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妄》度明x

12、第 12 章 我现在杀了

　　却听那坐着的人道：“你都已经摸到这儿了，想必应该清楚，百年前这世上可不是这般光景。那时世间四处都是天地灵气，有天赋的人稍微学习一下都能借灵气用法术，练习法术之人只是为了防止和那些凡人起冲突，才遮遮掩掩，使得如今灵气变得稀薄、法术几乎销声匿迹之后，凡人都觉得这些是无稽之谈。”
　　这声音不就是刚才那个黑雾人吗——好家伙，原来本人实体在这儿放着呢！
　　感觉这边信息量肯定会很大，不方便被皇帝身边的侍卫听了去，文逸言赶紧想办法支走齐涛，轻声对他道：“我看里面这老头儿不知道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反正这里是不太安全，你先下去避一避，我看看形势，若是有需要再叫你上来。”
　　但齐涛似乎还沉浸在对前面那个大圆盘的震惊之中，盯着门缝里面半晌没回过神来。文逸言不得不再叫他一声，齐涛这才转过脸来，匆匆低下头，应了句好。
　　那厢白衍对黑雾人的背景介绍不置可否，没发表什么意见，黑雾人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当年辅佐周愍帝炼魔的那群人死的死、疯的疯，现在看来连白家的先祖都没能幸免遇难，只有我部族当年的大祭司逃了出来，将地宫中的种种记录下来，成为了历任祭祀共同保守的秘密。如今在这地宫里随便找几件灵力充沛的法器，就算不及当年那些术士身上灵力的十之一二，也足以让你如入无人之境，岂不妙哉！”
　　好家伙，这是打不过白衍于是开始想办法说服他入伙了吗？
　　白衍却表示：“话虽如此，但我对地宫的了解远不及您，怎能知道您有没有留什么后手呢？”
　　黑雾人却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急急道：“当年白家可是一众术士、巫师的魁首，若非现在天地灵气衰微，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的境地！你当真不想为族人报仇雪恨吗？！你当真就想被这具壳子困一辈子吗！”
　　他这话没说完，忽地一抬手，在旁边看热闹的文逸言突然双脚离地，凭空被拎了起来，接着直直地飞了过去，体验了一把没有安全措施的游乐场刺激项目，到圆盘中心黑雾人的手边才停下来——草，文逸言心中大骂，这他娘的是早就发现我了啊！
　　那边的白衍又一阵没说话，因为身为一个游魂面目模糊也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黑雾人以为自己终于拿捏住了白衍的痛处，一挥手聚起了一团黑雾，凝成了锥子般的形状停在了文逸言眼前，对白衍道：“你看，现在这壳子便成了个累赘。”
　　文逸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感叹这残酷的世道导致了现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般诡异的情况，还是该猜测一下这位老哥是不是找错了人质……躯壳质，白衍有多大概率放任自己在这儿被捅死。
　　人在被逼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无限的潜能，强大的求生欲之下，文逸言脑子转得飞快，猛地想起自己前面在石室里看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结合了一下自己目前大概能推测出的信息，突然开口道：“放着邪魔之灵不管，倒是为了这区区一点儿法器里的灵力要死要活的，当真鼠目寸光。”
　　黑雾人没料到这十级废柴的躯壳竟然还会开口说话，当即一愣，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文逸言竭力稳住声线，心想自己演不演都不会有更坏的结局了，不如赌一把，“你也知道百年前这点儿法器里的灵力根本不够看，你不会真的以为百年之后靠这点儿灵力就能成事吧？”
　　“那你有何办法？”
　　“周愍帝既然笃信炼魔能改天换命，可见邪魔之灵才是当真有能够翻天覆地的巨大威力——我知道怎么找到它。”
　　黑雾人不知信了没信：“你待如何？”
　　文逸言接着道：“我现在被困在这壳子里什么也干不了，受制于你，当然不能立刻把这些告诉你——万一你知道之后立刻把我毁尸灭迹怎么办？”
　　黑雾人好像料到了他要这么说，顿时觉得这是个颇为无聊地为自己争取时间的说辞，自己就不该浪费时间搭理这个屁用没有的小白脸躯壳，却听文逸言说：“你总该知道白叔彦吧？”
　　这个名字终于又重新提起了黑雾人的一丝兴趣：“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文逸言心里默念，求求了，让我运气好一次，就一次，希望这不要再是什么众人皆知的情报了：“白叔彦辅佐周愍帝炼魔没错，但进行到后期，魔差不多已经炼成的时候他却突然后悔，用阵法把身负邪魔之灵的周愍帝关了起来，又以身镇魔，然后着人把邪魔之灵封印在了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地方——至于这地方在哪，封印要怎么打开，容我晚些再说。”
　　这次连白衍都没料到他会说出来这番话，有些惊讶地偏头看向了他。黑雾人终于相信他是真知道点东西的了，撤了他面前悬着的一排黑雾锥子，问道：“现在可以说得具体些了吗？”
　　文逸言心说你这人怎么说一步动一下！不能把我先放下吗！他为难道：“这……你不把我放下，待会儿保不齐又要杀我，我这也得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一下不是……”
　　却见那边的白衍突然飘了过来，指尖爆发出一簇白光，一下点进了黑雾人的脑门里——文逸言这才发现白衍指间夹着一片镜子碎片似的东西，好家伙，原来黑雾人这边也正遭受着来自白衍的生命威胁，怪不得刚才传销组织似的火急火燎地要拉白衍入伙。
　　白衍在这边缓缓对黑雾人道：“白家灭族倒不是因为缺少灵力，而是因为有你这样贪心不足、成天妄想的人——我现在杀了你，说不定还能救一把你周围的人，叫他们不要因为你的异想天开被拖累而死。”
　　随着他的动作和话音，黑雾人一下子耗尽了力气似的倒在了圆盘中心的高处，祭坛里原本争先恐后涌向黑雾人的黑色流体一时失去了原先的目的地，在底下的圆盘里进退两难地滚来滚去，最终随着来路退了回去。
　　而原本飘在半空中的文逸言骤然间失去了支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摔了下去，在离地五六厘米的地方才被白衍抬了下指尖轻轻地托了一把，好险没摔出个好歹来。他好不容易脱离险境，腿软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身上流了两公斤多的冷汗，心说等我出去非得脱水不可。
　　“行了，”白衍看着他道，“他已经死了，别再故弄玄虚了，你都知道了些什么，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