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值》时雍呀

6、他还爱他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柳子涵照例给谢嘉安做了清淡的饮食，今天可以吃一点辣，所以他特地给他带了一小盘他最爱吃的麻婆豆腐。
　　他不知道的是，谢嘉安本就不喜吃辣，他吃辣是为了附和那人的口味，谢嘉安喜欢吃白嫩的豆腐，是因为他妈妈曾经经常做给他吃，那，有妈妈的味道。
　　可到了医院，早已人去屋空，他等了一下，去厕所、公园等各个谢嘉安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一圈无果，只好找保卫室查了监控，显示的是中午他前脚刚走，谢嘉安后脚就出了医院。
　　除了去他家他想不出来那人会去哪，柳子涵苦笑一声，给谢嘉安打电话，该用户已关机，他只好给程牧野打：“喂，笑笑呢？”
　　“看好你的人，别让他再来恶心我。”程牧野抛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我的人？这可真是他这辈子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柳子涵仰天长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哈哈哈哈，他谢嘉安要真是他的人该多好，从始至终，从身到心，他谢嘉安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程牧野。
　　真是想不明白程牧野究竟有什么好，伤他至此，他还爱他。
　　有时候他真想给谢嘉安几拳让他清醒，可他舍不得。
　　听程牧野的意思，谢嘉安应该已经回来了，可现在，电话打不通，他怕，他不告而别。
　　他没有声张，拿出手机点开定位系统查询谢嘉安在哪。现在的他真的是万分庆幸自己曾经偷偷给谢嘉安安装了定位。
　　顺着定位指示，他开车到一家商场附近，红点越来越近，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手机店前，进去后他拿出谢嘉安的照片问店员：“请问你见过这个人么？”
　　店员看了眼照片，点了点头，谢嘉安属于那种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一眼就让她记住了“他今天中午来这卖了部手机。”
　　然后拿出那部有点破的手机：“喏，就是这个。”
　　柳子涵道了谢，买下了手机，坐在车上他想既然谢嘉安卖了手机电话卡肯定也被扔了，线索断了。
　　按照他对谢嘉安的了解以及自己专业的判断，谢嘉安这几日情绪稳定，暂时应该没有轻生的想法，大概率是想一个人静静。
　　这个人真是，想走他也不会不放手，起码，起码告诉他自己要去哪啊，什么时候回来啊，也让他有个念想。
　　这样，人海茫茫，时光悠长，他可以期盼归期，数着日子等待，可以在想他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
　　是不是爱情都是这样，先爱上的就输了，谢嘉安如是，他亦如是。
　　他叹了口气，身心俱疲，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瘫软在座椅中，直到交警过来敲车窗：“这里不许停车。”他才道着歉，连忙离开。
　　回到家里，他忽然觉得一切没有了意义，饭盒里的饭已经冷了，他打开，看了一眼，本来打算两个人一起吃，如今只剩自己一人，色香味俱全却如同嚼蜡。
　　让人查一下谢嘉安有没有坐飞机或者火车离开，这种事找封雪效率最快，可他怕封雪纸包不住火，四处宣扬，反而给自己添麻烦。
　　也不能请其他朋友帮忙，他的交际圈和程牧野一模一样，请他们帮忙就是不定时炸弹，他的脑袋上挂着一把随时会杀了他的剑。
　　思来想去，他只好给医院里的好友去了电话，托了一圈关系，总算在半夜收到了消息，谢嘉安没有乘坐飞机或火车。
　　这，难上加难，没人可以确定他不是做地铁或者大巴去了更远的地方？
　　他一夜未眠，只为寻找谢嘉安的蛛丝马迹。
　　程牧野也同样一夜未眠。
　　他把谢嘉安的东西扔了后，他以为自己会心旷神怡，谁知总感觉缺了什么，哪哪都不舒服。
　　接了柳子涵的电话后那种感觉更甚。
　　他烦躁极了，把手边能丢的东西丢了个遍，还是莫名地心烦意乱，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像垃圾一样扔了的东西，他又想找回来。
　　于是穿着拖鞋睡衣跑到楼下垃圾桶，却发现垃圾早已被清理干净，他生平第一次讨厌物业将工作做得这么到位。
　　于是一个电话打过去，惊动了半个北城。
　　环卫工人敢怒不敢言，为这太子爷的心血来潮陪葬了半夜休息时间。
　　最后在垃圾场总部，程牧野在恶臭中翻出了那袋东西。
　　他黑脸拎着回去，他们陪着笑脸。
　　他把那袋东西丢到了杂物室，走进浴室洗了一遍又一遍还觉得自己身上有味，气得他破口大骂：“等你谢嘉安回来，我非要讨回这一笔账，真TM脑子进水了，大半夜不睡觉去找那袋垃圾。”
　　也的确把自己累得够呛，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呈大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嘉安也一夜未眠，换了新的地方，他想象着未来一段时光将拥有的平淡的，简单的，世人求之不得的普通生活，亦是他的心向往之。
　　他摸着老旧但干净整洁的被褥，睡在坚硬的床板上，地是水泥地，不是大块的白色瓷砖，这里的生活环境甚至比不上自己曾经和妈妈在一起住的五十平米的房子，但起码，他在这里很舒服。
　　金丝雀不恋金镶玉的笼子，向往天空，他终是抛弃了囚笼，做了自由的风。
　　第二天，他很早就下了床，洗漱了一下坐在床边，野子在他腿边蹭来蹭去，他反手摸着它的脑袋，耐心和它讲着道理“没有狗粮吃了以后，我吃什么你就要吃什么知道吗？”
　　野子乖巧地叫了一声。
　　“乖孩子。”对于野子他向来不吝赞美。
　　他可以不吃饭，但野子不能饿着，坐到七点多他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没想到刚出小屋的门晴晴已经开始给鸡喂食了。
　　看到他出来，热切地向他打招呼：“嘉安哥，你起这么早？”
　　谢嘉安没好意思说自己没睡着，只好回赞：“你起得比我还早呢！”
　　“没办法，农村都是这个点开始干活了，这叫，这叫……”晴晴突然懵住，好不容易想起来个有文化的词，放在嘴边说不出来。
　　谢嘉安接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啊对对。”晴晴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睛亮亮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