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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认亲被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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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街宰相府被禁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这些禁军并不是用来监视宰相府的,反而是用来保护宰相府的。
当今皇上沉迷于寻仙问药,不理朝政,将国事全交给了他最为信赖的楚宰相处理,赐予了楚宰相昌平街上唯一的一栋大宅子用作宰相府,府上规制可比肩亲王。
不仅如此,还将守卫皇宫的禁卫军赐给了楚宰相近百个,用来保卫宰相府的安全。
这位皇上的所做所为早已引得朝堂上下、百姓民间不满,怎一个荒唐了得。
屠达驾着骡车,刚靠近昌平街就被人拦了下来,来人脸色倨傲,下巴高扬,只抬抬眼皮,便道:“相府重地,不可靠近,速速离去!”
屠达停了下来,陈芸娘拍拍屠溪溪的手,示意她不用怕,而后一个人下了车。
她走到禁军面前,拿出玉佩,“楚家二房嫡小姐楚溪求见宰相和楚老夫人,还请官爷代为转达。”
那个禁军拿过玉佩,前后翻看,果然发现上面刻有一个“溪”字。
他上下打量陈芸娘,见她粗布衣裳,穿着连宰相府中的丫鬟都不如,讽笑道:“就你?楚家二房嫡小姐?”
陈芸娘脸色严肃起来,她本就是楚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见识过不少场面,哪怕近十年未曾回到京城,也不会把这等羞辱放在眼里。
她不卑不亢道:“我是小姐身边服侍的姑姑,小姐天人之姿,岂容你等窥视!”
不料禁军却哈哈大笑起来,将玉佩抬手一扬,一道弧线划过,陈芸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玉佩。
禁军神态更加倨傲,斜眼一瞟旁边的骡车,随后说道:“我从未听说过楚家二房嫡小姐,怕不是哪里来的穷亲戚来宰相府打秋风吧?宰相府里的夫人小姐出行哪一个不是香车宝马?你这区区骡车便是连府里的丫鬟都不愿坐,哪里来的落破户儿,快走!”
他抬手做出驱赶的动作,陈芸娘气急,恨他狗眼看人低,却又无法和他解释楚家二房嫡小姐被认定身亡却又突然出现之事。
她只能无奈高声道:“是与不是,你转达之后自会知道,这是楚老夫人流落在外的亲孙女,若是因你疏忽,耽误了祖孙团圆,你该当何罪?”
禁军细想了想,见面前的妇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一时也不敢自作主张,与旁边禁军商量了一下,朝陈芸娘伸手,“玉佩拿来!”
虽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终究愿意为他们跑这一趟。
陈芸娘松了一口气,见禁军已往宰相府里的角门走去,便回到骡车上,让屠溪溪还戴上她之前为她准备的面纱。
高门大户里规矩多,女子面貌不可轻易示人,更遑论屠溪溪这等容貌昳丽之人,未免惹人注意,只能暂时遮挡起面容。
她嘱咐屠溪溪先不要下车,等到宰相府来人后她来请再下车。
交代完陈芸娘便下了骡车,迎着早春的寒风,挺直腰背,肃立在骡车旁边。
过去了一柱香时间,禁军才一个人归来,身后并未跟着宰相府的人。
陈芸娘顿感不妙,禁军一脸不悦,走过来便驱赶陈芸娘,“快滚!以为拿了个信物就能假冒相府小姐了吗?二房嫡小姐早已不在人世,你等不知从何处得了这信物竟敢来假冒?信不信我送你们去官府吃顿板子?快滚!”
那禁军狠狠地啐了一口,看陈芸娘她们如同看一群蝼蚁。
屠达赶紧上前拉回陈芸娘,劝道:“咱先走吧,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芸娘一脸怒容,可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遂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她朝那禁军道:“玉佩给我!”
禁军又啐了一口,不屑道:“还敢要玉佩?你们偷来的东西有什么脸要回去,快滚,不然老子就动手了。”
“你……”陈芸娘怒目而视,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谁还能想到,亲未认成,反倒玉佩也被人夺去了。
可眼看禁军就要动手,陈芸娘也不敢再争,她不能出事,否则谁护着小姐认亲成功呢。
罢了,玉佩就不要了,小姐那张脸才是最重要的证据,只能老夫人见了,必能认出。
只是,怎样才能见到老夫人呢?
屠家三口被灰溜溜地赶出了昌平街,好不狼狈。
屠溪溪倒也还好,没有多大愤慨,只是刚刚经历的经历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楚宰相不是那么容易见的,她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亲也无法认,更不用说为父母报仇了。
直到此时,屠溪溪才终于见识到了这个繁华京城的厉害之处。
陈芸娘还在思索她刚刚的问题,究竟怎么样才能见到老夫人呢?
她本以为此次认亲不会有太大困难,却没想到他们都不信小姐没有死,竟把他们当成了偷拿信物来上门冒充的贼人,想起这个,陈芸娘心里就有些生气。
事到如今,也只有见到老夫人或者大老爷才能证实小姐的身份了。
可这,又是难上加难。
突然灵机一动,陈芸娘想出一个方法,“小姐,不如我们明日一早去老爷上朝的路上拦车,再试一次。”
屠溪溪不懂这些,只道:“一切听姑姑安排。”
见她这么自然地叫“姑姑”,陈芸娘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还是小姐认亲重要,便强行将那股酸涩劲压了下去。
宰相府里,管家楚韬拿着手里的玉佩,细细端详,思量过后,还是决定把这玉佩上交给老夫人。
他虽然不相信已死的二小姐会起死回生,但这玉佩却是真的,那些贼人想要冒名顶替可是打错了主意,不过玉佩既然是真的,还是要交给老夫人才好,毕竟老夫人经常念叨惨死的二老爷一家,给老夫人这个玉佩还能缓解一下她的相思之情。
楚韬主意打得好,颠颠地去了。
到了老夫人的容和堂,他让守门的小丫头进去通报。
正巧楚勖最宠爱的小女儿楚潆在老夫人跟前陪着说话,楚潆心巧嘴甜,老夫人也很喜欢她,祖孙两个其乐融融。
小丫鬟进来通报说楚管家要见老夫人,楚潆被打搅了,心里不悦,面上也带了些埋怨,朝着老夫人撒娇道:“早不来,晚不来,偏生我在您跟前说说话就有人来烦您了,真是好生讨厌。”
楚老夫人慈祥地笑笑,“好了好了,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他要不是有紧急事情,怎么会来见我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太婆?”
不等楚潆说什么,老夫人朝小丫鬟抬抬手,“让他进来吧。”
楚管家踏进房门后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上座的人。
从怀里掏出玉佩,双手奉上,而后道:“老夫人,今日有人拿了二房嫡小姐的玉佩前来认亲,还请老夫人端详。”
“什么!”老夫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向教导孙女要注意仪容仪表的老夫人此时顾不了那么多,催促着身旁的婢女,“快,快拿上来让我看看!”
丫鬟赶紧接过,又快步走回去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细细抚摸着玉佩,看见上面刻的一个“溪”字后,不由老泪纵横。
楚潆慌了,忙拿手绢给老夫人拭泪,“祖母,您怎么了?您别哭啊。”
她如今仅有十二岁,对于九年前的事根本无从知晓,丝毫记忆都没有,只知道二叔一家惨死,尸骨无存,年年他们都要去祭拜他们的衣冠冢,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信物和认亲的人也很是诧异。
老夫人平复了下情绪,对楚潆道:“这是你溪姐姐的玉佩,你也有一个,是你们出生时我送给你们的,由你们的父亲亲生为你们刻上名字,绝不会有错。”
楚潆细看一眼,点了点头,她确实也有这么一块玉佩,除了上面的刻字不同,其他都一样。
老夫人却没想到能再见到他那二子独女的玉佩,有多少年了啊,她的二子一家惨死回京路上,尸骨无存,她刚开始日日以泪洗面,不敢相信他们一家都已经遇难。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却没想到能再见到她那孙女的玉佩。
悲痛过后,老夫人看向下位的楚韬,“你刚刚说有人来认亲,人呢?把他们请进来让我见见。”
楚韬一脸为难,他没想到老夫人还要见那假冒小姐上门认亲的人,可他已经让人把人赶走了,怎么带他们来见老夫人?
楚韬只得实话实说,“老夫人,我听说他们衣衫褴褛,似是假冒之人,便让人把他们撵走了。”
老夫人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她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斥道:“糊涂!还不派人去找!”
楚韬心里有些委屈,二房小姐早就没了,找到那些人又如何,明明就是假冒小姐上门索要钱财的,老夫人何必要见他们。
这种事曾经发生过一次,让大家空欢喜一场,楚韬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老夫人还是像上次一样急着见人家。
可心里委屈归委屈,楚韬面上却不敢显露,躬躬身,对老夫人道:“我这就派人去找。”
楚韬走后,老夫人焦躁不安,也没了心情和楚潆说话,打发她出去。
楚潆有些不乐意,但见老夫人一脸不耐,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