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值》时雍呀

5、他活该！

　　门锁声响，谢嘉安正沉浸其中就被这声音惊到手中的日记本落在了地上。
　　啪嗒，一如他未定的心。
　　程牧野上一秒还疑惑门怎么好像少锁了一道，下一秒就看到了谢嘉安蜷缩在那的身影。
　　日记本里夹的照片零零散散地飘了下来，好多好多，每一张都曾经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却每一张每一张刺痛着他的眼。
　　程牧野看着地上的照片，说话难听极了：“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尝过其他人的滋味还是觉得我能让你最爽，所以回来了？”
　　谢嘉安冷冷笑了一下，不为所动，这算什么，刚发生这事的那会更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程牧野一把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朝他咆哮着，又一把把他扔在别处，指着自己的脑袋，用力之大，谢嘉安可以在凝滞的空气中听到骨头相撞的声响“我他妈才是受害者。你看我这头顶，嗯？绿不绿？”
　　我，我哭了么？他麻木地碰了碰脸颊，这温热的泪水，已经快要湿了他整张脸，我怎么会哭呢？我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我为什么要哭啊？
　　明明，明明他都已经无坚不摧了啊——
　　什么在碰他的手心，谢嘉安低下头，看到一只拉布拉多舔舐着他的掌心，痒痒的，是野子，它在安慰他吗？谢嘉安摸了摸野子的脑袋以示鼓励。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谢嘉安整理好情绪，站了起来，轻飘飘的，白色的衣服挂在他的身上，像是风中随风而动的床单。
　　他一张张捡起照片，夹在日记里，找到自己的证件，没了，这些就是他的所有东西了，其他的，他不需要。
　　程牧野看着这人拿的东西少得可怜，还真是圣母，被扫地出门也不知道拿点值钱的东西，他厌恶地盯着谢嘉安，出口成伤：“把你的东西都带走，衣服鞋子什么的，别在这碍我的眼。”
　　谢嘉安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停留。
　　程牧野的暴躁如同一团火碰上谢嘉安置若未闻这桶油，一下子燃了起来，他露出恶魔的獠牙，一语见血：“你自己不带走我TM立刻扔了。”
　　“随便。”
　　说完那人打开了门，野子那白眼狼也跟了上去。
　　哈哈哈哈，他得到了什么，他只是想要他低头认个错，给他露个笑脸，可是呢，他气急败坏，就得到他谢嘉安一句轻飘飘的随便。
　　“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回来。”他朝门外怒骂。
　　不止骂的是狗还是人。
　　可谁都没有停留，谁都弃他而走。
　　他活该！
　　到了楼下，谢嘉安才停下脚步，转头对野子说：“回去吧，跟着我没好日子的，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说完他又摸了摸野子的脑袋，继续向前走。
　　走了几步就听到野子的脖子上的铃铛声不仅没远还越来越近。
　　他回头，野子果然跟在他身后。
　　“回去吧，他会好好照顾你的。”谢嘉安又一次驱赶。
　　野子依旧寸步不离。
　　几次三番，谢嘉安妥协了，牵起他脖子上的狗绳“好吧，苦了你了。”
　　程牧野躺在沙发里越想越气，把谢嘉安的所有东西塞进一个大号垃圾袋，却发现衣柜里的衣服几乎都是自己的，鞋柜里的鞋子只有几双是他的，这个家，几乎都是他的影子……
　　他皱了皱眉，把东西拉到楼下扔进了垃圾桶。
　　谢嘉安看着手机上越来越多的未接来电，立刻带野子到手机店买了一个普通手机，把原来手机里的照片导到里面，丢掉了电话卡，换了张新的，卖了手机换了些钱，然后到商场买了一个包，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到银行把自己之前存的一些钱取出来装到包的各个地方。
　　“我们要开始流浪了。”谢嘉安抱着野子亲了他一下，如释重负。
　　去哪呢？要想彻底安静，小农村是个不错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查看地图，目光锁定在流水村。
　　他拿着照片询问野子：“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
　　野子只是舔他的手心。
　　他旁若无人道：“我就当你默认了。”
　　带着野子没法坐公共交通，路程还有点远，打个的吧，他一直在招手，好多空车停了下来一看他还带着宠物都拒绝了，唯独最后拦的这个出租顺路，正打算回家，却因为他带宠物犹豫了，谢嘉安咬咬牙，道：“我可以加钱。”
　　司机这才愿意，却要他一再保证不会弄脏他的车。
　　谢嘉安看天色渐晚，害怕没有车，于是点头答应如果真的弄脏了赔他误工费。
　　司机健谈，路上无聊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天“你是去省亲还是？”
　　“哦，想去那住一段时间。”谢嘉安抱着野子，也回应着。
　　“去那住，稀奇事，人人都盼着进城，你倒好，想着进村。”司机一听被逗乐了。
　　“散散心。”谢嘉安说完后就一直盯着窗外，不再说话。
　　司机自讨没趣，心道城里人就是会玩，然后打开广播听起了搞笑段子。
　　司机哈哈大笑，谢嘉安却觉得没意思。
　　司机觉得这人好奇怪，不笑也不喜欢热闹。
　　把他送到了流水村口，那人下车后果然给他付了双倍油钱还道了声谢。
　　他盯着村口电线杆上的小广告，看到一个租金合适的，打了个电话过去：“喂，你好，我选个租房。”
　　那头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大概十五六岁“什么时候看房呢？”
　　“现在。”
　　“现在？”女孩明显迷惑了。
　　“对，就现在，我在村口的电线杆这。嗯，好，我在这等你。”谢嘉安打完电话就倚着电线杆休息。
　　不一会，有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看到他和他身后的野子时，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问：“你就是刚刚打电话的人么？”
　　“是，这狗很乖的，不用害怕。”谢嘉安看出女孩的顾虑，讲手里的狗绳拽得更紧了些。
　　这个农村属于比较落后的那种，房子隔得很远，好多是废弃的，几乎所有能力的人都出去务工了，或者就是搬走了，留下的不是没钱就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
　　谢嘉安跟着女孩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房子前，这房子接近田地，和领居隔得更远了，但后面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田，还有一块地圈养着几只公鸡母鸡。
　　女孩说自己叫晴晴今年十六，谢嘉安也进行了自我介绍，晴晴带他看了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面收拾得很整洁，他满意地点点头：“我现在付一年的钱，电费水费我承担一部分，但是我今晚就要入住可以吗？”
　　晴晴愣了愣，第一次见到这种当日就拎包入住的人，呆了半天才说“那，我们签个协议。”
　　然后拿出了一张白纸和黑笔，亲眼看着谢嘉安在那一笔一划地写着，然后签字印手印，拿到谢嘉安递给她的钱时，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满是崇拜：“家安哥，你写字好好看。”
　　然后给谢嘉安交待了一下开关在哪，拿着钱要回屋子，到门槛时扭过头红着脸说了句：“你也好好看。”
　　谢嘉安被她的笑感染，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