”
      拉开抽屉,里面是一瓶彩石。彩石熠熠生辉,十分漂亮!
      重水眼睛微亮,不禁笑开,“好东西,正好送给你做聘礼。”
      “啊?什么…什么?”
      “我说这个给你做聘礼。”
      “可是,这是风神君的东西…”
      “他们的就是我的。”重水将瓶子塞进祝融烈手中,“这是五彩帝石,炼器正好。”
      “?!”祝融烈手一抖,险些没拿稳,“跟五彩帝刃是同一种材质?”
      “嗯,这一瓶估摸着也能做一把帝刃。”
      “……”祝融烈惊讶之余,想起神魔大战时那把帝刃险些要了雪神的命,于是又问道,“那神魔大战时,您为何不回魔界取材炼器?”
      “我们五个,在这塔受过许多苦,没人愿意回想起在圣城的往事。”重水拿过衣架上的一条绸带塞进祝融烈手中,“久而久之,早已将这里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毕竟没人愿意一直记着苦痛。”
      “是《神界秘史》中写的五神囚塔五石塔?”祝融烈翻出司梨塞给自己的书册。
      书册里夹着许多水神的日记,不小心有两页落在地上。
      祝融烈慌忙弯身去捡,却洒落更多的日记。密密麻麻的思念铺在地上,有意藏起的心痛,此刻却露了出来。
      “我…神君,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里隐约有了哭腔,整个人几乎要跪在地上。这些日记,重水绝望之时所写,一字一句都是悲痛。
      他的手有些抖,重水蹲下身和他一起收拾,“你知道我为什么化为苏澜吗?”
      “不知道…”
      “你在我跟前,总是太乖巧,我就想见见你不乖巧的模样。”
      “我骂了你很多次…”
      “嗯,每一次我都记得。”重水将所有日记理好,递给祝融烈,“每被你骂一次,我就告诉自己,来日和你成婚定要你都还回来。”
      “哼…我们的婚书刚修复,你就…跑了。”
      祝融烈忆起成婚那日,天象十分美丽,云彩都是蓝色的。霞光万长,日月同辉。那日的重水宛若一朵冰莲盛放在天地之间,随后又消失在天地间。
      “夫君,我知错了。”
      “……”
      听见重水这一句,小凤凰不由得怔住。他收回所有心思,仔细看着眼前的水神,六界最强大的水神,有些不可置信。
      水神是六界的共主,是所有生灵的君。他向来沉静稳重,决策着六界所有的大事,他的话无疑是所有生灵奉行的真理,没有错字可言。
      他这一生,也许只给自己道过歉。
      好似他从前也道过歉,是自己归还帝石那一次,他在求自己不要离开他。
      “夫君…我真的知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我…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祝融烈拥过他,埋在他脖颈间低泣,“神君,我爱你…”
      “我也爱你,祝融烈。”
      “我爱你,这句是欠你的。”

      —
      窗外依旧昏暗,没有明月,只有漫无边际的沙雾。
      两人将四间屋子搜刮了个遍,竟翻出不少珍惜材料。
      那小灵智已经长成拇指大,模样可爱,毛茸茸的白团。
      “啊,吃饱啦…”
      “吃饱了就去睡,不要吵。”祝融烈凝眉道。
      “我刚睡醒…”
      “那接着睡。”重水道。
      “你们两个坏东西,哼!”
      两人的眼刀子同时杀向灵智,吓得它上下抖了好几抖。
      “啊啊啊啊…”
      它躲进清源中,不再吭声。两人耳根清净,接着研究起材料。
      “这绸带,能为你缝制一件守御衣裳。这电石能镶嵌在你的清墨上,让它威力更甚。”
      “这五彩石是不是能融了附在清源上?”
      “我用不上。”
      “夫君,帝兽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重水面不改色,抿了抿茶,“我会在他冲破禁制前,炼化水石宫回到你身边。”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若你能我之前,画出《八重大阵》的第五重阵法,我就带你进圣城。”
      “……”
      这个要求,难如登天,毫无公平可言。祝融烈没办法不答应,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不把自己赶出魔界已经是重水最大的让步。
      “这是我已经画出的第五重部分阵纹和星图,夫君过来看看?”
      祝融烈眨眨眼睛,挪到他身边,“真的…给我看吗?”
      “真的。”
      “你是不是笃定我看不懂,所以才给我看。”
      重水揽过他的腰将人带近,“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最后时刻,没有洗涤你的情丝吗?”
      “因为…你舍不得我?”
      “这是其一,其二…”重水目光柔和,想起那日司梨的目光,“是因为阿梨,我看到阿梨眼中的痛楚。他心疼你,他知道你所有的事,比我知道的要多的多。”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你的痛苦,看到你对我的爱。我想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
      “而这种爱,披荆斩棘,战无不胜。我在那时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爱我,我洗涤你的情丝根本就是徒劳。”
      “所以放弃洗涤改用术法封禁,因为时间不多,我期盼你能早日找到我,然后救我。”
      祝融烈看着他说完,看着光照在他的身上,又照在自己身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几乎都是重水在保护自己,司梨和龙玄澈保护自己,七星殿的好友们保护自己。
      下三界的小妖都知道,神之子是个空有名头而无实力的废物。
      祝融烈不觉得自己能救重水出困境,也不觉得自己能解开这第五重法阵,为什么重水会相信他?
      “干嘛这么看着我?倒是你去换身衣裳好不好?我看你穿这身红裳就忍不住想与你行房。”
      “……”小凤凰微愣,随后跨坐在重水腿上亲吻他。
      重水待他吻够,蹭了蹭他的鼻尖,“在想什么?”
      “想,怎么救你。”
      “先下来吧?”
      “不能坐么?”
      “现在不比你幼时想怎么坐怎么坐,如今我们正是新婚,加之我不是什么禁欲神仙…”重水动了动,看着他的泛红的脸颊微笑,“你总受累,我心疼。”
      “我不累…”
      重水见他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只能一手拥过人,一手继续画着星图,“好,你想坐就坐着吧。”
      “嗯……”
      画至半夜,小凤凰早已睡熟。重水激发神力灌入阵法星图,一个小型的法阵在手中生成。
      他看向窗外,将手中的法阵与窗外的大阵对比。
      星图,阵基,阵纹都是一模一样,此次解阵只用了两天时间。
      有些快…
      这已经是第五重阵,按理说已经快侵入圣城,赢天如此爱护女娲大帝不可能让别人踏足圣城一步。
      重水抱起人走至床边,还没放下祝融烈就睁着睡眼看他,“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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