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妄》度明x

10、第 10 章 “白叔彦虽

　　火折子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亮着一小簇光，走廊幽深而静谧，望过去乌漆嘛黑的一片，但却似乎能听见两边的门洞里传来细小的声响，好像有活物在里头似的——文逸言不动声色地搓掉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马上要出去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大人。”走在前面的齐涛忽然出声，差点没把他吓个激灵，文逸言赶忙回过神来，稳住声音：“就是这儿了吗？”
　　“正是，属下在此处做了标记。”
　　文逸言故作镇定地四处打量了一圈，突然发现这里到刚才打怪兽的那个有夜明珠的祭坛的距离有点儿熟悉，似乎和前不久他过完水出来的门是同一个——但也没法确定，毕竟他也没有一个个数过。
　　不过是不是同一个关系不大，只要能出去就好。借着火光，他发现里面摆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笼子，不知道干嘛用的，反正现在里面是空的，只剩地上一滩深色的不明液体——一滩让人不想深究那是什么的液体。笼子旁边不远是一口池子，目前看来很有可能他刚才就是从这儿过的水，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他拖过来的，又为什么到了这边就放手了。
　　齐涛这时已经在旁边开启了一扇一米左右高的小门，俯身钻了进去。文逸言赶紧跟上，发现里面空间不小，至少他在里面可以直起身子。
　　这次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文逸言心里默念，至少先回地面上再说。
　　事实证明，运气烂穿地心的人是不配祈祷的——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提前告谢保佑他的各路神明，就听耳边突然响起了石块碰撞似的巨响，接着整个地道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文逸言被晃的晕头转向，这是地震了吗？
　　好在这通道没有要塌的迹象，他稳住了身子，赶紧去看伤员的情况，却见到齐涛脸色发白，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你怎么样？”文逸言赶紧问。
　　齐涛避开了他扶过来手臂，扶着墙勉强站稳：“属下无碍。”
　　文逸言只好在他旁边找个地方贴墙站着，以防他突然撑不住：“你来的时候这里……晃了吗？”
　　“未曾。”
　　那这是什么情况？是突然有什么能量场爆发，还是又他妈的有机关？
　　不管怎样，对文逸言来说突发变数都不是一件好事。晃动稍一减轻，他就扶起齐涛朝通道口跑去，打开那小门后却愣住了。
　　他已经做好各种刀剑机关扑面而来或者恶心生物抱住他啃一口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外面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放眼望去只能看见四周的墙，什么放镜子的池塘石台通通不见了，面积也比放镜子的地方大上不少。
　　文逸言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又进幻觉了，检查了一下却发现还是这个世界的身体没错。他回头向齐涛确认：“真的没走错通道吗？”
　　齐涛一下子半跪下去，低着头道：“属下发誓，确实是看到了来时做的记号。”
　　文逸言赶紧让他起来，接着走到墙边打量了下——这次墙上没有了风格诡异的浮雕和壁画，取而代之的是满墙乱七八糟深浅不一的划痕，其中有些貌似还是指甲划出来的。什么情况，这里是曾经发生过大战丧尸吗？
　　突然间，他发现墙上好像有字，因为划痕实在太多太乱，险些被他忽略掉。他努力辨认了一下，看清上面写的是“白叔彦虽万死不能平吾恨”。
　　嚯，这么大阵仗——这位疑似白衍祖宗的前辈到底干了什么，一会儿被贴在画像上，一会儿又被人恨得这么死去活来的。
　　他找了一圈，马上觉得自己刚刚是大惊小怪了——墙上的文字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大骂白叔彦或者是在他名字上使劲划拉的，写了这么一大墙，很快就没有什么威慑力了。直到他看到一行字，上面的自称写的是“朕”。
　　这些字迹明显是同一个人写的——划的，目前看起来这世界的“朕”应该也是皇帝的专属自称，若是这条规矩在前朝也适用的话，和这个地宫有关系，能在这划拉那么多道的皇帝，好像也只剩下传说中的周愍帝了。
　　好家伙，进来半天了，总算摸到一点这位大名鼎鼎的地宫建造者的影子——只是他一个又是修地宫炼魔又是抓活人献祭的皇帝，在这里却搞得像个小学生似的只能把骂人的话写下来泄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文逸言正一头雾水，突然发现前面是一扇半掩着的大门，因为光线太暗以至于刚才他一直没发现。而这次门的风格极为正常，只有简单的雕花装饰和两个大门环，终于不像前面那样诡异地向人们昭示着走进去就没好果子吃。
　　都到这儿了，说没人在逼着他往前走他都不信，想回去显然已经不太可能了。文逸言招呼了一声在后面当隐形人的齐涛，认命地走进了门里，却见前面又是一条长廊，但规格显得比之前的高出许多——刚刚在那有画像的屋子里只放了一颗的“夜明珠”，在这走廊两边却路灯似的摆满了，照的整个走廊十分的亮堂，下来了以后基本靠火折子为生的文逸言差点就要为眼前的光明喜极而泣。
　　但走着走着，文逸言渐渐地开始觉得不对劲——他和齐涛没拐过弯，在一条笔直的走廊上走了快要十五分钟，这地宫真的有这么大吗？
　　终于，他远远地瞧见前面似乎没有“路灯”了，这八百年都走不完的走廊似乎是总算要结束了，文逸言赶紧加快步子，到了跟前却发现——走廊的尽头赫然是刚刚那间划满了字的石室，只是他们进来时走得那间小门所在的墙凭空消失了，成了走廊与石室另一头的接口。
　　文逸言盯着前面依旧半掩着的“正常”的大门看了半响，内心十分复杂。他瞅了眼旁边的墙壁，几乎可以确信，如果不是这儿的修建者有强迫症要故意搞出连细微划痕都一模一样的房间的话，他俩只能是回到原位了。十几分钟之前的问题此刻大概已经得到了解答，这位大概率是周愍帝的仁兄之所以在这怒气冲天地乱涂乱画是因为和他们一样被困在了此处，而困住他的人——至少也是周愍帝认为的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这位白叔彦了。
　　文逸言正准备出声和齐涛说明一下情况，却见齐涛又一下跪了下来，道：“属下该死，属下确实是走的是来时的路没错，不知为何会如此。”
　　文逸言不知道第几次头痛地把齐涛扶起来了——虽说结合目前的种种情况来看，说他对齐涛完全没有半分怀疑是假的，但是人家拼了老命救了自己，现在还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这儿，若是人家坑自己，显然不知道是要图什么；而且退一万步讲，齐涛作为皇上御前的暗卫，应该祖宗十八代早就被查清楚了，皇上如果不是想偷偷坑死白衍的话派给他的侍卫必不可能有问题——就算皇上真想坑死白衍，找个连他文逸言都能看出问题的侍卫显然在原主白衍面前根本不够看，恐怕刚打照面就要被拆穿。
　　不管怎样，在打完怪那里回头是他文逸言要回的，现在唯一的队友就算真有问题他也没办法。文逸言表示让齐涛不必再请罪了，对他道：“既然有人在这儿留下了如此多的痕迹，我们却没有在这儿看到任何尸体，说明此处并非死路。仔细找找，定有出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