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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后妈求生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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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傅家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客厅的灯亮着,浮玉毫不意外看见了沙发上的傅京泽,后者察觉动静抬起头,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哟,夫人怎么没跟你老公去马来亚?”
他晃了晃手机,上面赫然是那篇标题为《首富今天不上班?疑似现身马来亚》的娱乐新闻。
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不得不说,这个应对方式确实令人眼前一亮,她这样做了,便是笃定他不会拆台。
就这么相信他?还是……
“你希望?”她扬眉反问。
“可以的话,我会帮你们在马来亚选一处风景好的坟地。”
“是吗,可我更喜欢火葬。”
女人懒洋洋地踢了高跟换上拖鞋,招呼丹尼尔把还在昏迷的杀手扛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简单地处理了较致命的伤势。好歹吊住了命,之后才能从他嘴里套话。
她注意到杀手的后背上有一个奇怪的纹身,看起来像是一朵倒立的莲花。
同样注意到这个纹身的还有傅京泽和丹尼尔,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有出声,静静地看她给杀手上药、包扎。
熟稔利落的动作证明她不是初学者,青年饶有兴致地看了全程,道:
“你还会这些?”
女人正收拾医药箱,闻言抬起头,故作温婉亲切的假笑:“京泽也想亲身体验一下吗?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她话里带刺,他却配合得很:
“那我可提前预约了,别反悔啊。”
明明应该针锋相对才是,却又奇怪地称得上和睦相处,不知怎的,浮玉扑哧一声笑起来。
不是虚假的伪装,是真心实意畅快的愉悦。刹那间充盈乌眸细碎的暖光,如三月春水碧波荡荡,直教人溺毙其中。
这一刻,在场的两位雄性恍然领会了那句老话的真谛:
美人在骨不在皮。
“你打算怎么审问?”傅京泽忽然问了一嘴。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不过如果对象是她,倒不算闲事了。
此时的杀手已经被绳子困得死死的,哪怕他醒来也动弹不得。
“怎么阴怎么来。”
放了句狠句话的某贵妇丝毫没有觉得不妥,乌眸嗔怪般望向丹尼尔:“本来可以早点审问的,都怪你下手太重,他明天能睁眼都算身体倍棒了。”
中枪的保镖正在看足球赛,电视里红T队伍连连射门,高潮迭起,闻言,他转过头,满脸写着无辜,扬了扬手里的马克杯:“来点咖啡吗?”
女人当场回绝,施施然起身,说:
“熬夜可是会让美人凋谢的,晚安,先生们。”
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傅京泽眼中的笑意也归于冰冷,狭长的眼转向杀手时,微微眯起。
“上次那批也是红河会的人吧,傅白这人渣可真会惹麻烦。”
“你打算帮他?”
“没办法啊,这个混账只能死在我手上,怎么着,就说干不干吧。”
青年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起来,一副没什么劲的模样,总是轻佻的眼如迷雾漫漫的黑林,不可深入。
“反正没得选,随你。”保镖冷淡答道。
“别消极怠工啊,兄弟。”傅京泽随手将薯片扔给他,笑眯眯地说:“你的事我也在办,过几天就能有成效了。”
扫了他一眼,丹尼尔没接。
“不用特地提醒我,我向来有契约精神。”
傅京泽挑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这不巧了,我也是。”
……
第二天,两个男人就见识到了浮玉说的:怎么阴怎么来。
这个海妖般美丽的女人对于折磨人有一套独到的操作手法,不过半小时的功夫,原本还宁死不屈的杀手就忍受不下生不如死的折磨,哭求着女人给一个痛快。
□□的承受能力有限,可怜的杀手被一点点玩弄到精神错乱,眼珠上翻,泪水鼻涕口津流了一地,可怕的惨状令旁观的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红河会……还是头一次听说啊。”
晨光中,女人弹了弹针头,娇媚的乌眸注视着杀手,嗓音柔美,可对于杀手来说,却如索命的厉鬼。
“还有呢?”
“我只知道他们想拿你做诱饵引傅先生上钩,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求你、求你!!!”眼看着针头逼近,杀手整个人都在打哆嗦,恐惧到极致的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那,红河会在哪?”
十分钟后,套出了全部信息,浮玉好心地给了他祈求的死亡。
管家走进来默不作声地打扫了狼藉,把尸体拖走了。
客厅恢复原样,傅京泽喝了口水压惊,感叹道:
“你可真令人惊喜啊,夫人。”
“惊喜?”她睨了他一眼,戳穿道:“是惊吓吧。”
“你去过战场。”
寡言的保镖忽而开口,浮玉一愣,没有回答。
脑海中闪过女人种种行为,她眼中对生命薄凉不属于生活在和平中的人,结合她的医疗能力,一个猜测在心头浮现:“你是无国界医疗队的医生?”
这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可出乎意料的是,女人的面色却缓缓冷了下来。
面无表情。
“别把我,和那种蠢人混为一谈。”
为了他人的生命而甘愿牺牲,这样愚蠢的家伙,她怎么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
心脏最深处,丑陋的伤疤再次撕裂,痛得她眼眶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像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她自嘲般想,却又在下一刻冷漠地压下所有波澜。
不……她不该记起的,她早就忘了。
“你太不解风情了,丹尼。”
将她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青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似笑非笑:
“保持神秘是女人的特权。”
凝滞的气氛随着傅京泽的话活跃起来,对上他的眼,浮玉一顿。
她讨厌被看穿的感觉,会很没有安全感,而这个便宜儿子,却总在触发她的危险警报。
“让你失望了,我可没什么神秘的,结婚的时候就被翻光老底了。”
未免多说多错,浮玉干脆这么一语揭过,拎起包就准备逃离现场。
“又要去找你老公?还真是尽职尽责。”
“注意措辞,他是你父亲。”
这句话显然再次被当做耳旁风,青年道:“陪一个昏迷不醒的病号多没意思啊,夫人,留下来多人运动怎么样?”
“注意措辞!”
这回是丹尼尔在咬着字警告。
“我是说干翻红河会的大本营,”青年眉峰一扬,“你想哪里去了?”
浮玉倒是没想到她这便宜儿子愿意帮忙,不过……她还没有换阵营的打算。
“不需要,这是我和你父亲的事情。”
这句话将双方原本还隐约暧昧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截了他前进的空间。
他眼底的笑意渐渐凝固,仅剩脸上虚伪的假装。
“那夫人最好把父亲看紧了,别让他跑出来,出个车祸就不好了。”
“多谢提醒,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浮玉顺嘴怼了回去,她早习惯他绵里藏刀的调,没放在心上,此时正思索着怎么处理掉红河会这个大威胁,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好大儿远远地凝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晦暗。
——如果她知道,也许会重新斟酌一下答案。
……
在医院守病号的日子,浮玉也没有闲着,第一时间安排了傅白的手下搜集红河会的成员资料,并监视他们的动向,红河会在凡城的势力盘根错杂,深挖的过程中,她意外触及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名词:
隐世家族。
这些家族似乎掌握着一些不为外界所知的力量,是花国最高机密。红河会的关系网中,便与隐世家族有所牵连。
小心驶得万年船,浮玉没有打草惊蛇,选择继续监视。
除了红河会,她还得暂代傅白处理公司的重要事务,并配合拍摄用于捏造环球旅行的素材。刘秘找的团队相当靠谱,先是放一些模棱两可的瓜让大众怀疑首富出轨,之后又一步步揭示首富身边正是他的妻子,顺利营造起完美总裁人设。
这波营销成功收割了满满的路人缘,虽然网上对于傅白是否出轨的争吵还在继续,但浮玉转移矛盾的目的就恰恰实现了——打消大众对傅白去向的怀疑。
这期间,对手公司蠢蠢欲动,企图乘此机会暗暗挖空傅氏的资金链,浮玉险些上当,好在傅白苏醒得及时,第一时间反击了回去,才稳住了局势。
得知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傅白对她的处理相当满意,还好心情地点出某些不足之处。她成长的速度飞快,许是男人在她身上体验到了当老师的乐趣,在病床上工作时常会教授她一些商场上的战术。
在护士许雯眼里,这对颜值高得离谱的夫妻相处一直融洽,称得上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不知为何,却总有种违和感。
和往常一样,许雯走进病房换吊瓶,她动作很轻,病房里只有男人翻动文件的声音。
“不要!”
只听一声尖叫,许雯手一抖,险些没把药瓶摔掉。陪护床上本该沉睡的女人猛然坐起,大口喘着气,满脸冷汗。
门外的保镖听见声音跑进来,见此情景愣了下:“这是怎么了?”
傅白挥挥手,道:“没什么,出去吧。”
视线逐渐聚焦,女人看着熟悉的病房,压了压还在颤抖的心脏,脸色有些苍白。
又来了,死亡梦境。
梦里的她被无数人押在断头台上,巨大的斧子狠狠地砸下来,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护士放下药瓶,给她倒了杯温水,安慰道:
“夫人是做噩梦了吗?”
“嗯。”她低低应了声,接过水杯,正要饮下时,动作一顿。
清澈的水面似浮动着白色粉状物,非常细微,若非她刚从死亡梦境中醒来,有些草木皆兵,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警惕只在一瞬,浮玉没有声张,借着衣物遮挡一饮而尽,实则全部倒进了被窝里。
尽管她不愿相信,但眼前的许护士极有可能是卧底,如果猜得没错,一周前遭遇杀手袭击,恐怕和她脱不了干系。
“老公,住院生活太枯燥了,不如回家养伤吧?”
见她提出院的事,护士赶忙阻拦道:
“夫人,傅先生的情况还不稳定,这个时候离开医院很可能加重伤势!”
“设施可以一同搬到家里去,医院里有些吵闹了,不适合养伤嘛。”
这番话说得有些牵强,男人凝视她半晌,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却见他点了点头:
“可以,都听夫人的。”
“傅先生,这太胡闹了。”
护士有心挽留,可傅白当然不会听取她的意见,挽回无果,她只好说:“至少先把药用了再走吧?”
“回家再继续也不迟。”
这句话彻底封住许雯的后路,口罩下面如纸色,无比后悔自己早先因内心纠结错失良机,只能眼睁睁看着保镖们走进来,将傅白抬走,暗暗咬碎了牙。
一旦他离开,可就没机会再下手了!
想到还生死未卜的亲人,许雯彻底乱了阵脚,她拉住浮玉,近乎在哀求:“可以让我继续照顾傅先生吗,我、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我……”
她绞尽脑汁思考着理由,语无伦次,却听见一声:
“好。”
她一愣,不可置信,对上女人淡然而清透的视线,她忽有一种被看穿而无所遁形的卑劣感。
对方撂下“好”字,拍拍她的手,以一种令她羞愧的包容,说:
“一起走吧。”
……
回去的阵仗不能显眼,故而安排了保镖分别乘坐在两辆普通的轿车保护在左右,一路往郊区行驶而去。
路面车辆并不多,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一辆载满货物的大卡车从左面行驶而来,它没减速,而是无视了红绿灯径直撞过来。
糟糕,忘了这茬了!
浮玉面色一寒,第一时间拉住傅白的手。
“愣着做什么,踩油门!”
她一面提醒司机,一面打开车门准备带傅白跳车,司机闻言赶紧启动车辆转向,但对方车速太快,眼看就要撞上时,卡车却突然一个转向,与他们擦肩而过。
“嘭!”
保镖的车被撞翻,摔出足足十米远,随着一声巨响,燃起冲天火光。
卡车逃出视线,傅白立刻打电话让手下处理此事,浮玉闭着眼回忆那辆卡车开过来时,司机的脸。
手机震了震,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未知短信:
你欠我一次。
如她所料,傅京泽和丹尼尔都不在家。
此时的豪宅里保镖数量足足是往常的三倍,早就得知主人要回来养伤的管家已打点好一切,医疗器械都搬进了主卧,傅白直接被保镖抬上楼,许雯想跟上,却被浮玉拦住了。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没有废多少工夫,浮玉便从护士嘴里得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原来傅白出车祸那天,许雯在下班路上被红河会的人抓走了,他们利用她的父母威胁她在傅白的药里下毒,以及随时汇报浮玉的动向。
浮玉将这些告诉了傅白,男人并不意外,只说了声:“我知道了。”
如此平淡的反应令浮玉不解,“你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了吗?”
闻言,男人浅浅勾唇,抬眸凝视着她,笑意却不达眼底。
“宝贝今天吓坏了吧,去休息吧,我的夫人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
我的夫人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这算什么,说她多管闲事吗?还是在威胁,让她不要再继续调查呢?
她心下讽刺,将所有忖度都敛起,端庄而优雅:
“确实呢,今天发生太多事,我有些累了,明天见,老公。”
“明天见。”
房门在身后合上,女人迎着拱窗透进来的暮光,迷茫的神色归于坚定。
她看不懂傅白的打算,但她必须掌握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