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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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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神力引发地动,山峰倾倒,湖水泛滥!
“我南你北,疏散臣民!”苏澜忽然出现,对着祝融烈的神魄喊道!
街道上挤满了人,空中无数飞鸟往城外飞去。祝融烈抽空回望水神,他仍旧是那身蓝底白花的衣裳,长发飞扬,衣袂翩跹。眼下也顾不得与他重逢,只能拼命的往外送着臣民。
无数小鸟停在凤凰与雪猫的身上往城外逃命,本是祥和万千的国度,一朝变成荒墟埋骨地。
三位神君,围攻青雀,却不见她落败。
“小幸,叫洛阳去帮忙,我得…我得去帮水神!”
“遵命!”
祝融烈飞向重水,不知为何,他瞧起来气息怏怏,没有那磅礴的气势!
“万焰,当歌——!”
祝融烈甩出清墨扇,强大的火神之力扫过青雀脸庞!
“小凤凰,本君不想为难你,但你执迷不悟休怪——”
“神君,执迷不悟的是你!柳年若是见你为他造下如此杀孽,他该如何自处!”
“他们本就是灭族的罪名!”
“那蛇族枉死又该如何算?!”
“你说他们枉死就枉死?他们明明可以出兵阻止这场暗杀,可为何只有银君一人护着我夫君?!”
“此间曲折,怎能怪蛇族?!神君,你已不辩是非,再这样下去您会入魔!”
青雀的灵火越来越多,凤灵锁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少年再次祭出神魂支撑着凤灵结界,灼热的气息烘烤着大地,重水不得不去低空处施雨解温。
祝融峰化为烈火卷袭青雀,将她带离结界火幕!
一身红衣的新娘,眼中藏着血色与绝望,“你们都拦着我,本神何错之有!错的难道不是他们吗?!”
“妹妹!哥哥知你痛失所爱,可生而为神的职责就是保护六界,你怎能迷惘至此?!”
“你没有失去挚爱,你也配说我迷惘?!”
“妹妹,别这样…”
“我杀了你儿子,看你如何自处!”
古青雀甩尾奋力甩开祝融峰,她的速度极快!焰雀从远处直接飞向祝融烈,两面夹击!
“烈儿,快闪开!”
祝融烈眼见神器袭来,若自己藏进凤灵锁,结界失去支撑底下万民遭殃。若不闪开,神器穿身,只要不伤及灵台尚有一线生机。
可这神器分明是冲着自己灵台而来…
大不了碎了魂魄,反正还有本源在,只怕变成痴人无法再爱他…
凤凰回头望了一眼重水,只见重水似乎是在喊自己。
折扇擦着耳边袭向古青雀,神器刺穿重水手掌,突然往下划去!
鲜血炸裂在祝融烈眼前,重水整个手掌被贯穿。洛小幸祭出妖魄与古青雀争夺着焰雀,大地因为神器的动荡而不停的颤动!
“星君,快走啊!”洛小幸因为妖力爆发,九尾疯狂的摆动,“老祖,您不能滥杀无辜!”
焰雀在洛小幸与古青雀之间摇摆,司梨搭上洛小幸的肩膀将所有仙力灌入他的体内!
“焰雀,应召——!”
九尾雪猫夺得焰雀,劈出强大的剑气隔开古青雀!
祝融烈迅速带走重水,退至祝融峰身后!
“神君,别再为我犯险!”祝融烈祭出神魄支撑着结界,又化本源为身提剑朝古青雀攻去!
焰雀被夺,古青雀气急,扯住洛小幸的尾巴就将他甩开,“小猫,别仗着对我有恩,就反过来攻击我!”
她引出洛小幸体内碎羽,直接碾碎,焰雀瞬间飞回她的手中!
麒麟迅速将洛小幸扔下云端,又闪身抓住祝融烈,“徒儿!你是大哥的弱点,别来这添乱!”
“师尊!”
“听话!”
“阿烈!”龙玄澈带着雪神奔赴而来,挽星化为灵盾罩住祝融烈!凝雨击在焰雀上迸发强烈的雪光!
“青雀,别再执迷不悟!”重雪徒手抓住焰雀爆发强大的本源之力,“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四神?”古青雀跃向九空,立于凝雨之上淡然道:“你们今天拦得住我,明天后天!一年两年百年!”
“你们能拦得住吗?!”
魔气隐隐从她身上显现,顶多时至子夜,她便能完全魔化。到时神魔一体,恐怕又是一场浩劫!
风神、雷山、山神、花神皆出现在古青雀身边。
“昔日姐妹兄弟,今朝刀剑相向?”古青雀爆发神力,冷冷地瞥着雪神道:“小雪,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
“你们所有神,除了重水,没有人能奈我何!但是重水本源缺损,你们就算七神联手,又能拦我到几时?!”
所有人目光汇集到重水身上,重水只是淡淡的笑着, “青雀,天界神君一共二十一位,杀你绰绰有余。”
五神应声而上,洛小幸望着天空的女子悲痛的低语。本是护佑雪猫族千年的先祖,一朝沦为五界的仇敌。
下方臣民仍然不停地往外涌着,一众仙君只能在下头看。四境神君皆至,古青雀越战越勇,竟然毫发未损?
这就是古凤战神?
天界神君,饱禁神魔大战之苦,神力一个比一个匮乏。眼下竟然只有雪神和火神没有受伤。
重水闭上眼眸,复又睁开。墨蓝的发丝漂荡在祝融烈眼前,他甚至没回头看祝融烈一眼,就以赴死之姿冲向古青雀。
他的神力太过强大,其余六神不得不退避。可奇怪的是,川江并未奔涌,海水未曾倒灌…
当真如古青雀所说,他的本源缺损?那他的本源在哪?!
水神化为流水,身影根本无法捉摸,几个回合之间古青雀便被捅了数剑!女子勃然大怒,爆发神力直接将周遭所有流水震开!
重水提着剑立于上空,仍旧淡然自若,“你还是像从前一般愚蠢,焰雀就不该给你。”
“重水,你不要逼我!你心之所爱就在此处!”青雀将目光移向下方的祝融烈,厉声道:“我杀不了他们,我还杀不了他?!”
“你试试看。”
古青雀破开云层,迎面而来就是风神的声弦弯刃!
“妹妹,虽然我们神力受限,可我们人多。”风清九抚琴坐在祝融烈身旁,“咱们神界可就生了这么一个孩子,他可是我们所有神的心头爱…”
“你千不该万不该,打他的主意!”
风神随即布下风暴将青雀卷入,结界中神力撕扯着青雀!雷神雪神同时灌入神力,风幕中传来阵阵惨叫,青雀顿时伤痕累累,倒在风幕中咳血。
呼感灵台中异动,祝融烈拿出七星灵鞭仔细端详。
灵鞭闪过一瞬的灵光,随即消失。难道是柳岁在召唤七星灵鞭?
不等他细想,青雀突然魔化,冲破风幕直奔祝融烈而来!风神卷走少年扔到重水怀中,将琴弦悉数割断!
琴弦化为无数丝刃袭向青雀,可青雀不依不饶,将焰雀化为软绸将琴弦全部卷起!她的目标还是祝融烈,这小凤凰足以牵动所有神!
他劈向重水手臂,迫使二人分开,随后紧紧又追向祝融烈!她的速度太快,未等龙玄澈甩出挽星,小凤凰便被擒住。
青雀五指陷入凤凰灵台,只要稍稍一用力,凤凰灵台便会瞬间破碎!祝融烈脖颈也被掐着,要害皆落入青雀之手。
灵台处痛感太强烈,仿佛整颗心都被人握在手中,而事实正也如此。
祝融峰当即跪下连声道:“手下留情!烈儿还小,妹妹可别这么狠心啊!”
“我狠心?我只不过想报仇,你们为何拦我?!”女子本就容貌艳丽,魔化后更显妖娆艳丽。她望向重水浅笑道:“哥,你想要他,还是想要底下的杂鱼呢?”
“你威胁我?”重水掌中出现一把折扇,他一边把玩,一边展开一副画卷,“你瞧,这是我的万万里河山,你说在场的所有人…谁值得本君低头?”
“这只小凤凰?朱雀族那么多凤凰,他也不算得有多得本君的心。”
长剑自青雀右肩刺穿,祝融烈立刻抓紧青雀右手,猛然将青雀甩出!
一块血肉被青雀生生扯下,祝融烈的灵台肉眼可见的暴露在外!苏澜带着祝融烈化为一缕赤蓝之息,消失在天空之中。
青雀看着手中的血肉,嗜血的欲望自深处迸发出来。她一口吞掉那块血肉,急切地咽下。
重水眼中未见异色,只是轻蔑的看着她,“青雀你瞧瞧你,连个小仙都能伤你…你如今的模样,真是令人恶心。”
水神眨眼间出现在她面前,徒手掏进她的灵台,拽出里头的青雀神魄。
“你真蠢,我说不爱他你还真信了?再过千年万年,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青雀神魄正被魔息侵扰,凄厉的叫喊着。神魄隐隐爆发着力量,只听古青雀缓缓道:“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那便一起死吧!”重水捏紧青雀神魄,汇集所有神力至右手!
“大哥!”
“娘子,娘子——!”
喧嚣的战场平静,众神皆寻声望去。
世间突然安静下来,大雪仿佛也停住。柳年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正萦绕在空中。
柳岁以血供养着灵鞭,灵鞭渐渐幻化为柳年的模样。
“青卿,别死!”
自己本无名,生来青雀,名即青雀。唯柳年爱唤自己青卿,他说世间万景,不及青卿在侧。
他总为自己做许多事,吃饭穿衣,暖床净面…
事事具到,悉心呵护。
古青雀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忽然想到他曾说过,“当风拂你,月照你,那便是我在你身侧。”
如今有风有月…
“嫂嫂,哥哥…哥哥在喊你。他在灵鞭,灵鞭里面!”
“柳年,柳年…柳年——!”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随后朝摇光灵鞭奔去,“夫君…夫君!”
“我舍不得夫人,不甘心死去。”
“阿烈,快把空间法阵打开!”司梨吼道!
“青雀,快引他入体!”重水喊道,“那是他的妖魄!”
柳年脆弱的妖魄从法阵中飘出,古青雀连忙引出尸体,护着妖魄往前。
女子眼中的血红消失,随即呕吐起来。那块堵在喉间的凤肉被吐出,掉在柳年的手边。
灵鞭仍然在牵扯着柳年,仿佛不是法阵束缚住了他!
“他与灵鞭已合为一体,快助他炼化灵鞭!”
众神纷纷抬手将神力缠绕在一起,小心地进入柳年的妖魄。
也不知过去多久,柳年才完全炼化了灵鞭。
“青卿。”
“阴差阳错,他的碎魄竟然藏在七星灵鞭的空间法阵中。”重水拿过失去灵光的鞭子,将那坑洞给青雀看,“妹妹你看,是小凤凰和柳岁护住了你夫君。”
“大哥…”古青雀泪眼婆娑抱着柳年望着重水,方才的煞气被冲散,一张脸清白美艳。
重水弯身抚摸她的脸庞,温柔地笑了笑,“既已经寻得他,就带他回家吧。”
“嗯...”
青雀抚摸着柳年的脸庞,一遍一遍擦着他脸上的血污,“好像是梦...”
柳年神情迷离,魂魄一直在颤抖,“我想你...”
“日后再叙,繁儿过来稳魄,柳年妖魄不稳随时都会再次逸散。”重水喊道,“烈儿,补血汤药可还有剩?”
“有,有!”
“喂给柳岁,他的血快流尽了!”
“风儿,去找柳年的父母亲,快去!”
一番忙乱之后,柳年的魂魄才堪堪回到体内。
众神万万没想到当初被祝融烈扣坏的灵鞭模具,有朝一日能派上如此大的用场!好在,好在没有浩劫…
小小的指洞,竟藏着一位神后…
柳年站起身,伸手去够月亮,“月亮,月亮...是月亮。”
众神闻言,皆抬头去看赶月车。困于游月心头的血链终于断开,月神一身华裳,洒下漫天月光。
妖界所有的浊气,皆被月光吞噬。大地盛着银白的月光,宛若银盘。
重水见事情平息,站起身看着冷静下来的古青雀,“再有下次,本君连你神后一起杀了。”
“.....”青雀将自己夫君拉到身后,郑重行礼,“妹妹知错…”
“天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罚你去七星殿教书。”
洛小幸搀起祝融烈,走到重水跟前低头,“重公子,我...我欠你一条命。请您...”
“你欠的不是我,是伽让。”重水接过祝融烈的手,“血月预言已破,功过相抵,莫再纠缠。”
祝融峰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儿子痛哭,“我的儿…儿啊,爹不能没有你…”
“大哥…大哥,我离不开你。下次可别抓人家神魄了…要是她真自爆把你炸死可怎么办…”
“大哥啊…儿啊…我的大哥,我的儿…”
“……”重水推开祝融峰,正想往回飞却感受到一股拉力。祝融烈望了望下界低声道,“神…神君,我得去处理妖界的事…”
重水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牵着祝融烈。他淡漠地松手,转而朝苏澜招手,两人消失在天空中。
祝融烈一阵阵发懵,他还没原谅我?
也对,哪有这么容易就原谅…
“青雀啊,下次可别犯傻了知道不…不,没有下次了…”
“柳什么年,可别再死了知道不。你娘子厉害着呢…”
众神在祝融峰的哭天抢地的狼嚎中,可算拾掇拾掇回到天界。重水朝苏澜招手,两人相牵着化为一道流光,飞向沧雪殿。
祝融烈望着众神远去的方向,低声传音,“澜,帮我照顾一会神君…”
“咳咳…自然,自然。”
“你可还好?是不是身子又不好了?!我宫里后山有不少水系灵草,你去采!”
“无事,你先去处理事务,师弟说他会照顾我。”
“好…”祝融烈勉强放下心,飞回花田处。
他看着鬼界使者忙忙碌碌,引着无数冤魂,脑海里却一直出现苏澜今早的濒死之相。
他方才在神台上,气势压着青雀,本以为他会是水神担心了好一会…
好在他不是水神,神现出濒死之相,几乎难以挽救。也好在苏澜还是仙,还能用许多灵草灵药续命…
城内混乱非常,奴隶们纷纷跟着洛小幸出逃。
个别严防死守,均被他打破了门。
银月已是仙,不知如何插手,只能跟着七星殿一起抓捕着鸟族皇室子弟。
舒涵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截断掉的鞭子。
“舒涵,天界念你大义灭亲特饶你一命,但你不能留在鸟族了。”司梨拉起人道,“你若无处可去,就去朱鹤族。”
“他…他会回到妖界吗?”
“天界会详细评定他的功过,如若功大于过,也许会受到点化,即刻成仙。也许过大于功,仍然被留在妖界。”
“那,那仙君替他美言几句让他成仙吧。他在鸟族受了太多苦,我根本…根本保护不了他。”舒涵忆起过往,满面悲怆,“我知道他给我下药,我知道他在骗我,可是…可是我愿意。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我爹爹打他,甚至想□□他,我只能…只能逼他服侍我,这样我爹爹才不能对他下手…”
“他会明白你的苦心。”司梨将这些话凝在凤羽上,小心地收进袖中午,“走吧,我送你去朱鹤族。”
“不必,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能离开…”
“你已经背叛了你爹,背叛了你的族民,你不走就会被他们杀死!”
“这个族群虽已腐烂,可它是我的归处…”
“天下之大四海为家,你的族群作恶多端,你若还留下那便与他们同罪!”司梨抓起人飞至空中,“他们不值得你留恋!”
“……”舒涵迷茫片刻,点了点头。他将手中那条断掉的鞭子与腰间的玉佩绑在一起递给司梨,“星君,求您…帮帮我,帮我带给他。”
“……好。”
“我有些东西要拿,星君等我片刻。”舒涵往皇宫中飞去。他飞得很慢,很慢,身边都是谩骂与指责。
“吃里扒外的贱货!”
“不配当太子,都是他害了鸟族!”
“他是鸟族的罪人!”
舒涵脸上挂着笑,走进主殿内。主殿里随后便散发出耀眼的灵光,司梨慌忙奔去。
只在一眨眼之间,主殿随着灵光化为齑粉。
只听“轰”的一声,满天尘土洒下来,纷纷扬扬。
司梨在尘土中寻找着破碎的魂魄。尘土里只有些灵光,旁的什么都没有。
“自爆…”
别死啊,小鸟儿…
“舒涵!”
“涵儿——!”
“涵儿!”舒王后发了狂,挣脱使者,追着那些灵光。灵光渐渐归于天地,消散的无影无踪。
祝融烈闻声回头,身躯不禁一震,“谁,谁自爆了?”
一个灵魂就这么永生永世的消失了。他明明是妖,他可以永永远远的轮回转世 。
“表哥,表哥!”
司梨茫然的回头,两人朝着对方奔去。
“表哥,你还好吗?”
“我好啊,刚才,刚才有灵魂灭了…”
本以为神魔大战结束,就不会有灵魂覆灭。那些生生死死飘过眼前,谁又能泰然处之。
恍然间看见祝融烈幼时,粉粉嫩嫩的一团,躺在自己娘亲怀里哭。后来这小屁孩胆子太小,火神宫里头都是些虎背熊腰的大妖怪,吓得小凤凰到处躲。
自己便把他带在身边,教他读书写字,吃喝玩乐。又经神魔大战,他险些死好几回。刚才也是差一瞬,若非水神相救,这小东西可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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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走吧,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表哥,我有事问你。”
“嗯?”
“我总觉得神君有事瞒着我…”祝融烈抿唇思索,“我上回见他,他就没什么气力,这回见他…他现出洪荒本源之相,可下三界居然连雨都没有,他本源是出问题了吗?”
“前些年为了救重雪,多半是本源之力匮乏。”司梨收回神,赶忙转移话题,“一会想吃什么,回天上给你做?”
“我有些想水神…”
“嗯,多去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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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族皇宫-偏殿
银瑞带着族民,踹开舒平苏的宫殿。偌大的宫殿,如今一个人都没有。里里外外搜寻半天,看不见一个人影。银瑞挥退所有人,独自朝一间小室走去。小室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珍宝柜。
“平苏,你没有家了。”
柜子里没有声音,银瑞凝眉,随后上前打开橱柜。只见浅发少年,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蜷缩着。
“平苏!”
柜子里都是血,银瑞连忙将人抱出来,“尚有活路,为何寻死?!”
“舒平苏!”
没有人答应他,银瑞抱着人火急火燎冲出宫殿。他奔向广场中心的银月焦急的呼喊,“王,救救他!”
“别过来!”洛小幸瞬间窜出,拦在银月身前,“把那个鸟族杀了!”
“洛王...”
见人迟疑,洛小幸直接闪过去掐住他怀里的人,“他该死。”
“小幸,等等。”
银月分开两人,看向银瑞,“为何救他?”
“他...本性不坏,曾有恩于臣...”
\"嗯。\"
银月微微散发灵息,治愈小鸟的伤口,随后拉起洛小幸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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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族-郊外
狸厦带着府里军队,先后搬空了柳岁的医馆与皇宫。大批的珍宝运往周边各族,他似乎有私心,偷摸着给雪猫族和银蛇族多运了几车。
“洛王,赶紧多造些房子,那么多族民没有家呢。”狸厦递给他一张图,“我刚才从摇光星君那儿偷看到的,这些似乎是给你划分的领地!”
“造房子的时候给我也造一处,我现在都不想回狸族,狸王巴不得我死…我得把我哥哥接到这来住。”
“随你。”洛小幸接过图,递给身旁的凡人,“您想住哪儿?”
“你的宫殿在哪?”
“啊……”洛小幸面色为难,低声道,“我…我宫殿没了,现在住在空雾门那边的一个山洞里。”
“那我就与你一起住山洞吧。”
“呃……”洛小幸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毕竟澜仙君与水神关系匪浅,他交代的事就是水神交代的事,这凡人自己万万得照顾才是。
“我叫游之,你叫什么?”
闻言,洛小幸浑身一震,偏头定定地看着他,“我…我叫洛小幸。”
眼前人的面容与伽让并不相似,气息也是天差地别。伽让眉目深刻,金发微微卷着,很是漂亮。
可他是一头墨发,眉目如柳如墨,瞧着有些弱柳扶风。瞳孔虽是金橙,可与伽让那深邃的眼睛还是很不一样。
司梨远远看着那凡人有些不解,为什么水神要把这凡人给洛小幸照顾?就算是仙缘之人也不该留在妖界吧?
洛小幸看见司梨和祝融烈忙起身朝二人奔去,“总君,星君!”
“慢点跑!”
小雪猫跃进司梨怀中在他胸口蹭了蹭,“这边都处理好了,请总君审查。”
司梨嗯了一声,将尾音拖的老长,“看来以前没白救你啊,小雪兔?”
“总君说笑,好久不见白泽神君,他可安康?”
“他说…他要把你捉回去养!”司梨一把抓住洛小幸的后脖颈,挠着他的肚子。
洛小幸左蹬右踹,“下君努力…努力修仙,然后去侍奉白泽神君。”
“这么想着我?小雪兔?”白泽飘然出现,从司梨手中捉过洛小幸,“眼睛怎么了?”
眼前小猫,一只眼睛金橙,一只眼睛却是灰蓝。似乎是,看不见了?
“七星灵鞭的伤口,谁打的你?”
“……”洛小幸摇摇头,“当年在妖界战争中被狸厦所伤,还是摇光星君替我保住了眼球。”
“嗯,他也把狸厦捅死了。诺那个鬼仙,就是狸厦。”
众人顺着祝融烈的手看去,只见狸厦围着凡人,左三圈右三圈的打量。随后化为原身小兽窝进凡人怀中。
“……”
“……”
“他那么大个人,怎么还像小幸一般爱撒娇?!”
“啊?星君,他…他比我小五百岁呢…”
“你个老猫,长的少年模样净惹人心软。”
“少主,鸟族皇室都抓完了,等您审判!”银月遥遥喊道。
“诶,收拾下一会儿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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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半年后
祝融烈带着雪猫族军先是整治好周边混乱的族群,又看着雪猫族和银蛇族重建家园,才回到天界。
下方的人渐渐看不见,祝融烈和银月才收回目光。
“你先回火神宫,我去天宫一趟。”
“少主要去沧雪殿么?”银月从怀里摸出几只锦囊,递给祝融烈,“正好帮下君把这些种子带给水神君吧?”
“啊…好。”祝融烈接过种子有些心虚,自己心思这么明显吗?
天界正是黑夜,好在是圆月夜,也不太黑。
沧雪殿很安静,祝融烈扒着宫门往里望。似乎是没设结界?!
真是天助我也!
小凤凰跃上墙头,略过雪殿直奔水殿而去。水神寝殿没亮灯?该是睡了?
祝融烈刚想跳上熟悉的影木,影木没看到,险些跌下墙头!他这才发现,水殿光秃秃什么也没有!
那些神草神树全没了?!
水神搬家了??!
“神君!”
他不管不顾直接闪身来到重水寝殿,里头东西都还在,还有淡淡的神息…
他刚想进内殿查看,就听见水神轻轻叹了一声。
神君还在,还在…祝融烈抚着胸口,压抑住方才的害怕。
重水已经等了他半日,心里想的紧。可等的太久,是该让他也尝尝等人的煎熬。但他爱慕自己几百年,是不是也常常这么等着自己?
不然他怎会双足寒气沉积,还是不能叫他等,得…
不待重水想完,祝融烈就冒出凤息现出本相,站在纱帐前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本就只穿了一件里衣和里裤,此刻祝融烈的目光仿佛已经穿过衣裳,爬上他的胸膛。
“谁教你夜闯神君寝宫的?”
“神君,得罪了。”祝融烈将重水双手压在头顶,含着他的唇就翻身上床,“烈儿喜欢神君,爱慕神君,思念神君。”
“朝朝暮暮几百年,如今你我心意相通,总该尝尝神君。”
“你,你!”
“我料定您心软,不会赶我走…”祝融烈堵住他的唇舌,这一幕不知在脑海里演绎多少遍,“我梦中都在与您…”
明明是头一回与他行事,自己却行云流水熟练地将他撩拨无法抵抗。祝融烈庆幸那天做了的梦,梦里他被咬在肩背最易动情。
待重水意识回笼之时,衣裳已被褪去大半。
“苏澜去哪了?一会不会被他听到?”
“你真是放肆!”重水将人勾紧,压到身下,“现在担心旁人听到?你方才说梦见我,梦见我什么?”
“梦见,梦见与您…如同现在一般缠绵悱恻。”
也不知到底谁缠着谁,昏睡的前一刻,祝融烈抓过重水的手抱进怀中才闭上眼。重水抚摸他的发顶,想清去他的记忆,思索至天亮也没动手。
这一糟难逃,该寻什么由头引他入阵…
门外有人叩门,只听龙玄澈问道,“哥,吃早饭了。”
“好,我马上就去。”
听外面没了动静,重水将祝融烈清理干净,整好他的衣裳,将人抱出门。
谁知刚出门,重雪就出现在水殿,“哥!”
“阿烈也在?他怎么了?!”
龙玄澈闻声而来,连忙上前查看,“他怎么了?哥我来抱他,我带他去司梨殿里看看。”
“……”重水微微侧身,躲过龙玄澈的动作,“你不能抱他。”
这两小子什么速度,本君才走出来,怎么就过来了。
“为何,我会小心,不会伤着他。”
“这是你兄夫,你抱什么抱。”重水凝眉,颇有些不悦地看着龙玄澈。
“啊…是啊,阿雪我们先去吃!”
两人风一般的逃走,重水偷偷摸摸将人安置在清墨宫,随后消失在天界。
祝融烈睡至翌日清晨,方才惊醒。他直奔沧雪殿,瞧着结界,小心的碰了碰。不多久,苏澜睡醒惺忪的探出头将祝融烈拽进殿。
“来这么早干嘛,师弟回蓬莱了,今早特意叫我去找你呢…”苏澜趴在祝融烈身上,打了个哈欠又道:“走吧,回蓬莱…”
“你昨天…昨天为何和神君牵手?”
“……那是前日。”苏澜闻言睡意散去大半,随即勾起嘴角,“你这是,在吃谁的醋?”
“自然是水神。”
“你是醋水神牵着我?还是因为我牵着水神而醋?”
“你挺闲啊?”祝融烈推开他,独自驾云飞远。
苏澜躺在云上懒洋洋的靠近祝融烈的那朵云,“我睡会儿,我死了你可别想找到我师弟!”
说罢青年真就卷云睡去,任凭底下是万丈高空还是川江大海。祝融烈有气没处撒,又忧他犯老毛病,只得将人拖拽至自己云上。
祝融烈来到蓬莱岛,老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祝融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说道:“爷爷午好。”
“小阿烈!”老祖摸着花白的胡须,在摇椅上晃着,“快过来我看看。”
凤凰化为小兽蹭蹭老祖手心,眨着眼眸望向老祖。老祖摸摸他有些秃的灵台恼怒道:“羽毛多难长,怎么薅这么多去!”
凤凰低低的鸣叫,委屈巴巴地往老祖怀里钻。
“小乖乖,谁欺负你啦?小妖?哪家小妖这么能耐,还能欺负你?”老祖揉揉凤凰脑袋,从怀中摸出灵露涂在秃毛处,“记得每天涂,知道不?”
“嗯…”祝融烈眼睛时不时往里瞟,老祖笑着撒开他说:“小阿澜,带他去玩玩。”
“弟子遵命,走吧小凤凰。”
祝融烈风一般的闯进宫内,小心翼翼推开那扇门,门里却没人?!凤凰回头抓住苏澜恶狠狠道:“狗东西,你是不是骗我!”
“我骗你作甚,这是师弟留给你的信,自己看!”苏澜打着哈气,随手幻化一纸信递给祝融烈。
“回蓬莱的路上,忆起当年之事,我仍是悲伤满怀。你我婚书碎为七片,被我埋至下三界各处。如你有心,我自现身相见。”
字迹很新,确实是水神笔迹不曾有假。祝融烈又折回院中老祖身旁,“爷爷,水神君可曾来此处?”
“啊?小阿水?”老祖看看两人,又看看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小阿水说有事,待了会便走了…”
“那他去哪儿了?”
“诶,你这孩子,怎么就能惹得阿水那般难过呢?今早他可是哭着来的,说你梦中喊着旁人的名字!”老祖戳戳祝融烈头顶,神情颇为悲痛,“洪荒之神的气息融于六界,无法追寻。即使他就站在你跟前。你也感受不到他。”
“怎么可能,我…我昨夜?”祝融烈不死心,仍旧紧紧盯着老祖不放,“老祖您该不会是骗我…”
蓬莱老祖没看他,掌中幻化一张图,“重水也有二十多万岁…你这奶娃娃倒好,勾了他的魂,三番五次惹他难过!”
“相思难解呦…”
“我已知错,爷爷您帮帮我。”
“阿水爱游山玩水,这图上皆是他常去之处,能不能找到他全在你的心。”老祖挥挥手将二人赶走,“小阿澜,多照顾着些弟弟知道吗?”
“谨遵师尊之命。”
祝融烈拿着图纸,蹲在山头叹息。问一圈下来,竟无人愿意告知水神踪迹。整个天界都知道他当初是如何对待水神,虚情假意的微笑,冷心冷眼的推开。
自己这几百年的喜欢,都因为不信任,全部变成对他的伤害。
山峰尚知树木根几何,自己却不知水神情几许。如果自己能聪明些,或许就像司梨说的那般早已和他成亲了。
可他前夜里不是很欢喜么,那般用力,自己差点哭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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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哥,洛小幸的术法明明弱至不会对我起效,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改变我的...记忆?”
“是你的所思所想,催生云醉。云醉裹挟术法侵入你的灵台。你太渴望得到水神,却又嫉妒他的眼神看向别处。久而久之,云醉生根将你所惧之物无限在你脑海中重演。”苏澜随手捡起一颗石子丢向山下,长叹一口气又道:“简而言之,是你自己害怕有人抢走水神,加之云醉深根使得的这些幻象成为刻骨的记忆。”
说着说着苏澜忽然想起什么又笑了起来,“云醉也并非全无功劳,不然你这几百年的欢喜何时才能叫水神知道?”
“你连这都知道?”
“师弟整日忧思,做师兄的自然多关心关心咯。”
“你该不会是,喜欢神君吧?”
“我喜欢嫩的,他太老了我不喜欢。”苏澜勾过祝融烈脖子,扯着嘴角坏笑,“我嫁给你,你就别找水神了如何?”
“撒开,满嘴都是鬼话你怎么不去当鬼?”
“如果你娶我,当鬼未尝不可。”
“您回蓬莱好吗?”祝融烈做出请的手势,满脸鄙夷。此人虽解开自己术法,又救了自己一命,但心思难猜…
若他真是为自己而来,不管于他于自己都是苦恼。何不就此分道扬镳,再不纠缠。若是另有目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是奉师尊之命保护你,其中曲折你想不明白?”
“…”
“蠢货。”苏澜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福徒丢给祝融烈,“师弟怕你死在外面,特请我来伴你。”
“那他为何不原谅我,我便没有危险。”
“是你,你会原谅吗?”
一句话,问到祝融烈心头。水神当年捧着一颗心递到自己眼前,一次次想和自己解释…
那次在妖界他找到自己说十二…十二是,还有那次在清墨殿…明明那么多机会可以找到真相,而自己只沉浸在云醉的幻想中,一次又一次疏远他。
苏澜说的对,他凭什么原谅自己。厚云遮住薄月,山影深深,底下一汪月牙湖映着满天繁星。
蓝衣少年,纵身一跃,在星河中漾起碎星点点。湖边梧桐落叶堆满小路,淹没水神来时的痕迹。凡人整日念叨悲欢离合,情长纸短并非没有道理。水冷风凉,旧人未必原地相待。
久等湖中人没有动静,苏澜释出一缕流水将少年裹挟出来,“你别给人湖烧沸,里头还有鱼!”
“用得着你提醒?”
“祝融烈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放肆,没大没小一点儿都不如幼时知礼懂事。”
“你管我?你才多大,小爷我都四千多岁了!”
“哼…”苏澜懒得理他,将肉撕扯成小块,自顾自吃着。
他的手和水神一样修长素净,连撕鸡的动作都很相似。祝融烈拧起眉头问道:“你该不会是水神的私生子吧?怎么连手指都一样长…”
“妄议神君,想吃大巴掌是不?!”
“我议论我夫君怎么了,干你何事?”
“咳…嚯…咳咳!”一口鸡肉呛在喉咙里,苏澜脸憋的通红,连忙背过身拍着自己胸口。
好不容易喘上气,转头又看见祝融烈一张大脸凑在跟前,吓得苏澜差点倒在一旁。
“凑那么近干什么!”
“你耳后有痣。”
“有就有呗,看什么看!”
“水神这里也有一颗痣,你该不会真是他儿子吧?”
苏澜摸摸自己耳后,嫌弃地躲开祝融烈目光低声道:“口出狂言,大逆不道,我师弟怎么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口是心非大言不惭,我怎么被你这么个东西看上,我呸!”
“祝融烈!”
“小爷在此!”
“迟早吃了你...”
吃饱喝足,祝融烈顺势躺在苏澜身边数着星星。旁边的人一直背对自己,凤凰不禁有些好奇。平时这么多话的人,怎么忽然哑巴了?
“澜哥?我跟你开玩笑的,可别往心里去…”
“闭嘴,本公子要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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