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 echo de menos 思念》君凱

3、3 『靜留…等

　　『靜留…等等！這次阿爾泰政權重組會議，由我親自出席。嗯…勞煩妳待在學園代我處理公務吧！』
　　『放心吧！這是我身為輔佐官的職責不是嗎？學園長。』
　　生疏、制式的回應與稱呼，靜留…我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是那一天，那個已經被遣送回鄉的女孩所說的話造成的？還是…我真的失去了與妳並肩的資格？好幾次，我衝動地想抓住妳的肩膀，強迫妳再次注視我的雙眼，詢問妳，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避開我。為何每每妳在桌上留下習慣泡給我的熱茶之後，卻不再如以往坐在我觸目所及的沙發上，恬靜地喝著妳最鍾愛的茶。為何…會變成這樣？
　　現在，妳連我的名字都不願說出口了嗎？
　　“想瞭解真正的妳”，從那時跑向妳，對妳衝口說出的那句話一直都留在我的心中。想看清妳的真我，想猜透妳的想法，期望靠著這樣的牽掛，讓我能不斷前進。因為，妳自始自終都是我的目標。想與妳…站在同一個位置，想和妳…共同面對眼前的事事物物。
　　為此，我不顧家族的期望，並為了貫徹兒時的志向而放棄成為主上的OTOME，接受”冰雪之銀水晶”稱號，成為五柱，以二三真祖為我效忠的對象。這一切，只為了與三之柱—“嬌豔的紫水晶”並肩同行，更加接近。
　　沒想到的是，在例行巡狩兩年任務屆滿之前，收到的緊急召回令，竟然是要我接掌”加爾德羅貝”，晉升成為這一個歷史悠久、育才無數的學園—學園長之職。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若是雪佛學園長要找新一任的接班者，靜留將是不二之選。但情況卻出乎我意料，當我從雪佛學園長手中接過象徵”加爾德羅貝”領導者的印鑑，並得知那個一直以來我所追逐、想徹底瞭解的她—靜留˙維歐拉，將成為我的輔佐官。我無疑地是欣喜的。
　　『這是最好的安排…夏樹˙庫魯卡、靜留˙維歐拉，我期望妳們能夠為這個學園做出最好的決定與貢獻。我也相信…妳們兩人能夠永遠地互相信任與扶持，一如以往。』
　　我不會忘記當時雪佛學園長那凝視著，像是要看透我和靜留，饒富深意的銀色雙眸，以及微微上揚好似一切了然的嘴角。
　　從那時開始，一路走來，肩負整個學園的重任和跟周邊各國斡旋、調停的職責，常常壓得我喘不過氣，讓我覺得自己無法勝任如此職位。多虧有她，總是適時為我解惑，抒解我積存於心的壓力。不管是用她一貫溫柔、特殊的腔調鼓舞我，或是沖泡一壺她定期請人從家鄉寄到學園的上等好茶，讓我能稍微定下心，做下一步的重要決定。
　　我慶幸，這十年來…有她相伴。我自私地希望，這樣的默契、這樣的相伴可以一直下去…卻從未想過為何有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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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醒了嗎？…等等，妳的眼角膜受到一些灼傷，在妳身體中奈米機械正常運作幫助修復前，還是保持這個樣子吧！」脫下黑色金屬框眼鏡，Alexis將攤在大腿上的書闔上，起身阻止床上正想拆掉纏繞在眼睛上紗布的傷患。
　　「……妳怎麼知道奈米？！這是哪裡？」夏樹理智地聽從那個陌生的聲音，儘管知道這個聲音與上次醒時聽到的不同，但不變的是…能感覺到對方真誠、無害的氣息。
　　「嗯…這裡是阿爾泰西南邊界，靠近莫爾克山脊，還有維沙雅律湖泊旁。而妳現在在我家…」Alexis稍微地講解了目前所在位置。
　　「…怎麼會跑到這裡了？」即使包著紗布，依然可以感受到夏樹已經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在那樣的衝擊下，會飛到這麼遠的地方是情有可原的。不過…也算是萬幸。妳沒有什麼大傷害，身體除了挫傷、還有因為撞擊留下的大片淤青，大體上都還完好，內臟也安全無虞。基本上，妳把自己保護得很好，只是眼睛方面，可能是戰鬥中對方用的武器有瞬間發光散熱的功能，以致於妳來不及防禦，因而讓角膜受損。但…就如剛剛所言，用傳統的治療方式，妳的恢復情況不錯，等奈米機械正常運作後，很快就會好的。」
　　詳細地交代夏樹的傷勢，以及恢復情況，Alexis倒了一杯水走到夏樹身旁，輕輕執起她的手，將水杯放在她掌中。
　　「在紗布還沒有拆下之前，或許妳該習慣處於黑暗中該如何行動。」Alexis直說。
　　「…我明白了。呃…我是夏樹˙庫魯卡，來自溫特布魯王國的加爾德羅貝。還沒請教？」冷靜、理智，不因傷勢而亂了陣腳，夏樹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渴的喉嚨，用的比以往低沈且沙啞的聲音，有禮地詢問。
　　「艾爾莉克絲˙凱（Alexis Kaye），看妳要怎樣稱呼我吧！夏樹…學園長！」Alexis用著開玩笑般的語氣，特意強調了最後三個字。
　　「妳…」戲謔的語氣雖然不含有威脅的成分，卻也讓夏樹感到些許的不快。
　　「Alexis！妳又捉弄人了。」帶著有點好笑、無奈，卻又親暱的語氣說，凌拿著剛烤好的麵包與自製的配菜醬料進房。
　　「我什麼都還沒做啊？」Alexis無辜地聳聳肩，盯著餐盤上的豐盛餐點。
　　「嘖…這是給夏樹的，要吃就去廚房自己拿，真是…」凌輕拍那正要伸過來的手，好笑地警告。
　　「哼…小氣！好啦…我要先去村子一趟，聽說雷雅大叔的女兒病了，我去看看。至於妳，夏樹…不要碰妳眼睛上的紗布，我回來後會幫妳換藥的。」Alexis起身交代，臨行前不忘牽握住戀人的左手，在無名指上帶有鑲著黑色寶石的戒指上落下一吻。
　　幸福地目送她離開房間，凌動手將餐點佈置好，放在夏樹床上的小桌子上頭。並悉心的講解各種食物、餐具在夏樹手邊的哪一個方位，讓她能夠自己動手進食。
　　「妳當初掉落在維沙雅律湖附近，那時Alexis正在跟村民一同到湖的附近勘查今年冬季必需品，那時妳身上的ROBE還沒有退卻，因為妳擁有的GEM。而且，竟然是”冰雪的銀水晶”，很容易辨認妳的身份。雖然這算是鄉下地方，但經過之前那一個戰役，妳們的傳聞可是絲毫沒有少的傳到此地了。…來，湯匙在這裡。我知道這段時間妳看不見會有許多不便，但…請妳暫時先適應一下。」
　　凌溫柔、和緩的聲線，讓夏樹放鬆了心情。依照著她的提示，拿起餐具，憑著凌細心講解的方位，慢慢地將美味的食物放入口中。
　　『…是為了讓我自立，也讓我有信心像正常人一樣動作吧！至少…在這一片漆黑中，我能夠不依靠任何人，用正常的方式進食。』夏樹邊吃邊思忖。
　　「若還需要，隨時可以幫妳添加呢！對了，我是伊芙˙凌（Eve Lyn)，妳可以叫我伊芙或是凌。方才，若是Alexis有捉弄妳的話，請不要見諒，她那麼大了還是挺愛玩的。」看到夏樹若有所思的樣子，凌關心地說。
　　「不…不會，我該感謝妳們才好，我的確是加爾德羅貝的學園長，沒想到這次出席會議會有這樣的意外。我有點擔心學園那邊… 若是可以，能先讓我聯絡一下學園那邊嗎？」雖然知道學園有靜留在代理，決不會有多大的差錯，但夏樹擔心若自己遭遇的攻擊，若同樣地在學園發生…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是學生的安危…還有那個令人牽掛的她—靜留，會發什麼事情？
　　「呃…我們這邊是很偏僻的地方，對外的聯絡大多用書信，一週前Alexis已經特地到鄰近鄉鎮將妳的相關訊息寄回加爾德羅貝了。至於妳遇到的攻擊，雖然不大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兩天前從鄰近鄉鎮那邊得知的訊息，似乎…阿爾泰餘下的叛黨已經被五柱之四—茱麗葉特˙奈緒˙張，給一舉拿下。」凌回答。
　　「是嗎…至少，那幫人總算是逮住了。」知道攻擊自己的叛黨盡數被逮，而不會進一步地回到溫特布魯和加爾得羅貝逞兇，夏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畢竟能讓OTOME身體中的奈米機械失效，就能構成威脅了。
　　「妳先用餐吧！有事情…餐桌上，妳右上角有個鈴鐺，稍微搖一下我就會過來了，有事情需要幫助，不用客氣儘管找我吧！」體貼的拉住夏樹的手，觸碰一下鈴鐺，凌便離開了房間。
　　此刻，不算大的房間中，只剩下夏樹一人。
　　『不知道…靜留現在怎樣了？真的要慶幸…是由我出席這次的會議。若現在是她處於我現在的狀況，會怎樣反應呢？不…聰明如她，或許不會像我這樣狼狽不堪吧！總是那麼堅強、自信、美麗…對任何問題都有自己的一套解決方式。總是可以適時的在我身旁協助、開導。』
　　眼前的黑暗，讓夏樹沈浸於回憶之中，即使看不到，卻還是有一道身影烙印在心上。
　　『奇怪了…以前靜留例行巡狩，或是我必須出差，兩人必須分開時都不會有這樣強烈的感覺，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我會感到寂寞？深深的孤獨？是因為…這次的分開，沒有聽到她總是關切的叮嚀嗎？還是因為…我害怕看到她閃躲的眼神，擅自提前離開，不似以往總要喝一杯她特地泡的熱茶才離去所得的報應嗎？』
　　夏樹深吸了好幾口氣，感覺覆蓋在眼睛上的紗布漸漸濕潤。
　　「…我想妳，真的…好想好想妳。」
　　有點哽咽，卻又壓抑的聲音，夏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