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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武侠复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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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晚晖没入远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呼啸,尘沙漫天,忘尘客栈灯火通明。
比试已经结束了一个多时辰,走得晚的客人正三三两两地进来,走得早的已经在喝酒吃肉了,空气混杂着血腥和汗味,人们高谈阔论着白日的见闻,有人意得志满,也有人败兴而归。
“师叔下手真狠啊……”
少女苦着一张脸,小心翼翼顾着身上的伤处,一瘸一拐地走进客栈。她身旁的少年显然也不好过,剑庄同款的衣裳黑一块破一块,活像个穷要饭的。
刚进门,看见正坐在柜前拨算盘的女人,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自尊心,两人默契地借着旁人遮挡直奔楼梯,企图顺利逃出她的视线范围。
“回来了?”
被点名的二者一顿,加快了脚步。
可下一秒,熟悉的嗓音就近在耳边:“跑什么,妾身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前辈,那个……我们有急事,晚点再来打扰。”
“对对对!”少女跟着点点头,跟个鹌鹑似的,恨不得能把脸埋进胸里。
“抬头,你小子转过去做什么,回来——不听是吧,嗯?”
上扬的鼻音含着威胁的意味,两人没辙,扭扭捏捏抬起头来,露出两双如出一辙的熊猫眼。
猝不及防大眼对小眼,浮玉愣住。
旋即——
噗嗤一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这是你师叔打的?”
柳霖就知道是这样,长长叹了口气。
“前辈……”
柳雯垂头丧气,“九娘前辈,您别笑了,再笑,我就真抬不起头了。”
“好家伙,还真是往死里揍啊,真是的,明儿还得见人呢,话说她这强迫症怎么还这么严重……”
伤口恰到好处的对称令浮玉啧啧称奇,按着少女的肩膀仔仔细细端详,转头翻找了半天,取出个小瓷瓶来。
“这红参丹拿去服下,运转内息十二周天,明日就能好全,别顶着这副模样给师门丢脸。”
“九娘前辈你人真好!”
“去吧。”
……
说是要一晚上,实际柳霖只消两个时辰就好得差不多了,他调息睁眼,油灯扑簌的微光映入少年明澈的瞳孔,明灭不定。
狂风拍打着禁闭的窗户哗哗作响,推开门,喧嚣的闹声争先恐后的灌入耳蜗,令他微微一愣。
大半夜的,还这么热闹?
循着声音下楼,大堂里正围聚着划拳,场面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一群光着膀子的男人中间,美人夭桃秾李,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柳霖认出了几个熟面孔,在座应当都是天阳会的人。
“……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个巧啊!”
话音落,胜负分,终于掰回一局的男人们喝彩连连。
“老板娘,你可不能耍赖啊!”
输家笑骂道:“好嘛,还说什么正人君子,原来都等着妾身呢!”
“话不能这么说,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嘛!老板娘您太厉害了,咱兄弟们可是输得裤子都险些保不住!”
“脱!”“脱!”“脱!”
“脱就脱,老娘还能出尔反尔不成?”
一双双眼睛目光如炬,一个个男人如狼似虎,而被围困其间的美人虽风鬟雾鬓,醉眸微醺,那一身气势却不落下风。
火热的目光中,水薄烟纱徐徐散开,如破晓时吹散了薄雾,揭开风姿万千的摄魄春光,一枚温润的玛瑙的恰坠在起伏玉壑间,亵衣云霞的红衬着凝脂的白,令人血脉偾张。
衣裳还在下滑,正当男人们捂着鼻子屏住呼吸,还想看到更多时,一片月白罩下,霎时将美人遮得严严实实。
众人猝不及防,呆滞了好半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遭截胡了,顿时拍桌暴起,怒视着这个突然从天而降、扰人春梦的少年。
“你谁啊你,不知道规矩吗,先来后到懂不懂!”
“就是,老板娘是大家的!”
场面剑拔弩张,少年毫不退怯,目色森寒:
“我管你什么规矩,非礼勿视!”
四个字伴随着凛冽的内劲横扫四方,一时间竟将所有人震慑在地。
“哟,还有两把刷子!”
“俺想起来了,这不是今天最后一场那个谁来着——柳霖是吧?”
“是他?那场真是精彩,连盟主都赞叹有加!”
“老子管他是谁,敢不敢打一场!”
“老九说的对,咱天阳会的人只用拳头说话!”
“是吗,有种就一起上!”
眼看着局势一触即发,身为导火索的美人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裳,抬起眼来。
“行了行了,萧会长,赶紧出来管好你的人。”
柳霖一愣,骤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过度紧张了?
柳霖啊柳霖,你明知九娘实力不俗,怎么还如此莽撞!他心下懊恼,可一回想起他们垂涎的眼神……该死!
角落里一位白衣公子站起身来,他双颊微微的红,不敢直视浮玉,转而怒斥手下:
“都给我坐下,不可放肆!”
说着,他温和地抱拳道:“在下天阳会萧旗,弟兄们酒虫上脑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海涵。”
他一出来,这群三尺大汉顿时乖乖坐下,一个个没了脾气,只能小声抱怨:
“明明俺们输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赢一回,还给搅黄了,这不公平!”
对方退了一步,柳霖也见好就收。
“要公平可以,在下代她脱。”
说着他就要脱衣服,却被白了一眼:“谁要看你啊,老子想看的是——”
“嗯?”浮玉笑眯眯地扫过去。
后者一噎,转而不服气地咽下去,换了句:“自罚十杯,这事儿就算了了。”
“老九说得对!敢不敢喝!”
旁的人也连连附和,递酒过去,少年毫不拖沓,一连十碗的陈酿老酒,干得一滴不剩。
“好!”
“豪爽,俺敬你是条汉子!”
“来,接着玩接着玩!”
“一心敬啊、哥俩好啊!来,喝!”
“喝!”
许是酒精的作用,刚才还对峙着的双方很快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酒局就这么热闹到了夜深,留下喝趴在桌上的一个个醉汉和满地残局。
浮玉也懒得收拾,对一直待在角落滴酒不沾的青年说道:
“萧会长,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这是自然。”
萧旗点点头,指了指柳霖:“这位小兄弟住的几号房?在下给他送回去。”
连着喝了五坛的少年醉相很乖巧,既不胡言乱语,也不满屋子闹,就只呆呆地坐在原地,黑漆漆的深瞳幽幽地盯着浮玉的身影,安安静静的。
“不劳烦了,妾身来就行。”
浮玉挥挥手算作道别,捞起人转身上楼,萧旗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
“多谢了,今晚。”
她脚步一顿。
“不客气。”
直到那抹窈窕而曼妙的异域风情没入转角,萧旗才迟迟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天阳会此行参加武林大会并不顺利,加上同漠城城主结了仇,以至所有客栈和居民都不敢留宿他们,若非九娘,恐怕今晚就得露宿街头了。
萧旗本担忧会给她带来祸事,她却只是淡淡地说:“给足钱就安心住,妾身从不做亏本买卖,心里有数。”
这个女人,和传言相差甚远。
……
“哐当”一声,床板抖了两抖。
终于把人扔上床,浮玉气喘吁吁地坐在床头,揉起酸痛的胳膊。
早知道就让萧旗来了,谁知道这小子看着瘦,竟然这么沉!
对于寻常的习武之人,这个负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浮玉不同,她经脉尽损,全靠内力强行撑着续命,一旦运功便容易气血逆流,故而常年泡着药浴,身体比之寻常人还不如。
换句话说,法强无敌,物强为零。
这时,一个小球从少年兜里滚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千叶莲?”
她捡起来看了半晌,嘀咕道:“真是愚笨,竟然还没有打开。”
躺在床上的醉汉没听见这句嫌弃,他只知道自己原本拥抱着温温软软的花海,清幽的冷香环绕着他,现在那种气息淡去了。
不行。
他直愣愣地坐起来,视线里,灼烈的红玫瑰虚影重叠又交错,而他贪婪地全都想拥有。
借着烛光,浮玉正专心致志地开千叶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本该躺在那儿的人支起身子,黑沉沉的眼正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如同潜伏的猛兽倏然出击,将猎物扑倒。
这一出毫无征兆,女人惊呼一声,千叶莲落在了地上,叮当脆响。
“小兔崽子,给老娘松手!”
也不知这家伙哪来这么大劲,她愣是怎么也挣不开,放倒被他反剪了双手,愈发紧贴上来,少年燥热的温度透过女人单薄的脊背,几乎将她灼伤。
“松手!再不松手别怪老娘不客气!”
醉鬼占有了红玫瑰,对于其反抗充耳不闻,迷恋地蹭蹭女人的颈窝。
“嘘……”他如亲昵的情人,在她耳边安抚低语:
“乖一点。”
湿热吐息拂过敏感的耳垂,令她恨不得反手掀他天灵盖。
好在少年只是抱着她安眠,没有更失礼的举动,否则浮玉今晚高低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转念一想,虽说可以运功将他弄开,但为这点事让自己痛上一整天也着实不值得,还是等这家伙醒了再算账划算。
气运之子,这回,可是你拿捏在我手上了。
……
日出东方,霞光万丈,明媚的晨曦透过天井坠入忘尘客栈,一时金鳞流转,恍若天女撒花。
烛火已经燃尽,日光以其温柔唤醒沉睡的梦。
少年睁眼时,入目是昳丽而细腻的侧颜,唇瓣如玫瑰娇艳展开的弧度,诱人采撷。
红唇近在咫尺,他受蛊惑般放缓了呼吸,微微靠近、再靠近。
睡梦中的美人翻了个身,少年梦然惊醒,脑子清明了不少。
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抱在怀中的,不是什么春宵一梦,而是他尊敬的前辈、师叔的好友——
九娘!
少年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噌地利索滚下床,一时手忙脚乱,连带着从脖根红上脑门。
一整晚!同塌而眠!柳霖,你这个畜生!
“唔……”
被人扯落了被子,美人皱了皱眉,羽睫微颤,缓缓睁眼。
“前辈!”少年吓得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请罪:“在下……在下并非有意玷污前辈清白,在下……”
“……嗯?”
她支着手慢吞吞坐起来,懒洋洋地揉脸,外衣随着动作滑落至腰间,凌乱而香艳。
欲语还休的春色令他不可抑制地回味起醒时柔软的触感,少年呼吸一滞,狼狈地垂下眼帘。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柳霖?你怎么在我……唔,想起来了。”
“昨晚之事,在下罪无可辩,请前辈责罚!”
“以下克上,是该责罚。”
对于她这种注定要被主角打败的反派,没有什么比傲骨铮铮的天命之子心甘情愿跪在脚边更舒坦的事情了,女人压着心头得意,双腿交叠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数落:
“仗着年轻力壮就对弱女子胡作非为,强占清白,你可知错?”
“柳霖知错。”
“借酒纵欲,冒犯长辈,你可知罪?”
“柳霖知罪。”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说,妾身该怎么罚你?”
“怎么罚都好,只要前辈高兴,在下绝无怨言!”
少年谦卑地低着头颅,全然是任凭处置的姿态,可认罪的话说着说着,视线却被眼前白腻的玉足勾了去。
那是瘦削的漂亮,从足弓到足尖的的线条都纤弱精巧,微蜷的脚趾透着莹润的粉,有一搭没一搭地点,便在他心湖荡起层层涟漪。
少年的贪婪隐秘而克制,语调缓缓弱了下去。
“若是前辈还不解气……”
“不解气又怎样?”她占领高地,趾高气扬地追问。
不解气的话……他愿意负责。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手掌猛然绷紧。
“总之、随前辈处置。”
少年哑着声,听着有些怪,浮玉只当他给吓到了,不甚在意,现在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已经令她心满意足。
“既然你这么诚恳,妾身也不为难你,体罚就免了,但你必须为妾身做一件事,否则……”
“好。”
“哟,这么爽快?”
对方应得毫不犹豫,反倒令她讶异得扬起眉梢。
暗含压迫的,女人抬起少年的下颔,如王女审视臣民,而后者坦然直视,不避不闪。
“——若妾身让你杀人呢?”
“——但凭驱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