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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我弄醒你了?”

      “不是,是我方才在识海里回忆阵纹,有十几种阵纹我有些看不懂…”祝融烈晃晃头,从重水身上下来走到桌边,“下次我再睡着,请神君叫醒我。”

      “你这半月睡得太少,我舍不得喊你。”

      “我要与神君同进退,不能懈怠。”

      “第五重阵,我方才画出来了,夫君看看?”

      “什么?!”祝融烈闻言惊慌失措,闪身至重水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先别走!”

      他的反应也算是预料之中,重水却还是有些心痛。他拍怕祝融烈的手安慰,“什么阵纹,给我看看。”

      见人没有要走的迹象,祝融烈仍然有些不安,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我一边画,你一边看…”

      “好。”

      “书中阵法太过复杂难懂,我只能从基本阵纹读起。研读无数遍,发现这十几种阵纹,有些怪。”祝融烈将每个阵纹画的都很大,穿插弯绕,粗细长短画的仔细。

      “哪里怪?”

      “如若我理解的没错,阵纹等级越高则越复杂。这十几个阵纹毫无章法,放在阵里非常突兀,好似毫无作用?”

      “阵法图学确实讲究章理循法,只是这些阵纹是赢天所写。他的性子恶劣,喜好怪异,画出这种阵纹不足为奇。”

      “但是前四重阵都没有这些怪异的阵纹,从第五重至第八重怪异的阵纹就越来越多。”祝融烈翻开《八重大阵》指着其中第五重阵道,“真的毫无作用么…”

      重水幻化小型第五重阵,带着祝融烈来到窗前。远处的第五重阵灵光耀耀,杀气凌冽。

      “那些怪异阵纹我并未加进去,可阵法依然能启动,个中缘由我也未曾参透。我与万安曾研究过,但是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这小阵与大阵表象是一样,可内里…会不会有诈?”

      重水垂眸,面色凝重,“我幼时被赢天折磨,对他的恐惧已深入骨髓。我很难判断他画的法阵…到底有没有诈。”

      “那时年纪小,心智不坚。他时长将我关在各种法阵里逗弄侮辱,有的法阵明明是守御法阵,我却惧怕不已,在法阵里寸步难行。”

      那些恐怖的场景,自己只见过一瞬。一层的五架刑具,威慑力极强,似乎还能看见五神痛苦扭曲的影子。

      祝融烈抓紧他的手,看着前方的大阵,思索许久。

      自己阵法图学出了名的烂,这几年虽有恶补,但再怎么补也补不到水神的境界。水神只身一人来到此处,定有他的理由,那眼下只有自己能帮他…

      如果判断出错,便害得他与自己一同死去。

      可破不了大阵,水神还是会死,自己也估计活不成。

      “神君,没有别的法子修复本源么?”

      “有,也没有。其一:吸干下三界所有水之力,重塑本源。其二……”

      “其二是什么?”

      重水微微摇头,眼神哀伤。祝融烈心中隐约有猜测,《神界秘史》中有提到五神的身世,他们都由帝石孕育。帝石很有可能与他们的生命有关。

      “是和帝石有关?”

      “……”

      “那帝石仍在,您为何冒险回这里?”

      “帝石虽能再次孕育我,但我的神识身躯都会被糅杂、洗涤、重塑。”重水掌中幻化帝石,递给祝融烈,“我不再是我,那重生又有何意义。若是为了六界,我愿意回帝石。可如今六界不需要我,我自私一点,又有何不可…”

      “神君,您立即回帝石便能再生,不必冒险迎战帝祖兽…”

      “烈儿,你已深入我心,我不能失去你。”

      “我会等您,会一直等您,您不会失去我!”小凤凰有些急,不留神烫的重水一直往后退。

      重水退至床边退无可退,忙制住他的凤火,“回帝石后,便是另一种消失。重新孕育出来的水神,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神。我做不到把你让给他。”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不,不是。烈儿,你仔细想想…我和他…不同。”

      认真思索了几遍,祝融烈才算理解所谓的帝石重生。如果换作是自己,自己也做不到。

      糅杂重塑,失去所有记忆。性子、样貌、经历…通通不再。

      重水拥过眼前的少年,揉了揉他的发尾,“我们已经成亲,不必叫我神君,也不必尊称。你若高兴,骂我两句也不是大事。”

      祝融烈心头酸涩苦痛,一双眼憋的通红。哭没有用,哭只会浪费时间,现下最要紧的是破开法阵助他炼化水石宫。

      若真不幸,惊醒帝祖兽,便该和他一起迎战。

      “夫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何须要机会,你说什么,我听就是。”

      祝融烈听到这句话,稍稍呼出一口气。

      若不能同生,同死亦圆满。此刻没有后顾之忧,便能放手一搏。

      “我还是觉得,第五重阵有问题。”

      “嗯,听你的,我带你去看阵基与阵纹。”

      重水拉着祝融烈从窗子跳下,径直朝第五重阵而去。

      小灵智从清源里探出头,弱弱问道,“你们破阵的时候,能…顺便找找我的壳么?”

      “什么壳?”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就是壳啊,有个洞,我就是从那个洞里钻出来的…”

      重水立刻将自己的帝石幻化出来,递到小灵智跟前,“这样的么?”

      “嗯…比你这个大一点,然后上面有五个花纹,你这个太小了。”

      “……”祝融烈瞥了一眼小灵智,心头有些不悦,“夫君,按他的话,他出生时也是神级?”

      “也有可能是帝级。”重水将小灵智抓起来看,“就是有些傻…”

      “坏东西,你才傻!”

      祝融烈闻言又来了气,他捏着焰直逼灵智恶狠狠道,“你胆敢再说他一句不好,我马上就烧死你!”

      “坏东西坏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还敢说?!”祝融烈几乎把牙齿咬碎,直接将焰点燃他的尾巴,“小爷今天烧不死你!”

      小灵智上窜下跳嗷嗷直哭,“坏东西,坏东西,啊!”

      重水见他哭的太可怜,抓回它灭了他的火,捏着他的耳朵,“你怎么还叫?难道是觉得我们不会杀你?”

      “……”小灵智偏过头,气鼓鼓地哼了一句。哼不过两秒,尾巴又烧起来,小灵智这回不再骄傲,蹬着腿大喊,“好东西,你们是好东西!啊啊啊啊,好东西!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嗯~这才乖。”重水喂了些灵果给它,“你可以唤我重水,唤他祝融烈。”

      “嗷…那我呢?”

      “自己想!”祝融烈将它扔进扇骨空间中,“里面有书,自己去看。”

      两人继续往大阵走,重水紧紧地牵着他,小心得绕开残阵阵基。

      “这些阵基也附着攻击星图,一不留神就能取人性命。赢天之心,恶毒无比。”

      “他究竟为何如此恶毒?”

      “我们这个星界,是女娲大帝和盘古大帝主宰,所有生物性本善。而赢天来自于别的星界,盘古大帝开天辟地,动静过大将他引来。他贪图女娲大帝美貌,本想强掳大帝,反被大帝制服。后来他就化作帝祖兽,陪伴在女娲大帝身边。”

      “他这么危险,大帝为何不杀了他?”

      “女娲大帝生来极善,她认为赢天有悔过之心,试图感化他。而赢天在星界之战中,确实助女娲大帝,保住了我们星界。所以女娲大帝陨落之时,只是将赢天封印在圣城之下,并未取他性命。”

      “赢天性本恶,没有大帝约束,若真是冲破封印那岂不是六界的灾难?”

      “不,他离不开圣城,整座圣城就是他的囚牢。”

      “我们炼化水石宫,会…动摇封印吗?”

      “水石宫本就是我的宫殿,只是被用来压制赢天,炼化和封印无关。但赢天一直觊觎五石宫,借着教导磨炼我们的名义,从不允许我们住在五石宫。”重水眉头紧锁,脸色有些苍白,“这也是我此行最担忧的事,我担忧他在五石宫埋下阵法,一旦我炼化他便会惊醒冲破圣城底下的封印。”

      此间事太难,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小凤凰暗叹一声,扯起笑脸与他十指相扣,“一会回去的时候,顺便摘些菜回去?”

      “嗯。”

      两人围着圣城绕了一圈,检查完前四重阵基,又将第五重所有阵基誊写下来,才往回走。

      走着走着,手里的手有些湿,祝融烈看向重水。水神面露疲色,身上的灵光很淡很淡。他不再是那身蓝底白花的衣裳,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轻纱。

      “夫君,你的本相…好美。”

      重水停住脚步,微微靠在他的肩头,“我有些累,带我回去吧。”

      说完,他就卸下浑身的力气,彻底昏在祝融烈肩上。

      他的生命气息太淡泊,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在神魔大战之前,他即使少了一半本源,还是六界最强大的神。可之后,为了救下三界,肆无忌惮无边无际消耗本源。再然后又为了雪神挤出最后的本源。

      现在连清源里的神水,都给了伽让。

      原本他走过的地方,会有灵花灵草相继出生。如今他像一块被拧干的绸缎,即将被风带走所有的生命。

      祝融烈抱着他将唇咬紧,拼命忍着泪。回首爱慕他的这些年,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做,全是重水一次一次朝自己靠近。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你不能死…”

      小凤凰悲痛欲绝,灵台疯狂颤抖。浑身的火焰与羽毛开始冒出,祝融烈怕神火伤到重水,将人放在地上设下结界保护。

      只觉得浑身烧的厉害,凤息与本源之火不停冲撞交汇。

      忽然觉得…很疼?

      自己的灵台,裂开了?

      祝融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台,一点一点碎裂。本源神火失去控制,瞬间爆发在天地之间!

      凤凰哀鸣一声,绝望又无助。此时失去本源,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释放凤力去抓取逸散的本源之力,奈何本源心已碎,抓回也很快就逸散。

      “焰,焰!”

      焰听从指令,凌在空中,疯狂吸收着祝融烈的本源之力!

      神火本源是祝融烈引以为傲的东西,他是洪荒神界唯一的神之子。所以小辈里,只有他可以净化魔气…

      如今没有本源,不仅少了一条命,还少了心…

      待神火散尽,祝融烈失力跌倒在地上。他爬向水神,抓紧他的手,才觉得好受些。

      小灵智听见外面的动静,从祝融烈扇骨中跑出。他吃了祝融烈扇骨里许多神级仙级灵果灵草,身躯竟然长大许多!

      他推了推地上的两人,两人都没动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小灵智警惕地抬头。

      谁知刚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条巨大的化蛇,往这边飞!小灵智吓得炸毛,慌忙往祝融烈身边躲!

      “起来,起来,有坏东西!有坏东西!”

      化蛇迅速飞至眼前,一口咬在结界上,引得整个结界都震了震!

      小灵智直犯怵,焦急地拱着两人!化蛇发现结界,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

      “重…重水,快起来,我我我打不过他!”

      “祝融融烈,你们别睡啊,要死了啊啊啊啊!”

      化蛇朝天发出一声长啸,小灵智吓得上窜下跳‘哇哇’直哭。

      又一条化蛇冲破云层朝这边飞来,小灵智四肢开始颤抖,脑海里混混沌沌根本无法思考。

      两条化蛇一前一后攻击着结界,结界灵光逸散,星图一张接一张的溃散!

      化蛇的血盆大口与星图逸散的光,印在小灵智眼里,它忽然想起那个困着自己的无数时光的法阵…

      只在一瞬之间,一方结界出现,将三人再次笼罩!

      两条化蛇又咬在结界上,顿时怒不可遏地嘶吼!

      小灵智这回不再害怕,激发着全身的力量一掌拍向法阵中心!巨大的力量涌向法阵,整个法阵所有星图全部亮起!

      帝力裹挟起重水和祝融烈,缓慢地为二人补充力量。

      帝力进入身体的一瞬间,重水便睁开了眼睛。他仍是虚弱不堪,想化清源为剑都有些难。

      “下弦月,隐…”

      小兽正与两条化蛇对着嘶吼,似乎没听见自己的话。重水没办法,摘下衣裳上的玉石朝着下弦月星图扔去。

      随着下弦月星图散发的灵光,法阵星图渐渐暗淡,隐去所有气息。

      两条化蛇张着的嘴突然一空,愣愣地望着前方空地。

      他们用头撞了撞空地,发现方才的两人一兽竟然凭空消失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两条化蛇对望,随即往相反的方向飞去。小兽欣喜若狂,高兴地蹭着重水,“我们棒!”

      “快带我们回五神塔…”

      “好!”

      小兽看了看周围没有敌人,用尾巴将二人卷至背上,矮身直接开始冲刺!

      两条化蛇闻着气息再次追来,小兽发足狂奔,拼命往五神塔跑去!

      他一头撞进五神塔,随后刹足瞪向两头跟上来的化蛇。

      两条化蛇在塔外游荡,不停的伸头吐信子,但却都不敢靠近五神塔。

      许久之后,两条化蛇才离去,小灵智松了口气趴回二人身边打量着五神塔。

      这是五神塔的一层,摆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丑东西,瞧着材质似乎都什么不错?!

      小兽打量着五个十字架,朝着其中一个走去。它伸头咬了咬,“什么玩意儿,呸!太硬了!”

      他又打量起其他物件儿,挨个咬过去,就没个好吃的。还是祝融烈扇子里的东西好吃。

      “我饿了,我饿了!”

      “闭嘴…”

      重水激发力量艰难地将祝融烈背起,手脚并用往六层爬。一层还残留着祝融峰的血腥气,小凤凰闻到定会受惊。

      若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他该有多难过。

      “我饿了,重水我饿了,我的力量都给你们了!可恶啊!”

      “你…看我能吃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走,这里好恐怖!”

      爬到二层时,重水力气耗尽,无可奈何的将簪发灵簪给吃掉。为了维持自己的本源,已经付出了太多…

      —

      祝融烈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迷茫地看着四周。周围渐渐亮起来,好似是自己的家?

      他看看周围,似乎是火神宫神武台?

      许多仙者在神武台切磋斗法?

      “小少主,站远些,小心被我们伤着!”

      “烈儿,来娘亲这里。”

      小祝融烈眨了眨眼,不舍地离开神武台,往自己娘亲怀里去。

      “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减。”

      “娘,为何他们都可以变换法术,我不可以…”

      “你还小,不急。”

      “娘亲骗我…”祝融烈委屈地低下头,扁着嘴就要落泪,“玄澈哥哥和我说,他一百岁的时候就会凝水剑了。我都一百二十岁,却连火球都使不出来…”

      “不哭,你的火球可不一般,不能随意使出来。”

      “嗯……”

      时光荏苒,祝融烈长至五百岁,堪堪能幻化火剑。

      眼看着所有人都比自己强,剑法都比自己高,祝融烈失去信念,眼神空洞。

      小祝融烈日复一日坐在神武台下,看着众仙斗法,不吃也不喝。

      “烈儿,是娘的错…”凰淼绒一边落泪,一边试图喂祝融烈吃东西,“日子长呢,一切有爹娘在,别怕。”

      “娘,我是不是修炼的心法错了?”

      “……”凰淼绒没回答他,放下碗,掩着唇哭。

      祝融烈在娘胎时就极难成长,火神日日灌溉神力温养,三百年才降生。出生后,身体也极其脆弱,火神与火神后寸步不离养到三百岁才算脱离危险。

      那时天帝的小儿子,已经下界平叛妖界大乱,而祝融烈仍被圈养在诸神宫中。

      天上掉下一团火红,众仙皆望过来。火神怀里抱着个锦盒,兴奋地跑向小祝融烈,“儿子,看爹给你弄了个什么好东西!”

      镜盒里躺着一把折扇,祝融峰打开折扇,朝祝融烈扇,“儿子快看,你拿着这个就能激发神火了!”

      小祝融烈望着自己浑身的火焰,有些欣喜,他伸出手不可置信的摸向自己的火焰。

      “是…神火。”

      “嘿,我儿子真厉害!”

      手中的神火,并不是自己的。是自己爹爹,借着扇子和风,将他的神火送到了自己身上。

      一瞬间,祝融烈神识回归,笑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爹娘。

      “谢谢爹,谢谢娘!”

      “哦?小烈儿有神火了?”重水抱起小少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今晚跟我回沧雪殿,叔叔给你煮甜汤。”

      “水神君,我喜欢您!”

      祝融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一段回忆,那段时间的日子很痛苦。天界的大仙小仙都比自己强,自己的好友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而自己整日活在那些阴影里,不明白自己作为仙者的意义。后来是自己的父亲,带自己走出了那片阴影,将那段日子渡上一层光。

      也不知是因着那扇子的缘故,自己真的能够凝聚神火和凤力,渐渐摸到了自己独特的修炼窍门。

      画面流转,转至神魔大战。毕北山战场尤为惨烈,自己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三位魔神兵临毕北,自己领兵反而被一击致命。

      自己陷入迷惑与绝望,被惑魔困入阵中。阵中所有仙兵都在质疑自己,质疑自己身居七星殿星君之位,领兵作战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差!

      水神和自己的两位好友对自己也是冷言冷语,尤其是水神痛斥自己修为太低,力量太弱警惕性也太差。

      他们将自己关在黑漆漆的毕北殿,纷纷离去。

      后来是谁带自己出了阵,好似是玄澈,又好似是水神。

      耳边都是焦急的呼唤,所有人都在呼唤自己。自己推开殿门,抓住最近的人。

      “神君!”

      “我在,别怕。”

      眼前的水神从阴鸷变为柔和,一切的痛苦与绝望,再次离自己远去。

      从前祝融烈不愿意回首这些往事,这些回忆都是自己不堪的过往。

      画面又跳转到前几年妖界大乱的时候,洛小幸身负血海深仇,自己非但没有感化他,反而逼得他走上绝路。

      “我无法选择,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身为仙者,应当对所有子民一视同仁可雪猫族濒临灭亡自己又怎能不生怜悯之心。

      最后伽让身死,自己也命悬一线。所有的事情弯弯绕绕,一团乱麻。水神被伤,独自远走,自己也浑浑噩噩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好在,还是查清事情的真相,还妖界一个太平还洛小幸一个公道。

      终于苦尽甘来,重水却又本源溃散,倒在自己眼前。

      祝融烈翻出扇骨中所有的水系宝贝,挨个儿炼化灌进水神的嘴中。

      可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紧地闭着眼。

      他的身躯渐渐开始消散,抬手之间,就已经消散在一片黑暗之中。

      “重水,重水!”

      失去重水的痛苦,像是一汪死水,要把祝融烈溺死。

      祝融烈挣扎着爬出死水,在黑暗中四处呼唤。他奋力的挥舞着翅膀,寻找水神的身影。

      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任何的亮光。像一块不透光的黑布把凤凰从头到尾都蒙住。

      也不知找寻多久,祝融烈颓然地跪坐在地上,似乎就要接受水神死去的事实。

      他祭出焰,焰在黑暗中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这一刀下去,自己就能忘却所有的苦痛,无悲无喜的消散在天地之间。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神君…神君!”

      祝融烈痛哭流涕,抓起焰,狠狠地刺进脚下的黑暗!

      “神君,我该怎么办,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凤凰的哭声很大,然而黑暗之中没有人回应他,除了黑暗就没旁的东西。祝融烈折腾累了,眼皮有些倦。

      他蜷缩在地上,回忆起与水神的诸多过往。

      思念绵长,祝融烈顺着日子,想到重水抛弃自己独自来到圣城的时候。

      现在想想,重水只是想活下去,才来到这个地方。他算准了每一步,走到圣城。

      如今走到第五重阵,他不应该倒在这个时候。

      不会的,他不会死…

      水神没死,这里不是真的。祝融烈惊觉睁眼,他扔出焰,照亮这方天地。

      渐渐地,祝融烈发现,这方天地竟是一把刃的形状…

      是焰,是焰的形状!

      自己被困在了焰中?!

      “焰,为何困我?!”

      “焰,听我号令!”

      焰开始剧烈的颤抖,所有的力量开始朝黑暗中的祝融烈汇集而去!

      祝融烈凝聚所有力量,朝着焰尖冲去!黑暗应声而裂,视线渐渐清晰。

      重水和自己都在,小兽也在。

      自己?自己怎么躺在床上,自己不是站着吗?!

      祝融烈下意识靠近床上的自己,才发现床上的自己灵台碎裂,空有一副躯壳。床边的重水,哀伤无比,眼神近乎呆滞。

      自己是怎么了?凡人才有灵魂,自己神魄就算离体也不该瞧着像个死人。

      床上的人毫无疑问是自己,祝融烈伸手试图修补自己的灵台。

      谁知力量刚进去,床上的人凤力就疯狂朝自己扑来!

      凤力与本源神力交汇,床上的祝融烈痛苦的挣扎。

      血肉被洗涤重组,灵台再次塑成,强大的神火爆发在结界之中。结界碎裂开来,小灵智护住重水,一人一兽纷纷被震飞至塔的另一边。

      小兽麻溜的爬起来,警惕地挡在重水身前,“他爆炸了,你可有事?!”

      “没事…”

      床上的祝融烈化为一只火凤,飞出塔外,凤鸣响彻九霄!

      天边泛红,祥云朵朵。重水看见天象,方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了,爆炸了没死?”

      “一会他就回来了。”

      凤凰收敛气息,理理衣裳才从窗子飘进来,“夫君,夫君!”

      重水张开怀抱,笑意浅浅的看着小凤凰。

      “重水…”

      “你回来了。”

      “方才神火灼身,我只能避开您。”

      “恭喜夫君,涅槃成神。”

      祝融烈蹭了蹭他的脖颈,很是委屈,“我在识海里看见你死了,呜呜…”

      “我真的以为你死了,你消失了…不见了…”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

      饭罢

      两人继续在桌边研究第五重阵,祝融烈成神后,思绪明显快上一个层级。他不停绘画阵纹,尝试破解第五重阵。

      这次换重水撑着胳膊看他,小凤凰成神后,似乎个子还长高了?

      身上的伤疤尽数被洗涤,整个人由内而外地透着粉嫩。

      他坐的端正,眼瞳底下透着光,映出桌上的阵纹。

      “烈儿…”

      “嗯?”

      “能陪我一炷香么…”

      “……”祝融烈没反应过来,停了笔看向他,“什么?”

      此刻不吻,更待何时?重水一手抓住他的左手腕,一手扶上他的右肩。

      舌尖湿滑柔软,底下的人慌乱无措…手中的衣裳碍事,又不能脱…

      “呜…”

      一炷香后,小凤凰低低的喘息稀里糊涂咽下所有口水,呆呆地望着水神。

      “神君…”

      “嗯…”重水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口水,顺手又摸了摸他的脸,“继续画吧,我去调息。”

      “好…”

      祝融烈揉揉脸,调整气息又画了二十幅。他将自己后画的阵纹,尝试叠加到法阵上。

      试了上百种摆放顺序,阵法依旧没什么变化。

      难道真像水神所说,这些阵纹根本毫无用处,只是画蛇添足?

      又试了上百遍,依旧毫无收获。祝融烈将那些古怪阵纹收回来,挨个儿摆开。

      单看毫无逻辑,摆在一起也毫无逻辑…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将阵纹戳来戳去。

      重水听见他的叹息,顺气坐起,“夫君,你猜我方才识海里看到了什么?”

      “嗯?什么?”

      “在鸟族边界,你被我拉入水中…衣裳湿透的模样…”

      “……”祝融烈的脸发热,就近拿起一页阵纹遮住自己的脸,“我那晚…是不是还骂——”

      “那晚,你的声音很好听,我第一次听见那么好听的声音。”

      闻言,小凤凰更加难为情,不留神就将纸张捏破,“别说了…”

      “好,不说了,过会儿睡觉时再说。”重水走近他,伸手去拿挡在他脸上的阵纹。

      纸张薄,阵纹透过纸,依然十分清晰。重水眉头皱起,仔细端详起这反过来的阵纹。

      仍然很怪,但似乎比正过来好些?

      他将所有阵纹全部反过来摆好,好似答案近在眼前!

      祝融烈注意到他的动作,知晓他定是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他跟着探寻其中的逻辑,大脑飞速思考。

      这些古怪阵纹正面的模样早就背熟,忽然发现有几张反过来得阵纹,好似和某些正面阵纹能连起来?!

      “神君,我有发现!”

      他飞快的将十来张阵纹挑出,正反反正摆好,果然这些阵纹里有一条线,从头贯穿到尾!

      重水会意,立刻挑选起阵纹,开始摆放。

      以那条线为基准,阵纹正反随机顺序随机,摆起来颇有难度。好在两人对这些阵纹记忆深刻,两个时辰就成功将所有阵纹串联起来。

      重水按着阵纹,掌中成功幻化出一个法阵。

      “阵中阵,间中间…”

      “这是空间法阵?”

      “空间法阵叠着空间法阵,此阵杀伤力不强,但却是个迷宫。”

      祝融烈张张嘴欲言又止,自己所学的所有法阵,都是从水神和山神处学来,如今能帮他找出这奇怪的阵纹已是极限。他太在乎自己,若趁自己不注意,指不定又会抛下自己独自去破阵。

      就算他让自己进阵,双重空间的法阵…

      “怎么了?”

      “我…我想你。”

      “那不吃饭,先就寝?”

      “啊?”

      “那不然,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怎么才能时时刻刻,都与你在一起。”

      “你想绑我?”重水轻笑,扯下自己的腰带,将上面轻纱解开递给他,“喏,绑吧。”

      “神君…神君,先吃饭…”

      “先就寝。”

      “那…回床上。”

      “桌上也可以。”

      —

      事后,祝融烈清醒过来,琢磨着明日可能会在阵中发生的事。

      双层空间法阵,自己要与重水保持在同一空间,才能够保证他的安全。

      “神君,能不能将清源化为绸带,把我们绑住?”

      “神级的力量,抵不过帝级的力量。八重大阵都是帝力,若想用力量对抗他,只能是帝力。就算清源将我们绑住,我们也许还是会被阵法分开。”

      “帝力…”祝融烈垂眸思索,目光瞄向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灵智。

      “他没用,虽是帝级,实力顶多算个仙。”

      “不过,没有帝力,我们用帝器……”

      很快重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出去取五彩帝刃,被诸神怀疑不说,还浪费十来日的时光…

      “帝器,炼制帝器难吗?”

      “难倒是不难,就是麻烦。”重水幻化一张图纸递给祝融烈,“我与老祖本想将清源炼化为帝器,但清源之流几近干涸,无法再承受神炉火淬炼。”

      “那,焰行吗?”

      “不行,炼制焰只能你爹来,我不了解焰,贸然淬炼会将它摧毁。”

      “我能淬炼它吗?我…对它还算了解。”

      “你毕竟不是它真正的主人,它不一定会让你淬炼,倒不如…”

      “什么?”

      “倒不如用我给你的聘礼,重新炼制一把帝器。”

      “那绸带与五彩石?这…能炼制出完整的帝器么?”祝融烈将那些聘礼幻化出来,一样一样摆好,“都在这了。”

      重水将伸向他腰间,慢悠悠揉了两下后,才拿过别在腰封上的清墨,“还有…”

      他引出扇骨中的所有物什,一样一样的看过去。

      “怎么都是水系的器物?”

      “我…我知道苏澜就是你以后,就偷偷摸摸藏了不少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重水虽早就知道答案,但心头仍不可避免的喜悦。他将器物布置在房间,随后才找先前给他的聘礼。

      “找什么?”

      “一盒糕点,最精致那一盒。”

      “等等,是不是散着灵光的那一盒?”

      “嗯,就是那盒。”

      祝融烈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簪,解开上面的空间法阵,“这一盒太漂亮,我…我就一直收着,等到最后的时候吃。”

      “你会独自设空间法阵了?”

      “嗯,许多阵法都已学会,只是无处施展。”

      “看来,我在下三界设的那些法阵也不算白设。”

      祝融烈点点头,轻轻打开锦盒。锦盒依旧散着灵光,祝融烈不舍得吃,微微推给重水。

      重水拿起中心的一个糕点,小心掰碎,藏在糕点里的一颗萤石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好漂亮!”

      “这是神级的夜萤石。”

      “您…您竟然,有这般心思…”祝融烈微微垂眸,靠近重水,“今夜全听你的吧?”

      “嗯?”重水先是迟疑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夫君仍是自责从前推开自己,此刻正想着补偿自己。

      送上门的美色,哪有不吃的道理。

      重水抓过他的手,将人拉进怀中,“你来掰糕点…”

      “……”

      “糕点甜么?”

      “……”

      “甜么?”

      “甜…”

      精致的糕点掉在衣裳上,祝融烈有些心疼,却又无暇顾及。头发散落在双肩,微微晃动,脖颈间的璎珞发出细细的碎响。

      这东西怎么总是响…

      —

      十六枚糕点藏着十六件精巧的材料。八件仙级材料,六件神级材料,还有二件帝级材料。

      “这一盒砂…能做什么?”

      “五彩石炼制剑刃,这帝级晶砂,就淬炼在刃尖部分。”

      “那这根小木头…真是帝级材料?”

      “这木头是我幼年在大帝宫中捡的,一直没什么用处就留到现在。本想给你雕几支木簪,此刻它作为刃柄不是更妙?”

      “……”祝融烈拿起木头端详许久,平平无奇,用它来做刃柄确实好但也一定很丑。

      重水见他凝眉,心知他是见惯了漂亮东西,此刻正嫌那帝木丑。

      他将四件帝级材料摆好,“五彩石剑刃,帝木刃柄,晶砂为刃尖,这绸带…”

      “这绸带不如做件防器,只护住灵台即可。”祝融烈道。

      闻言,重水想象一下这件防器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可惜我身上这衣裳,你穿不了,不然将这绸带袖在我的衣衫上也算是一件上好的防器。”

      祝融烈伸手摸摸他的衣裳,仍是以前的触感,没什么不同。

      谁知重水悠悠现出本相,那身蓝底白花的衣裳,变为蓝纱轻绸。

      “我这衣裳虽不是帝器,但却是女娲大帝亲自为我剪裁,材质虽是神级材质,但这上头的绣线都是帝级。”

      “真漂亮…”

      “这绸带也是出自女娲大帝之手,这两件东西合在一起,炼成帝器有六成的可能。可就算炼成,你穿不了,也是白炼。”

      “为何要给我穿?你穿不是更好么。”

      “你会让我一个人进阵去——”

      “不会!”祝融烈斩钉截铁道,“我必须要待在你身边!”

      “那不就成了,你如今已是战神,自然得需要你来保护我。”

      祝融烈沉默一会,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窗外有一缕不属于祝融烈的气息飘过,重水蹙眉,悄悄望向窗外。窗外没有任何异样,大阵也没什么动静。

      不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重水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会发生的事,他屏息凝神,设下小结界,腻着祝融烈不肯动。

      小灵智睡醒了,扑腾着结界要进去。两人没理他,互相咬着耳朵也不知说什么。

      约摸说了一个时辰,小灵智才见结界打开。

      “我给自己取名叫…沉无,你们就叫我沉无吧!”

      “沉无,你吃了我那么多宝贝,准备怎么报答我?”祝融烈戳戳它的身躯,“都是用我的宝贝幻化出来的躯体,你赔我!”

      “我…我不赔!”

      “罢了,反正我们也快死了,随你去吧。”

      “什么?!”沉无当即惊得跳起来,这两人从不说谎话,多半是真的。

      他们死了,自己就再没亲人了!

      “你们不许死!”

      “我们也不想死。”重水端着饭菜从火石室里出来一一摆好,“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饭间,沉无表情怏怏,似乎十分悲痛。他一口没吃,趴在桌上,时不时瞟瞟两人。这两神倒是泰然,互相喂着饭,一点儿也不见失落惆怅。

      “烈儿,炼器可还有不懂得地方?”

      “我…我怕控制不好我的神火…”

      “几成把握?”

      “三成…”

      “我与你一起呢?”

      “!”祝融烈抬眸,按住他的手,“不行,你本源孱弱不能再靠近神火。我来,我有把握!”

      重水微笑,捏捏他的脸颊,“去吧,我们时日不多了。”

      为了避免伤到重水,祝融烈布下双重结界,又把沉无和重水单独设了个结界,才放心去炼器。

      如今重水的性命都在自己身上背着,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害怕没有用。

      凤灵锁为炉,焰为内里,五彩石悉数被丢了进去。

      祝融烈宁心静气,将双手覆在凤灵炉两侧,缓缓输送神力。

      既然老天都让自己成神帮重水,那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

      约摸静坐了三天,祝融烈感受到炉内异样,忙抽身问重水,“神君,炉子里有动静,好似有什么声音。”

      “继续转着焰,该是五彩石融化了。”

      “不是,不是融化,好似是炸裂!”

      “……”重水站至结界外,观察着凤灵炉的动静。

      沉无闻声也站了起来,好奇地望向炉子。

      “凤灵承受不住五彩石的帝阶力量,烈儿你退开!”

      “可是…可是就差最后五颗了!”

      “弃了那五颗,该是够的!”

      “不…五彩石本就稀少,这做出来的帝刃太小,杀伤力不够…”祝融烈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护住凤灵锁,自己肉身本就不敌凤灵锁坚硬,强大的帝力流淌到祝融烈的手心。

      其他五行之力还好,唯独水之帝力,侵蚀血脉,随时能要自己的命!

      他的神火一直逸散,重水张着嘴,喊了他两声。

      小凤凰不听话!

      “祝融烈,水之帝力就会侵入你的灵台,你若再不退开我现在就自爆本源!”

      祝融烈惊惧回头,连忙放手,“神君,别!”

      五彩石液流进下方的石器中,滴滴拉拉,小小的一滩。沉无空为帝兽,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他们。

      它眼神有些茫然无措,扒着结界使劲儿往里看。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救你!祝融烈,祝融烈,放我进去啊啊啊啊啊啊!”

      “你还是赶紧出魔界,外头有人会接应你,待你力量充沛再造两个神就是。”重水将它推开,往祝融烈的手瞧去。

      “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不能抛下你们!”

      “一切以六界为先,我会将你封印在清源中,交给我的弟弟抚养。”

      “不许封印我,我是…我是帝级,你你你管不了我!”

      “那下君就以下犯上。”

      “可恶,可恶!”沉无来回踱步,稍作思索就爬上重水的书桌。

      它飞速浏览着书本,一本接着一本,看完重水的又跑去其他房间。不管有用无用通通看了一遍。

      看至半夜,仍然没得到有用的办法。沉无回想起祝融烈怀中那本《神界秘史》,那本书是他贴身放着,自己未看过。

      但愿能有什么新希望…

      沉无瞧了瞧法阵,点开其中一张星图,踏入结界。祝融烈惊得抬头,“你…”

      “学的挺快…”

      “《神界秘史》本君以帝兽之威,命你将神界秘史交出来!”

      “……”祝融烈斜了他一眼,将书从怀中掏出,“看不懂记得来问我,不要去打扰我夫君。”

      “本君可是帝,我可聪明着呢!”

      “但愿。”

      结界内炽热重水进不去,只能在外头干等着。沉无看完书闲得做了八个菜,端到桌上。

      他没有实体,力量用的差不多了,又缩回一团白绒绒趴在重水臂弯间。

      “看了这么多书,只学会做菜?”祝融烈不满道,“离我夫君远些,别和他挨那么近。”

      “我有些好奇,那位蓬莱老祖是如何寄生在帝器之中的?”

      “……”祝融烈不知秘史,不得不把目光投向重水。两人隔着结界相望,重水将沉无微微推远,幻化出神土星盘的幻象。

      “神土星盘是女娲老祖的帝器,女娲补天之时,蓬莱老祖断四肢舍身相助才撑起天。为保老祖性命,女娲大帝施术将老祖送进神土星盘修养,至于术法我恰恰有幸见过。”

      “那进去能干什么?”

      “休养生息。”

      “那你们帝器炼成,能不能把我也送进去?”

      “不行。”重水提溜起小兽,戳戳他的爪子,“你力量太弱,进去会被帝器吞噬化为器灵,再难出来。”

      沉无嗷嗷叫了两声,挥舞着爪子,发泄心中的不满。

      化为器灵,终生都要被困在帝器中,失去所有自由。

      如何甘心。

      一人一兽沉闷的吃着桌上的八个菜,祝融烈在结界中一下一下捶打着剑刃。

      几天下来,沉无厨艺越来越精湛,重水吃的都精神不少。

      结界内剑刃经千锤百炼,总算初有模样。祝融烈撤下结界,挥散神火,才朝重水走去。

      “神君,我好想你…”

      重水拥过人,揉着他的后颈与脊背,“我陪你睡一天,明日就去破第五重与第六重阵。”

      “嗯…”

      祝融烈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重水将人抱在怀里,坐至桌边。怀中人是真累了,这么折腾也没醒。

      剑刃已锻造好,剑柄也早已雕刻好,如今只需将帝砂揉在剑刃上此器就算成了。

      “沉无,过来帮我。”

      “……哦”

      沉无无精打采的趴在重水身边将爪子搭在他手上,“要我做什么?”

      “激发一些火之帝力稍融剑刃。”

      “你用呗。”沉无趴至重水手心,伸出一直爪子悬在剑刃上方,“识海相融,交心于吾。”

      重水拿着沉无的爪子,轻轻划过剑刃,剑刃瞬间滚烫发红!

      随后一股山之帝力将重水的手包裹住,免他受帝火灼伤。

      晶砂被淬炼后,光华夺目,将整个帝剑都染上一层璀璨的光辉。

      帝剑现世,整个六界都被惊起。不比五彩帝刃那件半帝器,没什么天象。这是一件全帝器,竟然在魔界出世?!

      天界诸神望着魔界的方向,不约而同都往极东之境飞去!

      “玄澈,去和阿梨整顿天界大军!”祝融峰喊道,“风姐去查下三界大阵,以及大哥的行踪!”

      “是!”

      雪神与雪神后披上战甲,草草相拥便各奔战场。

      七星殿八个星君,少了两个。七星主君和摇光都不在。七星殿众仙不由得有些慌张,“主君…怎么不在?”

      “摇光星君…又去哪了?”

      “七星殿暂由本君代理,众君按平时演练分散于大军四方!七星君跟随本君在前方开路!”

      重雪祭出凝雨,破开云层,带领大军往极东之境飞去!

      人间只见祥云万里,天空忽现银河破开祥云浩浩荡荡往东流淌而去!

      白泽跟在大军后头,怎么着都寻不见司梨。他只得传音询问,谁知传音阵竟被阻隔,无法连接!

      早知如此,不该和他置气。不就是一束花,我何必与他争执…

      白泽越想越后悔,回望南境云海,盼着云海中能冲出一只凤凰…

      眼看大军远行,他愈发的急,估摸着一定是是水神和祝融烈在魔界遇到了事,这事儿还是个大事。

      水神布下这漫天大阵庇护下三界,魔界已退,恐怕此行面对的敌人不比古青雀弱。

      白泽祭出白泽图,将司梨的凤羽融进,“去找他,保护他…”

      白泽图悠悠然然不肯离去,可又无法违背主人的意志。

      “你若有灵,应当更懂我心。”

      白泽图将自己卷起,飞速往南境飞去。

      重雪寻过来,看见白泽图飞远,不由得忧心,“你神魂未复不能没有神器傍身,阿梨已有凤灵锁,你给他也是多余!”

      “凤灵不在他身上,应该在祝融烈身上。”

      “……”雪神将召唤沧雪化为战甲,强硬地套在白泽身上,“穿着!”

      “不行!你是前线战神,更需要沧雪的保护!”

      “要么你回玉林宫等消息,要么穿着它!”

      “……”

      白泽垂头,无奈地穿好战甲,跟上雪神。

      —

      朱雀南境

      龙玄澈飞到南境时,天已经暗下来,他直奔梨雪宫寻找司梨。

      司梨并不在殿里,主殿偏殿前殿后殿都没有!

      朱雀宫空空荡荡,该是早就出发前往极东之境…

      可司梨竟然在这时候不见踪影?!

      不就是和白泽吵了一架,至于躲起来?!

      “梨哥,梨哥!若白,若白!”

      “若白!”

      “司若白——!”

      没有人回应,他不在朱雀宫?传音阵也连不上…

      龙玄澈飞快思索他会去的地方,他一向逍遥自在,甚少有烦心的事儿。

      上一回烦心,也是和白泽吵架…

      南境—鹿鸣仙山

      远远看见司梨的凤火,龙玄澈喜出望外,连忙奔进山里!

      “梨哥,梨哥!”

      寻着凤火来源,龙玄澈七拐八绕来到山谷中。山谷中有一湖,湖水澄澈,湖心岛上静坐的红衣男子不是司梨又是谁?

      龙玄澈急急奔过去,不料被凤火斥出好远!

      “梨哥是我,我是小五!”

      男子没有回应,仍然在静坐着。龙玄澈慢慢靠近湖心,才发觉司梨的凤火异常滚烫。

      他本就快晋神,此时的凤火足以灼伤自己。

      他祭出挽星,小心翼翼走到司梨身边。只见司梨脸上冷汗一层覆盖着一层,整张脸煞白煞白,身上的凤羽也是若隐若现!

      “濒死之相?!”龙玄澈惊慌失色,颤抖着探向他的灵台。灵台内神魂消失不见,只有一株枯死的树木!

      “涅槃,好在是涅槃…”

      龙玄澈松下一口气,连忙在神音阵中汇报,“司梨在涅槃恐怕不能领兵,我去领兵?”

      “涅槃?!这小崽子啥时候不涅槃这时候涅槃个什么劲儿!他咋样了,快好了没?”

      “涅槃好,多一个神,多一分胜算!”

      “……”龙玄澈犹豫片刻,随即回道,“脸色不太好,凤火气息浓郁,应是无碍。”

      凰神凝眉,龙家小五说话向来顾全大局爱斟酌,他说的脸色不太好…

      难不成小白涅槃濒死?!

      “小五,说实话!”凰神焦急地给龙玄澈传音。

      “他…他此刻濒死之息太重,我该如何帮他?”

      “别慌,将他关进挽星带来我身边!”

      凤神凰神同时看向对方,随后看向一旁的小儿子,“若愿,回去接你哥哥。声声我们会看着。”

      “是!”

      龙玄澈将司梨收进挽星,随后往天界回去。迎面装上白泽图,还没来得及抓住,白泽图就寻着司梨钻进了挽星之中?

      这白泽图…生出器灵了?挽星隔绝气息,它…怎么寻见?

      “玄澈!我哥呢?”

      “在我怀里。”

      “他怎么样?”

      “赶紧飞吧。”

      一龙一凤追着天界大军而去,龙玄澈速度太快,把司若愿连拖带拽,愣是在大军进入魔门之前,追了上来。

      “阿梨,阿梨在这!”

      “给我,给我看看!”凰神急急接过挽星,查看里头儿子的状况。

      白泽图环绕在他身边,像是在守护。白泽听见声音,连忙绕过来跟着看,“他…他还好吗?”

      “不好,他…他生气很弱,若是涅槃失败便是神魂俱灭…”

      “怎么才能救他,我行吗?”

      “先看看…”

      凰神将神力渗透入挽星中,追寻着司梨的识海,企图侵入。

      司梨微微抗拒,低低唤了一声娘亲。

      “烈儿呢?烈儿能帮他!”

      “阿烈估摸着和水神在一起,我…我来。”白泽捧过挽星,慢慢渗入。

      许多生灵都是畏火,白泽也不例外。好在有沧雪护体,恰巧平衡了凤火灼伤。

      黑暗中的司梨寻找着祝融烈的身影,他一寸一寸的在黑暗中移动,生怕错过祝融烈。

      “阿烈,阿烈…你在哪儿?”

      “阿烈…”

      心中的痛苦溢出,司梨强忍着泪呼唤祝融烈。

      “我后悔了,我不该放你走…”

      “我不该放你走…”

      当日,祝融烈追寻水神而去。他一个仙君,孤身在魔界行走。魔界那么多魔兽,万一有几头厉害的把他吃了怎么办?

      若是不幸遇到魔王,那不是死定了?!

      若他侥幸杀到魔心,可找不到水神又怎么办?

      若是误闯八重大阵,困死在阵中又该如何救他!

      “祝融烈,你回来!回到哥哥身边!”

      “祝融烈,水神在沧雪殿等着你!”

      找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自己将这魔界走了好几个来回,怎么就是找不到他…

      白泽靠近他,听他喊着祝融烈的名字。他望向挽星外的火神,又看向龙玄澈,“玄澈,他在喊阿烈。”

      “阿烈?他喊阿烈作甚…”

      “不知道,他一直在让祝融烈回到他身边…”

      两人都紧皱着眉,司梨一定是知道祝融烈的行踪,他既然知道为何不去找反而让他回来?

      他找不到?

      六界除了魔界,哪里不能去找?

      蓬莱老祖领着弟子急急追来,众神迎上去却没看见重水的身影!

      “我哥呢?!”

      “小阿水和小阿烈…在五神塔。”

      “老祖,你骗得我们好苦!”祝融峰无奈道,“雷弟我们两先进去打头阵,安儿主持大局!”

      众神茫然,只得把目光投向山神。远处又飞来许多黑影,众仙望去,只见许多小猫和鬼仙?

      “下君来迟!”伽让和洛小幸齐声道。

      “你怎么还没成仙,你这娇弱的模样,进去给魔族送菜吗?!”

      “我…我不会拖后腿!”

      “没说你拖后腿,咱们天界大有人在,还轮不到你去前线。”祝融峰瞥了瞥他,“伽让和银月也留下来看守魔门,外头总要有人坐镇。”

      “……”洛小幸没吭声,这么多神君仙君在场,确实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伽让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峰哥是想保护你。”

      “……”

      洛小幸听了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但又无法反抗,只能任伽让牵着自己站到诸神之后。

      “众神平时大多平起平坐不论尊卑,但在这种紧要关头,洪荒主神是不可违逆你可知晓?”

      “嗯……”

      火神和雷神率先进入魔门,山神琢磨着手中的书。各神神色不见慌张,都在静静等待火神的消息。

      约摸过了半日,雷神将雷神戟扔出来传音,“天军和七星殿诛仙分散下三界四方,六星君随诸神一同进入魔界。伽让、白泽、洛小幸、司梨镇守魔门!”

      “听我的,天军镇守四方,其余的人一起进去。”万安看了看洛小幸身后的一群猫又问道,“可能一战?”

      “带来的都是精锐,不比天军差。”伽让答道。

      “那妖军与鬼军跟我们进去。”

      “是!”

      一瞬间,原本拥挤的魔门就变得空空荡荡!

      雪猫族谨慎地审视着四周,地上并没有什么尸体,整个魔界满是灰烬与焦土。”

      “火神杀东西从来不留尸体,安心跟着走。”

      妖军松懈下来,各个化为雪猫小兽在地上跑着。

      “小五,带他们一程!”伽让喊道。

      龙玄澈和雪神齐齐回头,满地雪猫小兽,如同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在奔跑。

      青龙甩甩尾巴,将所有小猫都扔到了背上。

      “谢谢神君…”

      “小事,倒是你们一个个身不强体不壮的,何故来前线?”

      “我们打了一千多年的仗,早就刀枪不入!再说我们的王嫁给了鬼神,我们不就是鬼神殿的人么,鬼神殿属天界,我们不就是天…天军?”

      “那咱们是不是该去镇守下三界?”

      “咱们是妖军,王嫁人,又不是咱们嫁人。”

      “也是,你说的有道理!”

      “你们喵喵喵啥呢?”雪神好奇地抓过几只雪猫琢磨,“生的真是可爱,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赶上白泽了…”

      雪猫族这批军士常年打仗显有人通人语,睁着无辜地眼眸看着雪神。

      “别这么看我,一会打起来,可没人顾得上你们。”

      —

      行至半夜,众人来到一处山谷。山谷中几条化蛇的尸体还在燃烧,空气里弥漫着火神和雷神的气息。

      山神举手示意,妖军和鬼军立刻待命!

      “悄悄把剩余的小魔杀光,扔到火里。”

      众神在山头看着底下的雪猫军和鬼军袭击魔族,洛小幸自然也加入了战场。

      九尾雪猫亮出利爪,身形虽小动作极快,在山谷中来回穿梭斩杀着魔蛇。

      不到两个时辰,整个化蛇山谷都被杀光!

      洛小幸在谷心细细拾掇了自己,才随着族军回到诸神身边。

      “让,我回来了。”

      “下次不必自己出手,你总这样他们如何成长?”

      “成长什么,他们的命最重要。”

      “那你何必带他们来魔界?”伽让将雪猫王拥紧,揉揉他的脑袋。

      “他们的命重要,同胞的命也重要。既为五界生灵,就有责任对抗魔族。”

      “睡会儿吧?”

      “不睡。”

      洛小幸化为原身小兽钻进伽让怀里,露个头紧紧盯着前方。

      “睡吧,这儿可没有一个等闲之辈。”伽让捂住他的眼睛,将他塞进怀里。

      一路追上火神与雷神,众人在圣城前停下。不远处的火神和雷神正相牵着立在五神塔前没进去。

      风神和山神看见塔也是犯怵,两人对望一眼,相牵着走近。

      幼时,五神也是这么相互牵着,才敢往塔里走。

      四神望着五架刑具,仍是无法冷静。他们是大帝的孩子,生来就是神。

      奈何帝兽是他们的师尊,是他们恐怖的源泉。

      体内被种下各种术法,被丢进各种法阵。内里表里被撕开重组,识海被撕裂,又被复原。

      灵台被击碎,又被拼起。

      一层有些淡淡的血迹,刑具斑驳陈旧,不再束缚着他们。

      赢天的声音萦绕在四神的灵台与识海,越接近圣城,那刻骨的恐惧就越强烈。

      众神看情形不对,纷纷祭出神器一拥而入!

      雪神和花神在走近塔的下一秒,纷纷被拽入深渊!

      他们没经历过赢天的折磨,可他们的身上的神力,与五神之间息息相关。

      重雪脸色发白,竟然直接晕在龙玄澈怀里!

      “阿雪,阿雪!”

      花神自顾无暇,也倒了下去。风神最先清醒,安抚住众神,将人带往六层!

      待进入二层,众神面色缓和许多,相扶着继续往上走。

      —

      周遭是一片纯白的花海,重雪跪在花海里,仰天望着湛蓝的天空。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自己正身处类似于神台的地方,手脚好像都被捆着?!

      雪神下意识召唤凝雨,可凝雨并没有出现。随之而来的确实一道红色的雷!

      天谴雷?!

      雷劈中自己,巨大的冲击险些将自己的身体粉碎!

      若不是这些年自己勤于修补本源,不然自己根本承受不了!还没缓过劲,体内的雷聚于灵台,轰然爆开!

      雪神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一声痛苦哭喊唤回他的神识。这声呼喊,自己脑海中出现少年哥哥的影子。

      可自己并未见过少年的哥哥,怎么回事?!不待他深究,又是几道雷下来!

      本源灵台破碎,身体也正在消失,神识似乎也在消散。

      “赢天,你最好别让我活下来…”

      神识混沌了一会,重雪感受到一阵摇晃,迷迷蒙蒙的睁眼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水哥哥,我们该去圣殿听学了!”

      眼前的人似乎是山神?少年的山神?

      “水哥快起来,你父君来了!”

      只见自己翻身坐起,将几人拉到自己身后,“跟着我,一会他责难我,你们就赶紧去圣殿。”

      “哥哥…”

      “不能哭,都别哭!”

      几人穿戴整齐,沿着楼梯老老实实走出五神塔。

      重雪这才明白,此刻的自己,正是少年时重水。

      五人毕恭毕敬,齐齐向赢天行礼,“小神,见过帝君。”

      “嗯,走吧。”赢天直直地盯着五神,待五神起身还没站稳就甩过去一鞭子!

      五神默不吭声,老老实实又跪在了地上。少年重水往前挪了两步,“帝君,都怪我今日起的太晚,才害得您亲自来跑一趟。”

      “你们四个,走吧。”

      看着弟妹们离去,小重水将头埋得更低,“请帝君责罚。”

      鞭子破空而来,重水不能咬唇不能攥手,不能有任何忍耐的表现。

      他要坦然的接受帝君的责罚。

      风神拉着弟妹飞快跑进圣殿,跑到女娲的身边,“大帝!”

      “诶,你们来了快坐下,水石呢?”

      “昨夜赢天帝君教授哥哥武功很晚,哥哥起晚了,此刻应在路上了。”

      “嗯,他总是最勤奋。”女娲抓起身边盘中的果子,分给几神,“尝尝,我最近种出来的。”

      “大帝,我…我去接哥哥吧?”

      “你哥哥向来好学,你还是好好听课。”

      “哥哥…在挨打,赢天帝君…”

      “赢天虽是脾气差些,但他心底是爱护你们的,他前阵子还为你们去采石想为你们做些兵器。”

      “大帝……”

      “女娲大帝,我和水石来迟了!水石近日神力大增,拉着我在塔前比试呢!”赢天抡着斧子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温柔的水石。

      “快过来我看看。”女娲大帝捉起重水拎到眼前,“不错,你的本源又长大了。灵台也强健不少,果然赢天确实是在好好教导你们。”

      “嗯…”

      五神乖乖坐至一旁,重雪想奔过去告诉大帝,昨日哥哥受了雷刑!

      这哪是什么教导,分明是刑罚!

      奈何无论自己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女娲大帝远走。

      “大帝,大帝!”

      下午是武课,果然是赢天授课。

      神武台上摆着五个鼎状物什,被摆到眼前。赢天抓过最小的雷神,然后指向五个鼎,“挑一个?”

      雷神望过来,重雪想伸手抓住他,奈何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帝君,我先选吧。”小重水道。

      “行。”

      赢天扔下雷神,转而抓起小重水。重水看向五个颜色各异的鼎炉,五个颜色难道是代表里面不同的神力?

      如果他们五人选到自己对应的炉子,那今日是不是不用受折磨…

      但赢天会这么轻易的让自己选对么,还是说这些是障眼法?红色的鼎炉里才是水之神力?

      重水盘算着大家神力的特性,以及选错的概率。

      自己这个选择,可能会揭示选择的规律。选对选错都好,弟妹们能有个参考。

      如果自己选到火鼎,只要火石不选到水鼎,那这关就过了。

      重水指了指蓝色的鼎炉,赢天扯起嘴角,将他直接扔入!

      蓝色的鼎炉里是火之神力,小重水有一丝庆幸,又有一丝绝望。

      庆幸的是,弟妹们不用神力侵蚀之苦。绝望的是,今日自己的本源又要灼伤殆尽。

      好在火神之力灼伤起来,不疼…

      只是缓慢地让自己变热,变得滚烫,然后才消失。

      火神之力淹没自己头顶,小重水只觉得难以呼吸,灵台崩坏,识海混乱。

      忽然,他窜出炉鼎,抓起身边最近的火神就往红炉里掷去!

      四神惊逃,小重水仍旧不放过他们,面色狰狞地将风神扔进雷炉里,山神扔进风炉里,雷神也自然被扔进了山炉里。

      与自身相斥的神力侵蚀着四神。

      四神皆是绝望,无助的哭喊,看向小重水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涣散。

      “大哥…”

      “此番,是为了历练你们。”

      重雪深知自己哥哥的心性,断然不可能做出残害弟妹的事情。

      难道是赢天侵入了他的识海?

      待至黑夜,小重水才将炉鼎里濒死的弟妹拎出来。

      赢天将五神扔回五神塔,随后扬长而去。神塔分六层,五神各住一层,五人在各自的塔层缓慢恢复生机。

      小重水识海混沌,几乎被摧毁。此刻他正努力将自己识海拼凑,试图驱散赢天带来的戾气。

      戾气缠绵不绝,好几次将拼凑的识海再次冲散。

      “妹妹,妹妹…”

      四神被侵蚀地模样出现在脑海中,他们的身体变得扭曲,变得千疮百孔。

      雷神最先沉至炉鼎,而后是山神风神和火神。

      小重水痛苦地跪在地上沉默许久,自己识海太弱,根本抵挡不了赢天的入侵。是自己亲手将弟妹们扔进深渊,让他们承受无边的苦痛。

      他小心翼翼地下到四层,刚下楼,就看见火神站在楼梯口似乎是准备上去。

      “哥哥…”火神扑进小重水的怀中嚎啕大哭,“大哥,大哥…”

      重雪本以为会看见火神逃走的样子,万万没想到竟是火神扑过来痛哭的样子。

      火神和水神将弟妹们全都抱至六层,一一安顿在不同的隔间。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小重水幻化几张图纸研读起来,火神趴在他的大腿上哼哼唧唧。

      年幼的火神,长的一头红毛,眼睛如铜铃般大。脖子上挂着大帝给他的火珠,撅着屁股在玩着重水腰间的一截木头。

      没多会,其余三神也都醒过来,都围着重水撒娇。

      “大哥,抱…”

      “嗯,抱抱我的小妹。”

      小重水将几神一个个抱进自己的房间,齐齐摆在床上,哄着他们入睡。

      “明日大帝会带我们去南竹海,赢天没机会欺负我们。”

      “大哥,你的识海可还好?”山神问道。

      小重水笑笑,摸了摸山神的头,“赢天想挑拨离间,那我们就做给他看。”

      “我们能骗过他么?”

      “他愚蠢至极,根本不及大帝万分之一的智慧。而大帝将智慧赋予我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代替大帝掌控他。”

      “可…您是赢天的孩子,大帝…”

      “我可不是他的孩子,我本就是这星界的水灵,而他只不过是将我抓来给了我一副躯壳。”小重水的语气有些弱,不似憎恨,又似憎恨。

      重雪正欲再看,忽然被几股神力包裹,拽出了小重水的身躯!

      “阿雪!”

      “……”重雪清醒过来,迅速将方才所见刻成卷轴,“我刚才,看见了哥哥的记忆!”

      “……”

      房间里安静,四神都担忧地望着雪神。雪神环顾四周,此刻他正身处,小重水的床上!

      “我…我哥,他…”

      “他没事。”

      风神握住雪神的手,悄悄将体内的凤羽渡给他。

      识海里响起自己哥哥的声音,他的声音仍似以往那般温柔平静。

      雪神静静地听着,按着他的指示,布下淡淡的雪幕。

      雪幕阻隔八重阵与五神塔,将众神掩藏。

      —

      八重大阵内—第六重阵

      祝融烈和重水在帝器的保护下,没有被分开。沉无蹲在祝融烈肩头,打量着他手中的帝剑。

      “我想吃了它。”

      “你吃了它,你也是个弱兽。”

      “我想吃了它。”

      “闭嘴。”

      沉无耳朵耷拉下来,‘嗷嗷’叫了两声,不满地啃着祝融烈衣裳上的明珠。

      祝融烈没心思管他,认真观察着阵法。

      十二层空间,按照常规的思路,一定是一层套着一层。而赢天可未必会按照常理来。

      也许这十二间,错杂堆叠,也许十二间合为一。

      重水冷汗直流,面色十分苦痛。他害怕地紧贴着祝融烈,在阵法中寸步难行。

      “我会死的,我这次一定会被帝君打死…”

      “别怕,别怕。”祝融烈安抚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我会保护你,我爱你…”

      “我真的会死…我们回去吧,我好怕…”

      祝融烈拉着他坐下,梳理他被揉乱的发丝,“我永远,永远都会保护你。神君,你现在有我了...”

      他一边观察着星图,一边轻轻拍着重水的后背。水神身量很高,现在缩成一团,头发都遮住了面容。

      星图跟预想的差不多,一半都是攻击星图,误触就会被大阵攻击至毁灭。

      周遭的场景忽然变换,变成两人在凡间的屋子。

      祝融烈愣了好一会,见沉无好奇地跑进去打滚,他才回过神。

      此处是真实的空间,十二间是加自己和重水所携带的所有空间,好似少了一处空间。

      水神真是神机妙算,竟然真的算准,赢天发现不了这一个空间。

      “我们进屋。”祝融烈道。

      院子里所有的花草都在,祝融烈不急不忙,采了几枝花泡在壶中哄着重水喝下。

      重水缩在床里,祝融烈将帝剑化为灵盾将院子笼罩起来。

      又哄了好半天,重水才爬起来继续跟着祝融烈。沉无把东厨剩余的菜吃了个精光,随后挺着肚皮一颠一颠地跟在二人身后。

      破间,无非找到此间之门,或者以强力粉碎。

      此间之门本就是院门,可这院门怕是早已被大阵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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