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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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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之时,已是身处黑暗。地牢里血腥气很重,自己手臂上似乎…
少了几根凤羽?
背上的伤口很疼,怎么胸前还有鞭伤?
鞭伤…
头痛欲裂,凤凰痛苦地蜷缩起身子。脑海中纷乱的记忆沓来,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是那天,那天留下的鞭伤…
重水走的那天,自己追过去…被他抽了几鞭子。
“不对,神君怎么可能会打我…”
“不可能。”
“烈哥哥,好久不见。”洛小幸站在牢房外,漠然地看着他。现在不是夏天吗?他怎么穿着…棉衣?
祝融烈挣扎着想站起,可全身根本没有任何力气,仙力也消耗殆尽。体内暖珠裂开,露出了藏在里头的焰。
凤灵锁也早已护住了本源...
自己这伤口,若没神器护体,凤血早该干了。
“囚禁星君是死罪,你不怕吗?”
“怕,当然怕。”洛小幸紧紧盯着地上的人,“可现在我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人,是谁?方游之?他不是死了吗?!
没死?
“你的血,很好用。”
“小幸,这是大罪,回头是岸!”
“不,天界的人不会找你。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有的是时间。”洛小幸望向上方,上方结界若隐若现,是囚牢结界。
洛小幸掐起祝融烈的脖颈,将他拽近恶狠狠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摇光星君?你的力量早就干涸,你恢复灵力缓慢,如今能如何反抗我?!”
巨大的力量,让祝融烈意识模糊。恍惚间看到重水,看到重水与洛小幸在院中谈笑。
画面一转,周遭黑暗下来,似乎是花田下?
情爱的声音响在耳畔,甜腻醉人。
是神君…
神君和谁?
“喵…”十二蹭着祝融烈脸颊,轻柔的呼唤着少年。
少年惊醒,再次看向周围,是地牢。洛小幸已经走了,眼前正是十二那只奶猫。
湛蓝的瞳孔,温柔潋滟。祝融烈将雪猫抱紧,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你怎么还在这儿,跟着我,很危险。”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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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外又传出响动,祝融烈坐起身子望过去,携着一身凤息的雪猫王又来了。
为什么要说又…
今夕何夕?
“烈哥哥,好好睡着不好吗?为什么要醒过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下君怎敢对您做什么,不过是取些血罢了。”洛小幸割开祝融烈手腕,将凤血滴入白玉小瓶中,随即又将他打昏。
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祝融烈又陷入长久的昏睡,牢房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雪猫微弱的呼喊。
每天都做着同一个梦,凤体越来越虚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日,刚醒来便看见洛小幸已站在眼前。他身旁的人,气色似乎很不错,完全不像个死人。
少年把手腕递出去,纤细洁白,没有任何伤痕。
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余死灰。梦境一天比一天清晰,今天似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庞。
不是别人,梦中的人正是洛小幸和水神。
是那日带着重水来妖界调查洛小幸,重水误入花田,自己去寻,却看见他们在湖底恩爱缠绵。
真切到自己仿佛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纠缠亲吻,难道这就是自己失去的记忆?
“诶,可悲。”
“可悲?可悲?你有什么可悲?”洛小幸将他的手扔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星君,你生来就是神之子,无忧无虑无病无痛!你不曾生死一线,你不曾保家卫国,你更不曾面对千军万马!”
他的声音在颤抖,想来是气愤与仇怨。
祝融烈抬头看去,白发少年容貌清秀,仍旧是纯良无害的模样。与他初见时,他只是个温软少年,虽不开朗眼神却也清澈。
如今他的眼中,都是重重迷雾。
“小幸,慎言。”祝融烈轻叹,回到墙根望着地上的月光,“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天界。本君念你年幼不知历史,莫再说出污蔑天界的话。”
“你们天界的人,只会躲在后头让妖界冲在前头!这七星灵鞭,不就是你们在神魔大战中强召妖族才留给妖族的吗?”
“神魔大战,五界本就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天界何时当过缩头乌龟!”祝融烈气急,甩出一本名册扔到洛小幸身上,“莫再多言,否则谁都保不了你!”
雪猫王瞳孔有一瞬的涣散,金瞳明媚地看着祝融烈。然金瞳只停留片刻,就被血色取代。伽让仔细感受着他的变化,方才是他回来了…
他的主识回来了…
只可惜只有短短一瞬,就被洛王取代。【洛小幸主识金瞳,副识赤瞳。】
外头传来吵闹,洛小幸扔掉名册皱起眉头叹了一声。他收敛气息,扶住方游之双肩柔声道:“在这等我,不要动。”
青年双眼无神,呆呆地看着洛小幸跑远。
祝融烈站起身,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哗’的响。他靠近方游之,仔细看着他的眼睛。
眼睛不眨,眼眸不动,是死人。
难道是傀儡术?
他将方游之做成了傀儡?用凤血养着他,凤力做引线。
不,游之身上有鬼息…很淡,很淡的鬼息。
“鬼界使君,本君无意冒犯,只是此间事关系不小还望阁下海涵。”祝融烈抓紧那一缕鬼息,缠绕自己的仙力,进入他的身体查探。
是凡体,不是鬼界使者?
不可能,他一定是鬼界使君,水神君虽未承认但也未否认。究竟是什么计划,为什么非要瞒着七星殿…
不让七星殿插手,是太过危险?
不待祝融烈深究,洛小幸便重新出现在牢房外。他将方游之牵至身后,警惕地盯着祝融烈,“你要是不想死,就不要做一些无畏挣扎。”
“傀儡术是禁术。”
“那又如何?”
“小幸,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我没有岸可回,游之已经死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还有哥哥,哥哥会陪伴你。”
闻言,洛小幸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祝融烈的眼睛。眼前人,红发红瞳,眼神真诚无二。
“……”怎么回事,难道是当年的术法未散,出现了偏差?他的记忆被术法篡改了?!
“你都看见了?”
“我并非有意窥探。”
“呵,祝融烈。”洛小幸抱起胳膊,微微靠在方游之身上浅笑,“你还看到什么了?”
祝融烈黯然垂眸,背过身去将十二搂紧。他看到水神与他痴缠拥吻,与他共赴巫山云雨。那些甜腻的娇喊,一声一声响在自己耳畔。
牢房里只有铁链的声音,两人都没说话。
阳光反照在墙面上,给牢房带来一丝光明。
洛小幸牵着方游之走远,术法忽然起效,让他的心有了些慰藉。只要祝融烈痛苦,自己就能少些痛苦。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不肯救游之。
凤凰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不知怎的又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重水的时候,是在神木园。
玄澈扯断神柳木,拿在手中乱甩。神柳威力太大,差点就打伤自己。
是重水,重水将自己抱在怀中安抚。
神桃累累,落英缤纷。
“神君,我们已经相识四千二百年…真快,日子过得好快…”祝融烈将头埋在十二的肚皮哭泣。
“我也曾生死一线,我也曾苦守四境…他的王城失守,将士亲族死绝,而我的亲族又何尝不是死伤惨重…”
“我失去的比他多的多,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太阳暗下去,地牢里便一点光都没有。少年哭的太厉害,十二手足无措,只能抱着他的头任他哭泣。
外头大雪纷飞,蛇族十二宫皆被大雪掩盖,只余最大的首殿还屹立在风雪中。洛小幸倚靠在窗前,摆弄着银月留下的笔墨纸砚。
不知为何,银月本是舞文弄墨的性子,有朝一日竟然也会搬进阴暗的地底。
想来他的尸体应是被祝融烈烧了,不然也能做成傀儡陪伴自己。窗台上积雪很深,门外寒梅娇俏,自己竟然也能过上这等悠闲的生活。
那位老祖宗看起来是神界之人,那为何眼睁睁看着我族承受这么多年的苦难呢…想来也是那可笑的原因,妖界战争其他界均不得插手。
也对,神的子民是五界所有生灵,一个小小的族群可有可无罢了。
“游之,我下不了手。”
“星君从没害过我,我不能杀他。可是…放他回去,就算他不说,天界迟早会查到我的头上。”
“眼下族群危在旦夕,我还不能死。”
没有人回应他,有的只是冷风与落雪。方游之端坐在他身旁,瞳仁映照出银装素裹的大地。
他悄悄给重水传音道:“烈儿看见了什么?”
“听起来像是说我与小幸纠缠不清…”
“小幸未经情事,之前他说与烈儿共赴云雨是假的。”
“真假与我来说并不重要。”重水闷笑一声,“本君想杀了他。”
“是我对不起您,平白让烈儿遭受这般苦难。”
“你可看好小幸,莫叫他落在我手里。”
“我替他还。”
“你终究是为六界,我又怎能怪你。”重水轻叹,“你究竟喜欢那小妖哪儿,为他屡次违反天规律令?”
“此间说来话长,我信他…他一定能找回本心。”
洛小幸的哭声打断二人密语,方游之关闭传音阵依着洛小幸的指令,将人拥入怀中。
唇舌纠缠,衣裳被拉扯的凌乱。怀中少年肌肤胜雪,迷迷蒙蒙紧紧挨着自己。
“游之…”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将窗前书册打湿。冷风灌进来,绫罗纱帐难挡。洛小幸只得抽身将窗关紧,“游之,你怕冷吗?”
伽让想了想,自己似乎不是很怕冷。第一世为柳仙,第二世为石仙,哪知什么冷暖。他木然地坐在床上,等着洛小幸的指令。
洛小幸妖力浅,做的傀儡不能说话,自己也只能在心里答答他的话。
“我怕冷。”洛小幸苦笑,重新窝回方游之的怀里,“不知为何,我眼前总蒙着血色。白日里不觉着,可当我看向月亮时,那血色就愈发浓烈…”
“整个月亮都是血,好多好多的血斑,我害怕…但是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抱着你也不冷。”
“我好想你…”
伽让悄悄垂眸看他,看他泛红的耳尖,哭湿的眼睫。
待洛小幸睡熟,伽让隐着身形来到地牢查看祝融烈的伤势。九天骄子正抱着小雪猫瑟瑟发抖,上方狭小的结界圈住少年无尽的愁思。
“喵…”
“十二,我该怎么办?”
“喵…喵。”
亏得入局者是阿烈,换作旁的星君,洛小幸怕是早已死了一千次。小凤凰性子软,谁都能欺负两下。
“共主,你有没有觉得烈儿有些变了。”
“从前他天真活泼,如今沉默寡言,想必是受神魔大战的影响。”
“也是,小辈里头就只有司梨还是从前那般张扬。”
“阿梨心思缜密进退有度,而烈儿太过柔软善良,只退不进叫人担心。”
接下来的半月,祝融烈没再开口说过任何话。洛小幸每日都会来给十二送饭,然后冷言冷语几句。
渐渐,洛小幸也懒得与他说话,倒也没再取过他的血。
今天外面是晴天,雪化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将少年衣裳打湿。
洛小幸今天来的很晚,十二将饭打翻,随后便窝进祝融烈怀中不动弹。
“你这贱骨头,本王这半年来日日给你备饭,你倒是硬气!”他抓过十二,恶狠狠地盯着,眼中闪过一瞬杀意。
祝融烈劈手夺过十二,护在怀中走至角落。
“祝融烈!你敢打我?!你也配打我?!”
洛小幸伸手抓过祝融烈,爆发凤力掐紧他的脖颈!指甲陷入肉中,开始流出鲜血。
铁链撞在铁门上“哐”的一声,洛小幸恍然松手,立在原地许久才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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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幸回至寝宫,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头痛欲裂。
“游之,救救我…”
“救救我…”
青年将少年拥入怀中,少年如鹿入林,急切地吻过去。
口中唇瓣温凉,虽无反应却也足够解渴。少年撬开青年唇齿,与他厮磨良久才入睡。
入夜,方游之睁开眼,静静瞧着枕边的人。时日无多,再这么下去,祝融烈身体就该落下伤了…
仿佛是察觉到被注视,洛小幸迷迷糊糊间睁眼。两人四目相对,洛小幸浅笑着啄在他的唇边。
伽让猝不及防被吻个正着,温热的气息充斥整个鼻腔,甚至让他忘记停止呼吸。
洛小幸停下动作,试探性的凑近他的鼻子,没有呼吸…
“你方才,呼吸了吗?”
“我好像感受到你在呼吸…”
少年不死心,再次吻过去。灼热而又滚烫的呼吸,刺激着伽让的理智。脑中一片混沌,恍然间接受到洛小幸微弱的指令。
伽让听从指令,开始解少年身上的衣裳。
刚解开腰带,洛小幸便命他停住。黑色瞳仁,暗淡无光。若仔细瞧,便能瞧见瞳仁中倒映着少年满是伤痕的身体。
洛小幸突然动手,解着二人衣裳。
风卷珠帘,满室旖旎。
待洛小幸睡着后,伽让离开凡体,逃至屋顶透气。脑海中满是那双绯红娇俏的猫耳,虽是背对着自己…
也不难想象那是何种风光。
抬头望向空中,血月仍在,虽淡却仍是血雾缠绕。
到底该如何破这预言,事情怎么就停滞了呢…
呆坐在屋顶一夜,待洛小幸醒后,伽让才回到凡体。
十二照例将饭打翻,原本洛小幸并不会生气,但今日发的脾气比昨日还大。伽让观察着他的动作,似乎隐隐带着杀意。
烈儿不知为何,瞧着一日比一日没有生机。
又被洛小幸打的一身是伤,为何他不反抗?
洛小幸欠下这些债,自己该怎么弥补烈儿。
想得太多,忘记执行少年指令。少年目光已落在自己身上,伽让只得暂时逃离,以防他嗅出自己的气息。
洛小幸没发现异常后,蹲下身查看祝融烈的伤势,“你…想见你哥哥吗?”
“不想。”
“想死吗?”
“……”祝融烈翻过身,将怀中雪猫搂紧,“不许再动十二。”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洛小幸闭上眼眸,拼命克制想杀死凤凰的欲望。他攥紧拳头,一步一颤地走出牢房。
“我不能杀他…不能。”
“游之,游之!”
回到熟悉的怀抱,洛小幸再次失声痛哭。不知为何,近日只要看到祝融烈就想将他杀死,然后剥皮剔骨拆吃入腹…
入夜又是好一阵缠绵,伽让几乎要隐藏不住。
“小幸,回头是岸。”
“小幸,我名伽让…”
少年睁开眼睛,望向方游之漆黑的瞳孔,“我好像…听见你在和说话。”
“回头是岸…我已罪无可恕,无岸可回。”
这一夜过得尤为漫长,洛小幸没再闭眼,回想起半年前在树上做的那个梦。梦中方游之也对自己说:“回头是岸。”
“那这必然是你本体…”洛小幸惊坐起,仔细回想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若他是借旁人躯体,待他死后法术消失,样貌应会变回初见时的模样。他的模样,从新年那日起就没再变过。
那这是你本体,可你为何又会是鬼使?鬼使不是…没有实体吗?
“你名伽让…”
“伽让?”
想到此处,洛小幸飞奔至地牢。他挥开房门一把抓住祝融烈衣襟厉声道:“告诉我,鬼使谁名为伽让?!”
“?”祝融烈皱起眉头,打量洛小幸,“十殿共二百四十名鬼使,无人名为伽让。”
“倒是鬼帝名为伽让。”
“游之是鬼使,你不可能不知道。”
闻言,祝融烈挥开他的手冷笑道:“本君不知。”
“祝融烈,告诉我!”洛小幸抓过十二,使劲掐着它的脖颈,“你若不实情相告,它可就活不成了!”
祝融烈顿时惊慌,“你放开它!”
“告诉我!”
“洛小幸!”祝融烈怒从心起,抬手将十二夺回,“我忍你让你,保护你…你却如此苦苦相逼!”
十二趴在祝融烈头顶,打着哈气,目光却落在洛小幸身上没挪开。
它的瞳仁眯成细线,是杀意。
洛小幸冷笑一声,“一个废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祝融烈就近抓走方游之飞至高空,雪光朦胧,皓月朗朗。
“祝融烈,把他还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与神君,你只能留一个。”
“什么神君,我只要他!”
“洛小幸,你何必...你何必...”
洛小幸提着剑转瞬间就逼至眼前,祝融烈旋身躲过,“他已经死了,别再执迷不!你已有入魔之相,不能再错下去!”
“小幸,回头是岸!”
“闭嘴,闭嘴,闭嘴!他没死他没死!”
洛小幸只攻不守,剑光流影,速度极快!祝融烈冷静地看着他的招式,自己虽然没有力量,但是论剑法自己可不差!
“焰青,焰青应召!”
突然其来的神器划破祝融烈胳膊,凤血的气味钻进洛小幸鼻腔,让他杀意更上一层!他提着剑,凌于九空,恍惚间似有雪神的影子。
“重雪的剑法?”祝融烈回想起在神学院重雪的教导,他的剑法锋利进攻性极强,宛若锋利的冰刃。
防守着打,只会越打越败…不知这小猫学了几成,还有他手中青雀神的神器才是个大麻烦。
“烈哥哥,你的味道很不错。”
“小幸,别入魔!”祝融烈将本源之力灌入焰,提剑迎击!
他的剑法刚劲有力,攻中带守,守中带攻。洛小幸根本无从下手!冬季的风似刃,两人浑身冰冷,沐浴在风雪中谁也不让谁。
洛小幸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十二身上,他这般爱护那小猫,定会因猫而分神…
焰青化为两把短刃,雪猫王半伏着身子,眼瞳紧紧盯着上方的凤凰。天垂影深,唯有凤凰是黑夜中的光。
“你,太小瞧本王了!”
一瞬之间,双刃划向祝融烈眼睛。祝融烈后仰踢向雪猫右臂,奈何雪猫已至他身后!凤凰立刻振翅往上,随后执剑相抗!
“废物怎敢身居摇光星位?!”洛小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轻蔑又肆意,“我听闻,你是天界最受宠,却又最弱的神之子!”
“小幸,我本不想杀你。”祝融烈幻化火身,额间现出火神印记,“你真以为,本君失去凤血,便是柔弱可欺?!”
“你真的以为,我只能依靠仙力吗?!”
他的剑法突然霸道起来,一招一式,力量十足!
“双刃?你可知本君的对手是开阳星位的双刀白虎!你也配拿神器?!这本是我族神器!”
一剑一剑力量极大,招招刁钻,双刃根本无法抵挡!
“论剑法,你差的不是几年,你差的是三千年!”
话音落,凤灵已刺入洛小幸灵台一寸旁。只要祝融烈稍一用力,小妖便得去鬼界轮回。
洛小幸呕出鲜血,轻轻笑了一声,“我恨你,我恨你…你生而为神不惧饥渴冷暖,不走刀山火海,更不知险恶荆棘!”
凤凰拔出剑,冷冷地注视着他。他并未回话,只当自己像洛小幸口中那样,生来便是高高在上无忧无虑。
忽然白衣少年瞳孔骤缩,抓紧祝融烈的剑,剧烈的喘息,“杀了我…快杀了我!快动手——”
只在一瞬间阵法被魔息冲撞崩塌,花田处涌来无数魔息,钻入洛小幸体内。浓郁如海的魔息将少年吞噬,祝融烈爆发神力试图驱散魔息!
然而,魔息已寻到宿体,正争先恐后的往洛小幸体内钻去!
巨大的力量将祝融烈弹开,凤凰大吐鲜血,借着凤灵锁的力量才勉强站起。
随后凤凰祭出神魄又朝洛小幸冲去,“小幸,祭出妖魄,快逃!”
“快逃,快逃啊!”
“来我这里,往我这儿跑啊!”
洛小幸拼尽全力祭出妖魄,朝祝融烈奔去。魔息紧追不舍,两个魂魄错过的瞬间,像两片飞花被风吹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凤灵锁将雪猫妖魄收进锁中,凤凰神魄也与魔息撞了个正着。
一切发生的太快,伽让根本追不上祝融烈!
凤凰神魄钻入雪猫灵台,与魔息混杂在一起,他根本就是在送死!
“祝融烈!”
“烈儿!”
“好快…我,我追不上你…”重水提着剑奔向飘在空中的凤灵锁。
只要打开凤灵锁就能救下祝融烈,把那小妖扔出来就能让他入魔,然后将他斩杀。
清源击在凤灵锁上迸发出万千华光,重水焦急的大喊,“伽让,不能让祝融烈换他!洛小幸不配活着,他不配,他不配!”
“锵——!”
“锵——!”
“锵——!”
重水几乎陷入癫狂,此时此刻除了劈开凤灵锁,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救祝融烈,“洛小幸你出来,你出来!本君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伽让祭出十柳小心的探入洛小幸的灵台,里头的凤凰神魄正在挣扎,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共主,共主!我来换阿烈,您再这么砍下去,本源就要散了!”
十柳生出无数细柳将祝融烈神魄牢牢捆住,伽让随即撑起一方结界,将濒死的凤凰护住。
“血月预言还得靠阿烈和小幸去破,您…留他一命。”伽让说完,神魄化为无数细柳与十柳融为一体。
“伽让,你不能,你不能!”
“共主,此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存有私心。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我难辞其咎。”
柳条疯狂蔓延,追逐着每一缕魔息。皓皓天地皆被柳条掩盖,重水仿佛回到几万年前第一次见到伽让的时候。
也是血月夜,柳仙以身护城,遮天蔽日的柳叶保护着柳城。蝗虫拼命啃食着柳叶,顷刻间就将伽让整个身躯吞噬。
柳条将所有魔息吞噬后,停滞了片刻。不知何时,雪猫妖魄从凤灵锁中逃出,此刻正愣愣地盯着漫天的柳条。
伽让勉强挤出一丝神力,化形走到雪猫妖魄跟前,“小幸,又见面了。”
“游之,游之…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好好活着,替我破开血月预言。”
漫天星光落下,灵气逸散成烟,无数柳条片刻间便消失在皑皑夜雪中。
神的陨落,往往只是在弹指之间。手指轻轻那么一弹,神的生命就像灰尘,消散而去。
天地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仍旧在下着雪,刮着风。大地上树影深深,月与从云安然,花亦和风相和。
洛小幸的手仍然停在半空,十柳化为指环,回到洛小幸手上。随后他失去意识,坠向茫茫大地。
水神心思有些乱,不停地搓着祝融烈的手,“你不能死…”
“我想办法,我想办法破开预言…”
“我想办法…”
重水幻化神音阵,神音阵中,只有一位神君在下界。
是重雪。
“重雪,去空雾门后北三十里青雀花田下把古青雀抓出来。”
司梨直奔水神,拼命的喘着气,“神…神君,阿烈…阿烈。”
“快看看他!”
“活着…活着。”司梨扑到祝融烈身前,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几遍后,他才松下一口气。
“他没事,就是神魄受魔息侵扰有些虚弱。游月神君…他驱月车时忽现濒死之相,我这才来晚…”
闻言,重水微愣,随后深深地看着司梨,“阿梨,你太聪明,你知道其中利害也知道怎么做。”
“可是烈儿不明白,他要去送死,他为何要去送死?”
“神君别急,您慢慢说,慢慢说。”
“他要去替那小妖死啊!为什么,为什么!”
“…”
“为什么…”
司梨劝慰好一阵,才安抚住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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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梨大致将事情捋了一遍,得出个大概结论,“游月神君的事与妖界地动想必有脱不开的关系。鬼神受月神之力滋养所以,所以他…”
“伽让神识寂灭无法滋养游月,游月独自一人承受冤气冲撞,所以再次现出濒死之相。”重水说道。
司梨脑中空白片刻,险些跌在地上。
“神识寂灭?”
寒气袭来,司梨揉揉眼睛恢复如初,“阿雪,你也在。”
“先回家吧。”重雪说道。
“嗯。”重水回道。
雪神手中拿着挽星,挽星里关着古青雀神。天上的月亮有些暗,风也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