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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晏柯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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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瞬间僵住,不知想起什么,从心底涌出的寒意裹身。
“苏——”她开口说。
那只是一刹那发生的事,还没等她说什么,货车鸣笛长去,车尾气吹起地上的熟料包装袋到处飘扬。苏晏柯却一句话没有说,像是只是刚好等车过去,已经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光影幢幢,耳畔车笛声接连不断,刘振说完这话时一俩卡车在前方鸣笛扬长而过,尾音被风沙卷起,飘向半空。
苏晏柯瞥了一眼手腕上带着的表,表是某一年季祁尘送的礼物了,表身牛皮制的都有些旧了。他看了一眼,分针滴滴答答,马上九点。
他走得有些仓促,没看见刘振突然捂着心口,喘着气看着他的背影没入对面街道的人群之中。
人间烟火琳琅满目,偏颇一角无人问津。
车站里离夜市不远,只隔着一条巷子。南城经济发展迅猛,已是巴蜀重点地区,而城区分布差异较大,东区一直落后其他区域,没有市中心那么繁华,没有大型商场,没有公园等娱乐场所,以此类比,治安也相对乱许多。
很多时候,警察有心也无用处,东区不仅经济落后,人民的思想也跟不上新时代节奏。在东区很多人依旧保持着重男轻女,多子多福的封建思想,嫁给母鸡,童养媳,冥婚等封建习俗放在十年前也不奇怪。现如今也不少人依旧在学习邪教理论,反对时代改革发展。
所以很多时候,人们会选择用思想去改变一个人,因为真正能控制人的,只有大脑运转的思维。
苏宴柯的必经之路是东区连接公交车站的巷子。这条小巷子在东区已经有几年了,随着时光推移,物是人非,昔日作为东区唯一去往东门火车站的途径,现如今也早就破烂不堪。
进巷子之前,他被人拦住的路。
面前站着的人的影子被他踩着,苏宴柯抬起头看向这人,视线交汇,苏宴柯认出是刚才在麻辣烫店扯着脑门看他们的那个少年。
何佟被他看着有点心虚,咳嗽一声,强装镇定问:“你就是苏宴柯?”
开口就是废话,何佟内心咆哮,有点自闭。他小心翼翼观察这人的表情,他只知道眼前这人不能惹,沈瞻丢下一句话就让他一个人盯着脑袋冒险,何佟生怕苏宴柯惹起火给自己一拳。
之前看苏宴柯和那个店主大叔气氛不对就溜之大吉找个安全的奶茶店给沈瞻发消息,奈何东区夜市街店多精品少,找半天只好买杯奶茶蹲在路口喝。
结果还没喝几口就被沈瞻一通电话踹到这边来。
……
看着苏宴柯冷下来的脸,何佟内心咆哮,得让沈瞻请五顿!
苏宴柯不知道他这些心里活动,有几分不耐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嗯。”又问,“有事?”
何佟清了清嗓:“那个……就是沈瞻让你今晚九点老地方——”
见还没说出口,苏宴柯快步饶过他,经过他身旁时匆匆得说:“知道了。”
苏宴柯刮起的风打在何佟脸颊,他都觉得有点痛:“……”
你要让他一定来!
十分钟前沈瞻在电话那头这样说,他的手机前几天摔了导致有些电磁声,沈瞻说的时候语气有几分激动,一字一句带着轻微噪音,很不懂事在脑袋响起。
“那个你要去吧——”何佟硬着头皮,破罐子破摔转身冲着苏宴柯背影吼了一声。
苏宴柯进了巷子,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响起:“嗯。”
巷子里没有装灯,高楼挡住了阳光,冷风倒收放自如,即使白天经过也难免后怕。踏过路面坑坑洼洼的水坑,难闻的下水道味道扑鼻,苏晏柯边走边点了根烟,显然习惯了脏乱的环境。
一支烟待燃尽,出口的灯光在不远处闪烁。苏晏柯低着头把烟拿下,吐出一口白烟,随手拿着烟往墙壁划。一条黑线随着他的速度划出,等指甲碰到墙,苏晏柯才松手,烟头划过空中翻滚落到一出水洼,苏晏柯搓了搓指腹收回手。
眼看就要到亮光处,头顶的光突然消失了。苏晏柯微微抬头,看着三个染了好似要凑齐路灯颜色的精神小伙站在巷口。他们年纪并不大,顶着当代网络最流行发型,两边的红毛绿毛双手插兜,背靠墙壁,中间的黄毛双手抱胸,全是一脸轻蔑看着他。
现在的一部分青少年懵懂无知,因为虚荣心而结识一些社会青年,有些是认为自己就与众不同,有些是看着身边朋友都这样觉得很有面子。与一些狐朋狗友成群结队在一处隐蔽地区活动,摆出一副人上人的姿态,认为这就是风光。
这不是思想教育的欠缺,而是一种盲目的求同求名心理。
苏晏柯突然想起东门菜市场口的几个老太婆说的那些闲话,说现在的教育是越来越不见实际了。
“哟,这是谁啊。”戏谑的声音响起。
为首的那个黄毛在其他两个人衬托下站得最直,穿着黑色骷髅短袖,露出他纹的那只麒麟臂。
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十八九岁,右脸有些肿。黄毛叼着烟,说话时吐雾吞云,开口都故意压成中二少年以为很帅的沙哑嗓音。
他说:“苏晏柯,这条巷子一直是我们黑龙帮的,念在我们是校友,井水不犯河水,但你现在你不打声招呼来到我地盘,有些说不过去吧?”
苏晏柯心说什么鬼日子一个两个赶着堵人,他看着黄毛,单眼皮下倦怠的眼眸都带着一丝困惑,似乎在想他是谁。
他得罪了太多人,一时想不起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人物来找茬。
黄毛假笑说:“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被开除呢,哥们最近手头刚好有些紧,听说你打了几份工,包里装得挺满啊,你给点,这事也就过去了。”
听见这话,苏晏柯这才想起,黄毛名叫陈智,有过片面之缘,在职高有次班级篮球赛和他打过球。想到这,苏晏柯脸色沉了沉,说是片面之缘,他对陈智的印象深刻的原因也是因为陈智这个人,很脏。
那是十月中旬的校篮球比赛,那时天气转凉,风中都夹着冷意。
苏晏柯班的前锋运着球挺过人群,他动作干脆利落,丝滑躲过好几个人的围攻,左手换右手准备传球时,手臂猛然被重重推了一把,手也被打了一记。
前锋吸了一口凉气,猛摔在地,球飞出去一段距离,滚了几圈被陈智拿起。
手背膝盖处传来的刺痛被冷风吹得滚烫,其他队友纷纷围上来拉起他,前锋被扶起来,视线穿过重重人群瞪向不远处的陈智。
陈智手里转着球,笑了笑:“不好意思兄弟,脚崴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前锋怒不可遏,甩了甩手,从裁判比了一个没事的手势。
陈智那边的队友围了陈智一圈,纷纷出声笑道:
“没事吧兄弟?哎哟没看见你,真不是故意的。”
“老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时候防人眼光看低点,看不到撞到人。”
“兄弟你别介意,平常我们自个人打球习惯了,一根筋没缓过来,下次我们轻点。”
……
“操..你.妈.个.逼,你他妈再推一个试试!”前锋快步冲到陈智面前,攥紧陈智的领口,咬牙说。
人群哄闹一声,苏晏柯这边的队友连忙拉住他。
“我怎么推人了?”模糊记忆中陈智的嗓音和现在别无二致,带着一股“求你来揍我”的戏谑,让人一听就很不舒服。
“谁看见我推你了?”陈智说,“你屁..眼看见了?”
“我推人,你让裁判给我黄牌啊,叫你妈叫。”陈智拍着那人的肩说。
“你!”前锋扬起拳头就要挥过去——
苏晏柯打个球也只是充数,身上一点汗也没出,他站在人群哄闹中心的一旁,看着气到脸涨红的男生被团团围住。队友们心里虽然窝着火,但只得奋力拉着男生,小声劝导。而对面的陈智一行人,双手交叉抱着胸,你一句我一句,脸上全是嘲讽。
烈阳灼眼,苏晏柯眯了眯眼。
满口器官脏话,明面推人打手,技术菜的一批,只会暗处搞小动作,还喜欢挑衅嘲讽。
而且人还是一个小脑发育不完全的傻逼。
苏晏柯冷漠想到。
他也不知道是多久招惹到的陈智,只知道有天下课,当时已是秋冬季节,他被陈智堵到厕所门口。
“有事?”苏晏柯开口问。
“有事啊。”陈智依旧是那副笑脸,“听说你爹吸.毒啊?”
……
苏晏柯一句废话也没说,一拳就挥了上去。
虽然是陈智寻衅挑事,介于是苏晏柯先动的手,两个人都吃了一个校告。陈智屡次寻衅滋事,逃课私自翻墙离校,厕所吸烟被抓,是不少老师眼中的眼中钉,于是职高校方打着这件事情的旗头顺理成章把陈智开了。
于是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思绪被拉回,远处下水道发出滴答滴答水声,他站在黄毛不远处,眸光冷漠,语气都没什么温度:“昨晚没睡好?大白天做什么梦。”
陈智笑了笑:“这是什么话。”他语气一顿,看着冷着脸的苏晏柯讥笑说,“我又不是没父没母,听说你妈卖...淫...啊?应该给你留了不少钱吧,何必早出晚归打四份工。”
“是赚了不少,里面还有你爹的钱。”苏晏柯没被激到,淡漠说。
“听说你爹赌场被抓了?”苏宴柯笑了笑。
“……”想起那个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整日在家嗜酒如命的男人,昨天被扇的那一巴掌仍记忆犹新,陈智皮笑肉不笑,看着苏晏柯,眸光阴鸷,“妈.卖.逼.的傻缺玩意。”
话音刚落,苏晏柯快步向前,因为走的太快,带过的风都扑在陈智脸上。只是眨眼之间的事,他还没反应过来,苏晏柯一拳就朝他鼻梁打了上去。
飞机划过湛蓝的天际,留下白线似的痕迹,烈阳笼罩城市,高楼接踵,阳光顺着狭窄的巷口照在一处。易拉罐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谩骂声从昏黑的巷子穿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带着夏日的热气飞奔出巷子。
苏晏柯跑的时候都踉跄了一下,他边跑边摸了摸唇角,腥味涌进口腔,他暗骂了一声。身姿高挺的少年穿过狭隘的巷子,没入人群之中。巷口连接着另一条街,此时太阳光笼罩整个南城,狭窄的街道人流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