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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不确定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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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安哥,你这狗不是土狗吧,长得真灵气。叫啥呀?”晴晴又把话题引到了野子身上。
谢嘉安也不好上来就跟人家要吃的,只好打起精神和小姑娘唠嗑:“对,它叫野子,是一条拉布拉多。”
“拉布拉多,很贵吧!”小姑娘听到这名字曾经从电视和手机上见过很多次,惊叹道。
“还可以。”谢嘉安又摸了摸野子的头以示安抚。
“为啥要叫野子啊?”小姑娘还有点刨根问底的习惯,让谢嘉安有点招架不住,他想了想回道:“因为一个人。”
“那一定是你爱人吧。”晴晴的眼底燃烧着想听八卦的熊熊烈火。
可谢嘉安只回了她一个嗯。
晴晴看了眼耷拉着耳朵的野子,一拍脑袋:“诶呀,你们还没吃饭吧,厨房里有剩的,我去给你们端来哈,别嫌弃就行。”
谢嘉安道了谢,看着女孩着急忙慌洗手进厨房的背影,又想起了从前。
那时他和程牧野两个人大学毕业后开了个公司,小有成就赚了些钱买了套房,就是现在程牧野住的那套。
某一天他心血来潮想买一条狗,程牧野二话不说陪他到宠物店逛,他怕狗,听到狗叫也要抖一抖,哪怕那些狗都被困在笼子里,他还是紧紧抓着程牧野的衣角,与他一步不离。
一天下来,没有看上什么,只好又回去,后来又忙了起来,养狗的事慢慢就搁置了。
他还记得程牧野躺在沙发里,他躺在他怀里,程牧野刮了刮他的鼻子问“你那么怕狗还想着养狗干什么?”
“养狗保护我啊。”他洋洋得意好像马上有一个可以为他冲锋陷阵的忠犬。
“不如养我吧,我保护你。”程牧野听到他的话,反手握住他的手,一寸寸摩挲,一寸寸引诱,目光深深地望着他,让人心动,让人沉迷,没有人能拒绝一位阳光英气的青年虔诚又认真的许诺,他自然也不例外。
一句我保护你,让他的理智溃不成军,他立刻没了养狗的想法,只想养他“好啊。”
他逐渐退居幕后,不再在公司里出现,只享受年底分红,因为程牧野的一句,我不想你累着,我的笑笑这么好看,我只想把你藏起来,只让我观赏,只属于我。
他当时多么天真啊,现在想来,那哪是天真,那是蠢,被感情迷了眼,自愿将自己与世界隔绝,就为了,那样一个人。
当程牧野每天应酬晚归,每次回来身上都有不同的香水味,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他不再是他的唯一。
他急切的想要找到点什么,寄托点什么。
他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在宠物店的展示台上看到了野子,小小的,缩在那里,就是一只小可怜,眼睛黑溜溜的,咕噜咕噜地转,像是黑宝石被赋予魔法,他一眼就喜欢上了,第一次他没有和他商量把它带回了家。
他哪知道养狗这么麻烦,填表,领证,注射疫苗,办保险,取狗牌,还要对小家伙进行训练,给它买房子、零食、玩具,小狗还有注意事项一天多少顿饭,补充什么营养,诸如此类。
一天跑下来,他累得瘫倒在沙发上不想动。
程牧野回家后看到卧在一旁的傻狗,蹙了蹙眉头:“怎么买狗也不和我商量下?”
谢嘉安没力气和他解释:“想买就买了。”
“这么多的狗,怎么想要养一只拉布拉多?”
“可能,它比较温和吧。”
程牧野去洗澡了,谢嘉安的心被一把小刀分解成块,又用胶带大概修补了一下,放在从前,他一定会质问他“不是说好了我保护你嘛,怎么还养狗,你是怕我保护不了吗?我吃醋了。”语气虽然稚嫩,甚至孩子气,可耐不住每个字眼,每个句段,满满都是他。他也一定会摸着他的脑袋,顺着他的脾气哄他:“你以后保护我俩嘛,这是我们的儿子诶。”
如今呢?如今,那人的心大概只有一部分留给了他。
所以给野子取名字时,谢嘉安特地给它取了自己背地里叫程牧野的名,他想:有它陪着我,我就可以假装是他一直陪着我了。
程牧野当时以为谢嘉安是故意给狗取和他一样的名字气他,可他还是同意了,那时候,程牧野虽说爱玩,可还是爱他的吧。
“嘉安哥,嘉安哥。”晴晴叫了谢嘉安半天没有反应,于是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谢嘉安被这晃得眼睛疼,这才回过神来。
“嘉安哥,快吃饭吧。”女孩殷切地帮他拿来筷子,期待着他的评价。
他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很好吃。”拍黄瓜酸辣可口,很开胃,不知不觉,他吃下了一碗饭,这大概是他这么久以来吃得最快的一顿了。
晴晴听到他的赞扬开心得扭来扭去,又拿了一个破旧的碗给野子当饭碗,里面也是冒着热气的米饭。
野子走过去嗅了嗅,嫌弃地走到了谢嘉安脚边拱了拱他,表示不满。
“不允许挑食。”
野子又垂头丧气地走到那边,不情不愿地吃了起来,很快舔得干净。
谢嘉安看着野子吃完对晴晴说:“你以后能把我们的饭也做上吗?我可以给你钱。”
晴晴推辞道:“嗐,加一双碗筷的事,没有关系的,你要是想用厨房随便用哇。”
谢嘉安道了谢,主动把碗洗干净后又带野子回了自己的屋。
他把日用品归位,看了眼素描本,又看了眼卧着的野子,拿出铅笔和橡皮勾画了起来。
“下次不要带这只狗了。”程牧野不耐烦地声音响在耳畔,出来约个会,带条狗算什么,好多场合都去不了,眼底的不满展露无疑,刺伤了谢嘉安的心。
谢嘉安缩了缩脖子,道:“可我害怕。”路上总是能碰到一两条护食惹事的恶犬。
“有我在,我会不保护你?”程牧野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莫名他的言论,嗤笑一声:自己还不如一条狗。
“野子一定会保护我的。 ”谢嘉安握着狗绳,把所有的信任寄托于此。
他又看了眼程牧野,心里苦笑:可你不一样,以前会,可现在,我不确定了啊。
我不确定了啊,不确定你爱我,不确定你会保护我,不确定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的笔没停,勾勾画画,涂涂抹抹,偶尔擦一擦,继续在纸上耕耘,一只威风凛凛的拉布拉多在纸上有了轮廓。
“嘉安哥,吃饭啦,在主屋。”晴晴的声音从院子传来。
谢嘉安应了声,放好纸笔,带野子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