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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武侠复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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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云烟沉沉。
随着铃铛声响，鲜亮的裙衣挂在了木架上，玉足拨了拨水面，缓缓沉入其中。
药浴的过程是煎熬的，运转起内息，药理从肌肤渗入□□，如细密的针尖扎进，哪怕身体都习惯了，依然令浮玉痛苦不堪。
她咬紧牙关保持清醒，内息的运行绝不能出一丝差错，否则便会气血逆流，后果不堪设想。
一炷香缓缓燃到尽头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店里伙计惊慌的呼喊：
“老板娘，大事不好了！有人来砸场子！”
一楼大堂。
五十余来人强行破门而入，来势汹汹，为首的男子锦衣华服，却满脸恶相，一脚踹翻了木椅，手一扬：
“砸！这些、这些、都给我砸烂！”
店里的伙计赶忙上前阻拦，店里的客人也纷纷出手相助，但来者全是身材魁梧、武功高强之辈，又身着软甲、刀枪难入，一时间店里的东西毁的毁、烂的烂，局势乱作一团。
“客官，你这是何意啊客官！”
“何意？”男子嗤笑一声，“你家老板娘欺我少主，辱我锦庄，我倒想问问是何意！”
他说着，只见一着豹皮大氅的男人姿态悠闲地踱步而入，正是锦庄少主——黄邑龙！
“哟，怎么没见吴九那个老娘们？”
男人臼头深目，言语粗俗，即便身着锦衣华服却不能装饰出丝毫华贵，反倒显得像个地主家的老鼠精。
见此，众人神色间多了分忌惮。锦庄可谓江湖上最显赫的世家之一，旗下镖局通达天下，培养的精锐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也是锦庄这些年来行事嚣张却无人置喙的原因。
锦庄的人来寻仇，那可不是砸场子那么简单！
“吴九，你个臭娘们给我滚出来！躲着当缩头乌龟是吧，我看你还能躲多久！”
黄邑龙叫嚣着，见她迟迟没有出现，竟一掌劈向酒柜，伙计们哪能看着他损坏这上百坛好酒，纷纷阻拦，然而若螳臂当车，无济于事，反倒触怒了黄邑龙，被他的手下打成重伤。
“一群卑贱蝼蚁，也敢拦我！”
“这位大侠，有话好说，何必欺负这些伙计！”
见男子出手愈发狠厉，有侠士挺身而出解救了店伙计，旁的人也去拉架，然而如今身手好的还在盟主府参加武林大会尚未归来，他们都是些三脚猫功夫，面对锦庄最精锐的护卫属实招架不能。
大堂里尽是摔砸的声响，酒坛碎了一地，鲜血混着酒气，浑浊不堪。
正当黄邑龙掐着一人的脖颈压倒在桌上时，倏然破风声响，一道锐影袭向他的手掌，其手下察觉，反手一剑击落，“啪”的一声脆响，金色的铃铛掉落在地，咕噜咕噜，滚到了一双玉足前。
空气一滞。
“哟，妾身道是谁呢，原来是锦庄养的狗来咬人了。”
柔媚的嗓音拉长，丝丝绵绵的云般轻飘飘的，只消一听，便教人酥了骨。
“老板娘！”
“您可算来了！”
所有人目光聚集处，女人裹着素衣闲庭信步而来，腰间束起盈盈可握的纤细，湿润的脸颊是出水芙蓉般艳丽，在众人或惊或喜的呼喊声中，她抬抬手示意稍安勿躁，转眼看向肇事者。
鼻青脸肿的伙计们顿时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躲到了她身后。
看见她，黄邑龙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甚至顾不得刚被骂成了狗，目光淫邪地打量道：“这身段配我倒还凑合，老板娘，识相就乖乖跟了我，之前的事儿我既往不咎，否则等我砸了你店——可就没得你选！”
女人轻叹一声：
“黄邑龙啊黄邑龙，好好当你的狗不行么，偏要在妾身面前狂吠？”
她笑容妩媚，却叫黄邑龙脚心发寒，果不其然，下一秒劈头盖脸的掌风便迎面袭来，幸亏有卫队首领保护才虎口脱险。
即便如此，也叫他四下奔逃，十分狼狈，三番二次遭冷遇，黄邑龙气得火冒三丈，面色狰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锦庄卫队尽数围攻上去，然而令黄邑龙面色大变的是，他向来倚仗的手下竟无一人能近其身！
她身法诡异，疾掠如风，不凭借任何武器，以纤弱身形游刃于数十彪形大汉之间，柔若无骨的手却能扬起重拳，风起雷鸣，每一次拳拳到肉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触目惊心！
“这……这不可能！”
他既惊又怒，喃喃自语，有点功底的客人在惊骇之余，赶紧抓住这难得的机会领悟武技，而看不明白的人交头接耳，切切私语。
“奇了，在下闯荡江湖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步法，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暗藏玄机啊。”
“老板娘真不简单，她究竟师出何门，有人知道吗？”
“别说师门了，我先前四处打听，也只知道她来漠城之后的事儿，就跟凭空出现这么个人似的。”
“传闻她来漠城时就是这副模样，这都十年了还红颜不老，莫不成是什么修炼邪法的老妖婆？”
“去去去，你才老妖婆！”
一炷香功夫，胜负已分，女人拂袖收身，施施然站在一片狼藉之间，甚至连衣衫都未曾凌乱，束发的绸带不知在何时悄然滑落，三千青丝披散开来，美艳得不可方物。
满座哗然，黄邑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女人浅淡的视线如有千钧，狠狠的压在胸口，摧毁他的傲气和自尊。
“早闻锦庄有四大卫队，怎么不向你爹多借些，怎么，是不想吗？”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故作惊讶道：“哎呀，妾身怎么能忘了，你爹新婚燕尔，正忙着讨好你娘吧？”
话音刚落，袖下的拳头猛然握起，黄邑龙怒兽般吼道：“那贱人不是我娘！”
“是不是你娘倒不太重要，但她肚子里的可是你爹的亲儿子，客官此刻不乖乖在承欢膝下，反倒给黄庄主惹麻烦，小心最后啊……”
她一笑：“——什么都得不到。”
“你……你！”
这句话无疑刺到了黄邑龙痛脚，把向来嚣张跋扈的锦庄少主剑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自父亲再娶，那个恶毒的女人住进来，他便愈发失宠，明显能感受到父亲对他的失望。此次前来漠城他根本不是为了武林大会，而是冲着忘尘客栈老板娘而来。这女人手上拿捏着锦庄的把柄，他知道父亲忌惮已久，想将她搞到手好向父亲邀功，却不曾想被狠狠折辱了一番！
父亲得知此事大发雷霆，欲将他禁足，是他再三保证能够带回九娘，父亲才勉强松口，调了这支最强的护卫队给他，如果失败……
不，他已不能再令父亲失望了！今天就算是带不回她的人，也要带走她的项上人头！
浮玉对他的算盘全然不知，本以为方才的话足以教他知难而退，谁料后者竟目露凶光，提剑杀了过来，然而他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伤不到她分毫，男人逐渐丧失理智，牛畜般四处乱砍，发疯似的冲围观的人群吼叫。
“都给我杀了她！拿下人头者，赏黄金万两！我黄邑龙在此立誓，决不食言！”
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一出，顿时有人眼冒凶光。！
“黄金万两。”女人挑眉，“你们确定他给得起？”
卫队首领气急，道：“笑话，我堂堂锦庄还会赖账不成？！”
锦庄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镖局，在江湖上颇具威慑，卫队首领的话语着实打消了好财者些许顾虑，但面对武功高强的老板娘，一时间亦不敢轻举妄动。
在众人看来，老板娘面上云淡风轻，不动如山，仿佛对付他们只不过小菜一碟，其武功深不可测。
但只有浮玉自己知道，她远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此前，她出门处理了些私人恩怨，回房药浴时被打断，险些岔了气走火入魔，方才不过是想速战速决，好早些回房疗伤，谁料他发了疯，要闹个鱼死网破。
既然如此……
那就休怪她无情了。
……
在王长老遭遇不测后，盟主府紧急召在场的长□□商对策，在座都是十五年前在围剿玄冥教中出过力的老前辈了，议论起这些天种种变故，言语间最关注并非突然冒出来的血魔，而是玄冥掌的秘籍。
十五年前，武林盟主接着武林大会的契机，暗中联合了江湖大半的武林高手对敌玄冥教教主，当时，浮方海带着孙女冲出了重围，以他的轻功，能追上他的唯有以轻功登峰造极的盟主君韦安，但当所有人赶到时，只看到君韦安和申屠出云站在崖边，告诉他们浮老坠了崖。
申屠出云已去世多年，唯一知道真相的，也只剩下君韦安了。
这些年来也不是无人怀疑，但随着君韦安的实力越来越强，盟主宝座也愈发稳固，此事已无人再提。如今玄冥掌再次出现，无疑是又一次挑起了所有人的贪欲。
见众人对他已生嫌隙，座上的君韦安暗道不妙，虽说他如今在武林无人能敌，但若被这群人认定了秘籍在他手上，群起而夺之，恐怕他的下场，比浮老好不了多少。
一去经年，那些记忆却仿佛在脑中生根了，甫一回想，便争先恐后地浮现。
他沉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当年之事，其实君某确实有所隐瞒。”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此话怎讲？”
“只怪君某不才，学艺不精，深知自己不可能追上浮老的无踪步，便故意将他往绝路上逼，行至崖边，他退无可退，我便许诺医治他的孙女，换他束手就擒。”
他赌对了，为了小孙女，浮老愿意交出秘籍，他只来得及得到一重的传承，就被后脚刚来的申屠出云坏了好事，未免矛盾他只好答应分他一杯羹。
“谁料……谁料那女孩伤势过重已经无药可医……”
谁料申屠出云会仗着自己那点医术，愚蠢地给那女孩把脉，才会让浮老发现她已然无药可医，那当然了，那当然了！一个六岁孩童怎么可能受得住他全力一击！他的计策毁了，浮老拒绝再交出第二重秘籍，他们只能强抢！
“浮老万念俱灰，这才跳崖自尽。”
那个老不死的宁死不屈，竟选择跳崖自尽，他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叫他如何甘心！
君韦安握紧拳头，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再大费周章地攻打玄冥教，才会发生后面那些悲剧！他困惑啊，就申屠出云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凭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这……盟主当时为何不说出真相？”
闻言，男人吐出浊气转过身来，神色悲悯：
“毕竟他的孙女是我所伤，究其根本是一时胆怯，怕背上骂名……这些年来已经成了我的心病，每每午夜梦回，都自责万分。”
“原来当年浮老坠崖，竟是这个原因，可惜啊，可惜……”
“如此说来，这位玄冥教余孽就应当不是浮老的孙女，而是当年围剿玄冥教时疏漏的门徒？”
“当年那一战真是太艰难了……想不到玄冥掌不仅能使人长寿，还能改变人的体质，以一敌百，真是邪门至极，还好玄冥教门徒稀少，否则就算我们联手，恐怕也除不掉这江湖祸害！”
“够了，此事不要再提，免得被有心人听去，引得江湖动荡。”
“是啊，正处人心惶惶之际，齐心协力才是最重要的。依老朽之见，这是个很好机会，”肖掌门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道：“也是时候锻炼咱们这些年轻的小辈了。”
“肖老说得对，龙渊剑庄的两名弟子十分出色，尤其是那位名为柳霖的少年，初出茅庐便有如此造化，定是人中龙凤啊，就是不知龙渊剑庄可否割爱？”
座上，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女子墨发白衣，只是端坐在那儿，便足以威慑。
“这么好的差事，还是留给你的好徒儿吧，李若兰。”
李若兰身为宗武门掌门人，直呼其名是何等不敬自不必提，但眼前这位杀起来六亲不认的剑圣，却是没人敢触她的眉头。
见气氛不对，向来是老好人的肖掌门出来打圆场，武林中的较量，全在这风平浪静底下，暗涛汹涌。
此时此刻，无人注意到房梁阴暗处，有人将这一切听进了耳中。
……
走在东街的柳霖，远远的就听见客栈里传出剧烈的动静。
剑客心猛地一沉，快步冲了进去，视线所及，偌大的厅堂乱成一团，酒柜倒在地上，一坛坛好酒白白浪费，桌椅餐具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混杂着辛辣酒味和血腥气，直冲脑门。
客栈里正打杀激烈，局势十分混乱，他皱了皱眉，转眼就注意到客栈老板娘正在二楼，被逼至护栏边沿，顾不及其他，少年剑客几个飞步纵身一跃，自高处出剑飞身而下，将她周身三人击落。
“……柳霖？”
听见熟悉的声线，剑客微微颔首，转而提剑反击。
无愧天之骄子的名号，柳霖身手十分了得，已能窥见龙渊剑法的游龙之气，身步手剑疾若迅雷，显然是得了柳夙朝的真传。
黄邑龙原本胜券在握，已经做起将美人收入囊中，恣意折辱的美梦，谁料这时候出了变数，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但眼见对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顿时松了口气。
“一个黄毛小子罢了，怕什么！”
龙渊弟子不得妄自杀生，少年剑未出鞘，只是将人击退。
——他手下留情，浮玉却不然。
敌人如蚊虫般驱之不尽赶之不绝，随着功力的流逝，身体的痛楚令杀意疯狂滋长，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将她遭受的苦楚，加倍奉还！
猩红悄然爬上她的眼眸，竹筷在她手中如同利剑一般插进□□，享受搅动血肉时敌人痛苦的呻吟，运转功法吸取了对方些许内力后，便是毫不留情地绞杀，伴着尖叫，温热的鲜血霎时溅落在美艳的脸颊，她却愉悦地勾了勾唇。
“太美妙了，再让妾身听一听吧？”
内力存与丹田，游走经脉之间，被强行吸取的痛苦不亚于抽筋削骨，江湖中，夺他人内力化为己用是人人喊打的邪法，但她做得隐秘，故而旁人只知她将人虐杀，却不知道她实则在通过吸取内力弥补消耗。
回过头来的柳霖，恰望见美人妖冶的笑容，足下一具面目狰狞的男尸被捅穿了脑袋，白浆流了一地。
美则美矣，望而生畏。
眼见昔日并肩作战的弟兄身亡，卫队其余人悲痛万分，望着女人的眼神更加凶狠。
“我要杀了你！”
“哟，稀罕了，畜生也能处出感情呢。”
她掩唇浅笑，周身却气势升腾。眉头一凝，倏忽运步躲过一记偷袭，反手擒住其咽喉，尖锐的指尖刺入颈肉，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拔出了热腾腾的气管。
任由他捂着脖颈倒退，也只能发出咿呀咿呀的嘶喊。
一颗将断未断的头颅挂在肩膀上，没走几步就栽倒在地，所有人吓傻了。
“妖女……妖女啊！”
“兄弟们，跟她拼了！”
反应过来的人或是惊惧而逃，或是一攻而上，她来者不拒，全不见之前的颓势，反而极其诡异地越杀越强，仿佛内力无穷无尽一般。
这时，只见一斩锐利剑气击落老板娘飞出的竹筷，挡下她的攻势。
她动作一顿，柳霖找准了破绽，近身擒住她的手腕。
“前辈，够了！”
杀几个消气也罢，但她分明是魔怔了，不留活口！
“够了吗？妾身却觉得还不够呢。”
他的阻拦收效甚微，女人丝毫不予理会，所过之处，血流三尺。
原先拉扯的局势迅速逆转，一炷香的功夫，黄邑龙带来的手下就全军覆没，尽数被老板娘斩杀于在客栈之中，满室血腥，而薄衣的美人踱步其间，一步一个血印，如同阎王殿里爬出的罗刹。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