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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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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几日苏澜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跟祝融烈同床,小凤凰软磨硬泡皆以失败告终。
外头细雨朦朦,两人并肩慢慢往狼头涯上走去。远处忽然传来喝彩,祝融烈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动静。
“澜哥,前方似有奇术秀演,可要一同去看看?”
“障眼法罢了,你一个神仙看这作甚?”
“秀演台下十年,方得台上一刻。”祝融烈牵起他的手往前方跑去,好在两人个头不算矮,勉强能看得到秀演,“以前常听表哥提起,今日总算能看见。”
台上表演者戴着披风兜帽,身着墨蓝长衫裹得十分严实。漫天花雨撒下,众人纷纷伸手去接。
忽而一阵狂风吹过,花雨随之远走,台上人捂紧兜帽慌忙行礼逃走。
怎么这就走了?!
“跑什么,赏钱还没拿呢!”
“大师!大师!”
“还没看够呢,我加钱再来一场呗!”
“大师——!”
任凭众人怎么呼喊,那人也不肯回头。久等不成,百姓纷纷散去。祝融烈拉着苏澜隐着身形悄然寻着气息追去。
“澜哥,他不像是凡人。”
“何出此言?”
“凡人爱财如命,他却弃之如敝履。秀演者多浓妆艳抹,他连个脸都不露…”
终于在巷子深处,看到那墨蓝长袍。祝融烈伸手抓住人忙道:“公子留步,您赏钱忘拿了。”
青年惊慌失措,挣扎着想脱离祝融烈的手,“我不要,放开我…”
声音甚是熟悉,祝融烈挥手解落他披风,将人掰过来才看清他的脸。不是方游之,也不是伽让…
“澜,他有些眼熟…”
苏澜闻声抬头看见他的脸,有些疑惑,“你怎在此处?洛小幸呢?”
小雨停下,太阳冒出头。青年唇色渐渐发白,拼命挣扎着想逃走。祝融烈见状连忙将人拽进阴凉处。
“既为凡人,为何畏光?”
青年看看眼前仙气缭绕,又无恶意,才稍稍松下一口气,“回仙君,鄙人……”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青年顿时紧张起来,瑟瑟地躲在祝融烈身后。
没一会儿数十个大汉相继出现在三人眼前,祝融烈回头看看柔弱青年又看看大汉颇为不解,“有事?”
“呦…三个美人儿,今儿爷爷要发啦!”为首的壮汉色眯眯的打量着祝融烈,手已经伸向腰间佩刀!
祝融烈将手中青年交给苏澜,敛起仙力冷哼道:“光天化日强抢男子,真是不知礼义廉耻。”
“赤手空拳?小子,口出狂——!”
话音未落,祝融烈已是闪至他跟前,劈手打下他的刀!
随着一声声“咣当”,眨眼间所有刀皆已被打落!祝融烈将手背至背后,幻化许多花瓣随后凌至空中朝匪徒丢去!
花瓣化为利刃直直逼向匪徒,匪徒大惊失色掉头就跑!
“妖怪,妖怪啊!”匪徒望着身后越逼越近的利刃,只能拼命往前奔逃,“救命啊啊啊啊!”
小凤凰看不见人后才揽过二人嬉笑,“走,边吃边说。”
“那些人找你干嘛?你不是在小幸身边么,怎么自己独自出来?”
“我…我惹他生气,他不愿见我,我……”
眼前人容颜尚且稚嫩,瞧着才十八九岁。祝融烈垂眸沉思,把他放任不管,他总有一日会落入姑馆…
“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吗?”
“生来一人,四海为家。”
“此地不宜久留,你要不去…别的地方?”
“不行,我不想离开他…”青年欲言又止,直直盯着祝融烈背后发愣。祝融烈回头望去,才看见一貌美青年。
“小幸见过星君。”
“……”祝融烈瞬间抓过苏澜的手,支支吾吾道:“好久不见,你...你长大了…”
“见过澜仙君。”
“来的正好,过来坐。”祝融烈将苏澜扯向自己,笑眯眯地看着洛小幸又道:“何事置气?”
“这…”洛小幸微微垂眸,面色颇是为难,“我…”
“和本君有什么不能说的?他是水神指定给你的人,你敢不要?”
“!”洛小幸闻言顿时更加惊慌,“下君从始至终孤身一人,若与他住在一处免不了诸多误会…况且…”
“我,我只做你的侍从就好!”墨发青年目光灼灼地盯着洛小幸,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洛小幸挣脱他的手,显然已经看懂青年眸中的意思。
苏澜有滋有味地看了一出戏,半响才吭声,“小幸,缘分天定。”
“可我心悦鬼神伽让,我怎能移情旁人?”
“他神灭许久虽已有复生迹象,但此中事我不能妄言,只能提醒你珍惜当下。”
洛小幸近日频频感受到十柳的气息,可多番寻找根本不见踪影。今日听苏澜之言,那伽让必定是快复生了...
“可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
“他不会离开你,只是如今他神魂不稳很可能再次离你而去。”苏澜无奈开口,将几人皆是拉入黑暗,“他是鬼神,神魂皆灭,本不会复生。神界本想培育十柳,将十柳养成神木后再以相思泪灌溉,伽让自然而然便会重生。”
“相思泪,那不是水殿流落妖界的灵器吗?和伽让有什么关系?”祝融烈想起前几年鬼界的拍卖会,相思泪本是水神的一滴泪所化集齐满城相思之意,后被一桃花小妖买走下落不明。
“这与伽让的前世有关。”苏澜幻化幻象,指着城门口一块巨石道,“这便是伽让的第二世,那日水神下凡巡查,发现人间正逢相思佳节又逢战乱…”
“人们于相思节送走儿女、丈夫、妻子、父亲、母亲…满城诀别相思,整个城池都是哭声,水神便也落下一滴泪。这泪,便落在巨石上,巨石生灵,于两国大战之日分裂巨大沟壑阻隔了双方大军。”
“他这般违背神土星盘必遭天谴,本已生灵,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堕入地狱不得轮回?”
“你说的没错。”
幻象中,神土星盘降下神雷,直奔巨石而去!
巨石非但没躲,反而张开双臂,迎接神雷。
“以我一人换万人性命,多谢天道有情!”
城中百姓与城外军队在城门口相聚,看着天现异象纷纷往城内躲。(多加描写)石灵凌至空中,正准备迎接神雷之时,忽然从云中奔来一头剑齿虎扑在他身上。
那剑齿虎已快成仙,看见雷劈向那小灵魂,毫不犹豫的奔去!
他以身为界,承接神雷。神雷之力岂是一个妖仙能抵挡,妖仙顷刻间便是神魂破碎。
石灵肉身破碎,魂魄也出现裂痕!
然而正以为石灵已经逃过一劫,第二道神雷降下。
水神却在此时拦在石灵身前,朝着神土星盘的方向遥遥跪下,“大帝,这是我的过错,不该降罪于石灵!”
神雷停顿了片刻渐渐消散,然而还未等众人松口气,一道帝级的天雷便呼啸而来!
帝雷遮天蔽日,仿佛要将那两个国家一起吞灭。
帝雷出世,所有神君惊起。红雷浩浩照亮整个神界,神音阵中一片混乱!
只见所有神君不约而同的追着帝雷的方向而去!
“是天谴雷,是谁惹怒了神土星盘?!”火神吼道!
“是我。”水神冷静地抬手,汇集所有川江大海,“如若我身死,所有水系仙者务必齐心管治好六界所有水之力!”
四位洪荒神出现在重水身侧,纷纷祭出本源,“大哥,要死一起死!”
帝雷劈在五神结界上,整个六界都被神光照亮。
祝融烈庆幸自己生在后世,知道他们都活着的结局。
五神分化帝雷,纷纷受创。诸神神力涌动,六界瞬间爆发无数灾难!
在神力交汇涌动下,天地间忽然盛开万千繁花,繁花追随着神光,遮天蔽日。
“这是什么?真是漂亮…”风神喃喃道。
“这么漂亮,不该是…天谴吧?”雷神道。
繁花卷携所有神力,平复六界的灾难,随后凝聚为一颗拳头大的绿色本源。
绿色本源之力抚慰五神的伤口,拼接起剑齿虎的魂魄。
天地间不断有神君赶来,望着绿色本源,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祝融峰刚想伸手去抓,绿色本源却立刻逃窜!它在五神之间来回转悠,谁也无法靠近。
它不得不飞出五神的包围圈,寻找安全的地方。最终它停在月神身前,怯怯地钻进了他的袖中。
“这是花神?!”
“正是花神。”
花神见无人有恶意,轻轻扯着月神往石灵走。
石灵尚在震惊中,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月神给他灌神力,月神也灌了半天渐渐有些乏,“小东西,你总不是叫我把命给他吧?”
花神本源摇摇头,随后绕着五神转了一圈。
好似在讨好所有神君,五神只能尝试着给石灵灌神力,石灵不知所以任由体内神力乱窜游走。
不知是生是死,石灵回望下方人间,下方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六界平安。
花神本源悬于他的头顶,借着月神之力保护,将其他几神之力牵引着填补好石灵的魂魄。
“……”
没多久,一个散发着奇异气息的仙级魂魄诞生了。
“……”祝融烈和洛小幸看的发愣,“这便是鬼神?”
石灵获得新生,飞回城中。然而城中霎时又发生了变化,城中的王贪得无厌,转而派兵攻打后方的国家。
满城相思血泪,惹尽哀思。他这次没再出手,天道轮回,无可奈何。
水神凝聚血泪,化为一枚灵器收进袖中,“石灵,本君念你满腔大爱,不枉神界之恩。鬼界尚缺引路仙,不如你去看顾鬼界与人界的轮回路。”
石灵学着花神的模样,利用自己的力量缝补好剑齿虎的魂魄。
他拜别诸神,带着剑齿虎往鬼门而去。
洛小幸看着那剑齿虎身上的仙力丝线,不由得有些熟悉。
他幻化妖魄,递给祝融烈低声道,“你看这些丝线,像不像我妖魄里的这些线?”
苏澜挑眉,拿过妖魄,将妖魄翻过来,按着伽让缝补的痕迹一一对应寻找。
没一会便找到好几个线头!
“冤有头债有主,原来伽让是还你命来了…”苏澜轻笑,幻化剪刀朝洛小幸晃了晃,“你的妖魄已经稳定,这些线头也许对复生他有助。”
纯白妖魄翻着肚皮,任由苏澜剪着魂魄。
游之第一回见到洛小幸的妖魄,伸出手指戳了戳,“好可爱…”
“好痒,别戳…”
妖魄挥舞着四肢,阻拦着游之的动作。
几个线头,被苏澜悄无声息地藏进游之的体内。
“相思泪是伽让神识的起源,所以以相思泪灌溉,伽让必定复生。但前阵子,十柳失踪了。”
“这是何意?!”
苏澜垂眸,十柳承载着伽让生前的惦念,一抽芽就借着神土星盘化为凡人去找洛小幸。如今再想灌溉他,必遭神土星盘天谴。
【神土星盘:帝器】
洛小幸已快成仙,而伽让用尽神力,再难登仙。这不成器的东西,竟给人添乱!
仙凡有别,伽让已经被点化过一次,不能再被点化…
“澜仙君,求您解惑…”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苏澜长,意味深长地看着洛小幸,“你方才也看见了,天道无情。神界尚不能事事圆满,何况是下三界?”
洛小幸垂眸望着桌面,阳光照进来,几盘菜在桌上留下阴影。
时光总是让人流连,命运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这些日子的期盼,都被苏澜这几句话轻而易举的击溃。
青年握着茶盏的手,停在桌面上,看着桌上斑驳的木纹。木纹凹陷里有不少灰尘,凸起处却又被擦得锃亮。
“游之,随我回妖界吧。”洛小幸拜别二人,带着游之消失在客栈内。
祝融烈看着重水有些不解,若自己没看错,那些线头都被埋进了游之的身体里。那游之就是伽让,为何不告诉洛小幸?
“澜…”
“仙凡有别,若是被他知道伽让已成凡人,洛小幸必生生世世追随伽让。你要让他看着伽让一次又一次的和旁人结婚生子,还要让他遭天谴去改伽让的命盘?”苏澜拉起人走向客栈外,“神界尚不能对抗神土星盘,他一小仙,和神土星盘对抗只会沦为一捧土。”
“神土星盘不过是一件帝器,五彩帝刃不也打不过重雪么…”
“?”苏澜揪起祝融烈耳朵微怒道,“神学论你都学的什么狗屎?神土星盘是女娲大帝的帝器蕴含无限帝力,是这六界所有生灵的命盘!五彩帝刃不过是半帝器,空有帝体,而无帝力。”
“疼,你好凶…”祝融烈捂着耳朵,委屈巴巴望着重水,“你变了…”
“拧疼了?我看看…”
少年的耳朵,只有些微红,自己刚才根本没用劲怎会疼?
“你真是愈发娇气,离了我可怎么办…”
他这语气分明是重水的语气,脸上都是关切忧愁。小凤凰看的痴,差点克制不住就要抬头吻过去。
“你这皮都没破,真有那么疼么?”
“嗯,真疼。”
“晚上给你弄好吃的!”苏澜揽上他的肩膀往前望去,“快到了,狼头崖是狼族圣地,你打算以何种身份去?”
“你说水神会是怎么去的?若他以神族身份,那岂不会引起轰动干扰下三界缘法?”祝融烈思索片刻,“若他化成小仙,无缘无故进人家圣地,狼族定会禀告给使者,使者继而上报七星殿。七星殿查无此人,又是一番折腾。水神该不会是化为我们七星殿的人吧?”
“也许。”
祝融烈拉过苏澜,贼兮兮道,“说句好听的,小爷带你进去。”
“你想听什么?我堂堂蓬莱老祖座下大弟子,谁能拦我?”
“本君拦你啊!”
“?”苏澜转身,一把将祝融烈抵在树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我师尊去提亲,断了你和水神的姻缘。”
“你去呗。”
“……”苏澜凝眉,欺近他,“真的?”
“真的。”祝融烈直视他的目光,左右都是嫁给他,有什么区别?
小凤凰眼神不虚,重水摸不准他的心思,硬着头皮接着道,“也好,今晚便和你圆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诶!你两干啥呢,大白天的!”狼族守卫喊道。
两人慌忙分开,祝融烈忙摸出摇光令,“七星殿巡视。”
“属下失礼!”狼族守卫微愣,连忙躬身行礼,“您稍等!”
只见他化为原身飞速往山中奔去,没多久山中便出来一声接一声的狼嚎。在众声狼嚎中,一黑衣男子急急飞出,“下君狼族浪凌,恭迎摇光星君。”
“免礼。”
祝融烈将星君服幻化出来,拉着苏澜大步往狼头崖走去。
“不听好听的了?”
“怎么,你亏还是我亏?方才你去提亲我可就是你未婚夫君。”苏澜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前几日还非水神不嫁,今日里就要嫁我,本君才不娶薄情寡义之辈。”
“气什么,怎么还真生气了!”
“别生气啊!”祝融烈面上焦急,心里却乐开花。被他调戏那么多回,可算是扳回了一局!
他快步追上苏澜,揽过他的腰身,“苏澜,苏澜?你耳朵红了,好红...”
“你,你这凤凰,整日盯着我耳朵干什么!”
“啊,好看嘛,就想多看看。”
“你就不担心,我向师弟告状?”
“我夫君自然是信我,我与他已有夫夫之实,谅你也说不出朵花儿。”
苏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又羞又愤,这小凤凰莫不是瞧出什么端倪故意这般调戏自己?
狼头涯群山险峻,山峰状似狼头因此得名。水神在狼头涯埋着不少随记,皆是凤凰小时候的趣事。祝融烈蹲在山头看着,心中一幕幕回忆。
苏澜幻化床榻,卷着被子,缩进被中,“看完喊我。”
山顶风大,苏澜有些冷,又不像浪费神力结阵。只能整个缩进被中,暖着自己。
祝融烈不明,圈起结界去扒他的被子,“怎么了?我们是光明正大进来的,设个结界有什么不行?”
“要你管,看你的去。”
“我也累,我也想躺着。”
“床小,不够睡。”
“够!”祝融烈麻溜地钻进被子,将头搁在苏澜肩膀上,“还冷么?”
“无礼!”
“你说神君写这些是做什么…”
“不知道!”
“……”祝融烈仍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边瞄着他的神情,一边想着,“你自己不肯现身,那就怨不得我让你吃醋。”
随记大多是祝融烈三四百岁时的事,其中不乏趣事。
有一回和司梨吵架,然后被揍了一顿,回沧雪殿抱着水神大腿哭。
那天是选拔天枢星君的日子,祝融烈怎么都不肯松手,重水只得把他带进考场。
谁知在考场上又看见司梨,司梨二话不说,又将人扒拉下来揍了一顿。
“臭小子,让你跑?!”
“哇,啊啊啊!”
“你还有脸哭,下回还敢烧书吗?!”
“我不敢了…”小祝融烈一边挣扎,一边边往水神怀里躲,“叔叔,表哥打我…”
“他烧了什么书?让他抄十遍就好。”
“啊……”祝融烈也不往他跟前去,转而朝司梨要抱抱,“表哥,我错了…”
司梨瞧他哭得气都喘不上,心里软了软,抱在怀里低声哄着。
众人就在祝融烈的哭嗝中,艰难地完成了考试。
从那以后,祝融烈再也没烧过书。
还有一回是烫死了沈祈的小鱼,被沈祈追的满天宫跑,一身灵火被沈祈浇了个干净,
“祝融烈,你给我站住。”
小凤凰扑腾着翅膀到处乱飞,一头撞在天宫神龙柱上正掉进水神怀里,不省人事。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玄武又“咚”的一声撞在撞在神龙柱上。
“……”
重水看着怀里两个昏迷的小崽儿,随即立下天规律令,“天宫之内,不得飞行。”
“原来这律令竟然是这么来的…”祝融烈轻笑,又贴紧了身旁的苏澜。
苏澜翻身将他揽入怀中,他这无意识的动作,勾的祝融烈心里一阵乱跳。
哪哪都是破绽,却还不肯现身,难道真有事瞒着我?
祝融烈抬手传音,“表哥,本源之力匮乏会现出濒死之相么?”
“你本源之力匮乏了?!”
“不是我,是水神。”
“……”司梨沉默了片刻,“没有吧,没见他有什么异常啊…”
“是苏澜,苏澜就是水神。上回在妖界,他有一回画了一夜的阵法图,第二日就现出了濒死之相。”
“……”司梨挑挑眉,就说水神瞒不过祝融烈,还非不信。
“他骗你的呗,装的柔弱些好惹你怜惜。”
“你早就知道苏澜是水神?”
“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司梨毫不留情的切断传音阵,继续巡视着妖界。
天界即将收回所有灵鞭,成立十殿管理制,如今使者全部升为王殿也只有六位,还有剩下四位王殿迟迟没有着落。
司梨飞着飞着,便瞧见狼头崖上有一处凤族结界。定睛一看,不正是祝融烈的结界吗?!
“这臭小子,老子忙得要死,他在这睡觉?!”
司梨气势汹汹地落在山腰掏出总君令牌微怒道,“七星殿!”
“……”浪凌懵圈,慌忙见礼,“下君见过总君。”
刚进去一个,怎么又来一个,族里犯了什么大事?!
“摇光在圣地里面睡觉,你们怎么不上报?”
“……”
狼族几人对视,不敢说话。这总君一下来怎么就这么大脾气?以前天枢星君(重水变的沈祈)也来睡觉,没见总君下来抓啊…
浪凌再次躬身,“回总君,圣地…本就是休养生息的地方,这摇光星君是犯了什么错?”
“他说来睡觉的?”
“啊…说是巡视。”浪凌赶紧给身边小将使眼色,让他去叫醒摇光星君。
祝融烈本就没睡,扒着结界,好笑地看着司梨。他收拾好随记和婚书碎片,抱起苏澜往山腰飞去。
“总君!”
“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来啦!”祝融烈一个起跃稳稳落在司梨跟前,“干嘛?”
他这乐颠颠地模样,倒是噎住了司梨。他怀里的水神睡得正熟,整个人温顺地倚在祝融烈怀中。
“瞧你高兴那样,我都快忙死了,你倒是清闲。”
“何事繁忙?”
“妖界还要选出四位王殿,这不还在选么。”
“小幸不愿当王殿么?”
“他?”司梨皱起眉头,“他近日带着族军四处奔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似无意于王殿之位。”
浪凌听到此处,忽然想起一桩事,“前些日子,洛王来我族要因素果,采了整整十八颗!”
“那果子不是灵果吗?百年得一颗,你们舍得?!”祝融烈眼睛瞪得溜圆,惊讶的望着狼王。
“他手里拿着蓬莱岛的令牌,下君不舍得也得舍得。”浪凌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杯盏,“不过他将这枚仙盏给了我,此番交易倒是我赚了不少。”
“他哪来的?!”祝融烈认得那仙盏,正是水神宫中的杯盏。
“你吵什么…”苏澜睁眼,看了一眼杯盏,“我师尊需要炼丹,托师弟去寻灵果灵草,他不想去就把事儿交在洛小幸头上让他将功折罪。”
“神君有需要,吩咐我们去就好,怎么让他去?他若被有心人盯上岂不是很危险?”
“谁敢动神界的使者,嫌命长?”
“是啊,洛王本就修为圆满,更别说身上带着那么多宝贝,妖界哪有人跟他作对。”狼王道。
“走了,好饿。”
苏澜二话不说拽走二人,没给他们追问下去的机会。
司梨不想耽误他们时光,草草敷衍几句便展翅飞走。
狼族多肉馆,腥膻味惹得苏澜频频皱眉。
“你想吃什么?”
祝融烈知他不爱吃肉才问自己,略微思索道,“我们还是自己去林子里摘些野菜炒来吃吧?”
“嗯,主意不错。”
两人打开地图,看了看去下一处哪儿路过林子。
巧了,下一处极近,还都被密林包围。祝融烈捏捏苏澜的手,“澜哥,夜间冷,我牵着你?”
“……”苏澜心中,一阵醋一阵甜,最终还是收起手不让他牵。
祝融烈瞧着他的动作,心中笑得厉害,估计又是吃醋了。好啊,妙啊,你也有这么一天。
水神不高兴,祝融烈也不能让他憋着。将自己与水神的婚书拿在手中来回抚摸,炫宝似在苏澜眼前晃。
“还差3块碎片,我便能宣告天下!”
“……”重水瞥着他,心中盘算着今夜用什么姿势让他哭。
密林中不适行房,还是得去寻个山洞。
“我们一会摘完果子去困月山睡?”
“好!”祝融烈听他语气上扬,知他心里畅快便也跟着畅快。
苏澜勾起嘴角笑,他居然还这么高兴,殊不知他今夜要面对什么。
密林里有处火光引起祝融烈的注意,“澜,你看下头似乎有小妖。”
“怎么,你要去巡视?”
“好似是狼王,怎么大半夜不回王宫在林子里转什么?”
“别管他,我饿了…”
祝融烈从灵台幻化糕点,“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重水看着他手里的糕点有些诧异,怎么还是自己做的糕点,上回在鸟族不是吃完了两盒么…
难道祝融烈这小子,将自己做的糕点全部都藏着?难道那一盒糕点,他还没拆开过?
“吃啊,我还有□□盒呢,都是我夫君从前给我做的。”
“……我还以为你都扔了。”
“说什么?声音太小没听见。”
“没什么。”
祝融烈隐去身形,悄悄看着远处的狼王。狼王和几个小狼崽围着一个圆坑看的入迷,坑里隐约透着灵气,底下好似埋着什么东西。
“咔嚓——!”
浪凌回头看过来,苏澜无辜地看着祝融烈,又看看浪凌。
“仙君?您怎么在这?”
见苏澜暴露,祝融烈轻叹只好现出身形,“路过,来摘些果子。”
“摇光星君,您来的正好!”浪凌一把拉过祝融烈就往圆坑去,“您看,这儿有东西!”
重水大喊不妙连忙跟上,这浪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圆坑很浅,里面有一块硕大的玉石,上面好似刻着什么字。
祝融烈想伸手,浪凌连忙将他拉住,“星君这法阵不让人碰,您小心!”
“诶——!”黑暗中一人吼道!
几人皆循声望去,只见两个雪猫妖将目露凶光,警惕地盯着几人。
两人看见摇光星君,对视一眼面色愈发难堪,“属下见过摇光星君,澜少主。”
“少主?”祝融烈看向苏澜,“你何时成了雪猫族少主?!”
“你这蠢的!”重水伸手捏着祝融烈脸颊嗔怒,“本君是蓬莱岛少主,都跟你说了洛小幸在为蓬莱岛办事。”
“这瞧着像是法阵基石啊…”祝融烈摸出那本《帝界八重大阵》翻开寻找着,“蓬莱岛在下界埋这法阵基石作甚,如今天下太平哪里需要庞大的法阵…”
“我师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管这么多作甚。”
“这基石图案并非攻,也非守,倒像是幻阵一类的基石,但是又像是守御类...”
不待祝融烈仔细比对,雪猫妖将上前挡住祝融烈的目光,其中一人拿出蓬莱岛令牌道,“摇光星君,请您回避。”
“诶,本君也看不得?”
“请您回避。”
蓬莱老祖是神界的人,令牌也是神界之令,祝融烈只好行礼告退。
浪凌摸摸头不好意思道,“二位仙君真是对不住,下君不知道那玩意儿是神界的…”
“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苏澜挥挥手,拉起祝融烈往困月山飞去。
“诶?你不饿了吗?我们还未摘果子。”
“我乏了…”
“……”祝融烈从扇骨中引出一些水系灵果,递给苏澜,“喏,快吃。”
苏澜微微凝眉,不解地看向祝融烈,“你…你哪来的?”
“前些日子学了些阵法图学,把扇骨处的空间法阵做大了,就瞎放了许多东西。”祝融烈将阵法空间展示给苏澜看,“里头多是为我夫君准备的东西,你是他师兄,给你用也无妨。”
“呵…”苏澜抱起胸,打量着阵法里的东西,“你还真是什么都备齐了…”
困月山不高,夜间凉风阵阵,颇是舒爽。山脚下似乎有个小村,还有几户亮着灯。
“我先进去布置一下洞。”
“嗯。”
祝融烈简略的布置了一番,桌椅茶具纱帐床榻,样样都有。苏澜很是满意,脱了外衫就钻进被窝。
“你不上来?”
“我…我过会儿睡。”祝融烈幻化纸笔,将方才的阵法基石画下,又翻出《八重大阵》图学看着。
苏澜看着床幔心中不安,不能让他这么看下去。他撑起胳膊,看向祝融烈,“小烈儿,你过来。”
“嗯?”
“过来。”
“哦。”
苏澜凑近他,贴着他耳朵,低声说,“万物化梦,虚实相映…”
“……”
重水看着睡过去的祝融烈,三两下将人除去衣裳拥入怀中。
他等了一刻,才轻轻晃醒祝融烈。
“烈儿,烈儿?”
“神君…”
不等祝融烈反应过来,如雨如瀑的情潮便将他吞噬。
眼前仍是山洞,身上的重水却是的本貌。今日没设幻景阵,看来他是喜欢此景…
“叔叔…”
“你还真是磨人...”
时至清晨,清欲的声响才渐渐小下来。祝融烈迷迷蒙蒙的被重水圈外怀中思索着究竟是那句话惹了他,又将自己激的哭出声才作罢。
—
妖界—平潭谷
山谷中鸟啼蝉鸣,花香十里。
洛小幸蹙着眉头,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跟在后面的游之。
前面的狸厦早已带着人走远,游之再慢点今晚的计划便又要延后,但摇光星君已经快走到此处,还是得快些。
虽说自己神识明朗性情已是温柔良善不少,可任由游之这么拖着,再好的性子也耐不住。
“洛阳,背上他,我们去追狸厦。”
“是!”
游之听出洛小幸声音里的不耐,垂眸黯然地叹了一口气。
耳边的风呼啸,游之揉了揉眼睛低声询问,“他为何如此厌我…”
“诶,此间话长,一句两句道不清。”
“天道无情,徒留我在局中。”
飞奔许久,洛阳渐渐疲乏,可身旁没有能接手的人。他只能出声喊道,“王!慢些,落日前定能赶到的!”
“你们先在此处歇息,狸厦定是已在阵眼等我了!”
“那您放心去!”
洛阳将游之放在树荫下安顿好,“先喝些水。”
“是我拖累了你。”
“欸,说这话做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你饿不?我去给你摘些果子?”
“嗯…”
天气炎热,青年发丝紧贴在鬓边,白衫也沁出汗渍。他仍是那副失落黯然的模样,洛阳心中酸涩,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游之,我们是家人…”
“嗯。”他自是知道洛阳想说什么,抬眼冲他微笑,“我想吃梨。”
“欸,在这莫乱走,我马上就回!”洛阳揉揉他的头,化为原身跑进一旁的密林中。
林中翠绿一片,估摸着找不到熟果。游之向来爱吃甜,得再摘些甜草回去。
东奔西窜摘到好些果子,日头也落了下来。洛阳忙收拾好往林外奔,怎么这日头说落就落了。
“游之,我回来了!”
树后的人没动静,不应该。游之最温柔,何时喊他,他都会应。
“游之!”
洛阳奔至树后,却未看到人影。常年的作战,使得他鼻息非常灵敏。他炸起浑身的毛,扫视周围。
“游之,游之!”
地上还有水壶,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洛阳看着地上折断的小草,一路顺着往前走。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果然不远处的小河边有淡淡的血腥味!
洛阳飞奔过去,地上血迹羽毛,还有游之的剑!
他丢了,他丢了!洛阳惊慌失色,在原地转了三圈寻不到方向。
“游之,游之——!”
抓走他的应该是鸟族叛军,不然他一个凡人,妖界没人敢动他。
洛阳一边哭,一边朝平潭谷心狂奔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他越过一个山坡小溪,迎面和洛小幸撞了个正着!
“游之呢!”
“叛军,叛军,是鸟族鸟族叛军!”
“游之被叛军抓走了?!”洛小幸心中害怕不已,鸟族本就恨极了雪猫族。如今鸟族从高跌落,必定疯狂报复。
游之与雪猫族关系甚密,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完了完了!
“游之不会死,不会死…”洛小幸扶住一旁的树,声音颤颤,“叫狸厦带人扫谷,我去找…去找星君。”
“好,您小心!”
看着洛阳奔远,洛小幸抑制不住,化为雪猫巨兽朝着山谷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喊。
伽让、银念死去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才过了多久,游之又被抓了…
整个山谷都回荡着他的呼唤,山洞里的游之自然也听的清清楚楚。
他勉强睁开已剩的独眼,扫视了山洞中的几人。
“听见了吗?你们不害怕吗?”
“娘的,给老子闭嘴!”戚彦狠狠地打在游之的嘴上,不解气又踹了好几脚。
游之本就生的细眉长眼柔柔弱弱,此刻少去一眼半鼻,更是如破履般一扯就碎。
“妈的,怎么不是个女人,不然还能快活一夜。”舒应剔出牙缝里的鱼刺,吐出一口秽物。
“起开,我喜欢男人。”舒临拽起游之,将人拖至一旁干净的草垛,“你们这下手也太狠了,脸都看不清啥样,我这硬不起来!”
“短小不如指,也配上我?”游之用独眼盯着他,眼瞳漆黑,“当初在鸟族大狱,你都没能睡了我,此刻又可以?”
“你这贱东西,你看看这四周谁能保你!”
舒临撕开游之的衣裳,狠狠地掐上他的身躯。
五指成爪在雪白的肚腹上留下一道道血印。
“戚彦过来帮我按着他的手!”
“上一个凡人能有这般费劲?我恶心,我不去!”
谷中各处亮起不少火把,一声声呼喊开始传来。
狸厦凌在空中,散发鬼力感知着周遭的动静。
谷中生灵太多,各族没有灵智的小兽被惊起奔走,隐隐约约根本探查不到游之的动静。
洛小幸临出平潭谷,又激发妖力怒吼了一声。此举为震慑,只能盼着这一声有用…
现下星君应该在狼头崖附近…
他也顾不得是否会惊扰狼族,来不及解释就跃进狼族领地。
九尾巨兽一边奔跑,一边呼唤祝融烈,可周遭一丝仙力气息都没有!
浪凌远远看见雪白的巨兽在四处奔走嚎叫,只能也化为原身站在山头回应他,“洛王,何事?!”
“寻摇光星君!”
“昨夜他们往困月山去了!”
“多谢!”洛小幸掉头又急急奔向困月山。
巨兽奔跑,引得山中滚石不断。祝融烈惊醒,“神君!”
身旁没有人,洞外似乎有人。祝融烈顾不得浑身酸疼,忙爬起来朝洞外去,“澜,山中发生了什么?”
“是洛小幸。”
“小幸?”
巨兽携着滚滚尘烟,一路奔来,“星君,星君!”
这声震得凤凰耳朵疼,祝融烈忙飞身出去赢他,“何事如此匆忙?!”
“平潭谷,游之被鸟族叛军抓走下落不明,请星君相助!”
“什么?!”
苏澜闻言也是一惊,天界早已惩治鸟族,如今竟然还有胆子敢劫雪猫族的人。
“烈儿,快带我去!”
祝融烈化为巨大原身,振翅而起。游之不是普通凡人,他可是鬼神转世!
“洛小幸,你怎能把他弄丢?!”
“我…我,是我的错!”洛小幸不能解释,一解释,祝融烈定然起疑。
自己贸然找来,已经够惹他怀疑。
待飞至平潭谷心,天已经蒙蒙亮。祝融烈散发本源神息隐于空气,追寻着伽让的气息。
“在…在西南二十里!”
底下乌泱泱的狸族与雪猫族齐齐往西南奔去。凤凰转瞬之间便至山洞口。这山洞口十分小,仅容一人通过。
洛小幸化为雪猫小兽,几个起跃间便来至洞内!
入目满是血肉,衣衫碎片!
几个鸟族正围在游之身前,还在剜他的肉!
“该死,该死!”洛小幸冲过去打开所有人,将破破烂烂的游之拥入怀中护好,“游之,游之!”
“……”
怀里的人没动静。
双目口舌尽失,已经快断气…
洛小幸小心地将地上碎骨碎肉捡起,祭出体内的凤羽想修复他的身体。
“住手,他不能受凤力!”
“那…那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洛小幸满手鲜血,无助地望向祝融烈,“求星君赐些凝血露,止他伤痛!”
苏澜走上前,小心查看他的伤势,体内肺腑尽碎早就该死了。
“洛小幸,你当真不清楚我为何把他留在你身边?”
“仙君,仙君我错了,求您救他…”
“怎么救,你看见了,诸神连手都难抵挡天谴!”
“我知错,我知错了!”
“等等,再等等。”
“他快死了…仙君,,求您救救他...”
等大阵成,才能为他重塑躯体,瞒天过海
“澜,幻碗水。”
祝融烈将凝血露倒一滴在碗中递给洛小幸,“外伤可治,心喉不可复,总得留些伤口,才能骗过神土星盘。
“心喉?”
“他的心喉被长针刺穿,伤口小,却伤身。”
闻言,洛小幸阴狠地看着倒在洞壁得几人。那几人视死如归,脸上甚至还有笑。
“洛王,他果然是你的软肋。”
“你们真是该死!”洛小幸将人放在苏澜怀中,一步一步走向那几人,“折磨了他一夜,你们很爽吧?”
“断他八指十趾剜肉二百,双目口舌血管大经四条…”
“长针入心喉…”
洛小幸将几人强压为原身小鸟,悉数关进笼中,“折磨你们,我也很在行,你们现在想死都来不及了…”
说着说着他便生生掐断小鸟的爪。
被灵露灌溉,游之闷咳一声,总算有了意识。他欲开口却发觉喉骨疼痛难耐,只能扯扯苏澜,“我不痛…”
天上没现出天谴雷,几人才松下一口气。苏澜抱起人,看向洛小幸,“我们走了,你也去吧。”
“澜仙君,仙君!”
“……”
怀里的人在挣扎,重水恼怒,只能把人箍的更紧。
伽让,他都认不出你,你又是何苦?!
“仙君,都是我的错,别带他走…”洛小幸“噗通”一声跪下,爬向苏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游之!”洛阳冲进来,也顾不得什么扑到苏澜身上便去看,“脸呢,他的脸呢!游之,游之我对不起你!我没保护好你…”
“他已喝了凝血露,几日间便会恢复。”
“天杀的鸟族,我要去把他们都灭了!”
“洛阳…”游之推着苏澜,朝着洛阳伸手。
苏澜不放人,仍旧偏着头,“你不能留在他们身边。”
“别带我走…”
洞外齐刷刷跪了一大片,显然不是朝仙君见礼,而是恳求仙君别带走游之。
“仙君,都是我们的错!”洛南喊道,“他是我们的亲人,您别…别带他走…”
“是啊,他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既是亲人还留他独自一人被叛军抓走?!”
“王平日里很疼爱他,只是昨日确实着急布…着急办事,所以才先行了一步…”
重水垂眸看向地上的洛小幸,是自己催着他布阵往前,才害得伽让多日奔波劳累跟不上他们…
“仙君,我们定不会再犯,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仙君!”
“是本君的不对,不该将师尊交代的事,全都推到你们头上。”重水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福马丢到地上化为灵驹,“狸厦,本君与摇光近一年都会在下界,若有要事立刻传音。”
“是!”
“小幸,这些事不必再瞒着他。”
“……好。”
_
妖界—平潭谷
游之重新回到怀中,洛小幸珍惜非常,化为雪猫巨兽将人搁在头顶慢慢往前走着。
雪猫皮毛柔软,游之陷在里头,轻轻蹭着。
狸厦犹豫着没敢跳上去,干脆也化为巨兽,迈着高傲的步伐发问,“说吧,什么事瞒着我?”
“我…我在为水神办事,他交代我人妖鬼三界埋下十八处阵法基石,是为了重塑摇光星君和鬼神的躯体。”
“?!”狸厦瞪大双眼,一爪抵住洛小幸的去路,“你再说一遍?”
“水神要重塑摇光星君和伽让鬼帝的躯体。”
“我滴个老天爷,我师尊不是…死透了吗…”
“他说十柳也是伽让的一部分,如果能让十柳抽芽,他就能复生。”洛小幸脸忽然黯下来,“但是水神还说,虽有望,但是不大…”
“啥意思啊…”
“我不知道,他只是叫我务必布好所有阵基。”
“那重塑摇光星君的神识又是哪个回事,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水神担心自己会死,他怕摇光星君殉情,只能洗涤他的神识。”
“这就是你叫我遍地找云醉和乌羽玉的缘由?”
“摇光星君有关于水神的记忆,足足四千年,何况他本就是仙君级别,非神级法阵不能左右他。”
“水神怎地也会死?这都叫什么事,不是说神不会灭吗?!”
天空中忽然飘过一缕凤息,洛小幸惊觉回头。没看见祝融烈,却看见司梨正在他后头凌着。
“总君,总君您…您怎么来了。”
“你若身躯再大些,别说我,西境白虎都能看见。”
“总君恕罪。”洛小幸化为人身,拿尾巴垫在胳膊上才将游之引入怀中。
“你还知道什么。”
“……”
“我早知水神会死,许多事也早已猜到,你瞒不了我。”
“总君,我…”
“我看过你布的阵法基石,那阵纹并非是神级阵纹,而是帝极阵纹。”司梨掌中幻化阵法图学,指着其中一处阵纹道,“横跨下三界,这是以整个下三界为阵眼的防御神阵。”
“什么?!”
“洗涤祝融烈的神识和复生伽让只是顺带之事,水神真正的目的是囚神。”司梨掌中又幻化一本洪荒神录,“水神此去,可能是帝界。而他自知生死难定,瞒不过这几位洪荒神,未免上神发狂下界遭殃…”
“只能造出这滔天大阵,护佑下三界。”
“……”洛小幸想起先前看过的幻象,如若水神有什么不测,其他诸神定是要同往。上次运气好恰逢花神诞生,这次可未必好运。
几人沉默许久,司梨望向洛小幸怀里的人,“如果让你忘却与伽让之情,你作何想?”
“宁死不忘。”
“那祝融烈呢?”
“……”洛小幸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
“还剩几处阵眼?”
“快布完了,只剩鬼界六处。”
怀里的人忽然乱动,洛小幸站定,低头贴在他唇处,“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微弱,模糊间只能听到‘好疼…小幸’几个字。
忽然他发起抖,拼命蹬着腿,“滚开,滚开,别碰我!”
洛阳被踹个正着,好几步踉跄才稳住身形,“游之怎么了?!”
“小幸,你散发些气息!”司梨挥手幻化纱帐将周遭隔绝,“鸟族盛行男风,你快看看他下身伤着没有!”
“我…我如何看得,我…”
“废什么话,快!”司梨背过身,言语中颇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总比我合适,他受这么多苦,我老远就闻到他的血气不然我为何出现在这!”
“我…游之对不住!”洛小幸激发温和的妖力将人裹住,随后将人放置在柔软的九尾上,小心地剥开他的衣裳。
血肉还未长成,身上到处都是血洞,以凡体受这么多苦该有多疼。
人族向来敏感多情,疼痛更是妖族的数十倍,这几百刀挖在自己身上可能不算什么。
可游之是个凡人,浑身上下都是难以愈合的血肉。
“总君,他太疼了,我…我无法下手。”洛小幸声音里隐隐透着哭腔,司梨向后伸手,“我来将他衣裳烧尽,你赶紧看一下上个药,再脱几件给他穿。”
“好…好。”
衣裳被烧尽,洛小幸才看到游之肚腹大腿上有无数抓痕。
抓痕太多,几乎看不见皮肤本来的模样。他小心地将人腿抬起查看他后身的伤口,“只有抓痕…”
“滚开!”
游之忽然暴起,一掌便将洛小幸推出纱帐。他的尾巴尚在纱帐内,这一下扯得尾巴生痛。
“游之!”
“让——”
司梨回头看去,只见青年躲在九尾中,羞愤地瞪着两人。
“让小幸…帮你看看伤口。”
洛小幸从地上爬起,撩开纱帐一角,“游之,是我…”
“我先出去。”司梨转身走出纱帐,气的在纱帐前来回踱步,“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连个凡人都能看丢!这回是他命大,下回死了怎么整?!”
“是我们的错,请总君责罚!”
“罚你们有用吗?都说了这是水神的人,你们一个个这么不把他放在心上,我怎么放心让他留下来?!”
“我们知错了,摇光星君已经允了我们留下他,您别…别带他走…”
“去弄些吃的和水,他是凡体,吃的要好些!”
“好,好!”
过了约摸两刻钟,里面的人才撩开纱帐出来。
游之仍是破碎,相比之前也只是眼睛能睁开了,鼻子还未长好。
司梨轻叹,伽让本就是逆天而生,想来这凝血露定是混了不少水才给他服下。
总算气息回来,活下来应该不是难事…
洛阳和洛南捧来不少野果生鱼,司梨释放灵火,将鱼肉烤熟递给洛小幸,“挑出刺再喂他。”
“是。”
好不容易将人喂饱,游之又挣扎着要下来走。他那脚趾才长出一小节,怎能下地?
洛小幸将人递给司梨,行礼道,“总君帮我看一会,我去林子里砍些东西。”
众人只见林子里一阵“噼里啪啦”倒了好几颗树,洛小幸没一会儿便抱着什么东西,灰头土脸的跑回来。
“来,游之坐这!”
轮椅很丑,还有不少木刺。游之脸色有些为难,求助地望向司梨。
司梨挑挑眉挥手将小木刺烧尽,“你也是从没受过苦,走这一遭倒真是为难你。”
待人坐好,洛小幸将九尾幻化出来,捉了好几尾塞进游之屁股下,“舒服不?”
“……这,这是你尾巴。”
“尾巴就是这么用的,软吧?”
“这大夏天的你想把他热死?”司梨嗤笑,“还不给他扇风?”
洛小幸点点头,从灵台摸出书册给他扇风,“没有扇子,等到了鬼市我再买。”
“……我不热。”
“游之,你爱吃什么?”
“我?我…有什么吃什么…”
—
夜间仍是有些热,雪猫族军一猫一团盘满了大半山头。
洛小幸好不容易哄睡了游之,才出来透气,就看见司梨满面惆怅地望着山下。
“总君,何事烦忧?”
“还不是我那表弟…”
“摇光星君?您是担心他和水神…”
“是啊,他爱了水神近千年,说洗他的神识就洗…”司梨捂脸长叹,“我这当哥哥的,怎能不忧心…”
“芜~呼!”狸厦从远处跳至二人跟前,高兴地摊开手掌,“看,柳岁给我炼的相思丹!”
“别吵,这么多猫还在睡呢。”
“他们雪猫族最喜欢夜间,这不是看您来了,不能闹腾呗…”
“坐,我有事问你。”司梨拍拍身旁的空地,“你说我那表弟该如何?”
“如果换做我,我宁愿死我也不想忘了柳岁。”
“小幸,你知道游之是谁么?”
“他有些像我的游之,但是我不确定…”
天上忽然响起闷雷,夏日本就多雨,几人没放在心上,继续闲聊。
司梨拿起一旁树枝,在地上写出个‘伽’字,刚写完一道雷便劈在司梨手上。
“……”
洛小幸和狸厦被惊得跳起,转身便往纱帐奔去。那不长眼的雷可别劈到凡人!
不待司梨反应过来,一道大雷直接劈在了纱帐上!
“轰!”
仙器化成的纱帐碎裂开来,里头的游之正惊恐地望着几人。
司梨忙挡在他身前祭出凤灵锁!
“是天谴,你们都闪开!”
只是仙级的天谴,但是一道接一道劈在凤灵锁上,神器也经不住这么劈!
再这么下去,凤灵锁迟早会碎。这神土星盘竟然盯伽让盯得这么紧…
要么他挨雷劈,要么挨刀剜…
“小幸,叫他们去采草药,游之身上不能再受仙力滋养!”司梨喊道,“我得把凝血露收回,不然他被雷劈,怕是命都没了!”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雷力越来越大,司梨渐渐支撑不住只能祭出神魄抵挡!
“游之,闭上眼睛!”
司梨施术,小心地探进游之的身体,追寻着凝血露仙力。
“狗屁星盘,当年神魔大战不见它劈魔族,现在倒好劈自己的神!”
游之的伤口逐渐崩裂,他疼地不停颤抖,浑身都是伤口更是连蜷缩都无法蜷缩。洛小幸握住他的断手,轻轻拍着,“等你好了,我带你走遍这四境八海…”
“去追风逐雪,抓阳捕月…”
“游之,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你是,是游之,对吗?”
“他就是伽让,有什么可问,没看见这雷都快劈死老子了吗?!”司梨被劈的羽毛焦黑,浑身冒着火星。
“……”洛小幸看着眼前的人,伤口再次显现,昨夜的疼痛竟然又叫他生生受了一遍。
场面血淋淋的,曾经风华无限的鬼神,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司梨不忍看,心里气洛小幸,又不知如何罚他。
“他叫伽让,什么游之游之…”他拿起树枝,用力地写下伽让的名字,“伽、让!”
帐外的狸厦听见司梨的话,直接扑跪在伽让的身边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师尊,您可算回来了,呜呜…师尊啊,天不负我啊!”
洛小幸拥着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怎么跑来找我,我差点又害死你...”
“伽让,苍天日月为证,川江山海为凭。我洛小幸愿生生世世,永远追随在你身侧。”
伽让疼的有些迷蒙,也说不出什么话,只能用断掌轻轻拍着洛小幸的手心回应他。
自醒来后只知要去妖界寻找一只金瞳的雪猫。自己没有名字,只知道那雪猫叫自己游之。
刚醒时,那还是冬天。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吃雪吃叶好不容易打听到雪猫族的消息。
天不遂人愿,刚找到族群,还未来得及找那金瞳雪猫,族群就濒临破碎。从16岁找到19岁,好在还是找到了…
人真是脆弱,找到他时,他日日冷脸冷言叫人好生难过。
他日日唤着游之,游之…却不曾看自己一眼。
“小幸…”
“诶,我在,我在。”
“我…讨厌你。”
“……”洛小幸愣了一会,看看眼前仍倚在自己怀中的人,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他小心地贴在伽让的耳边极其郑重的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才十九岁的模样,看着比以前稚嫩许多。
第一次见到他为鬼帝的模样时,身着红衣,金发金眸…瞧起来很是沉稳深邃。
平常在王宫中见得是他黑发黑眸,总是安静地陪伴在自己身侧,给自己讲许多人情世故,道理法治。温温柔柔,像是一束暖光照在自己身上。
后来,就是他这弱柳扶风的模样。一直磕磕绊绊地跟在自己身后,不说话也没什么情绪,总是爱看着自己。如柳如絮,轻轻飘飘。
“我们天亮就成婚?好不好?总君在这,正好是个证婚人。”
伽让沉默了一会,缓慢地将手摸向心口处。洛小幸小心地掀开他的衣裳仔细看着,“这儿,有什么?”
“给你的东西…”
“……”洛小幸思索了一会,随即喊道,“狸厦,狸厦!”
“师娘,我来了!”
“快看看这里有什么?”
入目是残破的胸膛,狸厦蹙了蹙眉随即激发仙力,“师尊,弟子冒犯。”
一枚小巧的指环,正躺在他的灵台中。指环好似是他的心,正向全身输送着血液。
“师娘,师尊灵台里的东西好似是十柳啊…”
“十柳?!”
洛小幸想起多年前伽让将指环放在他手心的模样,心头又泛起痛。
“啊,师尊师娘,我先…先出去了!”
洛小幸凑近伽让,小心地舔吻着,“天马上亮了,我们就快成婚了…”
_
天刚泛白,洛小幸便去将趴在山头的凤凰摇醒,“总君,为我们证婚吧?”
“……”司梨掀开眼眸,示意他看旁边的匣子。
匣子里是两套婚服,还有发冠和喜果。
“多谢总君成全。”
“爱恨自当尽兴,我不像水神思虑周全,全心全意为烈儿打算。”司梨幻化星君服,拉起洛小幸,“他若是入了轮回,你们这姻缘可就只有这一世。你若生生世世追随他,必遭神土星盘天谴,粉身碎骨。到时候可别怪本君没提醒你们。”
“小幸心中有数,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与他成婚。”
“你死不死我不关心,别扰乱六界就行,不然本君亲手剔了你仙骨挖了你灵台。”
“下君知道。”
婚礼简洁,人却不少。四面八方的小妖纷纷跑来祝贺,里三层外三层将两人围的愣是没下脚的地儿。
伽让浑身裹着纱布,外头套着喜服,模样甚至有些滑稽。
洛小幸倒是如风如玉,亭亭而立。他褪去少年的容颜,脸上更是温柔无限。
一双金瞳映照在众人的眼里,真是红尘好儿郎。
银月没赶上婚礼,一落地就大包小包地往二人面前摆。
“这是我家主神代天界众神送的贺礼,他说鬼神如今是凡人,诸神不便到场庆贺,待日后鬼神若真归位再为你们补办婚礼。”
司梨将贺礼一一查看,随后分门别类的摆好,“这些都是灵器与宝器,用着无妨。看来诸神也都看到了昨日的天谴,多半知道鬼神之事,银月你回去以后不要声张此事。”
“嗯。”
“小幸,你千万千万不要给他用仙器扰乱他的缘法,知道吗?”
“……好。”
“人妖结合,本就容易入歧途,你可别做什么遭天谴的事。”
“我知道…”
“你成仙了更不行,趁还没成仙好好陪着他。”
“好…”洛小幸垂眸,“他本是神,都是我害了他…”
“废话少说,既是相爱,就莫再辜负大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