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苏晏柯视角 ...
-
“苏宴柯!”刘振一脚踹倒身旁的摇椅,指着苏宴柯,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抽他几巴掌。
“哎老刘。”宋书琴忙不迭拦下他,温声劝解,“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他听吗?他这是让人省心的样子吗?一天天的顶嘴能力倒提升不少,他能出去干什么?现在都不服管教出社会谁能包容他?”刘振说。
苏宴柯停下来,看向刘振,说:“刘叔,我没在你家户口本上,不是你家的人,我做什么你你管不着我。我心里揣着明白,我苏宴柯欠你太多,这十八年的我会还的,你现在只要好好养身子,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底,你别管了。”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懂什么?你懂个毛线!我刘振活着一天不是等着你回报我,你现在出社会能干什么,你有什么底?”刘振怒目圆睁吼道。
“回学校我就能安心学习?”苏宴柯眼眸中浮过一丝讥笑,他确实笑了笑,嘴角微扬,笑的很爽朗。
他退后一步站在梧桐树的树荫里,平静说:“既然都是混日子,换个地方等死而已。”
“不过我死之前,会报答你的。”
“我苏宴柯,生来赤/裸没带一点,死之后也不想欠谁。”
“我求你报答我!你的前程在你手上,我只希望你日后能在这个社会安顿下来,以后你不再回来看我我都不会说一句不是!苏宴柯,你觉得你做出这个决定对不起我吗?你对不起你自己!”
“你觉得你现在拿着你等死的态度对得起谁? !”
“刘叔。”苏宴柯眸光微动,眼眶边红了,被刘海遮住,他故作无所谓,笑着说,“我十八岁,对不起自己的后果我还是可以承担。”
十八岁,无坚不摧的年龄。
“再说,所有人巴不得我快点去死,不是吗?”他很平静问。
“我无父无母血缘亲属都断绝了关系,我父母那么混账的人,没人愿意和我这个死刑犯的孩子有瓜葛,恨不得和我避之千里。只有你像个傻子一样掏心掏肺想要我好,我就是这样的人,与生俱来,娘胎里带出来的坏种,你已经做了十八年亏本买卖了,你乐意我不乐意了。”
“刘叔,他们骂的都是对的,我就是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我是就畜生生下的人.渣。那句话说的一点没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我了无牵挂,自己的人生做的决定未来的前程,又重要吗?”
“至少,我是自由的。”苏宴柯说。
谈到这个话题,刘振倏地噤声,他难得显得有一丝慌乱。
苏宴柯不以为然,安静看着他,真心笑了笑:“所以别管我了。”
“我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我自己都不在乎,这个社会早就抛弃我了。
说着,他垂下眸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看见某条消息,眉梢微挑,熄灭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抬眸说:“刘叔,我今天说这些,只是告诉你一声,不是和你商酌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刘振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嘶哑,吼着说。
“想找我算账就照顾好自己,别死在我前面。”苏宴柯说。
刘振听了,差点冲上去,被宋书琴拦下了,现在人流密集,不少过往的行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宋书琴把刘振喊到店铺内歇着,刘振虽不情愿,还是照做了,宋书琴拉着苏晏柯往一旁走。
“宴柯。”宋书琴语气柔软,平缓插嘴说,“你刘叔一直挂在嘴边的,就是这辈子最不后悔把你养大,如果你觉得这个生活没有意义了,你至少为了他考虑一下。我不反对你打工,但你是怎么想的,可以跟我说说吗?”
“宋姨。”跟这么个温柔的女性讲话,苏宴柯的语气都染上一丝温和,他说,“我没有一时脑热。”
“我知道。”宋书琴说,“我知道我们晏柯不是意气做事的人,但你现在还太小了,晏柯,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而不是打工挣钱。你也知道,老刘刀子嘴豆腐心,是一个犟脾气,他还可以下床一天,怎么想让你因为他辍学打工赚钱,他心疼你。”
“我知道。”苏晏柯沉默一下,说,“但请你们相信我。”
宋书琴笑了笑:“好,我相信你。”又说,“但前提是你得保证你能照顾好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扛着,要跟我们说,无论是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好吗?”
苏晏柯默了一下,嗯了一声。
宋书琴踮起脚后跟,在他肩上拍了几下,她笑眼弯弯:“要迟到了吧?走吧,你刘叔我来搞定。”
苏晏柯说:“谢谢。”
他还没走几步,就迎面碰到一个刚借用完厕所的肥胖女人。女人卷着贵妇象征性泡面卷发,手上脖子上全是金得反光的戒指,她的脸上化这浓浓的妆,身上全是劣质香水味。
女人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嘴里念叨着厕所多脏多臭,带着美瞳的眼眸瞥向他的眼神并不和善,像是在看一个怪胎一般。
“真是倒大霉。”女人瞥了一眼他身后怒火冲天的刘振,收回目光看向他,轻嗤说。
苏晏柯平静看着她。
这个世界不知凡几太多人,就连讨厌一个人都分成很多层次,社会人际关系、行为习惯相差、行为举止不端……
他也忘了这个女人厌恶他的缘由。
我们不断在思考为何会厌恶,刨根究底,讨厌一个人,或者喜欢一个人,会有原因么?
我们总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女人还在絮絮叨叨,她似乎以为自己声音足够小:“害死自己爹妈的怪胎,没一点公德心,也刘振怎么想养这么个……”
苏宴柯的嘴角向下压了压,脚步放慢,无意识捏了捏手指。
看着苏宴柯靠近,女人倏地噤声,她抿着唇,甩甩手指站在那,装作若无其事等他先走。
苏晏柯边和刘振搭话边走向她,走到她前面时却停下脚步。女人一愣,一辆货车鸣笛而过,路过他们掀起风沙的瞬间,苏晏柯侧过脸冷冷剜了她一眼。
那一眼是没有温度的,带着探究,质问,嗤笑,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神情,似乎过于冷漠了。
好像是在对她说。
我听得见。
你说的,你想的,包括你做过的那些事,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