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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这日祝融烈正在宫中练剑,重水带着糕点过来坐在桃树下看着他练剑。

      祝融烈心无旁骛,一直不曾回头看向水神。他将对水神的那份爱,一点一滴的随着时光埋在心底,埋在水神看不见的尘埃中。

      重水将他唤过来,将糕点推给他。祝融烈眨着眸子微笑着说谢谢。

      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帝石在他怀里,重水感受得到。他时时刻刻都带着,连洗澡的时候也会放在池边。

      “既然这么珍惜,又为何拒我于千里。”

      “……”

      “先前我不知你情深,是我的错,但请你给我弥补的机会。”重水想去握他的手,看见他那冷漠的眼神,犹豫再三没去握住。

      他如今这般冷心冷情,重水很不适应,只能一遍一遍回忆着祝融烈以往深爱他的模样。

      温暖,天真,柔软。

      “烈儿…”

      “下君在。”

      “不尝尝糕点?”

      “刚吃过饭有些饱,下君过会儿吃。”

      糕点盒上下四层,里头十六枚桂花糕,个个小巧精致色泽诱人。

      甚至还散着一些七彩的光华。

      桃花飘进盒中,只消几句时光,便将重水的心击溃。司梨远远望见二人不对付,赶忙唤雪神过来,将水神带走。

      水神垂眸看着地上的落英,玉路华阶,委实漂亮。

      “哥,我们回去吃饭?”

      “阿雪今晚想吃什么?”

      “今日我下厨,哥哥想吃什么?”

      “我…炒些青踏吧。”

      “青踏?人间独有的野菜?现在叫司梨下去弄些来?”重雪看着兄长,兄长仍是从前那般温柔如朝曦,只是好似步子变慢了。

      “不必,阿梨如今掌管七星殿,不能再使唤他。”

      “七星殿事务都是白泽在处理,他天天疯疯癫癫四处乱跑,没见他多忙。”

      “他还得照顾烈儿。”

      “哥,你和烈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瞧起来半死不活的。”雪神微微凝眉,近日天宫流言四起,明明是好事怎么祝融烈却像是避之不及?

      重水站定,阳光洒在他的背上,薄纱熠熠生辉。他回头望着弟弟,轻轻笑着,“没什么,我说了他两句,他和我置气罢了。”

      _

      银月捧着一沓卷册,匆匆忙忙往祝融烈奔去,“少主,有线索了!”

      “查到了?你在下界可有受伤?有没有被人盯上?”

      “下君虽未追查到摇光灵鞭所在,但是我走访无数小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银月将卷册摊开摆好,“他们说的乱,所以我怕有遗漏就全记录下来。我研读数日,总算发现共通之处!”

      “快说说!”祝融烈推开司梨,认真去看卷册。

      银月指着第一排卷册道,“蝶族,族民从雪猫族领地大量迁往鸟族领地。他们说鸟族繁荣昌盛几百年来从无战乱,只需交些银子宝贝就能生存。”

      “继续说。”

      “朱鹤族与鸟族再次交好,所以此刻根本没人能打得过鸟族。大家都往鸟族去,就算在鸟族当奴隶都能活下来,没人愿意待在战乱之地。”银月指出卷册中的话,点了点又道,“但是据下君所知,朱鹤族此前几千年不与鸟族交好,为何偏偏在青雀灭世后…两族重归于好?”

      “妖界恩怨纠缠,分分合合也是常事。但本君先前听闻鸟族狂妄屡次压迫朱鹤王,才致朱鹤脱离鸟族自立为王。”

      “还有犬族,犬族向来友善,但近些年对鸟族怨声载道经常捕杀误入领地的鸟族。而后我拿着您给我的开阳灵鞭,乔装新任灵鞭使君去鸟族巡查,还真查出些东西。”银月翻出最后一卷册,仔细寻找着。密密麻麻千百句,总算挑出那一句话。

      【鸟族皇子:“又一个倒霉使者。”】

      祝融烈凝眉,拿起卷册扫视。

      “恭迎使者!”

      “使者今日可是累了?宫中已备下宴席,还请使者赏脸。”

      “又一个倒霉使君,真是可悲。”

      “爹,我要去找舒岁玩去了,这儿真没意思。”

      “不成器的东西,整日贪恋美色如何继承本王的位置!”

      “天佑我族!”

      “使者留在鸟族吧!”

      千百句话看完,祝融烈心中已是了然。鸟族自青雀灭世后,一家独大,富裕非常。许多小族投靠上供得以生存,而邻近雪猫族银蛇族以及犬族不愿称臣,从而一直被欺压。犬族向来聪慧善良,不忍战乱频发,退至西北自守。

      而雪猫族族银蛇族向来骁勇善战,受不得欺压,从而打了一千多年的仗。

      皇室表面对灵鞭使者恭恭敬敬,背地里却骄傲自负根本看不起灵鞭使者。银月与洛小幸皆是惧怕灵鞭,狸厦仗着有灵鞭更是对方游之动手…

      鸟族凭什么不怕灵鞭使者?!

      “又一个倒霉使者…”祝融烈收起卷册冷笑一声,“敢对灵鞭使者下手,胆子真大…”

      司梨打量着两人,扫了眼卷册,“怎么了,这么凶是要去吃人?下头有人造反?”

      “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呦,小烈儿长大了?如今做事周全,倒是有几分本君的模样。”

      “你杵这干什么,不去找白泽?”祝融烈转身拐入粉林,跳上一株桃树道。

      “水神忧你身子不好,特意叫我来给你做饭。”

      “切,小爷身体好着呢,倒是白泽才令人忧心。”

      司梨跃至他的身旁,揽过他的肩膀无奈道,“是啊,这儿受一剑,那儿受两剑的。我若涅槃失败,可怎么办…”

      “你还担心涅槃?。”祝融烈粗略想了想,“凤叔凰姨都是很顺利,你是骄子,怎么可能会失败。”

      “爹娘与我说涅槃讲究心志澄澈清明,如若心志混沌,也许会死。”

      少年沉默下来,自己是个不健全的凤凰,从没想过涅槃一事。如今涅槃这头等大事落在亲近的哥哥身上,有些太不真实。

      他半响才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你心里有事?”

      “小事,神魔大战已过,哪有什么大事。”

      “表哥,你不能丢下我。”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

      —

      夜间,白泽来清墨殿寻司梨时,正碰上站在殿外的水神。

      “问神君安。”

      “安,请起。”水神没有动作,仍旧直直地看着殿里的两人。

      里头两人正喝着酒,少年醉的厉害,正低声地喊着自己。司梨则是抱着酒坛子仰躺在地上,嘴里还嘟嘟囔囔骂着白泽。

      白泽攥了攥衣袖,扯出些笑意,“从前阿烈也喜欢在沧雪殿门口站着。”

      “你说什么?”水神微微偏头疑惑道。

      “阿烈爱慕您,总是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此事你如何得知?”

      “之前为他诊治时意外发现他双足寒气沉积,下君就逼问了出来。”白泽顿了顿又道,“况且阿烈爱慕您,七星殿上下几乎都知道。”

      “你们都知道,唯独本君不知。”水神迈入清墨殿,慢慢地朝少年走去。

      白泽将司梨带走,顺手又将殿门关紧。

      重水将少年揽入怀中,捏着他的下巴吻去。他嘴里都是桂花酒的味道,眼睛半睁着,醉的分不清梦与实。

      祝融烈搂紧眼前人,吻得似乎比重水更急切。

      “神君…”

      得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祝融烈恨不得将他融入骨髓。他似乎是吻够了,眼神忽然哀伤起来。他埋进重水的颈窝,又开始低低地哭泣。

      “你为什么不要我…”

      “神君,我恨你。”

      少年没有敛着仙力,流下的眼泪灼热滚烫,烫的重水轻轻抽着冷气。

      待少年哭够,重水肩头已是溃烂一大片。他仍没松开祝融烈,只是从怀中摸了瓶凝血露倒在伤口上。

      “疼么…”

      “不疼,只是有些烫。”

      本源之力已经少到连护体灵光都无法供给了。

      好在这小子还没成神,不然该留疤了。

      他这模样分明是没吃忘情草,昨夜里又说不止是从前喜欢本君,他心底不曾舍下过我。

      可他为何总觉得我与那小妖有纠葛,又为何说我不要他?

      重水倚在床边盘算着,身上既没术法,神识又不混乱…

      只是记性变差了,问题出在哪里?

      _

      祝融烈一日比一日平静,大凤凰心中越来越担忧,按着祝融烈怒吼道,“再这么下去,整个六界都要知道水神巴巴的喜欢你,而你拒水神千里还给足了他冷眼!”

      “所以,你替我跟神君说,叫他不要再送了。”

      “自己去。”司梨冷声道。

      闻言,祝融烈便消失在清墨宫。司梨没抓住,连忙向沧雪殿的方向追去。

      祝融烈站在沧雪殿门口,迟迟没有踏入。司梨将人拉住,焦急不已:“弟弟,你可想清楚。这帝石一旦归还,覆水难收!”

      “太晚了,太晚了。”

      “水神这般深爱于你,他能做错什么事?不就晚了几百年看清你的心意,你自己也从未告诉过他,这怎能算晚。”

      “不行,我忘不掉那些东西…”,少年踏入沧雪殿,推开司梨,“那些东西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你该不是中了什么幻术,看错了?!”

      “我中没中术,花神诊治的时候,诊治不出?”

      “或许是藏在什么地方,神力没探查到?玄澈前些年体内藏了个魔元不也没人知道吗?!”司梨拉着他不让他走,“去找白泽,兴许他能查出来。”

      白泽闻声,忙从雪殿跑出来,“怎么了?好好说,别吵架。”

      “快探探他体内可有术法痕迹。”

      “好…”白夜凝神静气,释放出一缕神力自祝融烈掌心渗入。

      神力游走祝融烈全身,在灵台处徘徊许久,看不见术法的痕迹。

      灵台里凤凰神魄安好,还存着些灵草灵花,似乎没什么异常。白泽将每朵灵花观察后,才收回神力。

      他看着司梨,无奈地摇了摇头。

      祝融烈垂眸,希望再次湮灭。他蹲下身体,痛苦的抽泣,“你们都向着他,可曾想过我心中又有多苦。”

      “误会总要解开…”

      “有误会便好,可事实摆在眼前,我过不去那道坎儿!我看着他,他和那小妖日日夜夜,日日夜夜!”

      “阿烈,此间曲折难解。并非表哥不信你,但水神他怎么可能和那小妖有牵扯!”

      “不可解,不可解。”

      “阿烈,你要相信他!”

      “不是我不相信他,洛小幸亲口和我说,他说他就是为了让我痛苦…”

      “洛小幸罪大恶极,他的话你也信?!”

      “那他侮辱我囚禁我,不该是死罪?神界为何不杀他?!”

      “……”

      “因为水神喜欢他,伽让喜欢他,所以他不能死。”祝融烈推开而人,闪身去了水殿。

      重水见他跟来很是高兴,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去窗边看自己新画的图纸。

      祝融烈抽回手,“神君…”

      少年看起来有些脱力,重水忙将他带至床边,“怎么了?哪里痛?”

      “我不能…我不能再收您的礼物。”

      “不喜欢吗…”

      曾经,水神是天界最为人喜爱的神,长相无双,性子也好。沧水殿门口总是摆满数不尽的珍宝,随便挑一件也是灵器。

      后来雪神诞生,雪神性子暴躁又深得水神宠爱,总是将沧雪殿搅得天翻地覆。再往后便是雪神出事,神魔大战…

      水神离众君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现在更是只与自己亲近,明明是从前梦寐以求之事。

      “神君,莫再相问。”祝融烈垂眸,压抑着灵台的痛楚。一腔欢喜,湮灭殆尽。

      杨花落尽,倦鸟夜啼。

      窗外花香阵阵,正是百花齐放的立春,然殿内两人心却如焦土。

      “我从未爱过洛小幸,你到底为何不肯信我…”

      “那您杀了他,我就信您。”

      重水微微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祝融烈。明明是他自己救得洛小幸,一次又一次的救他!

      “烈儿,你当初不惜牺牲自己去救他,现在又要我杀他?”

      “对,我容不了他,我见不得你眼里有他。”

      “我和他从来都没有任何瓜葛,他是伽让的人,血月预言——”

      “神君,您别再骗我了!”祝融烈打断他的话,猛地将人推远。

      “我从未骗过你,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是真心,是因为血月…”

      “何所谓真心,神君对我究竟是真情假意,烈儿已经不想探究了…”祝融烈将帝石,小心地放在重水案上。

      恍惚间,水神看见地牢里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少年絮絮叨叨向自己表达着深情与爱意,几百年来事无巨细。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还是说这些都是他的借口…只是打着我欺骗他的幌子,好让他自己全身而退。

      “我不告诉你血月之事,只是怕你入局难以脱身…”重水几近崩溃,声音都开始颤抖,“为何要如此对我,你怎能如此对我?”

      祝融烈转身欲走,重水心神大乱将他期在门前拥住颤颤出声,“你信我…”

      “神君,我意已决,此间种种实难两全。”少年推开他,转瞬便消失在他的怀中。

      明月凉人,风也凉人。水神崩溃痛哭,无法克制的痛苦。

      桌案被掀翻,笔墨纸砚全部碎裂在地上。他转身又将屏风推翻扯碎,橱柜衣架纷纷倒地。

      橱柜上摆着祝融烈送的那些暖珠,暖珠失去锦盒的压制,瞬间燃起一片大火。水神失神地望着神火肆意蔓延,眼中满是哀凉与绝望。

      神火很快烧穿水殿的屋顶,青蓝的水神之息四处逸散。

      水神幻化清源,灌注所有神力,猛然插进地面!水殿崩塌,震得整个沧雪殿都晃了晃!

      雪神和雪神后惊觉回身,忙朝水殿奔去!

      “哥,哥!”

      “哥!”

      龙玄澈冲进废墟中将水神裹挟而出,巨大的神火没了水神压制瞬间冲天而起照亮整个结界。

      “哥,您怎么了?!”

      “滚开,别碰我!”

      龙玄澈被甩出去,雪神不得不上前将水神压制,“哥,我是重雪!你神智失控,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神火蔓延到雪神的身上水雾之气瞬间溢满整个屋子!

      “凝雨!”

      凝雨雪伞爆发强大的雪神之力,瞬间将整个水殿结上冰霜。

      水神被冻住,神力开始疯狂往回涌动。雪神扑上去将人抱紧,“哥…”

      “最近闲暇,不如出去游玩?”

      “……”

      “西境白虎山新开了漫山樱海,很是烂漫绚丽。东境人间有新生灵降世,脖子非常长,足足二丈!”

      “北境也不错,玄武族新生麒麟宫建成,很是瑰丽壮观…”

      “蓬莱岛也诞生了新的仙族生灵,如鲲一般大,好似叫鲸!”

      听到蓬莱岛三字,水神眼中恢复清明。他抬眼看着捂着胸口的龙玄澈有些不解,“小五,你怎么了?”

      “刚才,刚才撞到,撞到柱子了…”

      “哥?你冷不冷?”

      “嗯,有点冷。”水神环顾四周,整个水殿乱成一团,目之所及没有一件完好的东西。

      寝殿崩塌,许多宫石皆被震碎,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地上滚着许多小玩意儿,看见那些东西,重水才算拾回神智。

      都是祝融烈送的东西,现在躺在地上就像他们的结局,破碎在地上。

      重水轻轻推开雪神,去捡地上的东西。龙玄澈和雪神跟着一起捡,这些东西他们也认得,大部分都是祝融烈托着他们二人送的少部分是他自己送的。

      他太害羞,有时候没人领着,连水殿都不敢去。

      重水捡到自己的帝石,上面被墨汁沾满,乌黑的一团。他轻轻吹散墨汁,小心地将帝石收进灵台。

      拾掇修补半日,水殿才勉强恢复以往的模样。

      帘随风动,悠悠然然。

      水神忽然觉得有些累了,烧尽殿外百花,简单交代几句便跃向朦朦云海。

      雪神和雪神后坐在水殿台阶,也不知要不要去追。

      “他向来冷静安然,再大的事都不至于神智恍惚。他刚才连养的花都烧死了,他最珍爱那些花,尤其是那颗影木…”

      龙玄澈抓紧重雪的手,将人拉起,“走吧,我们去找阿烈。”

      自成婚后,甚少去清墨宫。龙玄澈心中自责不已,“阿烈视我如亲哥哥,他在下界遭了那么多罪,我竟全然不知。”

      “我们去杀了那小妖。”雪神气道,“定是要小妖从中作梗,不然哥哥与阿烈怎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杀不得,他是伽让的人。”

      “有何杀不得,伽让还是我哥点化成神,一个小妖而已有那么重要?”

      “不,你还记得月神先前忽然现出濒死之相吗?”龙玄澈幻化当时记忆,指着月神道,“月神现出濒死之相,但哥哥只说是小事,然后点名伽让去处理这件事。伽让又和这小妖有牵扯,所以暂时杀不得…他也许是救月神的关键。”

      “为了这小妖,伽让已经没了!难道还要赔上哥哥?!”

      “阿雪,他的生死,还是得由哥哥说了算…”

      清墨宫外粉花摇摇,风景甚好。祝融烈趴在水池边,不知在干什么,气息有些弱。两人快步走进,才看见祝融烈整张脸都浸在水里,水面上连个气泡都没有?!

      “阿烈!”龙玄澈一把将人翻过抱起,只见祝融烈口鼻处红红粉粉,还有鲜血往外流!

      喊了几声没反应,两人抱着祝融烈急急往白泽宫里去。白泽和司梨听到传音,扔下饭碗就奔出来找三人。

      “重雪,这儿!”

      “快看看他,好似被水灵气侵入肺腑,怎么喊都不应!”

      白泽探进祝融烈灵台,仙力游走他全身,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事,就是凤凰神魄太弱,本源神火四处乱窜,我们得去火神宫。”白泽一掌拍在祝融烈后背,将他体内的水拍出,“阿梨,给他渡一些凤凰之力。”

      “咳咳咳…”祝融烈没咳出水,但是咳出不少血!

      发丝贴在他的脸上,鲜血又晕染在蓝衣上,整个人凄凄惨惨。

      “玄澈,玄澈你怎么来了。”

      “你,你趴水池里干什么?那好歹是天水,喝多了会伤着你!”

      “怕什么,小爷还在水神池子里洗过澡呢!”

      “你可闭嘴吧祖宗,把你能的。”司梨将人接过,激发凤力将人笼罩,“不是去水殿吗?这么能耐天天哭什么?把你自己淹死,好叫我们赴宴吃席?”

      “表哥,你能不能别骂我…”祝融烈委屈的掉眼泪,直往他怀里缩。

      “我不骂你骂谁,帝石给人送回去,你这是要谁的命?要他的还是要你自己的命?!”

      “……”龙玄澈和雪神对视一眼,才知水神为何那般失态。

      祝融烈低着头半天不吭声,眼泪珠子随着司梨的一阵数落,又往下滚。司梨将人往上掂了掂抬眼正对上龙玄澈和雪神的四只眼睛,想想二人心头火又冒上来。

      “看什么看,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都给老子起开!”

      “……”

      “……”

      两人默默将手牵在一起,乖乖站到了一侧。

      火神宫热闹,几人没经主路,绕着小路将人塞给了火神。

      祝融烈忙抹去眼泪,挂上笑脸,“爹,我回来了!”

      祝融峰没跟他废话,直接捏着他的下巴,灌进去几杯神力,“老子真是欠你的,本来都是凝炼给你娘喝的,你个兔崽子三天两头给我整事儿!”

      “要不您给我生个弟弟,让我弟弟给我凝炼。”

      “我呸,养你就够费劲了,再养一个跟你一样废物怎么办?”

      “那就算咯!”祝融烈顺手拿走他爹手上的珠串,就往外飞去。

      “兔崽子在让我看见你,我就吃了你!”

      “啧,怎么跟儿子说话呢!”火神后打了一下火神,将几个小辈带出殿,“烈儿多亏你们照看,前些日子祝融峰得到不少漂亮晶石,你们看看喜欢什么颜色?”

      火神后掌中出现不少颜色各异的晶石,晶莹剔透,坚硬无比。

      “这是神级的晶石?”

      “嗯,前些日子他去魔界屠戮在魔界得的。”

      “诶呦娘子给我留几颗,几颗就行。”

      “你能留住什么?还不都到了你儿子手上?”淼绒将几颗最大的晶石挑出来,一一塞进几人手中,“雪儿你手里另一颗替我带给大哥,阿梨你手里多的替我带给你娘。”

      “诶,谢谢绒姨。”

      “谢谢嫂嫂。”

      【凰淼绒:火神后,祝融烈亲娘,凰司若妹妹。凰司若:司梨的亲娘】

      几人没多久留,行了礼急急地去追祝融烈。还没出火神山,就远远看到远处的云上蹲着一个人影。

      “干嘛呢,起来。”司梨将人拽起,揽过他的肩膀,“想吃什么跟哥说,哥给你做!”

      “……不想吃饭。”

      _

      天宫—七星殿

      自水神失踪后,神界将水神的课,交在天帝身上。

      祝融烈日复一日的听学讲课。终日板着脸,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凉。

      明明是火神之子,气息应是滚烫。他本是天真温柔,以往不少仙者都喜欢他。

      如今谁想靠近,都被他淡漠的一瞥给劝退了。

      又是山神的课,祝融烈阵法图画不出来,趴在桌上无奈的叹气。

      山神刚指点完龙玄华,转身就看见祝融烈死气沉沉的趴着。

      “大哥亲自教授你这么久,你这阵法图学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祝融烈坐起身,可怜巴巴地望着山神,“山神君,我阵纹阵基都快背烂了就是搭不起法阵…”

      “你的心思都不在阵法图学身上,都在大哥的身上。”山神轻叹,将人带出殿外。

      他设下音障,将一本书册递给祝融烈,“烈儿,我不知你与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前些日子,大哥给我传音,让我好好教授你阵法图学。”

      “嗯…”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闻言,祝融烈抬眼看向山神,“他怎么了?”

      山神紧皱眉头,指指书册,“这本书册里的阵法图学,皆是我与大哥的心血,但是这本书册是针对帝界八重大阵的阵法而写。其中阵法复杂,晦涩难懂,非神君不能阅明。”

      “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与他最亲近,他气息凉薄,你难道没察觉?”

      “好似是本源之力匮乏,相比从前嗜睡少食。”

      山神蹙眉,想了想又道,“你若心中念他疼你爱你这四千年,就将这本图学好好看看。莫要辜负他,也莫要辜负我们。”

      “……”

      “你回火神宫,好好养养神魂。”

      本想问问水神的近况,但山神一脸不悦,祝融烈只能行礼告退消失在七星殿。

      _

      火神宫

      天界好久好久没有下雨,整个火神宫都燥热难耐。又逢烛日神君神力逸散,不少弟子都告假回了府邸。

      偌大的神台,只有祝融烈一人站着。头顶的日灵晃眼,他幻化双剑舞着。

      他自出生,体质不同无法修习朱雀族的凤凰剑,只能学习麒麟神君的麒麟剑法。

      好在麒麟剑法刚柔并济,勉强学成。如今闲暇,不如再试试凤凰剑。

      他左手凤剑,右手凰剑,招式凌乱不堪没一会就将自己划了好几道。

      越划越多,越划越多…

      血流了一滩。

      凰淼绒闪身而来,直接伸手强行破开他的凤剑,旋身又夺走他的凰剑!

      “烈儿你做什么!”

      “……娘?”

      “你在干什么,为何会流这么多血!”淼绒心疼,轻轻扶着他的肩膀输送仙力,“怎么了?有事跟娘说…”

      祝融烈粲然一笑,“我就是试试凤凰剑,毕竟我是凤族,想着练成凤凰剑我会更厉害!”

      “你师尊听见可得伤心,他费尽心思教授你麒麟剑,你说不练就不练了?”

      “怎么会!我就是试试,每次看见表哥使凤凰双剑都很厉害,就…”

      “你表哥还说你麒麟剑法厉害呢,有一回还打赢了他!”

      “那次是水…水神君帮我的嘛…”祝融烈挠挠头,捡起剑乖乖收好,“我去做饭给娘亲吃!”

      饭罢,已是傍晚。

      祝融烈将自己蜷缩起来,试图躺在秋千上。这秋千是水神给自己做的。那会儿才一点儿大,坐着秋千晃来晃去,好不惬意。

      重水亦缩在秋千上,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人间常说,千里同赏一片月,万里相思不负君……

      蓬莱岛孤寂冷清,他的院子里只有他自己。好歹是六界第一君,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在濒死之时,无人陪伴。

      时光实在是太难捱,活着又有什么用。

      他掏出帝石,静静地看着。本想着送给祝融烈,断了自己去死的念头。如今帝石还在自己手上,那又何必冒险活着…

      正想回帝石时,帝石却映出一跳火光。

      重水抬眼,才看见天上忽然出现一团火影,好似是只凤凰?

      是谁?

      凤凰越来越近,好似是…

      祝融烈?!

      只见祝融烈稳稳落在蓬莱主殿,水神隐匿身形,悄悄向主殿走。

      没人知道自己在蓬莱岛,祝融烈不可能知道,他大半夜来这儿是干什么?

      不可能是为了自己,也不可能是找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重水站在门外,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爷爷,娘亲叫我来…叫我来给您看看。”

      “啊?”蓬莱老祖愣住,看着祝融烈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娘亲叫你来陪我这老头子住几天?”

      “啊,是…”

      “怎么了这是?瞧着那么虚…”

      蓬莱老祖反应过来,多半是祝融烈出了什么状况,花神也没办法。所以他娘才叫他下来。

      “诶呦,手快给我。”

      “诶。”

      蓬莱老祖,覆住祝融烈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眼瞳。

      “忧思成疾,你这凤凰神魄站都站不稳,多少天没睡觉了?”

      “……”祝融烈垂眸,嗫嚅道,“不知道,一直睡不沉。”

      蓬莱老祖抓了把胡子,瞟了瞟门外的那团虚影。

      他皱皱眉头,来回晃了晃,“你跟我来。”

      蓬莱老祖领着人左拐右拐来到重水住的院子,他推开偏房指着床道,“躺上去。”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气味,有些像水神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甜香…

      祝融烈站在门口,犹豫着问道,“水神君来过这儿?”

      “……”重水心中钝痛,他连自己待过的地方,都这么不愿意停留?

      “怎么,不舒服?”蓬莱老祖皱眉道。

      “并未,烈儿还有一事相问。”

      “说。”

      “我去年听闻,水神君身子不大好,他可是来找过您疗伤?”

      “嗯,却有此事。”

      “他还好吗?”

      “好着呢,不知跑哪儿玩去了。”

      蓬莱老祖平日里最疼他们小辈,今天看着似乎是不大高兴?祝融烈闭上嘴老老实实行礼,“烈儿多谢老祖。”

      “你,你…要住这儿?”

      “……”祝融烈回身望了望床,疑惑道,“不行吗?”

      蓬莱老祖瞥了一眼垂眸的祝融烈,又看了看不远处泫然欲泣的重水,终究是没问出口。

      待老祖走后,祝融烈逛起院子。正逢春季多雨,他拥着雨水,如同拥着水神。

      雨水将他浇透,祝融烈想起在凡间的日子,心中哀凉酸苦。也不知站了多久,祝融烈并未回自己的房间,反倒推开了旁边的屋子。

      里头点着香,祝融烈惊觉回神连忙告罪,“烈儿无意闯入,还请神君恕罪。”

      他弯着腰,瞧不见屋里的状况。等了约摸一刻香,少年才怯怯抬头。

      屋里并没有人…

      祝融烈松了一口气,慢慢踏入屋子。屋里打扫的很干净,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难道水神刚走不久?

      屋里清淡雅致,确实是他住的屋子。祝融烈看着水神睡过的床,忽然想起从此与他同寝日子。

      在天上,在人间…

      人间,人间是我与他同寝?

      祝融烈好似忘了什么,心情好了不少。他脱了外衣鞋袜直接躺倒在水神床上。

      屋内点着忘忧香,估计是对他起效,让他暂时忘却了烦忧。

      躺在床上的祝融烈只觉得喜爱的气息越来越浓,心跳越来越快。他忙挥手关上门,圈起结界。

      他三两下将自己脱得只剩里衣,望着自己里裤叹了一口大气,“又到春天了…”

      重水自然也瞧见了他的异常,连忙背过身回避。

      只听身后的人似乎缩进了被中。

      重水回头去看,只见小凤凰脸颊通红,夹着被子难耐的低吟。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可他…他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重水不能点破结界,只能硬生生听着他从高到低,从软到浪,一声声喊着自己。

      翌日,祝融烈睡了个好觉,一大早起来就去拜谢老祖回了火神宫。重水一夜没睡,看着他离开蓬莱岛才回房休息。

      小凤凰留下浓浓的凤息,里面夹着着甜腻的味道。重水舍不得驱散气息,抱过被子深深嗅着。

      祝融烈回火神宫,心情又低落起来,恍恍惚惚那些记忆又来折磨他…

      他在花园中一步一停,一步一顿。

      这花,开的真好。

      不知不觉,自己的性子与水神越来越像,甚至样貌都有些他的影子。

      不对,神君的眼睛像春日里漾开的碧波,而自己这双眼无神又颓败,怎能与他相比。

      不过一年没见过他,却好似过了千年。

      “昨夜恍惚间好似闻道了他的味道。”

      _

      蓬莱岛

      “灵儿,瞧见你澜师兄没?”蓬莱老祖问道。

      “师兄?他出去玩了,好似回天宫去了吧。”仙童回道。

      “下回拦着点儿,别让他到处乱跑!”老祖皱起眉头,望着炉火发愁。

      这些个丹药顶多够他续三年的命,他若老老实实待在蓬莱岛,还能多活几年。回天宫也就罢了,三天两头还去下界玩儿…

      老祖幻化传音阵怒道,“澜儿,还不快回来?!”

      “……马上。”

      今日来的太早,祝融烈还没睡醒。苏澜附身在一朵灵花之中,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忘忧香果然是对他极为有效,少年眉目舒展,似乎是梦到什么美事。

      待一香燃尽,少年朦朦胧胧睁眼。晨间帘卷西风卷起诸多过往,复杂的情绪交织汇聚,祝融烈双眸湿润窝在被中不肯起。

      床头娇花颤颤,释放出一缕神息,轻轻撩拨他的脸庞。

      只见少年抓住虚无,低低呢喃,“我好像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你眼里只有我的时候。”

      “澜儿,还不回来?!”

      苏澜一步三回头,不舍得望着床上的红发少年。好在他只待在火神宫,下次再来便好。

      云烟缭绕,岛风轻轻。老祖端着一碗幽紫的灵流递到苏澜跟前,“又跑火神宫去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我就是想他…”

      “你先睡会,明日准备动身。”

      “灵草培育好了?这么快?”

      “快吗?都一年半了才长出这七八颗!”老祖将苏澜推进房内,无奈地摇了摇头。

      _

      半年后,人界与雪猫妖频有异动,天帝只得派七星下去查探。

      祝融烈带着洛小幸回到妖界,洛小幸在天界并未受什么苦楚,他依然是从前少年模样。

      “银月没下来?”

      “他已成仙君,不属于妖界。”洛小幸低声回道。

      司梨凝眉看向一旁的小妖,“礼数呢?你喝阿烈血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水神留着你,老子早将你牙给掰了…”

      “恩将仇报,不识好歹的东西。”

      此话一出,其余几星君纷纷看向洛小幸,一时间杀气冲天。

      “把他弄死,一个小妖而已,怎敢喝烈儿的血?!”柳辞怒道。

      白川捏起小妖下巴,两颗虎牙便掉落在地上。

      小妖没吭声,只是咬着唇默默朝祝融烈行了个跪拜礼。拳脚踹在身上,少年没喊痛,只是低低唤了声游之。

      这两个字落在祝融烈心头,红发少年恍然回神,忙拉开众星君将小妖护进怀中,“为何突然打他?”

      “他喝你血,要你的命,你还护他?!”

      “什么血,那是我自愿喂他!”祝融烈想喂他凝血露,才发现少年嘴中满是鲜血…

      “怎么回事?”

      洛小幸没回答他,只是偏过头,挣扎着想站起来。祝融烈看过几人,才发现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只得无奈道:“他生来命途多舛,取我血也只为…只为…”

      “罢了,我想要他命,他不会还活到现在。只是个中纠葛颇深,哥哥姐姐莫要生气。”

      几番劝慰,众星君才放过洛小幸。少年老老实实站在祝融烈身旁,从头至尾低着头未说一句话。

      饭间,洛小幸咬着唇不张嘴。祝融烈虽不愿意照顾他,但眼下也只有自己能照顾…

      “不合胃口?喝些汤?”

      少年摇摇头,仍旧咬着唇。祝融烈颇为不解,按理说雪猫族最爱吃鸡鸭鱼…

      “你这孩子在闹什么脾气…”

      听见孩子两个字,洛小幸微微吃惊,怔怔地看着祝融烈。少年嘴角血迹未干,祝融烈眼疾手快捏开他的嘴,才发现嘴中无牙。

      “……”洛小幸捂住嘴,起身欲离开,却被祝融烈一把抓回。

      “牙呢?”

      少年摇头,面色十分为难。白川掌中幻化猫齿,递给祝融烈后,又狠狠瞪了一眼洛小幸。

      牙齿愈合的瞬间,少年看着祝融烈更加难过,“星君,是我该死,您不该维护我。”

      “你死了,我没法跟水神交代。”

      “对不起…”

      “先吃饭。”

      饭毕,几人各自分房安寝。司梨将洛小幸关在笼中随手丢进房中,便嚷嚷着出去找酒喝。

      小猫顺从地窝成一团,思念着已逝的故人。

      “梨哥,不能这么对他。”祝融烈将小猫抱出,“他的子民,全靠他才能存活。好歹是一代君王,怎能如此辱他?”

      “你怎么回事?有爱没处撒?没见你对水神多好,对仇人巴不得捧手心?”司梨夺过猫,手掐在脖颈处厉声道:“老子要是水神,必亲手送你两下地狱。”

      “他也许是一身二识神识无法自控,加之魔息潜藏,所以才会伤我。别杀他,他对水神来说至关重要!”

      雪猫并未挣扎,只是震惊无比地望着祝融烈。他怎会知道自己一身二识,他看出来了?

      他怎么会看出来?

      “什么一身二识,他又不是凡人哪来那么多七情六欲演化副识。”

      “快松手,别伤着他!”

      小猫掉在地上,化作人形跪在祝融烈跟前,“两位星君,莫因罪臣吵架,都是罪臣的错!”

      “祝融烈,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你抽,你来抽!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心里只有白泽!”

      “你但凡聪明点儿,我都不舍得抽你!”

      “胡言,我才不笨!”

      “两位星君,都是下君的错!”洛小幸“扑通”一声跪在二人中间,一手按着司梨,一手按向自己的灵台,“我掏心,我掏心!”

      话音刚落,洛小幸便幻化勾爪掏进自己灵台,鲜血当场喷溅在祝融烈脚边!

      “小幸!”祝融烈浑身一颤,忙去查看他的伤势。

      “星君,您别动!”洛小幸越掏越深,钩爪缓缓割开心脏,“小幸承蒙您爱护,如今已知错…妖魄交于您,全凭您处置。”

      纯白无暇的小兽跃出,在洛小幸血色掌中跳跃。只要轻轻捏碎,小妖便再无轮回。

      “我……我从前确实是一身二识,并非想害仙君…可神识错乱,无法自控。不求星君原谅,但求死于星君之手。”少年递出小兽,跪在地上虔诚地望着两人。

      司梨几度想捏碎小兽,奈何还不能让他死,只能冷漠地望着他,“苦肉计?恶毒的小妖,也敢求凤凰原谅你?!我听说你还侮辱烈儿?说他投胎在天界无忧无虑?”

      “你眼睛呢?神魔大战天界为了保下三界,几大兽神族都快死绝了你看不见?”

      “梨哥,他年纪小,别生气。”

      “滚开,当初水神引魄怎么引回你这么个不明是非的东西。他失踪这么久,你问过吗?你心死了吗?”

      少年接连被斥责,大喊道:“我能怎么办,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有些事说出来大家都不好过,我又何必说?”

      “信你,你也配?水神身为六界共主,他难道不值得老子相信?!”

      “等会,你说谁引魄?”

      “你还知道问啊?你,就你非要去换洛小幸,把自己神魄逼的不能回体内,差点死在外面。”司梨捏紧拳头,忍着滔天怒火,“水神怎么说宠着你爱着你几千年,引魄阵里那么烫,他怕伤着你生生敛着神息被你烤了两夜三天!他那天回去就吐血不省人事,是雪神给他渡本源之力驱散他体内神火他才醒过来。”

      “我……”

      “你知道什么?你从始至终冷着脸,天界上上下下哪个不是看你冷脸过日子!”

      “明明是你啊?”祝融烈错愕不已,回忆着那天的场景。分明是司梨,司梨将妖界的事情解决了…

      “是水神,是水神幻化成我的模样,猜尽你的心思才将你神魄引回体内。你以为是我?要是我入阵你早该死在阵里,而不是出来生生将水神气失踪。”

      “……”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祝融烈沉默半响后将雪猫妖魄收入灵台,无神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白川见人被骂狠了,将人扯出房门,“你表哥向来这样,我们出去喝酒。”

      “就在附近…妖魄不能离本体太远。”祝融烈低声道。

      “我看人间编的西天菩萨说的就是你。”司梨听见这句,火又冒上来,抬脚就将祝融烈踹远。

      忽然人群中传来几声猫叫,几人闻声寻去,几个小姐公子正围在一家店门前观望。

      洛小幸三两步窜进窜至店门前,浑身便开始冒妖力。

      白川掌中也出现仙力,两只凤凰大喊不妙,连忙按住二人!

      店内林林总总,几十只幼猫在呼唤着洛小幸。少年无助地望向祝融烈。

      “拆了他的店!”白川提着剑就闯进店里,直指老板怒吼道:“想活命就给老娘滚蛋!”

      老板只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眨眼间数十位大汉直接将白川团团围住!

      “不买猫就滚!”

      “大胆!”白川怒极,眼看就要动手,忽然一道蓝色身影制住她的刀!蓝衣人旋身,将她扔回司梨身边,转而搭靠在祝融烈肩上。他挥开折扇,排出两锭金元宝浅笑道:“来上十只,赠予这几位小友。”

      “呦,客官大气!来来来,抓十只品相最好的猫崽!”

      青年眉眼温柔,相貌虽不出挑,却也俊秀。个子很高,手也修长如玉。至于为何看的这么仔细,全是因为这人挨得太近。

      祝融烈拧起眉头,拍掉他不老实的手,“离我远些。”

      “嗯?小公子这么凶作甚?在下方才还救了你朋友。”

      “多此一举。”

      祝融烈刚想幻化元宝,忆起天规,为难地看向洛小幸。洛小幸摸遍浑身,也没摸出个铜板儿。

      司梨正欲摸钱袋,看见青年手中的折扇,又将钱袋放下。

      无人摸得出铜板儿,苏澜用折扇抬起祝融烈的下巴,浅笑道:“叫声哥哥,哥哥就把这家店买下来,赠予你。”

      “……”

      青年轻佻,小凤凰气不打一出来,险些就挥拳出去。转头看见洛小幸可怜巴巴的样儿,终究败下阵来。

      “哥哥,给我买!”

      青年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颗璀璨蓝宝石,丢向店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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