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武侠复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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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你看啥呢？”
“柳三！”
一声压低的娇喝，少年猛然回神，外界的喧嚣逐渐清晰起来，比武会场的正中擂台上，主持正在念第二轮比试的花名册。
“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柳雯气呼呼地盯着他，压着嗓子小声抱怨：“跟你讲了大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走神！”
他故作镇定，很快就找好了理由：“抱歉，我只是在想怎么对付那个李蒙。”
柳雯不疑有他，神色严肃：
“这人确实邪门，我去打听了，昨天跟他一轮的，不是半身不遂就是武功尽毁，太狠毒了！”
“此人——”
柳霖正欲开口，点名却结束了，盟主君韦安飞身站在了擂台上，浑厚的声音清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恭喜各位进入第二轮的比赛，今年能看到如此多出色的后辈，在下真是倍感荣幸，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再过几年，这江湖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咯！”
“当下确实是人才辈出啊。”座下一位白发老者抚须感叹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时候让出这天地，安享晚年喽。”
“肖掌门所言极是。”李若兰笑容满面地接口，把话题转移到君韦安身上：“盟主，你昨天留的彩头，今天该揭晓了吧？”
“那是自然！”
君韦安抬了抬手，一位小童捧着玉碟走上擂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而来，猜测着那红绸下究竟是何宝物。
“不瞒各位，君某这些年忙于事务，一直没能收个徒弟，实乃一件憾事。”
说着，他环顾一周，又道：“所以今年的武林大会胜出者，将得到君某的武学传承！”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武林盟主的传承！众所周知君韦安上任十六年，至今还无人能敌，得到他的武学传承也就等同于接任武林盟主的宝座！
“盟主所言当真？！”肖掌门惊诧道。
众人的反应君韦安早有所料，他揭开红绸，玉碟上赫然是一本无名书卷。
“君某所习功法年久失传，故亲自撰写成册，还请各位过目。”
小童走下擂台，将书卷呈递到肖掌门眼前。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者小心翼翼地捧起书卷翻开，半晌，面色大骇。
“这、这……”
李若兰早就等不及，从他手里夺过书卷，下一瞬，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两人反应太大，其余掌门人也十分好奇地围过来看，俱是惊骇无比，窃窃私语。
“玄冥掌！”
“竟然是玄冥掌！”
即便声音不大，君韦安亦听得清清楚楚，他面色大变，立即冲下台来夺走书卷，翻开的第一页赫然写着：
玄冥一重：御风追云。
“怎么可能？”
“玄冥秘籍早在十五年前就失传了，此物应当是个赝品！”
听着耳边众人猜测，君韦安攥着书页的手掌青筋暴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是千真万确的玄冥掌秘籍！
“污蔑，这是污蔑！”
他猛地将书卷撕碎，怒不可遏：“诸位，玄冥秘籍早已失传，怎么可能在君某手中，一定是玄冥教余孽暗中作祟！”
玄冥教是江湖的一大毒瘤，其门人作恶多端，行事诡怪，连武林盟主也不能奈何，令江湖人人自危，若是还有余孽在世，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当年玄冥教之所以能在江湖我行我素，就是凭借着独门功法玄冥掌。几十年前流传着这么句老话：“伏玄冥而倾天下”，传说练到最后一重甚至能够开天门、踏破虚空。玄冥掌的威力至今令老一辈心有余悸，而今浮老已陨落，玄冥教不复存在，求之不得的玄冥掌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心照不宣的隐秘和痢疾。
众老者心思各异，面上却是不显，齐齐附和说：
“盟主说得是！”
“我等自然是相信盟主的。”
“既然能在盟主眼皮子底下换了秘籍，想必玄冥教余孽就在此处，盟主放心，肖某定要叫那孽障有来无回！”
场面看着同仇敌忾，他们心底却是门儿清：且不论是不是污蔑，若君韦安当真练了玄冥掌，也难怪这些年无人能敌！既然如此，便更不能在明面上交恶了。
位份颇高的几位掌门把抓玄冥教余孽的任务分配给各自的门徒，这件事就算这么揭过，而一平如镜的表象下究竟如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围观了闹剧，柳雯低声同柳霖碎碎念：“盟主怎么把秘籍撕了啊，我也想看看呢，万一是真的岂不妙哉！”
她没等到柳霖回答，奇怪地转眼看去，却发现他压根就神游天外去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拧了拧他的胳膊：
“柳三！”
“嘶——师姐，轻点轻点！”
“你想啥呢，又走神！”
柳霖躲闪道，“没什么，你刚刚说的秘籍……我觉得应该是抄录本，搞不好真的能练。”
“你怎么知道？”
“那几位老前辈都是见识过玄冥掌的人，这功法真假他们最清楚，所以秘籍上的内容应当确真无疑，但若是珍稀的真迹，盟主也不大可能直接撕毁，不过……这还只是个猜测。”
“柳三，你这推理，厉害啊。”
两人私底下的对话被柳夙朝听得清清楚楚，她眉头微凝，一言不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一切，终究还是拉开序幕了。
……
因为搜查玄冥教余孽的缘故，漠城如今只能进不能出，故而已经淘汰的人也都滞留在了城中，只能继续住在各自的客栈里。
漠城的夜晚环境十分恶劣，完全无法留宿街头，许多客栈借此坐地起价，而忘尘客栈则像一股清流，非但没有涨，反而还便宜了不少。
今天客栈里新来了个瘸腿的说书先生，也不知是老板娘上哪儿淘来的宝贝，不仅满腹经纶，妙语连珠，连他讲的故事都与别家不同，什么江湖轶事，后宫秘史，鬼怪志异，皆是信手拈来。
这不，应众人的要求，他这就讲起了江湖上笑面阎罗的传闻。
“从前，有这么个男童，他本出生名门望族，但因家族经营不善，小小年纪就从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变成了流浪街头的小乞儿，但天无绝人之路，城西的老爷心善，将他收为义子，您猜猜之后怎么着？”
“虽然坎坷，但命也是好！”
“这不得好好报答恩人？”
“总不能跟人亲儿子争家产吧。”
“要是那老爷还有个千娇百宠的独生女儿，才叫完美！”
听众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却听台上醒木一敲，说书人道：
“你们啊，都猜错了，这个男孩是天生的恶种，几年后在寿宴当晚将恩人残忍杀害，不仅如此，还屠杀了整个府邸的男女老少，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有放过，那之后他就失了踪迹，三年后，乾元门多了位杀手，他头戴笑面，杀人如麻……”
说书人滔滔不绝，二楼走廊的木栏栅上倚坐着的美人也静静聆听，落入有心人眼中，那柔光朦胧了妩媚，平添了一分岁月静好的恬静。
“真是个见多识广的先生，”她懒洋洋地开口，像是在询问谁：“你说是不是？”
少顷，一道身影跳下房梁，步履轻盈，身轻如燕，好一个明眉锐眼的玉面侠客。
“江湖传言罢了，你信这故事？”
林籁泉韵的嗓音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妾身说了可不算，解释权在正主手上呢，不是吗？”
她轻描淡写，却令侠客出乎意料。
这是寻川行走江湖多年是头一回被人看穿身份，但料想她是晓知天下事的九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你何时发现的？”
“第一眼。”
第一眼？回想起初次见面，这女人对他爱答不理的情形，微微扬眉：
“那在下着实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语调风趣，可与之相反的，眼底凝结的杀意，潜伏在晦暗之中。
何止是受宠若惊，他潜心隐藏的于她无所遁形，苦苦追寻的在她眼中不值一提，今天她可以把情报卖给他，明天也不吝于出手买家，这样的人……
活着就是威胁。
浮玉不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笑面阎王正盘算着什么，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事实上想刀她的人数不胜数，来这儿买情报的人，没一个不事后背刺的。
“有空在妾身跟前口蜜腹剑，倒不如干你的该干的事，别怪妾身没提醒你，哪怕赖在这儿磨破嘴皮子，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冤枉啊姐姐，我这两天可一直没歇过脚。”
玄冥秘籍在武林大会现身时，易川是打算顺藤摸瓜查一查的，甚至连盟主府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只不过一直没能得到有用的线索，这才又回来了。
“玄冥掌我确实无可奈何，只不过，若是用钱财来买情报，也是合乎规矩的吧？”
这话在理，她不置可否。
“那你可要去偷国库了。”
“国库？姐姐太高看我了。”
“所以？”
“所以……”
他俯身凑近，握着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胸膛，眸光晶亮：
“在你面前还有一具体格强壮，器大活好的身体，不如拿它与你交换如何？”
女人毫不留情撇开他，没好气地说：“臭小子，站直了，别动手动脚的。”
“姐姐跟所有住客都好声好气，怎么单对我不耐烦？”
年轻的侠客鼓起包子脸，委屈又可怜地注视着她，仿佛她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妾身是商人。”
染了蔻丹的指尖拂过他耳根，吐气如兰，似有若无的幽香勾住了他，青年的目光缓缓滑落在红唇，忽有些口干舌燥。
“商人无利不起早，有得赚自然殷勤，但对你这种想白嫖的老赖，妾身可没什么耐心，明白吗。”
侠客乖巧地垂着眸，不知究竟是听进去了，还是又当了耳旁风。
正当这时，底下掌声雷动，叫好连连。
“精彩，太精彩了！”
“别光讲中原那点事儿啊，也说说这漠城有什么秘密呗！”
“是啊是啊！”
喝了口茶，折扇一开，说书人道：
“要说这漠城啊，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来点偏的奇的吓人的！”
说书人神秘地压低声音：“各位外乡人，应该没听说过“血魔”吧？”
“血魔？”
这可怕的名称令听客们即陌生又兴奋。
“这要从十几年前的一件血案说起。”
说书人放下茶盏，娓娓道来：“那个冬日罕见地大雪纷飞，天寒地冻，城主家的三公子，一夜间离奇死在了自己房中，呈干尸状，诡异的是在场竟干干净净，找不到丝毫血迹。”
“一夜之间变成干尸？天底下竟有如此离奇的事？！”
“更离奇的还在后边，尸体没有其他外伤，仅脖颈上两个干涸的血窟窿，两个血洞间的宽度有六齿长，您猜他怎么死的？”说书人一拍醒木，环顾道，“被活活吸干，涸血而亡！”
台下倒抽凉气。
“这样的事还不止一起，每隔一段时间，漠城就会有人死于非命，皆是这般死状，久而久之，本地人就称那凶手为——“血魔”！”
“难道这么多年，血魔都没有落网么？”
他摇摇头：“很可惜，没人知道血魔是人是鬼，也许见过他的人……全都成了干尸。”
满座哗然，一想到这个血魔还可能出来作案，众人就有些坐不住：
“那……那他还会出来杀人？”
“诸位大可放心，血魔只挑落单的人下手，至少在这客栈里，诸位是安全的。”
“那就好、那就好……”
“血魔？”听着他们议论，寻川好奇地问：“他杀了这么多人，怎么外界一点也不知道？”
“漠城偏僻，以经商为本，全靠与外界互通往来才得以繁荣，要是让人知道了这么个血魔，谁还敢来做生意？”
漠城的过往寻川倒是略有耳闻，这里原本只是一片荒芜沙漠，前人一步步踩出了通往西域的漠河道，与外邦来往，后来漠河道中建了个小驿站以供歇脚，千百年沧海桑田，商道还叫漠河，驿站却已是繁荣的城池，名曰漠城。
“姐姐在漠城多年，可见过那血魔？”
“你看妾身像不像干尸？”
回应的语气里毫无遮掩的奚落，他偏生觉得有趣，比起欣赏玫瑰盛放时的妍丽，寻川更享受扎人的花刺。
——折下时，才有实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