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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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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甩过几人脸庞,银念一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方游之立在原地看着几位狸将,而银念此刻正缠绕在他袖中!
“分开找!雪猫族就她与洛有用,其他都是老弱病残,把他们两剁了一切皆入囊中!”
没了银念带领的雪猫族人,瑟缩在墙根,犹如刀俎下的鱼肉。
几个雪猫族孩童被砍杀,银念强忍着眼泪,紧紧缠绕在方游之臂上。
月色隐约,方游之坐在暗处,将几只雪猫银蛇藏在衣摆之下。
“快走,小幸交给我。”
他红衣翩然闲坐在白玉阶上,漠然地看着前方。战火燃烧在他的眼底,将红瞳掩盖。
洛小幸被击落在他眼前两尺处,他左臂的伤已经崩裂,鲜血染红精致的朝服。
狸族仿佛知道方游之不会插手,在两尺外肆无忌惮得攻击着雪猫王。
剑被折断,腿似乎也被刺穿…
方游之起身朝他走去,狸族停下动作纷纷看着他,“凡人不得参与妖界纷争,阁下想违背天规?!”
“不,本君只是想闲逛几步,不可以吗?”
“要逛别处逛去!”
“你敢拦我?”方游之垂眸瞥着几人,长剑在手中铮铮而鸣。
几位狸将散开,洛小幸喘上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
然玉阶后银蛇游走,冷光点点。狸将瞬间改变目标朝银念扑去!
族人尚未撤离完全,银念不得不横链挡在身前!可腹背皆空,太危险了…
洛小幸夺过方游之手中的剑,迅速刺死最近的狸将。
“小心右——!”
话音未落,一鸟将一爪刺穿银念喉咙…
“妹妹!”洛小幸提剑奔去,爆发十成十的妖力将路上两人砍死。
待赶到之时,鸟将已抓着银念跃至高空。利爪从喉咙连血带肉的拔出,鸟将又啄向银念脸庞…
鲜血四溅,两只眼珠皆被吞吃入腹。
洛小幸立刻掷出手中长剑将鸟将击落,他夺过银念几下将鸟将开膛破肚!
好不容易扒出眼珠,洛小幸唤出体内青雀之羽,借着青雀之力将眼珠渡回眼眶。
银念推搡他,想打断他施术,可洛小幸抱的紧根本让她无从反抗。
“你不能死,你死了银月怎么办?!”
“哥…你…去去救他们。”
少女指指地底,显然宫殿处的入口,无人看守。
“只剩你...了,对不…起。”
洛小抱起她直奔内殿,只要族人在,战争就还没输。
八千将士,死伤无数,仅余三四千人还在守护着王宫。
银念的残躯在地上扭动,血液粘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黑夜漫漫,时光遥遥。
方游之与洛小幸远远对望,不过十余尺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跨越。
洛小幸想喊他,可又怕自己开口,他只会跟着自己白白牺牲。
只要他不参与进来,这些人就不会攻击他。他连自己都打不过,过来只会白白送死。
宫殿内乱火四起,到处都是惨叫声。族军一个个倒下,洛小幸拼命厮杀也无济于事。
狸军生来就是雪猫军的天敌。
宫殿门口的族军很快死完,只剩洛小幸一人苦苦支撑。
狸族首将,从远处踱步而来。众人纷纷让开路,只有方游之仍然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洛王,可降?”
“我不降,不降。”
狸将抬手将他怀中银念抓出,少女脖颈处仍然在流血,此刻被提在手中只剩下一口气…
“可降?!”
“别杀她…别!”洛小幸慌了神,豆大的泪滴滚落,身边仅剩这一人…
她若死了,银蛇一族再无望,自己便再没有亲人!
投降又能如何,子民沦为奴隶,任人宰割。
“哼…”
“咔嚓——”
清脆的骨断声响在耳畔,少女像一块破布,被丢在洛小幸眼前。
“阿念,阿念…”
洛小幸抱住尸体,无助得喊着她的名字。少女渐渐化为一条银冠小蛇,彻底失去了生机。
“洛王可降?!”
“不降不降不降!”洛小幸眼瞳彻底变为血红,提剑再度砍杀,“你们这帮贪得无厌的狗贼,一再欺压我族,无边无际…”
“我生生世世,会记得你,狸厦!”
敌人太多,怎么也杀不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游之,我该怎么办…”
雪猫军仍然在减少,洛小幸几乎变成一具杀人机器。
“洛阳,你带着亲卫军先走!”
“王,我们不能丢下你…”
“走啊,快走!”
洛小幸掩护他们撤退,不久后殿门口只剩下三人:洛小幸、方游之、狸首将。
剑又断了,没有剑可以用了。
所有的族民都撤走了,敌人也杀光了。方游之慢慢走到洛小幸跟前,将他拥在怀中。
狸首将长枪直穿青年腹部,随后又拔出,长枪击在地上发出‘嗡嗡’器鸣…
“鬼使,本君乃妖北境开阳灵鞭使者狸厦。你违背天规妨碍本君执法…”狸厦再次将长枪一点一点没入方游之的身体,一字一句慢慢道:“只能将你当场诛杀。”
伽让这次没有让长枪抽离,他握紧长枪,与洛小幸慢慢分开,“小幸,你要活着。”
“你的臣民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伽让抚摸他的脸庞,这一枪正捅在灵台处,很疼。
只盼这小妖能记着自己的恩,找回主识。
“花田下的枯骨,你…你一定要记得,你是雪猫族的王…”
“你别死,别死…”洛小幸捧着他的脸,声音颤的厉害,“你死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其实…不为保护摇光而来,我是…是…为你而来。”伽让敛去所有神力,让疼痛贯穿自己全身。如若能借自己的死,唤醒他,也是极好。
自己也不算欺骗他,确实是为他而来。只不过自己也没想到,会对他动心。
“小幸,你信我…”伽让摸出脖颈间的柳木指环,放在他的手中,“你拿着这个,待你修成正果,便是云开见月之时。”
“你别死…”
“记得,那些枯骨…”
恍然忆起初见的那天,天空灰青,飘着小雨。自己和他并排躺在床上,都在看着床顶发愣。
……
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焰雀,应召!”
天崩地裂,万物破碎!地面开始出现无数裂缝沟壑,山石滚滚而下!
众人惊愕骇然,无人知晓为何突然地动。
漫天都是莹蓝的羽毛,似花似蝶。羽毛随着风漂荡,飘满整座宫殿。
一把青蓝长剑,出现在宫殿上空。洛小幸将两具尸体抱在一处,后凌于九空。
“狸厦,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暗夜掩埋希冀与生机,洛小幸激发所有的力量,灌入长剑。
千百年的苦难,终于要到头了。
洛小幸劈开一条巨大的沟壑,将狸族大军阻拦。他回望族民,赤色的瞳孔泛出血泪,青蓝长剑裹挟着洛小幸的妖力化为结界,罩住整个宫殿。
他化为巨大原身,奔向狸厦。
“空有形,而无力,洛王你终将坠入地狱!”
雪猫以肉身接剑,狸厦第一剑就将他爪骨砍露出来。
第二剑又断他右前爪。
洛小幸以断掌,一次一次击向狸厦。鲜血犹如小雨,洒满狸厦满身。
雪猫亲卫军折回,却又被困在结界内。洛阳拼命呼喊着洛小幸,希望他能逃回来…
“王,您回来!”
“王,失去您我们又何来生机啊!”
“我们不能失去您!”
雪猫前腿骨上已被灵鞭伤出三条裂痕,再来一条这腿必断。
洛小幸正欲旋身抵挡,灵鞭已然而至。断腿轰然坠向地面,与底下的尸骨叠在一起。
“游之,对不起,是我太没用…”
灵鞭再次袭来,洛小幸左眼被抽中,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
雪猫族凄厉的哭喊,响彻夜空。
雪猫王化为白衣少年,往方游之的尸体爬去。
尸体在结界里,白衣少年在结界外。他深情地望着尸体,喃喃道,“我爱你。”
柳木指环护着他的灵台,想治愈他的伤口。狸厦追上来,伽让正欲抬手,却见一凤凰从天际飞来!
他收手,鞭子又打在洛小幸身上。灵鞭灵光耀眼,打的少年脖颈几乎断裂。祝融烈远远看见,祭出清墨护住洛小幸吼道,“住手!”
祝融烈抬手召唤,开阳灵鞭瞬间消失在狸厦手中。
“魔族当前,随本君前去诛魔!”凤凰捡起少年的断腿,捧起他的脸防着那颗眼珠坠落。
谁知他的头与脖颈也快断了,祝融烈万分小心才把他抱起。雪猫温顺地蜷成一团,祝融烈又抓过狸厦和鸟将朝花田飞去。
“洪荒神界之令,魔族当前,齐心诛魔!”
花田大阵岌岌可危,无数魔息正蛮横地冲撞着大阵。
狸厦看着他怀中的洛小幸,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遵命。”
祝融烈看见狸厦那不甘心的眼神后,随即转头呵斥洛小幸,“你屡次引发地动,枉顾人界百姓的性命,本君命你入阵杀魔直至你死!”
他抱起洛小幸一头扎进魔息,消失在众人眼前。
“你这眼睛,怕是保不住了…”祝融烈将自己凤羽化为绷带,把洛小幸的断腿接起随后缠紧。
巨大的痛感,惹得少年不停颤抖。这一抖,眼珠就咕噜噜掉在了沼泽里。祝融烈慌忙将眼珠拾起,小心翼翼的比对着,“马上好,马上就好…会没事的。”
“你自诩刚正不阿,又…又何必救我…你何必救我!”
“魔族当前,我便能有理由救你。”祝融烈将凝血露滴进少年眼眶,“若想瞒过狸族与鸟族,你这眼便只能瞎,一会跟在我后头不要乱跑。”
“游之,你救救他…”
“天命难违,小幸。”
“我给他换命,我替他死,我求求…你…”
祝融烈好不容易将眼珠塞回包扎好,又把剑塞进他手中,“站起来,你不能死!你若死了,雪猫族就真完了!”
“星君,我求求你…你可以,你一定有办法,我替他死…”
“方游之救下你,不是为了让你替他换命!”
“魔族干我何事,天灭我族,我为何要去封魔!
“你现在出阵必死无疑,你在我身边尚有一线生机!”
“我要你救他,救他啊!”洛小幸歇斯底里的吼叫,整张脸扭曲又可怜。
“我不是你一个人的星君,我是这下三界所有生灵的星君,你不明白吗?!”祝融烈一手拉着他,一手斩杀大阵内的魔息。
这里的枯骨,魔息源源不断,此间必有大冤!
火神本源照亮湖底,天空云层迸发层层霞光。本源之力在疯狂捕捉逃窜的魔息,神火触及魔息顷刻间便将之净化。
凤凰神魂以本源为心,将整个花田以仙力笼罩。
魔息渐渐消散,祝融烈推了一把洛小幸厉声道,“快杀,就当是为了你的族民!”
洛小幸看了一眼凤凰,随后看向大阵外的狸厦。
如今魔族当前,内斗者杀无赦,自己的族民定然无恙…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不如再试试,能不能杀了狸厦。他正想出阵,却被什么东西绊住。
湖底几条枯柳,正横在洛小幸脚前。
“柳木…是柳木,游之…”他忆起方游之在人间同自己说的话,他本一柳树小妖,得水神点化入鬼界为鬼使。
洛小幸思忖片刻,掉头朝凤凰飞去。他提剑疯狂砍杀,不出片刻便将凤凰周围的魔息全部除净。
“祝融烈,你如果不救他,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白衣少年站在淤泥里,宛若一朵血莲,望着天空中霞光万丈的凤凰。
祝融烈收回本源和神魄化为凤凰,哀鸣一声,随即冲上九霄。
“万焰——!”
“燎原——!”
火海从天坠落整个花田,万物皆融。火光太刺眼,洛小幸只得抬手挡住。视线恢复清晰后,祝融烈已经化为人形,正捂着灵台慢慢地往花田外走。
他走得慢,洛小幸在他这几步内,做了一个决定。在他即将踏出大阵时,雪猫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花田大阵,一剑捅进了狸厦的灵台。
所有人都朝二人看去,狸厦来不及说一句话,便开始消散…
神器穿身,哪来的命可活?
祝融烈闪至洛小幸跟前,五指成爪扣住他的喉咙厉声道,“你胆敢蔑视天规律令,你该死!”
“你要杀我?你又要杀我?”
“我为何不能杀你?!”祝融烈的手指穿透洛小幸脖颈,再往里一指,小妖脖子就会被掐断,“你以为神君喜欢你,你便能无法无天?!”
“烈儿手下留情!”伽让怀抱一雪猫,从天而落,“我方才抓住了狸厦的残魂,此事还有转机!”
眼前人金发红衫,细眉金瞳,虽是以纱遮面却并不难认。
“让叔,他杀了开阳使者,我怎能放过他!”
“鬼使,你想干什么?!雪猫王众目睽睽在齐心诛魔之时,杀了狸厦!就算狸厦能救回来,他违反律令怎能轻易放过!”狸副将吼道。
“狸厦的妖魄,本帝自会处置。你们勾结鸟族不远万里从北至南进犯雪猫族,其中的利益牵扯需要本帝言明吗?”伽让望向战场,眼中闪过一瞬狠厉,“神界虽仁慈,但并不愚蠢,尔等莫要不知好歹!”
伽让将怀中雪猫递给祝融烈,又将洛小幸拉过来查看他的伤口,“雪猫王,莫要跟天界作对,否则你便没有云开见月之时!”
红衫的鬼帝,语气凌厉,眼神却是温柔。
“游之…游之。”洛小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伽让的瞳孔,潸然泪下,“你是游之…”
“游之是本帝最看重的弟子。雪猫王,你莫要辜负他的一番苦心。”伽让敛起眼睫,微微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否则,本帝会亲自将你剥皮抽筋,送你入地狱以慰他心。”
“鬼帝,我愿以命换命,但求您给他一线生机。”
伽让看着他充满祈求的眼神,心中又疼又慌。自己的死,究竟是对是错…
“我求求您救救他,我愿舍弃灵魂,永不入轮回。”
“游之是鬼仙,仙者超脱轮回之道,一旦身死再难复生。他为你违反天规,要的是你得道成仙,而不是以命换命。”
“我不配,我不配!我不要成仙,我只想要他活着!”
“洛王,雪猫族千年的血债,你讨回来了吗?”伽让攥紧拳头,洛小幸的哭声惹得他心烦,乱了他的心志。他压下心中疼惜的欲望,再次开口,“你是王,你只能为你的臣民而死。花田枯骨未掩,冤屈仍在,他们比游之更需要你!”
“我…可我需要他。”少年痛苦难当,陷入癫狂,提着焰青便冲进战场,“都怪你们,你们杀了游之,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天空泛起白,敌军溃散而逃。洛小幸浑身浴血站在宫殿屋顶,宛若地狱使者。
祝融烈耗损极大,勉强维持身体。他抱着雪猫,守在花田处,远远望着那小妖王。
天地浩渺,远处的小妖犹如江山图的一个血点,毫不起眼却让人不得不去看。
“梨哥,洛小幸手中有一把神器,似乎是青雀神的焰雀…”
“什么玩意儿?焰雀?!”
“嗯…”
“问过水神了吗?你确定是焰雀?”
“上面的神息确实古青雀神,青雀是我们的亲族,我不可能认错。”
“把洛小幸抓回来!”
“神界下令,任洛小幸行事。”
“水神下令?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祝融烈收起传音阵朝王宫走去,“似乎是鬼界的计划,洛小幸是他们至关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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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过少年脸庞,族人仅于三千,王宫已毁,家园已无。
洛小幸领着族人穿越花田,来到荒废已久的银蛇王宫。
他心里闷得太厉害喘气都不利索,左顾右盼找到个不错的小院。
“游之,我来找你。”
烈日当空,蛇族猫族纷纷藏在阴凉地看着洛小幸刨坑。
“王身上的…灵气好复杂,红的黑的蓝的白的…好多…”
“哪来黑的?黑的是魔气,别乱说!”
洛小幸抱起温热的尸体,一口咬在方游之唇上。
尸体热的仿佛他还活着。
“晚了,一切都晚了。”
“游之,你不该死,你不该死…”
坑挖好后,洛小幸犹豫片刻,将银念尸体轻柔地放下。
“念儿,见到你哥哥记得替我问声好。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这个女孩,是银蛇族最后的公主。一切都完了,银蛇族终将被血肉长河淹没。
当土将银蛇全部掩盖之时,天空忽然下起大雨。洛小幸抱着方游之尸体慌忙躲进殿里。
殿里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蛛网鼠屎。摇光星君昏睡在一旁,胸口趴着那只突然消失的蓝瞳雪猫。
洛小幸伸手抓过猫,怒道:“本王才是你的家人,你跟着他作甚?”
“喵嗷!喵喵喵!”
“怎地连灵智都没有,怪不得他肯把你留在身边,这般蠢…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雪猫不理他,自顾自窝在祝融烈身前寸步不离。
洛小幸将自己妖力灌入方游之身体,从背后灌进去,从前腹出来…
前腹灌进去又从后背出来,两边都捂住,就从指缝溢出。
少年烦了,索性抱着尸体靠在柱子上发呆。诶,千百年就那么三两个疼爱自己的人,没一个活下来。
殿内越来越热,洛小幸抱起方游之的尸体躲进内殿。他将尸体上的血污抹净,又将他衣裳理好,仔细端详许久后再度揽入怀中。
“活过来,好不好…”
“游之…”
黑暗之中无人应答,入夜后尸体渐渐冰冷。他低头吻了吻尸体,后又将尸体抱出殿外。
“游之,我们一起看看月亮…”
“我从没和你一起赏过月,我好想你。”
洛小幸从腰间摸索着掏出断剑,回身望了望身后熟睡的族人们,抬手朝自己灵台捅去。
没捅进,是谁?
“你…你在做什么?”
“寻死啊,你没看见吗?滚开,不要妨碍我。”洛小幸甩开祝融烈的手,冷漠地转过头,“星君,你走吧。地动是缘于老祖宗给我留的武器,眼下各族已退,我不会再召唤它引发地动了。”
“游之已经死了,你…别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我求你可怜我的时候,你有可怜我吗?!我王宫被攻破之时,你有出现过吗?!”
“你现在来劝我,你有什么资格!我好不容易有一个家人,他替我守卫着我的王城,而你呢?你厌我烦我丢弃我,此刻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你连救他都不肯,仅仅需要你的一丝仙力,你为何一丝一毫都不肯给他!”
巴掌很响亮,这一掌蕴含着十成的妖力,祝融烈当即吐出一口鲜血。自己这四五千年从没被外人打过,别说是脸,连手心都没被打过。
一旁的雪猫扑倒洛小幸使劲在他脸上留下血淋淋爪痕。这一爪着实够狠,洛小幸恍惚间失去大半行动力,灵魂似乎都要被抽走…
洛小幸怒极,刚想甩开雪猫,却又顾及蠢东西的生死。自己甩一下,十只猫都得死。
洛阳听见动静连忙奔进殿内,只见摇光星君捂着脸,面上十分委屈。
“王!星君从没做错什么,您为何打他?!”
“那我又做错了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我们所受的苦难跟星君毫无干系,您不该怪他!”
两边陷入长久的沉默,祝融烈将断剑收走,后又在方游之尸体上施术。
几只奶猫跑过来蹭着洛小幸的手,试图让他心情好些。
“你对他做了什么?!”
“生阵,以保他尸体不腐。”
“你能不能滚远点?这里需要你吗?”
“小幸,我...”
“我恨你,也恨天界。”洛小幸抱起尸体,换了个地方坐着。尸体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那般。
再过几日便是新春,得给他新添置一身衣裳。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带回妖界…我不该和你相识,更不该与你相爱…”
宫殿白墙上血迹斑斑,太阳落山后,血迹变成墨色将白墙显得十分破败。
祝融烈倚靠在石柱边不敢走,生怕自己一转身,洛小幸就没了。
他将十二抱在怀中,远远望着少年。一晃凡间那个温软少年,突然变成血战四方的君王,颇让人有些不适应。
游之不是跟着水神离开了吗?此刻为何又死在这里…
祝融烈抬手传音,“神君,方游之死了。”
“你千万,保护好自己。”
“鬼界究竟是有什么事?您和游之又是…”
“无事,莫要轻举妄动,扰乱鬼界的计划。”
忽然想起什么,祝融烈看向自己的手,哑然失声。为何传音阵能连通,神君在妖界?
上回在人间给他传音,也能连通…
他在做什么?
一声痛苦的惨叫打断祝融烈的思索,原是拔剑太疼。他看着殿里殿外满是伤员。战争残酷,活下来和死去的人,都不好过。
祝融烈收剑气息化为凡人模样,帮着医者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刚蹲下,一把剑就穿透自己的灵台。凡器本伤不到自己,奈何凡器上裹挟着复杂的灵力。
神力、仙力、妖力…
“小幸,若伤我能解你心中苦…你就再来几剑,我无妨。”
洛小幸闻言,又朝他捅去。他下手狠毒,专挑脆弱敏感之处。
腹部、腿内、脖颈。
十二挣脱祝融烈的束缚,疯了般的朝洛小幸扑去。小猫身形敏捷,将洛小幸脸庞抓的血肉模糊。
五剑,洛小幸也硬生生挨了五爪。白衣少年痛得颤抖,单膝跪在祝融烈身旁擦着脸上的血。
妖军纷纷围过来将祝融烈护在中间。
“王,您再对星君动手,别怪属下动手了!”洛阳怒吼道。
“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个王城是我守护下来!你们…你们想杀了本王吗?!”
“您是我们唯一的王,我们不可能背叛您。”洛阳拔出剑,眼神坚定,“可若不是星君及时赶来,您早已死在狸厦手中,又何来反败为胜的命!众多妖将都是濒死,星君已经偏袒救下您,您非旦不感恩反而伤他这又是何理!”
越来越多的雪猫军向祝融烈靠过去,祝融烈仙力不足,伤口止不住的流血。他没喝凝血露,硬生生挨着痛,“此刻并不是争论的时候,鸟族和狸族很可能卷土重来,你们且好好休息不用管我。”
十二被祝融烈抓回,雪白的皮毛染上不少鲜血,祝融烈戳着它的头顶轻叹,“你就仗着你的王不会伤你…若有一天你把他挠死了谁护着你?”
他捉住小猫的爪,抠出嵌在他钩爪里的血肉,“十二,下界生灵苦痛…我无妨。”
“喵…”小雪猫舔舐着祝融烈的伤口,神情忧伤无比。
红衣少年坐了约摸一个时辰,身体才勉强止住血。他将所有凝血露倒进雪猫王宫的井水中,随后打起水。
一桶接着一桶往外送。
众人不解,也不敢上前与他搭话。待打够数十桶,少年又挨个儿给所有雪猫灌水。
“星君…我不渴,您…您别劳累。”
“本君给你的水,你敢不喝?”
“……”洛阳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道:“能喝到星君亲自打的水,是臣的福分,就算这是一碗孟婆汤我也喝。”
“瞎说什么,好好活着,孟婆汤可没本君这碗水好喝。”
洛小幸劈手夺过那碗水,一饮而尽。水是温的,上面还有仙力…
一众雪猫看看数十桶水,又看看自家凶残的君王,果断将二人隔开。
尚有力气的妖将们,拎着桶挨个喂着同伴,“喝了这碗仙君打的水,咱也能成仙。”
“可别记恨仙君不帮咱们,这天底下妖界那么多族民,仙君有苦衷。”
“没事都劝着点王,王化形晚,又没人教他那些世故人情…”
洛小幸收起剑,沉默地走开,瞳孔中的血色反而愈发浓烈。
红衣少年一直打着水,直到喂遍雪猫三千众,才停下动作坐在王宫台阶前歇息。自己不会施雨,也就只能想出这笨方法,帮帮他们。
他才怀中摸出开阳灵鞭,仔细端详着。灵鞭授予下界万年,早已不复当初。灵鞭底下有一坑洞,想来这坑洞还是拜自己所赐。
当初父亲锻造灵鞭模具,自己好奇,伸手就给扣了好大一个洞。
坑洞处被设计为一处狭小的空间法阵,被金珠锁链覆盖着,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坑洞。
雪猫族人看见灵鞭,纷纷退避。毕竟灵鞭是斩妖利器,是只妖怪都害怕。
洛小幸站在他背后,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他的仙药,能重塑身躯筋骨,那他的血岂不是可以逆天改命?
“祝融烈,你为何还不走?”
“你赶我走?”
“下君不敢,只是雪猫族贫苦,无法招待星君。”
祝融烈轻叹,随口道:“本君近日耗损太多力量,想歇几日再说。”
闻言,洛小幸仔细观察着他。他的伤口愈合缓慢,大腿上还时不时会渗出血迹。
自己捅的都不是要害,只能算是皮肉伤。向来听说他又娇又弱,从不随意下凡管理七星殿的事务,难道他真的像传闻中那般不堪一击?
自己当初仅仅得到一尾凤羽,便能走到如今血战四方的地步。方才也是得到他的凤羽,断腿重生…
如果,如果将他的力量拿过来,方游之是不是就有救…
天边晨光升起,照在皑皑白雪上,如同一层金纱。雪地里一身红衣的凤凰与身边的猫族格格不入。
如今狸族鸟族都被洛小幸重创,雪猫族或许能存活下来。妖界这弱肉强食的法则,还真是难以撼动。只是三族恩怨未解,湖底的魔息一波接着一波,源头究竟在哪?!
冬日的风如同沾湿的匕首,一刀一刀细细划在脸上。他是凤凰,更是火神之子,从来不知寒冷是何种体验。
如今仙力耗尽,衣裳单薄,只能强撑着。怀中小猫冻得微微发抖,祝融烈心疼万分,忙寻了个避风的角落坐着。这小奶猫跟着自己这么多天就没过过安生日子,这该怎么办才好…
他未设结界,闭上眼睛缓慢地凝聚仙力。
精神忽然恍惚起来,祝融烈渐渐失去意识倒在台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