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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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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山
清晨露重,祝融烈越睡越不安,拼命往水神怀中挤去,“神…君。”
“嗯…”
得到回应的祝融烈安下心,再次陷入梦境。梦中自己与水神相携漫步,在山野间吹着风,赏着夕阳。
太阳越爬越高,怀中越来越热。苏澜清醒过来,才发现怀中抱着祝融烈。少年面若桃李,呼吸均匀,显然还在做着美梦。
苏澜轻轻吻在他的发丝,后又微微推开少年。若是让他瞧见这番场景,少不了一顿闹腾。
“臭小子…”
“神君…”祝融烈许久没睡这么安稳,离开那个怀抱不由自主又往苏澜怀中挤。青年轻叹,只能再次揽过少年,“我在,安心再睡会儿。”
午时一刻,凤凰才悠悠转醒。他望着头顶梧桐,心中想着梦中的情形。
怎么会梦到水神在沐浴…啊,这么想起来,以前自己好似隔三差五又会帮十二洗澡...也许是这个缘由。
少年脸颊灼热,赶忙坐起身甩甩脑袋。苏澜没在身边,去哪儿了?
身后传来阵阵甜香,祝融烈爬起来乐颠颠地跑去,“澜哥,你在做什么?”
“烤黄梨,快尝尝。”
“谢谢澜哥。”
“什么事儿这么乐,梦见水神了?”
祝融烈浅笑一声,微微点头,
“……”苏澜闻言捡起梧桐遮面,“你先吃,我去净手。”
祝融烈歪头,仔细瞧着他净手的模样。他实在与水神太过相似,有十二这个前车之鉴自己不能再瞎!谁知他看着看着就皱起眉头,眼前人长得这么风流,洗手竟然这么大水花!
这哪是净手,这分明是净湖吧?!
“神君才不像他这般不雅!”祝融烈心中愤愤道。
苏澜闲着无聊玩起折扇,挽水流花,流水展,旋扇皆已熟练。如葱如玉的手指在扇骨处徘徊流转,好一个俏公子。
“再好看也不是水神…”
汝南山地处人界南境,外围被高山包围,中间藏着这一弯月牙,如九天明镜。祝融烈看着图纸,这十八处标记是…什么意思?
最近的一处标记就在对岸,凤凰踏水而行,很快便至对岸。
“一块石头?”祝融烈轻轻抚摸,摸至下方时竟然明显感受到神息!
“水神之息?!”
祝融烈搬开石头,才发现石头下方藏着一个法阵!他慌忙喊道:“澜哥,过来帮帮我!”
苏澜不情不愿收起扇子飞过去,“何事…”
“过来看看这阵!”
“你在七星殿白学了是吧?他教你的东西你什么都没听进去?!”
“这是七星阵?!”祝融烈仔细观察着法阵,果然是七星小阵之一。
“日升月落,星起月隐…月破阵,阵眼是破月…”少年小心拨弄着法阵,寻找隐藏着的破月。
要是奕星执笔,破月自己知道在哪。可这是水神执笔,按照他的性子…破月会藏在哪儿?
他画阵法讲究大局,破月并不会隐藏的很深,但光找到阵眼还不可以…
树星图上挂着一轮勾月,祝融烈轻点破月,果然阵并没有坍塌反而更加繁杂。祝融烈仔细回想他教自己画阵法的时候,行笔流畅,布局大气。
但那天他不小心滴了个墨点,回想起来应是他心中被自己扰乱,这阵会不会和那次的阵相关?
“快,过来帮我找这法阵最没用的那一张星图。”
“自己找!”
“澜哥,帮帮我嘛~”
“闭嘴,放开!”苏澜气鼓鼓地坐到湖边开始打水漂。这臭凤凰居然说自己那一点墨点是最没用的星图,分明是本君为情所扰情意至深的一张星图。
祝融烈没再纠缠,仔细看起法阵,七七四十九张星图…
“神君此举何意呢…”
“他知你不擅法阵,故意设阵呗。”
“我找到了!桃花星图,此图最多余!”祝融烈轻触桃花,法阵渐渐消散,露出下面的锦盒。
重水闻言,心中更加生气,自己一腔深情被他这一解读什么也不剩!
锦盒很长,祝融烈打开,竟是一截桃枝?!
“桃枝…桃枝,神木园里的桃枝…”凤凰陡然惊起冷汗,水神此意是埋葬过往?再也不见?!
神木树下的神君,折枝埋葬,这阵法里也没有婚书碎片啊?!
少年方寸大乱,眼中顿时蒙上水雾。凤息四散,苏澜慌忙回头,才看见祝融烈捧着桃枝梨花带雨。
“哭什么?”
“神君真的不要我了…”
“何出此言?”
“他第一次抱我就是在桃树下…”
“亏你记得。”苏澜瞟了他一眼,径直离去。
婚书真在这十八处标记里么,可又没有其他线索。祝融烈思索当年的事情,自己并不知和水神有婚约这件事。只能是水神和自己父母定下,想告诉自己时,却遭到自己的冷落…
他抬手传音,“爹,水神君什么时候与您定的亲?”
“问这干什么,婚书不都作废了么。”
“我,我想…想找到婚书…”
“我呸,你也配?你哪儿配得上我大哥?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别来烦我!”
传音阵被强硬的切断,祝融烈站在原地,委屈的落泪。老东西说的对,自己确实不配。千般万般,不该不信任水神。
苏澜见他久不跟上,心急地回头,“烈儿,烈儿?”
“澜哥…”
“怎么了这是?”
“我爹骂我…”
“……哈哈哈哈哈”苏澜勾过他的肩,扇扇折扇,“你知道天界为什么没人告诉你水神的下落吗?”
“因为我做错了事。”祝融烈抽噎道。
“这是其一,其二可就说来话长了。”苏澜忆起过往,声音变低,“水神是天地间第一个神君,后来帝祖仿着他才造出了另外的风火雷山四神。五神年幼时,常被帝兽欺辱。帝兽性子极其暴戾,他憎恨五神夺走女娲的陪伴,所以…”
“炼魔塔你知道吧?”
“知道,摧魔元毁魔体之处。”
“以前帝界也有一个塔,名叫五神塔。塔分九层,八层都是深渊,九层便是五神的住处。”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我夫君他,他…”
“没什么,就是他从小到大替你爹挨了不少打,所以你爹才会骂你。”
“快说啊,说清楚!”小凤凰扯着他,神色明显慌张起来,“他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苏澜捏起他的脸,往外推,“我不知道,我师弟只和我讲了这么多。莫挨我这么近,你想烫死我?!”
“澜哥,澜哥!别走啊,你等等我!”
“澜哥,告诉我啊!”
“闭嘴,不要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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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西下,二人方至地图第二处——鹿角竹海
天昏云暗,狂风肆虐,竹海掀起一波一波的碧浪。路上行人纷纷奔逃,二人迎风而行步履维艰。
“要不先去客栈里住一晚?”
祝融烈看看苏澜,又看看竹海果断道:“你自己去,我要去竹海!”
“快下雨了,淋雨对你身子不好!”
“我在沧雪宫门口都淋了几百年的雨了,这点怕甚?”
闻言,苏澜微微愣住,拉住祝融烈小声问道:“你在沧雪宫门口淋了几百年的时候雨?此话何意?”
“从前雪神失踪,神君爱哭,他一哭天界就下雨。我胆子小只敢守在沧雪宫门口。”
“为何不进去?”
“都说了以前胆子小!”
“那你身子不好是因为淋雨?你这傻的,双足寒气沉积,脑袋也进水了?!打个伞也不会?!”
少年皱起眉头,狐疑地看向他无奈又道:“你怎知我双足寒气沉积,这事儿除了白泽可没人知道!再说这些算什么,小爷还在水灵池里洗过澡呢!”
“你,你何时掉进去,我怎么不知?”
“和你说作甚,我和你很熟吗?。”祝融烈掰掉他的手又道:“放开,我要去竹海!”
重水没抓住人,手中一空,眼看着少年蓝衣墨发的少年跑向竹林,身后珠玉点点。
从前热烈的少年,好似又回来了。他三千岁之前,看见自己总是欢快非常的跑向自己。三千四百岁之后就很少出现,原来竟都在宫门口站着。
果真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不敢进殿。
再后来经神魔大战,他变聪明了,话也少了。前两年性情大变,变得冷漠无情,沉默寡言。
跑远的蓝衣少年忽然朝自己奔来,重水被少年拉到旁边屋檐下,才回过神。
“刚刚马车差点撞到你,你发什么呆!”
“什么?”
祝融烈一边生气,一边微微踮起脚拂掉他头发上的雨水,“本就是凡体,万一被撞了怎么办!”
“我不怕疼。”
“行了行了,那边有家客栈,先去吃些东西。”
重水看着他生气,心中更是疼惜,“你何时开始喜欢水神的?”
“啊…三千来岁吧,那时候太小,懵懵懂懂怎知什么是喜欢。”
“啊,这么算来,你喜欢他一千多年了…”
“你怎么回事,婆婆妈妈的。”祝融烈要了两壶酒两盘肉,随后将苏澜按在长凳上理着他的湿发,“我喜欢他不是谁都知道么…”
“你…灵台还痛么?”
“少块肉能不疼么,倒是你当时那么危险为什么要救我!我体内自有神器护着本源,即使凤凰神魄破碎我也不会死,最多变成痴呆。”
“我看看。”
祝融烈拍掉他的手,嗔怒道:“老实点,头发马上干了。”
店里人不多,时不时有人望过来。苏澜看着少年双目氤氲的惹人心动的模样,连忙将他拉上楼。
客房不大,雅致精巧。苏澜关好门窗,便将少年困在怀中扒着他的衣裳。
“你放开我!”
“别动,让我看看!”
胸口坑坑洼洼,血肉仍然翻在外面。果然是仙力不足身体恢复也差。
苏澜心疼万分,忍不住低声叹息,“你怎么不吃神草…”
“你心疼个什么劲儿,小爷猛着呢…”
眼前人心疼不像装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似疼在他身上那般。凤凰呆站在原地任他抱着,也不知该动还是不该动。屋内点着淡香,静谧幽暗。甚少与他相拥,说起来这应是第一次,说不出来的滋味。
抱着抱着,肩头的人居然睡着了?!
祝融烈嫌弃地将人抱上床,掖好被子,“好你个苏澜,还说来照顾我,我看是我照顾你差不多!”
青年翻身睡去,耳后的红痣又露出来,浅浅粉粉小的几乎看不着。祝融烈仔细端详着那枚红痣,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自己点在重水身上的那枚。
如果他脚裸上也有一颗红痣,那苏澜岂不就是…
正想去脱他鞋袜,窗外狂风骤雨,吹的窗子哐哐响。祝融烈就此作罢,设下隔音结界,静坐在窗边远望着竹海。不知水神是否住过这家客栈,也是否在窗前这样看过竹海。
人间灵气杂,奇景多。不像天界都是百花云海,仙家稀少。怪不得水神爱游山玩水,如此美景属实是令人难记归期。
水神的传音阵无法相连,想来他是单独切断了自己的传音阵法。明明,明明前阵子他还在尝试连自己的传音阵…
自己真是伤他太深,他这般生气疏离也是应当…
“神君…”祝融烈轻叹一声。
床上的人应了一声,祝融烈闻声回头,连忙上前查看,原来是梦中呓语。酒菜送上来,祝融烈连喝两壶,便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子夜时分,苏澜睁眼醒来。灵台依旧虚弱不稳,也不知老祖的法子是否可行…
可眼下也并无其他法子,总比等死好。
“怎么喝这么多…”
少年凤身生的美,动情时眼眸含雾,流光四散。重水化为本貌,脱去他的外衫鞋袜,触及他脚心时心中又躁动起来。
食髓知味,情意如何压制…
少年迷蒙间坐起,看见床边的重水。两人对视片刻,少年迅速将人扑倒,“神君,神君!”
“我好想你,你怎么跑了…”
“好端端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少年停下动作,看看重水又看看自己的身体,忽而撒起娇来,“这次的神君也好真切好喜欢,不喝酒怎么梦见你…”
“以前常喝酒做梦?”
祝融烈蹭蹭他的脖颈,满足的打了个酒嗝,“难得只梦见你没梦见洛小幸…”
他醉的太厉害,重水省的设梦阵,将人搂进怀中揉着他的软发。他的头发越来越粉,体内的凤息和神息也愈发杂乱。如此孱弱的身躯,阵法不知会不会伤到他…
“神君,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
“你不知道,苏澜那厮装作你的模样,总是占我便宜恶劣至极!可我又不能骂他,我需要他…需要他告诉我有关于你的事。”
“为何自己不问我?”
“……”祝融烈闻言,睁开眼睛看着重水,随后又哭起来,“我不敢…”
“我不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
“我知道他待我很好,我也知道他爱我...可我就是不敢。”
怀中人湿润如玉,莹莹如娇蕊。重水按着他的后脑深吻过去,口舌纠缠,气息混乱。
“你总是这般可怜模样,叫我舍不得你放不下你。”
渐渐地,凤凰哭声里夹上呻吟,声音越来越大。重水肆无忌惮地行欢好之事,好在有隔音结界,凤凰的声音不怕被旁人听去。
“上次那么能耐闯我寝宫,今日安分了?”
“呜呜呜...”
水神行至淋漓畅快,方放过求饶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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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祝融烈只觉得腰酸难耐,扒拉着床沿艰难的爬起,“澜哥…澜哥,救救我。”
苏澜连忙穿墙过来,扶起他心虚道:“哪里不适?”
“腰…腰疼,快给我揉揉。”祝融烈顺势倚在他怀中,有气无力道,“昨夜好似从床上掉下去闪着腰了…”
“叫你昨夜喝那么酒…”
“我以前睡觉从不乱动的,昨夜好似梦见神君来着…”
“外头天寒你再躺会儿?我叫饭菜上来。”
“嗯…”少年重新缩回被窝,努力回想昨夜之事。迷蒙间似乎缠着神君不放,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怎么会那么真切呢…”
“什么那么真?”苏澜不敢直视祝融烈,只能望着门口等着饭菜上来。他太好看,看着就勾人,还是得克制些下回不能这么连着要他那么多次。
“没什么,都是梦罢了。对了,我夫君可向你透露过伽让的消息?”
听他这么夫君夫君的喊,苏澜慌张垂眸,回避他的目光。他想起妖界的那个凡人。按理说计划刚成,伽让不可能那么快就塑体重生…
难道是十柳化的身躯,神识寄生在十柳上?
六界从未有此先例,若十柳是帝器也就罢了,神级的武器不应当能寄存神君的神识…
难道是因着十柳与伽让同根同源之故?
“你在想什么?小爷问你话呢!”
“你凶什么?”苏澜伸手掐着祝融烈的脸,“在我师弟跟前静若处子,在我跟前上房揭瓦是吧?”
“疼疼疼,错了错了。”祝融烈捂着脸分外委屈,“明明是你总是调戏我,如今还嫌我凶…”
“哦,朝天椒螺不想吃了?腰不疼了?师弟不想要了?”
“……要。”
苏澜下楼将已备好的饭菜端进屋,将人揽进怀中,“来,先喝口药膳,你身子弱。”
“我又没残废,你喂我作甚?”
“昨日你受累…”
“……”祝融烈拧起眉头,狐疑地看着他,“昨夜难道是你…”
闻言,重水顿时紧张起来,手上的碗都有些拿不稳。
只听少年怒气冲冲又道:“是你给我踹下去的?!好小子,我说今天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给我喂饭?!”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快吃饭快吃饭。”
闹腾好一阵,两人才拾掇出门。竹海碧浪一波盖过一波,祝融烈心头沉浸下来,抚摸着手边的竹子。
“澜哥,你说神君走过这里会是什么样的心绪?”
苏澜微微愣住,回忆起被祝融烈推开的那些日子。自己在这竹海里,静坐了许多年,许多年…久到记不清。
也没有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天昏地暗,心寂寥寥。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成了一座雕像。
糟糕,雕像壳还在里头!
现在毁去也来不及,他看见...定会难过...
两人走至竹林深处,见一方水池圆台。池中尚有荷花盛开,祝融烈不禁惊奇道:“人间寒秋怎还会有荷花?!”
没走两步就感受到结界的存在!祝融烈拉过苏澜连忙道:“结界,结界似乎在圆台上。”
少年小心试探着结界的位置,结界里应该也是一方小天地,不能用蛮力破开结界。忽然指尖灵力流转,圆台上出现一座石像。石像太过熟悉,那身衣裳正是祝融烈最喜爱的那一套。
蓝底白花,薄纱明珠,发冠底下坠着飘带…
“神君…是神君!”
万千酸涩相思涌上来,祝融烈想奔过去,苏澜将其拽住:“慢些,久坐成像,也许只是个空壳。”
少年走过去,将手搭在水神肩上才冷静下来,确实是个空壳。神君究竟在这坐了多久,尘土风沙塑身成像。
“神君,我知错了…”少年坐在圆台上轻轻抚摸着石像。石像虽是闭着眼,但也难掩面上悲戚。
少年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呆呆地看着重水的塑像。
苏澜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坐在他身后静静地陪着他。天色昏暗,眼看骤雨又要袭来。他幻化纸伞撑在祝融烈头顶轻声道:“回去用饭罢。”
“我想呆在这…”
“那余下的地方,不去了?”
一道惊雷劈下,苏澜身子一抖往后倒去!祝融烈连忙抱过他,飞出何池,“你怎么也怕打雷,真是娇气包!”
“那你也是这般嫌弃水神的么?”
“放屁,他和你能一样么!”
“为何不一样,本公子哪里不如他么?”
“?”祝融烈无处撒气,只能拧起眉头看他,“我看你是闲的脑子疼是不?整天除了调戏我就不能干点别的事?”
“本就无事可做,为何不调戏你?”
“你…你,等我找到我夫君,我就告状!”
苏澜抓住他的手指将人带回圆台,“底下有东西,你不想要了?”
“有东西,是不是婚书?!”
圆台下方,隐隐有水神之息。苏澜轻轻点触法阵,“空间法阵,快试试破阵。”
空间法阵需要钥匙,重水既然留下书信,想必也留下了钥匙。祝融烈摸了一把自己,什么也没摸到。
“笨,凡法阵必有星图,星图必有迹可循。没有钥匙,也能破阵。”苏澜将人拉近指着数十张星图,“天界鸿元九百九十年,是什么日子?”
“我…我五百岁生辰?”祝融烈陷入回忆,那一年自己刚刚少年,剑法有所突破。神界专门给自己办了个生辰宴,爹爹送给自己好几件仙器…
“清墨,我的清墨扇,是神君锻造赠与我的。”
“嗯?你知道?”苏澜会心一笑,点了点扇星图,“还有么,阵没破。”
“让我想想…”祝融烈闭眸陷入回忆,仔细思索起当年之事,“他喝了一杯,醉了…”
“抱着我喊雪儿,然后…又喊我烈儿,亲了我的脸颊。后来又把我带回了沧雪殿,做了几件新衣裳给我,夸我懂事、乖巧…夜里忽然下起雨,很冷很冷…我听到他在哭,我就…就跑去了他的寝殿,钻进了他的被窝。”
回忆一幕幕闪过,祝融烈依次点下那些有关的星图,点到第三个时阵法朝破了。
这次的锦盒里,果然有一块红绸,是婚书的一部分。
上面还能瞧见重水二字…
红绸底下还一朵灵花,祝融烈将花拿在手里端详片刻,“乌羽玉?神君放这花做什么?”
“…”
“乌羽玉致幻,神君是用他麻醉自己?沉浸在幻想中?还是说我和他的婚约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象,以此花寄情?”
“他…”苏澜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祝融烈将婚书和灵花小心地收进灵台,随后轻轻吻了吻空壳的雕像。雕像经凤息洗涤,漫漫化为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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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骨洞
两人循着图,找到一处山洞。应是靠海的缘故,洞里有不少珠贝红珊,景色颇为奇特。
天界喜明珠坠玉,水神来此处是采珠?洞不算大,一眼就看到底。说是洞不如说是水神的休憩之所。
里头床桌椅案样样俱全,摆放与水殿风格一致。桌上摊着一幅画,祝融烈迫不及待的闯入结界去看。
画上是雪神,还有自己。雪神那会儿刚从凡界回来与自己颇为亲近,总是怂恿自己去和水神表明心迹。
雪神揽着自己一同倚在水殿秋千上晃荡,那会儿真是无忧也无虑。
底下似乎还有几幅画,祝融烈将底下的画抽出,心中钝痛。画中的人仍是自己,是那日七星殿开课之际。自己身为摇光主星君,身着星君服…
画中人很美,但是半垂着眼眸,神情冷漠疏离。再下头的也是自己,自己倚在墙上怀中抱着一只雪猫,望着窗外圆月。
那是自己被洛小幸关在地牢时的模样,嘴上向十二诉说着心中深情,心中却被幻境折磨的日渐疯迷无情,
再往下一副是自己在水殿将他推开,心痛捂着灵台的模样。这张容颜神情描绘的最为细致,脸颊的泪紧攥衣衫的手…
还有一幅画,是自己的背影…这是在火神宫?祝融烈翻起记忆,似乎是自己从凡间回来后,一直在火神宫闭门不出静坐悲痛…
难道那时,他在门外看着自己?
除去第一幅,下面的每一幅画似乎都是水神心中的酸涩苦痛。
“神君画这些作甚,难道是提醒他自己我对他有多么的冷漠无情?”祝融烈拿着画的手开始颤抖,他若真是日日夜夜看着自己这些模样…
该有多痛苦,多难过…
“神君…”
余光瞥见桌边摆着一个锦盒,锦盒里装的是自己六百岁时捡到的一块彩石,巴巴的跑去送给水神。那天水神很高兴,将彩石收进怀中,亲了自己好几下。也是因为那次,自己就总爱弄些小玩意儿去送给他,然后等着他笑,等着他亲亲自己抱抱自己。
“澜哥,帮帮我…”少年声音发颤,向苏澜投去祈求的目光。苏澜忙卷起画收起锦盒安慰道:“他爱你,你要相信他爱你。”
“我害怕,我…”
“底下有婚书碎片,快收起来。”
苏澜揉揉少年的头轻叹,“还有一枝乌羽玉...也收起来。”
“他在提醒我,当初伤他有多深?”
“……”重水抿唇,不知如何解释。
祝融烈看他表情就知道,水神确实是在怪他。沉默许久,他掏出水神第一次送他的一个晶坠子,将彩石和晶坠子一起放进锦盒中才止住哭泣。
“你在盒子里装了什么?”
“是我和他的定情信物...”
“……”苏澜回神,以扇掩面勾起唇角:“定情信物?这图上可是有十八处,每一处都是?”
“那是自然!”
苏澜别过脸去,不再看他。祝融烈捏了捏他的耳垂酸涩不已,“你真的好像神君,连害羞的模样都与他相似…”
“无礼!”苏澜拂下他的手,转身走出洞外,“去下一处,万丈灵渊。”
二人来到一片深山老林,一路上蛇虫鼠蚁甚多。祝融烈烦不甚烦,想祭出焰,又怕伤到苏澜。他只能提着剑一路走一路赶,好不容易找到离万丈灵渊最近的妖界入口处。
小妖们见到有仙君来,齐齐看过来。
“是不是摇光星君…”
“他旁边的仙君是谁?”
祝融烈微笑着施了一礼,便凌空而起直往万丈灵渊而飞。
巨大的瀑布震住祝融烈,果真是深渊万丈。祝融烈一点一点的往下飞,还看到许多妖界的奇珍异草。他开心的东看看西看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苏澜倒是见惯的模样,波澜不惊的凌在空中看着祝融烈四处乱飞。
祝融烈看到一朵七色花,形似玫瑰芳香扑鼻。一只猛虎从上头跳下来直扑祝融烈,猛虎瞧见是位仙君,半途收起爪子直直的掉了下来。祝融烈伸出双手接住猛虎,“你的?”
猛虎点点头,化为一个壮汉的模样。壮汉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养的花,眼中都是不舍。
“教我养?”
“?”壮汉错愕的看着他,后又惊喜的抓过祝融烈的胳膊绕到灵渊另一侧忙道,“仙君,这七色蔷薇喜温,爱水,三天浇一次水,但是这水得要七色水。”
悬崖峭壁上还有几株幼苗,小苗根部皆是七彩,十分独特。
“七色水?还有这种水?”
“我自己调的,喏这是配方。”
“你还真是厉害,你应该去花神殿里养花去。”祝融烈看着配方连连称赞,他小心的收好配方仔细观察着幼苗。
“不不不,我只是一介小妖,哪能进的了花神殿…”壮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我来问问花神,你等等。”
“诶!别别别仙君,小妖从无攀附之心!别打扰花神了。”壮汉抓了他的手,忙阻止他。
苏澜拍掉猛虎的手,扫了一眼猛虎问道:“姓甚名谁?成婚了吗?有孩子吗?”
“回仙君,小的叫川沙。乡亲们都叫我川傻!我孤身一人!哈哈哈哈哈。”
祝融烈抬眸看他说道:“花神同意了,叫你空了去她殿里报道。”
“……”
川沙愣了半天,眼中突然涌了泪。他颤抖着挖出几株幼苗递给了苏澜,又泪眼汪汪的给祝融烈行了个大礼:“仙君厚爱,小妖此生唯您是从。”
“你还真是傻,不过叫你去养个花罢了。”
“水神殿里也缺个养花的,你怎不送去水殿?”苏澜问道。
“水殿不是有我吗,用得着别人?”祝融烈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又问道:“你怎知道水殿缺个养花的?莫非水殿里的花都是被你薅走了?!”
“那是他自己烧的,关我...什么事,我...我也烧了,谁让你欺负我宝贝师弟。”
“他才不是你宝贝!”祝融烈想扑过去揍他,看他怀中抱着几株幼苗,想想只能作罢,还得靠他护着这些苗。
苏澜瞧出他的心思,耍宝似的拿着幼苗围着祝融烈转了一圈,“小凤凰,叫声哥哥来听。”
“不叫!你忘了刚才川沙说的话了么,唯、我、是、从,你还想威胁我?”
苏澜挑挑眉直接松开手,幼苗直直的坠了下去!祝融烈大惊失色直接跳下云去追,苏澜抢在他前头接住幼苗坏笑道,“能威胁你吗?”
“能,您是大爷,您是我哥。”祝融烈只得服软,“您厉害...”
他想将这幼苗早早养出来,然后送给水神。他一日一夜都不想多等,恨不得将那唯一一株开花的给薅走,立刻就种到水殿去。
“打算送给水神?”
“废话…”
苏澜一手托着苗,微微弯身附在祝融烈耳边柔声说道:“那你可小心点,烫死了,哥哥可没法儿给你带回去。”
祝融烈把拳头捏的咯咯响,他伸出一指推开苏澜的头,咬着牙说,“我这就叫祈哥来,将这些苗、带、走!”
“哦?你觉得是我毁的快,还是他来的快?”
“你这人怎么阴晴不定,时好时坏!”
“这不是瞧你总为水神忧伤,我醋的慌。”
“天下万灵皆有面,唯你血肉在外。”
“你才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