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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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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潭谷
祝融烈寻着地图标记,来到谷心。这里是妖界最后一处标记,水神会在这埋着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澜,眸色变了变,随即认真地刨起土。
如果自己没推算错,这里头埋的可能是自己两千岁左右的东西。那时候是自己最辛苦的年纪,为了参加七星殿的选拔,没日没夜的修炼。
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放着几本书册与一把断剑。
这书册是自己看烦了随后放在水殿书架上的册子。
这把剑,好似是自己的第一把剑。有一次和龙玄华切磋,被他砍断,自己难过了许久。后来还是水神又重新给自己锻造了一把剑。
阵法里没埋着婚书碎片,看来余下的碎片都在鬼界了。
两人出了平潭谷,就往幽影鬼门而去。一路上祝融烈拉着苏澜都不肯撒手,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
苏澜不解,见他神情怏怏,也懒得与他拌嘴。
幽影鬼门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秋海棠。在人妖二界不讨喜,在鬼界倒是哪哪都是。
“阴阳相隔,最惹相思。”
进去鬼界后,两人仙力受限,便不能快速飞行。祝融烈化为原身凤凰,驮着苏澜慢慢往前走着。
总之他就在身边,不急着去挖那些东西。
苏澜被颠的困顿,搂着凤凰的脖子就要睡。小凤凰偏头看他,他的气息太弱了,瞧着根本不像从前那般潋滟澄澈。
从前总是他照顾自己,护着自己。跟自己父母亲一样任劳任怨,把自己捧在手心。
恍然间这么多年过去,六界共主也会变得如此虚弱。
“神力这么少,体力却很足…”
又想起昨夜水神不依不饶的非把自己逼的哭才完事,祝融烈就想给他晃醒。
明里瞧着无欲无求,暗地里却是渴求无度,恨不得把自己做死在床上。
今夜一定不和他睡。
待走至幽影谷,已是凌晨时分。苏澜睡得很熟,任由祝融烈摆弄也不醒。祝融烈将人安顿好,躺在他身侧思索着前天的事情。
天谴雷追着伽让落在平潭谷心。他们为什么会在平潭谷心,梨哥为何也在…
洛小幸又为何知道自己在困月山…
蓬莱岛让洛小幸办什么事,布阵么?那他的路线怎地和自己的路线,几乎重叠…
上回他们说什么血月预言,明显是一直瞒着我…
这回又想瞒着我什么事?
水神在布什么阵?为何还要故意勾起自己所有的记忆…也许是为了让我更爱他?
祝融烈转身看向床里,水神的换颜术堪称无敌,几乎没有术法可以堪破。
若不是自己幼时给他留下的疤才知晓他的身份,恐怕此刻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天界都替他瞒着我,没有人告诉我…”
“……”苏澜凑过来贴紧祝融烈,“冷…”
“我暖着你…”祝融烈轻轻撩拨他的发丝,“为什么不现身,你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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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待苏澜睡醒时,小凤凰已经找到法阵,开始刨土了。
空气中隐隐飘着云醉香气,祝融烈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刨土,模样很是滑稽。
“水神埋了臭蛋儿?”苏澜喊道。
“是云醉之味,我不喜。”自从解术后,看见这花,害怕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怎么,这么怕云醉?”
祝融烈刨出好几个锦盒,盒中都是自己送给水神的小玩意儿。他将那些东西拿出,直接塞进苏澜手中,“帮我收着,我…我扇子里放不下。”
“行,没问题。”苏澜搭上他的肩膀,抬起他的下巴,“你是怕记忆再次错乱?”
“怕。”
“你对云醉花已经有了耐性,它如今不可能再伤到你。”
“不管如何,我不想冒险。水神于我来说,是此间之最,我不能再忘记他。”
两人互相看着,贪婪地看着。祝融烈攥紧手中的婚书,婚书只差两块碎片,自己马上就能和他成婚了。
重水则看着他的眼睛,那独一无二漂亮的眼睛。这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爱,多到伸手就能接住从眼睛里溢出的爱。
而后他有些心虚,垂眸看向地面。小凤凰只看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却不知他在想什么。
“澜,待走完这鬼界,我便与水神正式有了婚约。那你…可要接替我的星位?”
“……”
“不想?”祝融烈仔细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他的神情好似有些悲伤,又好似有些期盼。
他期盼与自己成婚,那他又在悲伤什么?
“怎么了?怎么忽然间不高兴了?”
小凤凰声音软,重水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你快成婚了,我有些舍不得。”
他这话是假,那这语气未免太过哀凉。祝融烈的心沉下来,握上他的手低声道,“鬼界阴冷,老实跟在我身边,冻晕了又得小爷照顾你。”
“嗯…”
往后的几天,苏澜睡得更多,祝融烈这几天均是凤体在鬼界驮着他走。
凤凰有些大,众鬼只能绕道而行。六个标记几乎横穿整个鬼界,祝融烈飞飞停停,大半个月才走了两处。
还有四处,最多一月,自己就是他的未婚夫君了。
这日,是到了银杏仙林。
苏澜倚在巨大的银杏古树下,望着正在沉思的小凤凰。自己在锦盒中放的是《妖界千草集》,这本书是小凤凰在凡间看的那本。
在凡间的日子,是极其美好的日子。自己心意朦胧,听说他有心上人,心中又酸又苦。
后来得知他的心上人是自己,心里雀跃得像是回到少年时。
重水靠在他的肩上,心中默默诉说,“好舍不得你…”
祝融烈勾着他的发丝,享受着他的亲近,“你最近身子愈发轻,待出了鬼界我们去人间多吃些?”
苏澜点点头,颇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困了?困了就睡吧,有我在这。”
“嗯。”
待人睡熟,小凤凰悄悄拔下凤羽传音给鬼界二殿阎王九重泉。
九重泉看见飘在手心的凤羽,懵了好一会才解开传音术法。
一般天界有令,都是诏书直接送到首殿伽让鬼神处,亦或是七星殿传令卷轴附音。鬼君与仙君天生力量相冲,遇见都是遥遥互相问个安就罢了。
哪有用凤羽传音这般亲近之举…
他瞧不出是谁的凤羽,只能仔细听着。
“小仙祝融烈,特请阎殿九重泉,速来重泉旁相助。”
九重泉二话不说,拿起兵器架上的长枪点了使者就往重泉旁飞去!
哪个逼仔敢在自己眼皮底下闹事为难仙君?活的不耐烦了,想轮回变成畜生是不!
一行人火急火燎惊起一路鬼魂,都道是人间出了大恶之魂,得阎二殿亲自去捉拿!
待飞到重泉旁,九重泉看见只有祝融烈一人站着,刚想开口把敌人吼出来就看见祝融烈淡然地脱了衣裳递给自己。
“?!”
“帮我照顾好水神。”
“???!!!”
还没从第一句话里反应过来,九重泉就被拽进了一旁的洞穴。
洞穴内布置甚妙,茶椅桌盏一样不少。纱帐锦被样样俱全。
祝融烈将事先写好的纸条递给九重泉看,九重泉看了第一条就急急地往外跑。他扔出长枪拦住即将冲过来的几个使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挥退一众使者。
他站在原地快速扫视所有纸条,朝祝融烈点了点头,就披着祝融烈的衣裳守在了洞口。
小凤凰事不宜迟,立刻祭出鬼界法宝,借着法宝之力快速飞往剩余的四处。
鬼界山水多是青绿幽莹,野花遍地,煞白煞白的飘。
寻着地图标记,祝融烈三两下刨了坑填了土,就来到最后一处。
离最后一处越近,自己表哥和洛小幸的气息就越浓,仿佛他们刚刚经过这里那般。
最后一处是鬼界之心——星轨河
星轨河与天界神土星盘所在的星盘宫,同处一点。星盘的星光落入星轨,演绎着众生的红尘。
这是鬼界重地,非十殿阎王不可进。好在水神只将东西埋在星轨河畔,倒不必去找阎王带路。
祝融烈远远望着星轨河,里头星光灿烂,正如人间众生熠熠生辉。
天界没有星轨河,或许是神仙太少,只有一汪水潭盛着。水潭也是死潭,不似星轨河在不停的流动。它从鬼界流向人间,又从人间流回鬼界。
祝融烈看了一会,又低头刨土。这一路的法阵都是用焰强行劈开,水神也不知…
会不会生气。
他向来温柔好哄,挨着他多叫几声夫君,应是能哄好。
最后一处并没有婚书碎片,为何没有?!
怎么可能?!
只差一片,只差一片!
祝融烈慌乱起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一路上所有的标记之处。
人间、妖界、鬼界各六处,自己明明每处都检查的很彻底,不可能会有遗漏…
“烈儿。”
“!”
祝融烈愕然回头,水神拿着他的衣裳,正立在十步外温柔地看着他。
衣裳上还有折扇,那个画着自己凤身的折扇。
“你走完了。”
“神…神君。”祝融烈捧着婚书碎片,怔怔地看着他,“你…你醒了。”
“你何时发现,苏澜就是我的?前日?”
“……”祝融烈没否认,点点头接下他的话,“前日…”
重水走向祝融烈,抚摸他的头顶,“累么?”
“不累…”
“我累了。”
水神牵起人,走向星轨河,“你不问问我,最后一片婚书在哪么?”
“在您的手上。”祝融烈目光移向他手中的折扇,“婚书上只缺了我的名字,而那折扇上…就是我。”
重水眼睫轻颤,停住脚步回过身,温柔地看着他,“我现在才知,你竟这般聪明。”
“是您没想隐瞒我。”
水神将婚书最后一片,从折扇的凤凰红瞳中引出,随后握住祝融烈的手覆在七片婚书上。
红蓝灵气交汇天地异象忽生,祥云瑞月破开鬼界阴霾的天空,天地间清然之气缭绕飘散。
“这是…什么天象?”
“你我成婚之象。”
“成婚?!我…我们,我们成婚了?”
“嗯。”重水将婚书展开,笑意然然地递给他,“毕竟我的婚书,总是与旁人不一样。”
不知不觉走到星轨河心,祝融烈看着婚书,眼神从欣喜变成茫然。
婚书上二人的名字由清晰变为模糊,渐渐地所有字都变得模糊?!
祝融烈瞪大了双眼,努力想瞧清上面的字。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有什么东西在改变,手中的东西很重要但自己却抓不住!
“神君,你在做什么…”
“我在…”重水垂眸,看着他手中的婚书惨然一笑,“在想你。”
星轨河中央,倒映出神土星盘的模样。星盘在慢悠悠的转着,所有的星星都在跟着转,祝融烈跌坐在地上任由星光穿透他的身体!
他抬头望着苏澜,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我好痛苦,我好痛苦——!”
“我不要待在这,澜哥…带我走!”
苏澜没回应他,也没有伸手拉他。祝融烈望向他身后的伽让,转而向伽让求助,“让叔叔,让叔叔!我错了,我不该擅闯鬼界之心,您放我走!”
伽让的神情有些呆,身上还缠着无数柳枝。祝融烈环顾四周,四周有好多小妖小鬼…
在里三层外三层仙鬼妖中,祝融烈一眼看见司梨,他倾尽全力朝着司梨大喊,“表哥,救我!救救我!”
“表哥,表哥——!”
“表哥…”祝融烈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哭,隐约间只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和谁有关的事,是谁…
一定是水神,一定和水神有关。
从一百多岁到如今四千二百岁,他待自己平平淡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那为什么自己认定和他有关。
天上似乎有一道门,那是什么门,从未见过的门。
哪来那么多讨厌的云醉花,好讨厌的花,不能闻这花的味道!
司梨望着河心痛苦挣扎的祝融烈,望着滔天大阵缓缓升起,漫天的云醉与乌羽玉飞舞。
到底该怎么做…
河心的小凤凰找不到能依靠的人,明显在瑟缩的发抖。他时不时望向自己,似乎在祈求自己能过去帮帮他。
“阿烈,来我这儿!”
祝融烈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拼命往司梨奔去。苏澜本想拉住他,但大阵已成,没人能更改结局。
“烈儿,以后让雪儿给你做桂花糕。”苏澜喊道。
祝融烈扑入司梨的怀抱,低声哭着,“表哥,表哥…帮帮我。”
司梨有些慌,抚摸着他的头,“阿烈,没事的,过会就好了…”
“过会就好…”
祝融烈体内忽然散发出浓烈的凤息,随着他痛苦地哭喊,体内有一条极细的丝线飞出。
苏澜抬手释放水神之力将丝线圈在星光之中。
祝融烈回头望去,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星光下,只知道那是自己的东西。
“神君不可,一旦洗涤神识情丝,他对您这几千年的眷恋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阿梨,你该明白!本君此去九死一生,我不想他因我而有任何闪失!”
“您自己不愿回帝石重塑身躯神识忘了他,却要洗涤烈儿的神识情丝,未免太不公平!”司梨欲出手抢夺情丝,却被水神神威压下!
重水脸上哀伤,却又无可奈何,“如果他死了,我会为了他,为了六界活下来。可是换做是我死了,烈儿的性子你知晓,他未必会活下来!”
“……”司梨无话可说,眼看情丝被一点一点的洗涤,祝融烈眼中一点一点的失去光泽。
“表哥…”
“阿烈,我对不起你。”
重水看着快要被洗涤干净的情丝,心中痛得更加厉害。他不得不闭上眼结印,完成这计划的最后一步。
他将情丝握在手中,转身去看伽让。伽让躯体塑造艰难,大阵外红雷滚滚,自己这一走…
也不知大阵能否撑得住。
他祭出清源,将清源中仅剩的神水灌溉柳树根部,随后坠落在河心漾出巨大的水花。
水光和星光混在一起,天门逐渐关闭,阵外红雷也消失在天空之中。
鬼界重新恢复幽蓝常景,祝融烈的情丝钻回他的体内,一切又回归平静。
他回过头来,看着跪满一片的神仙妖鬼,有些茫然。
“水神回归帝界是好事,他们为何如此哀伤,你怎么也哭了?”祝融烈揉揉眼睛,才发现自己也是满脸的泪,“为何…为何要哭?神君飞升为帝,不是好事吗…”
“他飞升为帝,去了帝界,那我们六界不就少了个神君吗?所以我们…我们才不舍啊。”
“那也不能阻止神君飞升,我们应当为他高兴。”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河心的柳树长成巨大的神树,遮天蔽月,笼罩着整个星轨河。
“是陛下,陛下真要复生了!”
“是水神…水神。”洛小幸欲言又止,看了看司梨和祝融烈。
司梨摇头,示意他噤声。水神临走前,将自身仅有的神水灌溉伽让,此去魔界,能不能走到魔界之心都未可知。
鬼界之门打开,四面八方好似都飘荡着神君的气息。司梨立刻示意所有人站起,拉起祝融烈退至柳树下。
雪神和雪神后第一个到,雪神手持凝雨,奔向星轨河心寻找遭红雷天谴的水神。
“哥,哥?!”
“闭嘴……”
河里躺着一个人,重雪连忙看去,正是自己那化为凡人的哥哥!
“我没事,但是我要回老祖身边修养一阵,六界暂由火神宫打理。”苏澜说完,就消失在河心。
重雪环顾四周,看见祝融烈和司梨又连忙飞过去,“方才发生了什么,哥哥为何那般虚弱!”
“水神君——”
司梨将祝融烈拽道身后,随后认真道,“水神设阵救了伽让鬼神,神力亏损,所以才会虚弱。”
“对,水神以清源灌溉渡化十柳,才会虚弱。”洛小幸跟着道。
所有神君陆陆续续赶来,柳树也在此刻集齐大阵滋养之力,终于化为人身。
伽让缓缓睁眼,接受着三世的记忆涌入脑海,随之涌入的还有水神的叮嘱。
他翩然落在河心,解下面上红纱向众神行礼,“伽让见过诸君。”
“好…好,双喜临门!”火神咧着嘴笑,方才天象不止有红雷,还有水神成婚的天象。
自己儿子成婚,鬼神复生,那可不就是双喜临门!
“你和你的神后,再办一次婚礼如何?”
“听您的安排。”
“就是…可能咱们得先筹办大哥的婚礼,你的得先放放。”
伽让设下结界走上前躬身,“水神有话,带给诸君。水神说他与水神后芥蒂仍在,待他从蓬莱岛回到天界,一切再商榷。”
“你们在说什么?”祝融烈雀跃的奔过来,一下便闯入结界!
伽让愣了一下,随即拉过祝融烈耳语几句,祝融烈便又高高兴兴地跑向洛小幸。
诸君看着结界,结界满是水神之力,水神之力所设的结界被祝融烈闯入也是常事。
风神设下一道结界,伽让才将水神留下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
司梨不用去听,也知道伽让会说什么。无非是水神计划中的一环,让诸神误以为水神和祝融烈又有什么误会,此时不能成婚他不能现身诸如此类的话。
再顺便利用天界和祝融烈对自己的信任,让自己做这局中的和事佬。
水神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本以为自己在他计划之外,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他计划中的一环。
神君各自散去。重雪和龙玄澈意味不明的看着祝融烈。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祝融烈刚想奔过去,司梨就将人拽住。
“重雪,你们先回,我带阿烈去蓬莱岛看看。”
重雪脸色很差,点点头,放任他们离去。
雪神后揉揉他的脸,低声安慰他,“阿烈如今是我们的兄夫,我们…没资格质问他。”
“到底是水神后,位置不一样!”
“莫生气,他们已经成婚了,再闹能闹成什么样?”
“可哥哥那般虚弱…”
“再怎么说,阿烈不可能去害哥哥。”
雪神仍旧不放心,绕着星轨河来回几圈,也没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地上都是云醉花瓣和乌羽玉,重雪将施术将所有花瓣卷起,“这两种花做什么用,怎么遍地都是。”
“阿雪,别乱动!”龙玄澈向空中的雪神快速飞去,他将人护进怀中捂住他的口鼻,“这些都是灵花,会致幻。”
“唔…”
漫天的花瓣洒下,并没有幻觉出现,那些灵花好似都失去了效力。
两人对视一眼,思索起水神留下的话。他说祝融烈神识受损,时不时会忘记他,他不得已设阵助他恢复神识。
而致幻类的花对修复神识有害无益,可水神不可能去伤害祝融烈,难道还有其他的灵花灵草辅助?
“修复神识,确实会用到致幻类的灵草,可如此多的灵草…”
“烈儿神识瞧着很明朗,也许是我们多虑。”
重雪轻叹,“我总觉得,哥哥似乎出了什么事…”
“我们去蓬莱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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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岛
祝融烈吃着青海蟹,整张脸都是欢喜的神色。司梨忧心忡忡,扶着额头直叹气。
蓬莱老祖将人拉到一边,“别叹气,小烈儿会起疑!”
“别说烈儿,过会儿估摸着雪神就会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飘起小雪。雪神和雪神后恭恭敬敬地向老祖问安,司梨挂上笑脸迎上,“呦,这么巧。”
“我们来看哥哥,劳烦老祖相告。”
“诶,好。”蓬莱老祖擦了擦祝融烈的手,将人牵起,“小阿水都说了不让你们扰他,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要见他!”
“毕竟他是我们的至亲。”
“诶呦,你们又何必为难小阿水…”
几人拐到宫殿的最后,小院僻静,香气缭绕。
重水住的屋子,门并没有关,但屋子却被结界笼罩着。
屋中的重水正坐在后窗画画,身形清俊淡雅,除了他没人有这身姿。
“神君,神君!”祝融烈兴奋地跑过去,谁知一头撞在结界上,被弹开好远。
他爬起来灿笑两下,又偏头往里看,“神君一如既往的好看呢。”
“行了,看过就走,别扰他。”
闻言,祝融烈眨了一下眼眸,望向司梨,“可我还没看够。”
“……”司梨挑挑眉,看向重雪和龙玄澈道,“你两还不走?”
“我们也没看够。”
“重雪,我告诉你个秘密!”祝融烈乐颠颠地揽过重雪,凑在他耳边,“神君身上有我留下的红痣,就在他的耳后和脚踝…”
雪神脸上泛起红,稍退一步向他行礼,“兄夫与哥哥恩爱就好。”
“……”小凤凰迷茫了片刻,才想起水神和自己似乎拟了婚书。但那婚书不过是权宜之计,用来挡住那爱慕水神的一众神仙,雪神竟如此当真?
“我…我和他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不必当真。”
“!”雪神皱起眉头,甩开祝融烈拉起龙玄澈就走。
“重雪,重雪,你别生气啊!”
“兄夫,雪儿告退!”
“玄澈告退。”
“重雪,玄澈!”
两道光影消失在空中,祝融烈张着口不知所措,“表哥,他们怎么了…这这,发生了什么?!”
司梨捂住脸长叹,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哄谁,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重雪毕竟是水神的亲弟弟,你当着他的面说你只是和他哥哥玩玩,他能高兴吗?”
祝融烈抓抓头,叹了一口气,“是我愚笨…”
听到这句话,司梨更难受。明明祝融烈是局中最委屈的人,此刻倒成了天界众人眼中的浪荡子。
只盼着水神九死一生,去九死得一生。
“诶…”
结界里的水神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一个时辰都没动过。祝融烈看乏了坐在门口嘟囔,“神君为何画那么久的画,一页纸还没画完吗?为何要设结界,我记得以前他的结界对我从不起效,怎么这次却起效了。”
“……”
“表哥,你怎么也不理我…”
“……”司梨闻言将头埋进膝间,躲避他的目光,“我…我难受,刚才点心吃多了。”
“你骗我,一整盒我吃了十五个,你才吃了一个!”
“我…我没骗你。”
“你就是骗我,你们今天都不想搭理我,我知道。”
司梨不知如何回答他,将头埋得越来越低,整个人都弯成了一团。小凤凰久久听不到回话心里憋的更厉害,一把将司梨抓起就要质问。
可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平时那般俊美潇洒的脸,而是一张悲戚难过的脸。
整张脸上都是泪,司梨明显哭了不止一会,眼睛鼻头都红透了。
“表…表哥,你…我我我没怪你,我没生气。”祝融烈去擦他的泪,腕上的铜钱串不停乱晃。
司梨被铜钱蹭到眼睛,眼泪掉的更多,“哥哥对不起你,阿烈…”
“表哥你别哭啊,我真没生气,我就是好奇大家今天都怎么了…”
眼泪滴在铜钱上瞬间消散,逸散的凤息引起祝融烈的注意,这铜钱串是…谁送的?
好像是水神,对水神奖励给自己的小玩意儿。
上面该不会附着水神之力,千万别伤着司梨的脸!
他忙收回手,欲清除上面的水神之力。刚送入法力,便感受到内里的空间法阵?他有些疑惑,回头看了看仍旧端坐在桌边得水神,又看了看手里的铜钱串。
“表哥,这里头有东西。”
“嗯?我看看…”司梨擦净眼泪,伸手探入铜钱串内部,“还真有,好似是几朵花?”
司梨小心翼翼将内里的花拿出来,轻轻放在地上仔细看着。
“是水殿的花,这些都是我最喜爱的那些!”祝融烈欣喜不已,“山茶、幽昙、蔷薇!”
“你最喜欢的?”
“嗯,我从前总爱偷偷摘,神君没少心疼这些花。”
“那这些都是你摘的?”
祝融烈呆滞了片刻,迟疑道,“不,不是我放在铜钱里头得,应该是水神。”
“那他心思可真够细得,这里头还能放着花儿…”
“表哥,这花上似乎附着灵音术?”
司梨闻言立刻惊起,连忙晃着祝融烈胳膊让他解术。
“烈儿,我想…我欠你一句话。”
脑内什么东西刺了两下,小凤凰踉跄一步,险些栽在地上!眼前的司梨神色焦急,刚才不还抹了眼泪,怎么他又这般痛苦模样。
祝融烈呕出一口鲜血,仙力疯狂流失!不过一刻,便消耗完所有仙力晕死在司梨怀中…
天上下起大雨,司梨搂着人哭的惨烈。他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亲手带大的两个崽儿,两人的日子却是一个比一个坎坷。
雪神和龙玄澈尚且情有可原,而祝融烈和水神早已两厢情系却也难逃厄运。
结界内的水神目光呆滞,放了笔走到床边躺下。
不过是一副空壳又能做什么。
司梨抱起人离开小院往梨玉林宫飞去,一路上遇到不少仙君,都朝着鬼界去。
“鬼神深居简出,怎能和妖界小妖相爱?此间缘分妙不可言!”
“嘿,神界前阵子干了件大事,我听火神宫兄弟说…说什么血月预言被破了!”
“什么玩意儿?血月预言?你净瞎说!”花神宫仙君推了一把身旁的仙君,“天史册上从无血月预言记载,花主神都不曾知晓!”
“诶!真的,火神宫新晋仙君银月你可知晓?”山神宫仙君道。
“他,我可熟了!他也是妖界出生的仙君,银蛇族蛇王!”
“就是他梦魇时,说什么血月血月,求上神救他呢!”
“行了行了,妖界早就太平了。神界隐瞒此事定有道理,咱仙君操心个啥,天塌下来神君顶着呢!”花神宫仙君道。
司梨挑眉迎面朝二人飞去,“你们两个,等等。”
“下君花神宫川沙,见过…见过凤凰主君。”
“下君山神宫万杰,见过七星总君。”
“天塌下来有神君顶着,那地陷了呢?”司梨问道。
“……”
两人齐齐将身躯弯的更低,紧张道:“下君失言,请总君责罚!”
“地陷了自然也是神君去填地,倘若神君都祭天献地,这六界安在?”
祝融烈的手垂下来,铜钱串轻响。川沙微愣忙抬头去看司梨怀里的人,“是少主,少主!”
“少主,少主!”
“你认得?”
“啊,小的认得!这是引荐俺的少主!”川沙去查看祝融烈的伤势,眉头越皱越深,“少主这是咋了,他咋昏迷了呢,咋这么多血!”
魁梧仙君眼泪珠子乱坠,又慌又乱,从灵台中摸出许多灵花灵草,“诶呦,我的小少主!让小的替你受苦,您可醒醒啊!”
“别晃他!”司梨护紧人,狐疑地看着川沙,“花神宫的仙,管他叫什么少主。”
“小的就是少主举荐入花神宫当差哩,呜呜…俺的少主!”
司梨本想训诫他,看他哭得那样不由得笑出声,“他还没死呢,你这一哭倒像是他死了一样。”
“这话说不得,小的才该死!”川沙忙磕头挥挥手边的云烟,“祝融少主该万万万岁,可不能死,可不能死!”
“得得得,快去贺喜。”司梨挥挥手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