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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天(一) 你觉得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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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原因,除开头脑发昏和四肢疲软,我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我目送姐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走出门,听话的把身上的被子又裹紧了一些。
凑合着喝了两口糊糊,打了个哈欠就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起来。
身体状况的好转,让我再也不那么害怕睡觉。我总觉得,如果我再好好的休整下精神,或许不用医生说的那么久的时间,我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那样,姐姐该多开心啊。
带着这样的念头坠入梦乡,再在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疼痛的时候睁开双眼。
医生正低头凝神为我扎针,离他最近的病床上,又换了一个我没见过的病人。有想要与我搭上两句话的其它病人,也被医生连忙一把挥开。
“最近你就尽量别跟旁人多相处吧,居住环境还是要多消毒,免得你们阿月的病情传染给别的小朋友。”
医生叮嘱两句,又转身逗了我两下,仔细审视我的神情,捏了捏我的手臂晃了晃:“她今天的状态不错,依这个形势看的话,估计过几天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姐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我们阿月一天天的在恢复吗?”
“等她坚持过这一个疗程的治疗,到时候检测一下她体内的抗体吧。如果抗体达标,你要是照顾得当的话,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说到这,他的话锋一转,“不过,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知道吗?”
姐姐笑着应下,阴沉了一天的表情总算是开朗了些。我挥别遥遥望着我的小伙伴,也心情颇好的往姐姐身边靠了靠,双手抱住了她的手臂。
观察结束,又是一路步行到家。就连爬楼的楼梯她都小心翼翼的抱着我,不肯让我下地走上一步。
老实说,这样的姿势抱着我有些硌得慌。但是并不会妨碍让我觉得,此刻的我正被人全身心的爱着。
我的好转居然能让她那样的喜悦,这是我未曾想到的。
忙碌完家里的家务,又看着我吞下两个药片,姐姐才呆坐在我的身边翻起手机来。
今天医生跟她说,如果还有把我送过来的那些人的联系方式的话,最好还是能去找他们承包一下售后,这样的话,姐姐的损失也会相对的小一些。
不管怎样,总该替我要一个说法。
他们这样说起来,我才想起那个男人来。不用想我都知道不论姐姐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绝对不可能让他付出他已经吞下去的酬劳。
手机屏幕熄灭又被姐姐用食指戳亮,如此反复了半个小时,在看到我无精打采的样子的时候,姐姐终于下定了决心。
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好多遍,电话才被人接通。粗糙嘶哑的嗓音从对面传了过来:“喂,谁啊?”
熟悉的声音,让我条件反射一般的一抖,连忙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被子里藏的严严实实。
就算此刻想起之前的那些岁月都恍若隔世,只要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却还是难以自抑的害怕,颤抖。
我躲在被子下面,听姐姐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好,我是之前从你那买了一个……”
姐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粗鲁的打断:“哦,是你啊。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刚接到她没两天就查出来了感染阳性,当初你们承诺的……”
男人讽刺的笑声传来,我甚至都能猜到电话那头的动作。他一定是不以为然的把手机换了一只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才大发慈悲的告诉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个深刻的道理。
“阳性?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什么毛病来讹我?小姑娘,做人可要有良心,我们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当初我把她送过去的时候,她还是活蹦乱跳的吧?”
“现在她一生病,这就成了我们的问题了?小姑娘这锅甩的不错啊。”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都不禁跟着着急起来。没用的,姐姐这样是根本说不过他的。到最后,他一定会用更恶心人的办法来让姐姐更加伤心的。
“可是你们当初承诺过,最起码在我接手的一个月之内保证她能够好好活着的,你们这样分明是属于欺诈。”
“是,我们是承诺过。可是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吧?送她们走的时候,我们可是每次都检查的明明白白的,确定她们身上不会有什么问题才送出去。现在你这样说,你让我很难办啊。”
“难办?有什么难办的,依着规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既然你们承诺过,那你们就要承担阿月的医药费,保证阿月能够活过这个月,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挤出被子的我,与姐姐坚定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弯腰一把把我捞到怀里,听着对面男人又粗着嗓子笑了起来。
“医药费我们是不可能承担的,不然的话我们怎么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你们从哪弄来那些缴费单据,要是你们人人都那样搞的话,还让不让我们活命了?”
“小姑娘,要不这样吧,你也别那么不讲理,我们大家都各退一步。”男人的声音一顿,对面响起了敲打铁笼子的声音。
“她现在叫阿月是吧。要不你跟我打视频吧,让我看看她。等到我确定她真的死了过后,咱们再来讨论赔偿的问题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不怀好意:“毕竟不管怎么说,当初我们所约定的赔偿方案,可都是基于她已经死了的情况下。当然,如果你要是现在就想要赔偿的话,你真的把她掐死还是怎么的,我都没有意见。”
“不过,有一点我可一定要提醒你。你必须提供视频以及她的尸体,让我确定她真的死了,我们才能商量下一步的赔偿。”
说到这,男人又猛地敲了两遍笼子,背景音里昔日同伴的哭声又再次安静了下去。他极具耐心的等着姐姐的回答,甚至还哼起了一首轻快的曲子。
如同恶魔呓语一般的声音再次在姐姐的耳边响起:“你觉得这个意见怎么样?”