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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后妈求生指 ...

  •   夕阳余晖没入海平面。

      烛火摇曳,扭曲拉长的影子如魑魅魍魉,要将生者吞噬。

      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浪漫至极,但无人欣赏。

      女人一袭红丝绸吊带长裙,光滑的脊背在烛光中朦胧暧昧,似乎在专心用餐,可若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手微微颤抖。

      眼前的男人要她无视随时会开枪的杀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无视?浮玉自认做不到。傅白能保持冷静是因为他有所倚仗——可她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傅白的计划,只知道已经有枪口对准了她。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就像曾经的每一次那样。

      浮玉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狂跳的心脏会影响她的感知力,她破使自己平静下来,一边同傅白谈笑风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烛火会随着空气的流动而摇曳,凡光所及的范围内,任何变动,都会改变阴影的形态。
      呼。

      火苗一蹿,她眼尖地注意到了影子的变化。

      五点钟方向!

      女人状似无意地支起下颔,身子侧了过去。

      碰!啪!

      只听一声枪响,几乎是立刻,眼前的花瓶倏然碎裂。

      “啊!怎么回事!”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站起身来,惊恐地看向四周,双眼却已经立刻锁定了四个狙击手的位置。

      又是一声枪响,“恰巧”没打中,她又是一声尖叫,故意往埋伏在露台的杀手那躲藏,逼迫他暴露位置。

      众杀手见此,也不再遮掩,火力全开。

      傅白及时将她拉入怀中,举枪反击,与此同时保镖也尽数冲了进来。

      这样的场合,一个没碰过枪的人完全是负担,男人将她推出餐厅,吩咐保镖:

      “带她走。”

      女人被强行拖走,为了表现出对金主的不舍还特地回头,梨花带雨地道别。

      浮·只想有多远跑多远·玉:演戏演全套,傍大款我是专业的。

      但让她没料到的是,离开餐厅,情况更差。

      大厅一片混乱,女仆、厨师们仓皇逃跑,却都被残忍地一枪毙命。

      作为傅白妻子的她显然极具利用价值,纯纯的活靶子,没跑多远身边几个保镖尽数倒地,她一路跌跌撞撞从一楼逃到二楼,飞快锁上卧室,使出吃奶的劲挪着家具去堵门。

      机关枪在门上射出密密麻麻的弹孔,她心知这堵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跑到阳台,脱了高跟鞋就往下爬。

      一个身娇体软的女人哪来什么臂力,她半道直接摔了下去,滚进了郁金香花丛中。

      屁股钻心地疼,她正试图站起来,几道黑影覆盖了她。

      抬起眼,一溜黑洞洞的枪口。

      “抓到了傅白的老婆!”

      “啧,有钱人就是好啊,老婆都比别人带劲。”

      几个佣兵打量着她,一边下流地交谈。他们用的并非国际通用语,而是生僻的小语种,她正好会。

      ——它来自一个战乱的国家。

      “你,守着她,剩下的跟我去杀傅白。”

      留下来守她的人生得十分健壮,要制服她恐怕只需要一招。

      浮玉心知一旦她被抓了,就是弃子无疑,傅白不会为了她花费太多代价。

      好在,天很黑。

      女人将乱糟糟的发丝缕到脑后,抬起眼来。

      这个人轻视着她,她心下判断。

      “可以麻烦拉我起来吗?”

      低柔的请求婉转动听,女人状似尴尬地捂住臀部,咬了咬唇,难以启齿:“我使不上力。”

      她说的当然是通用语,这种时候装得越蠢越好。

      “可以,但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他弯腰逼近,眼睛里流露出她熟悉的贪婪。

      “报答?我、我不知道。”女人惊慌失措,试图后退,却牵扯到了伤处,喉咙里溢出一声申今。

      月光皎洁,白皙的天鹅颈往上,贝齿轻咬着下唇,微颦的柳叶眉装饰着一双碎光迷离的泪眼,无端的妖媚。

      杀手擒住女人的下巴,咬上诱人的红唇。

      “砰!”

      枪声刺耳,杀手猛然推开她,捂住伤处的手掌溢出鲜血。

      浮玉的手枪固定在大腿上,她没用过枪,所以只能引诱他靠近,试图一枪击中他的心脏。

      可惜,她握得不够稳,子弹偏离了预想的轨迹,没有打中要害。

      “你个……去死吧!”

      杀手骂了句极脏的秽语,怒不可遏,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她的脸被打偏过去,耳蜗嗡嗡作响,整张脸连同脑子都是麻的。

      这还不足以解气,他又连踹了好几脚,单薄的身体轰的一声撞上粗粝的外墙,缓缓下滑。

      晚风习习,摇曳的郁金香小心翼翼地触碰女人的脸颊,娇艳的花瓣溅落了星星点点的红。

      熟悉的痛感席卷全身,大脑逐渐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晃悠悠的视线中,枪口对准了她。

      就要这样死了吗……不甘心啊……

      “砰!”

      刺破乱糟糟的背景音,尖锐枪响在月夜中无限清晰。

      意料中的痛却没有出现。

      黑黢黢的身影,倒在她的脚边。

      “啧,搞得这么狼狈啊。”

      谁?

      听不见了。

      ……

      凡城。

      这座高度发达的城市却有着相当显著的贫富差距,街道一边是高楼大厦,钢筋丛林,而另一边却是破烂拥挤的泥瓦房并不奇怪。

      清晨的阳光照入病房,输液管的针头插在手背上,苍白的皮肤透着青蓝色的血管,泛着不健康的病色。

      躺在床上的女人阖着双眼,绸缎般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眉如远山,面似芙蓉,姣好的轮廓在晨曦中泛着朦胧辉光。

      正在换吊瓶的小护士看呆了,忽然,病房门在身后打开,把她吓了一跳。

      “傅先生。”

      男人冷淡地应了声,视线在女人身上短暂停留,便转身离去。

      门再次关上,护士眨眨眼,满脸不解。

      说他关心自己妻子吧,每次看一眼就走,说他不关心吧,每天都要来两回。

      豪门恩怨太复杂,她见证过许多出身平民的富太太们凄惨下场,想到那些事情会发生在眼前这么美的女人身上,护士顿觉可惜。

      暗自感叹了声,她拧干毛巾,准备给她擦身。

      病床上的女人指尖动了动,秀眉紧颦,仿佛在忍受着痛苦,失血的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浮玉陷入了梦魇。

      火,好烈的火。

      她在大火中奔逃,炙热的火舌舔舐脚下的土地,嬉戏般追逐着她。

      火星溅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哗地燃了起来。

      她像蜡烛一般融化,眼珠子嘀哩咕噜滚到了地上。

      看不见了,她匍匐在地上摸索,企图找到眼睛,融化的身体却逐渐凝固在了地上,骨架露了出来,黏附着焦黑的血肉无比丑陋。

      “浮玉……回来……”

      谁?谁!

      女人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吓得她花容失色。

      “浮女士你别怕,我是护士,你看,这里是医院。”

      护士担忧地看着她。

      她迟钝地看向四周,好半晌,才回过魂来。

      记忆逐渐回笼。

      “我这是……”

      “别动,”护士赶紧按住她,说:“你伤还没好,缝合处容易撕裂的。”

      浮玉依言躺了回去,理智回笼,身体的疼痛顿时令她倒抽一口凉气。

      护士给她擦完身体便收拾东西离开了。浮玉仰头看着天花板,双目失神。

      从上次的经验来看,死亡梦境虽然带有加工成分,但显然是会发生的。

      比如说梦见女仆们身上有血窟窿,而她虽死亡却没有明显外伤,根据现实发生的情况推理,女仆确实死于枪杀,而她本该死于毒杀。

      这一回,梦境的提示好像过于明显了。

      烈火,烧死?她推测。

      她看了看四周,病房装备了两个灭火器,这才松了口气,安全感倍增。

      浮玉自认,她能活到现在是相当不容易,也有确实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想来以后也是鸡飞狗跳的生活。

      但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身上既没有从小戴到大的物件,也没有什么足以称道的奇遇,真要论起来,只有身世尚不明确——也许这是命途多舛的原因?

      思及此,女人长长叹了口气。

      养伤的日子极其无趣,在病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刚能下地,身体还没好全,浮玉就迫不及待出院了。

      司机把她送达傅宅,浮玉就接到了傅白的电话。

      无非是嘱咐她注意身体之类,女人一边应着,一边往里走。

      一道奔跑的身影风一样掠过她。

      她一愣,没有得到回应的傅白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看到有人绕着花园跑步,”顿了顿,她又说:“跑得好快。”

      对面沉默了片刻,道:“可能是京泽的保镖,他这两天在家住。”

      说着,似乎又有些不放心,添了句:“京泽脾气比较古怪,你不用搭理他。”

      “?”

      “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子,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嗯,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浮玉琢磨着傅白那句话的含义,走进客厅。

      外面艳阳高照,屋里却黑漆漆阴沉沉,一个人都没有。

      唰——

      拉开窗帘,阳光透了进来,暖洋洋的,浮玉上楼换了身衣服,化了点妆,提着手包准备换鞋出门。

      忽然,慵懒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

      “喂,要走就把窗帘拉上。”

      女人回过头。

      声音好像是从沙发传来的?

      空气足足静了两分钟,许是等得不耐烦了,对方支起身子,沙发背上露出个毛茸茸的头。

      “听不懂人话吗?”

      “傅……京泽?”悦耳的嗓音生涩地唤出他的名字。

      这是傅京泽第三次见她。

      第一次在婚礼现场,身为新娘的她美得不可方物,第二次是在沃尔山庄,他带着人来支援,满身伤痕的她凌乱又脆弱,呼吸低不可闻。

      现在,她再次站在他面前,乌发红唇,楚腰纤细,尽态极妍。

      她的年纪足以做傅白的女儿,可笑的是,他却得叫她妈。

      青年眸色薄寒:“穿这么花枝招展,你有长辈的样子吗?”

      闻言,浮玉看了眼自己的裙子,眉峰一挑:“长辈的样子?”

      话音落,笑容消失,她姿态端庄,神色却刻薄,挑剔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轻蔑地冷笑:

      “大中午的睡在客厅,对母亲如此傲慢,傅京泽,这就是你的礼仪吗?”

      “你不是我母亲!”

      “你是傅白的儿子,而我是傅白的妻子,”她环着手,似笑非笑:“京泽,这中间的辈分,还用我亲自教你么?”

      说完,无视青年怒气冲冲的注视,女人好心情地挑选出门的鞋。

      青葱玉指停留在一双漂亮的银色高跟鞋上,阴阳怪气的嘲讽在耳后响起:

      “八厘米?你想摔死在大街上?”

      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面色阴沉得像是她欠了他五百万十年没还。他径直选了双只有三厘米的黑丝绒小猫跟,说:

      “穿这双。”

      女人对着镜子比划一番,欣然接受。

      秀气的玉足慢条斯理地踩进鞋头,后跟在大理石地面扣了两下,动作优雅得赏心悦目。

      □□,软腰,丰臀,笔直修长的双腿适合挂在臂弯,骨感纤细的脚腕也一手就能掌握。

      喉结微动,青年眸色暗了暗。

      美艳的尤物整理了衣着,忽而回眸一笑:

      “收起你龌龊的心思,亲爱的儿子。”

      不同往日的高调又恣意,愈发让人心痒。

      他缓缓逼近,像是诱哄良家妇女红杏出墙的隔壁老王:“傅白那种老男人哪有我年轻力壮,夫人,我可以让你更快乐。”

      “不好意思,像我这样的拜金女……”她迎着他侵略的眸光,一字一顿:“只看钱。”

      女人拿起包转身就走,傅京泽拦住她:“我送你。”

      “好啊。”她没有拒绝,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乱糟糟的衬衫和头发:“虽然不想带出去丢脸,但谁让母不嫌子丑呢。”

      丑?

      傅京泽气笑了:“在这等着!”

      两分钟,他再出现时,已经是仪表堂堂的翩翩贵公子。

      触及她眼底的欣赏,青年勾了勾唇:“满意吗?”

      “非常帅气,我很满意。”

      女人毫不吝啬赞扬,理所应当地将包扔给他,在青年忙着接住时,道:

      “走吧,我的司机。”

      包看着不大,重量却不小,不像是装着化妆品的样子,傅京泽问:

      “你往包里放了什么?”

      “气溶胶灭火器。”

      傅京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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